總是擔心孩子不能這樣,不能那樣?就讓孩子勇於探索吧!

許多時候都可以聽到:我擔心……。通常這擔心沒有被處理,而是直接轉嫁在孩子身上。變成父母、老師口中的:不行這樣、不行那樣。限制越來越多,人生的寬廣度就越來越窄,生存的能力就越來越低。

文│蘇偉馨

永不放棄

 昨天開會時,老師說:有孩子放學時爬上邊坡是大石頭堆砌的停車場。我問老師說:「不能爬嗎?」老師說:「擔心會危險。」我說:「如果擔心危險,為什麼不綁幾條安全繩索讓他們更安全地爬呢?」

許多時候都可以聽到:我擔心……。通常這擔心沒有被處理,而是直接轉嫁在孩子身上。變成父母、老師口中的:不行這樣、不行那樣。限制越來越多,人生的寬廣度就越來越窄,生存的能力就越來越低。

我總是喜歡觀察、喜歡嘗試,我好奇著所有的事情,也喜歡研究所有的事情。像蜘蛛如何編網?小孩為什麼說謊?誰賺走了我的咖啡錢?機器人、綠房子……,我沒有領域限制的對一切懷有高度的興趣。這應該是母親讓我擁有了最大寬容的童年。



我常常提起自己小時候的行為問父母,如果你的孩子做了這樣的事情,你會生氣嗎?通常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會,有些父母的答案更驚人。我想著自己的母親如何在教養五個孩子時,還能忍受我許多她無法理解的行為。
 

當遇到以下問題時,你的反應是什麼?

如果孩子回家時,水壺裡裝著一大罐蝌蚪,你會?

如果孩子上學時,雨鞋裡因為裝滿雨水而遲到,你會?

如果孩子連續一個月不寫作業,你會?

當你發現孩子的作業簿都在化糞池裡,你會?

如果孩子的鉛筆盒裡的鉛筆都不見了,裡面住著幾隻蝴蝶,你會?

如果你幫孩子新買的橡皮擦都被切成絲了,你會?

如果你的孩子怎麼也無法念出偶數的排序,你會?

當你發現孩子總是在骯髒的狗屋裡摟著身上有跳蚤的小狗時,你會?

如果你發現你的孩子攀爬在好幾層樓高的水塔樓梯上,你會?

如果你發現你的孩子站在草叢中像木頭人一樣,手上爬滿了蝸牛,你會?

 

我相信看完了以上的問題,大家都會覺得自己的孩子實在是太乖巧了。長大後,我非常感謝我的母親容忍著我做了許多一般母親無法容忍的事情。

我的媽媽非常害怕軟軟的動物,她總是不厭其煩的說著她自己小時候遇到蛇的經驗,說完總不忘補充自己還害怕蚯蚓、蠶寶寶、蜈蚣等,一直強調如果她看見了就會嚇死。直到現在,還會偶爾提起這件事情,每當她提起時,我就會想著自己曾經養過好多蠶寶寶,母親當時為什麼沒有制止呢?

小時候有人給我了一張紙,紙上佈滿密密麻麻的蠶卵,我看著蠶卵由白變黑,然後跑出來很多像黑線一樣的蠶,我用毛筆輕輕地將它們移到最嫩的桑葉上。那一張紙上的蠶卵,居然有兩千多隻。我每天忙著摘桑葉餵它們,給它們換盒子裡的襯墊,漸漸地,蠶越來越肥,空間越來越擠,許多白胖胖的蠶扭曲在盒子裡,一盒變兩盒三盒,最後用了七個水果盒才能裝得下它們。七盒肥胖的蠶寶寶,排起來真是壯觀,我幾乎整天都盯著它們,有時候還會抓一把在手上,摸著它們冰涼的身體。直到它們變成蠶蛹、蠶蛾,然後又產下比原來多好多倍的蠶卵。

我問母親說:「你那麼怕這些,為什麼我小時候養蠶你都沒有制止呢?」

母親說:「我當時也嚇死了呀!我根本不敢看,每天都要繞道而行。但是,小孩子做很多事情都是經驗,要讓小孩子嘗試呀!要不然長大了也會什麼都怕。

我還記得自己常常撿路邊的小貓小狗回家,每次帶回家我就會幫牠們洗澡,餵牠們吃飯。母親從來沒有指責過我,也未曾在我面前將牠們丟出去。但每次放學回家,我發現小貓小狗不見的時候,媽媽都說:「牠的媽媽來找牠回家了,牠不見了,牠的媽媽很擔心。」聽母親說完,我的腦海裡就會浮現狗媽媽傷心的樣子,我每次都很慶幸牠們能回到媽媽身邊。長大後,我說:「你很壞,你都把牠們丟了,還騙人。」媽媽回憶起當時,她說:「如果我沒有把小貓小狗送走,我們家一個月會有至少十隻以上的貓狗,你知道你多會撿嗎?我怎麼養得起呢?」

小時候家裡的經濟狀況不是很好,但母親願意買五隻小雞給我,讓我每天照顧牠們,還說有運動的雞就叫做土雞,土雞最好了。聽完母親說土雞最好,我每天都用紅色的尼龍繩綁著小雞的脖子,牽著牠們去散步和練習飛行。雞長大了,有時候會突然少了一隻,媽媽說:「牠跑出去運動,不見了。」長大後,知道那些雞全部變成了桌上的佳肴,媽媽怕我傷心、擔心我從此不敢吃雞肉,編了個善意的謊言。

母親沒有在我面前把小狗趕出家門,讓我保留了與生俱來的慈愛之心。

母親未曾制止我所有的嘗試,讓我學會了當一個有寬容胸襟的教育者。

母親沒讓我知道心愛的雞變成了食物,她讓我懂得珍愛生命、讓我一直相信,世界的美好。

我很感謝母親當年善意的謊言,她保護了我幼小的心靈,她努力的用她懂的方法將一切現實的問題擋在她的身後,一切由她來承擔。母親張開雙臂,擋住時間的流逝、擋住了所有的眼光,容忍我用最慢的速度探索這個世界,容忍我總是做著一般母親會抓狂的事情。

還有一件事情,一直在我心裡不曾稍忘,也是日後驅使我鞭策自己不斷努力的原動力。當年我家五個小孩,除了我之外,四人都順利地進入公立高中就讀,我的成績差的一塌糊塗。母親帶著我到附近的私立學校報名,其中一個是商業會計學校。我和母親走過操場,我看見學校老師正在修理學生,我轉頭就跑了,堅決不要再踏進那個學校。母親只好再帶著我找其他學校報名。只要我有升學的機會,她都未曾放棄,而在當時,讀私立學校的費用是許多家庭龐大的負擔。

好不容易,終於有學校願意讓我入學,母親不但沒有因為我讀私立學校而放棄我,當我拿到入學通知時,父母為了鼓勵我,還買了一輛當時最時髦的變速腳踏車給我,讓我能每天騎著它和我的大狼狗去外面玩耍。

每一件事情,點滴在心頭,母親的未曾放棄,讓我至今都不曾放棄過任何努力的機會。我知道,只要不放棄,所有的夢想都將實現,只要不放棄,希望就在眼前。無論前面的路有多難,我知道:只要不放棄,再難的考驗,我都能安然度過。

感謝母親讓我學會了──永不放棄的精神。

 

摘自  蘇偉馨 《不會游泳的魚》/ 商周出版

 


Photo:Pixabay
數位編輯:艾瑞卡

本站提供網路意見交流,以上文章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未來親子學習平台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