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在家庭生活,就跟進入社會一樣,要面對權力地位的競爭,同時也學習相互扶持

家庭對手足而言,從來都不是一個同質的環境,反而更像是一個複雜社會的縮影。手足在家庭生活,就跟進入社會一樣,同樣要面對權力地位的競爭,同時也要學習相互扶持。在同一個家庭長大,除了性別、出生順序外,各自的出生時機、父母期待、手足數目、出生間隔、相處時間,以及當時的家庭生活環境、經濟狀況等等,都可能讓手足的家庭經驗迥然不同。

家庭中的手足角色

她,是家中長女,被父母灌輸許多「大姊應該如何」的觀念,自幼承擔照顧弟弟的責任,婚後也仍然持續照顧娘家的父母和弟弟,時常回家探視父母,甚至幫么弟還賭債。么弟自小受父母寵愛,父母出資幫他開修車店,手頭有錢,他開始迷上簽賭,輸錢時跟地下錢莊借,還不起高利貸時逃家失聯,讓父母和大姊替他面對討債集團的騷擾。

同樣的家庭,養出來的人可以天差地遠。

家庭對手足而言,從來都不是一個同質的環境,反而更像是一個複雜社會的縮影。手足在家庭生活,就跟進入社會一樣,同樣要面對權力地位的競爭,同時也要學習相互扶持。在同一個家庭長大,除了性別、出生順序外,各自的出生時機、父母期待、手足數目、出生間隔、相處時間,以及當時的家庭生活環境、經濟狀況等等,都可能讓手足的家庭經驗迥然不同。即使面對相同的事件,手足也因角色不同而有迥然相異的體驗、反應和行為。日復一日的重複反應和行為烙印於情緒系統中,形成手足各異的個人特質。

雖然我們很難光靠手足角色預估一個人的特質,但以手足角色的典型特質為依據,再考量個別家庭的特殊因素,仍有助於推測孩子在家庭情緒歷程中扮演的角色。本章描述不同手足位置的典型特質,個人可用以檢視自身或手足的特質是否符合這些描述。如果認為有些特質不符合,可以思考有哪些特殊經驗造成自己或手足的表現與典型特質不同。

包文並未對手足角色提出自己的理論,主要是引用奧地利心理學家沃特.托曼(Walter Toman)的研究。本文綜合整理不同學者(包括沃特.托曼和美國心理學家法蘭克.沙洛維[Frank Sulloway])對手足角色的論述加以說明,這些說明有助個人以更全面的角度瞭解自己以及家庭系統。

 

手足性別差異

在重男輕女的華人文化中,父母無意間傳達給兒子和女兒的價值觀迥異。男孩通常比較受家庭重視,將來要對外發展,要帶給家庭榮耀和社會地位。女孩則被賦予照顧家人的角色,未來要扶持自己的新家庭。父母的期待不同,兄、弟、姐、妹的角色也十分不同。以女兒為例,姊妹中的姊姊或妹妹、姊弟中的姊姊,或兄妹中的妹妹,他們的手足經驗模式會不一樣。

家中有異性手足時,如果是一對兄妹,哥哥通常較受家長重視栽培,賦予彰顯家庭地位的責任,哥哥也傾向以忽略或捉弄的方式對待受父母寵愛、但不用承擔太多責任的妹妹。如果是姊弟,姊姊容易被家庭賦予照顧享有特殊地位的弟弟,傾向嫉妒弟弟享受特權。

家中只有同性手足時,兄弟、姊妹間的關係更是受許多因素,包括年齡差距、相處時間長短、彼此間為了得到父母注意的競爭等的影響。手足間的關係或許是親密知心無話不談、相互競爭吵吵鬧鬧,或一方照顧、領導,一方依賴、追隨。

 

手足排行位置

老大:身為家中第一個出生的孩子,長子或長女在弟妹出生之前,擁有父母所有的注意力,這是弟妹們沒有的經驗,但有時他們所承受的責任,也是手足中最沉重的。如果家庭賦予老大照顧管理弟妹的責任,這些經驗會讓他們成為好的領導者,但過多的責任也會讓他們養成避免失誤的習慣,容易出現過於負責和謹慎的特質。

雖然長女和長子都肩負老大的責任,但家人對女兒的期望不同,即使對長女賦予照顧弟妹的責任,她卻沒有如長子般享有家中的特權。如果手足都是女生時,長女才比較有機會承受家中光耀門楣的期許。而長女之後的第一個男孩,角色通常比較類似長子。

老么:家中最小的孩子,通常受父母寵愛又不須擔負過重的家庭責任,也不須承受父母過多的期許。沒有壓力之下,老么通常比較無憂無慮,不受常規拘束,願意嘗試別人不敢做的事,較能展現創意。這種特質在手足眾多的家庭當中尤其明顯。

在只有兩個孩子的家庭中,如果手足年齡相近,則會被父母以「一對」的方式對待,老么的特質就相對不明顯。如果手足年齡差距大,較大的孩子離家後,老么會有一段時間成為家中唯一的孩子,有獨享父母關注的機會,時間夠長也會出現獨生子女的特質。如果父母過度寵愛,尤其是有眾多姊姊的么子,或有眾多哥哥的么女,常自認是家中注意力的焦點,容易把他人的照顧、身邊擁有的事物視為理所當然,成長後經歷外面的現實容易感到挫折與失望。

中間子女:排行在中間的孩子,既不是父母賦予厚望的老大,也不是父母寵愛寶貝的老么,在這位置容易感覺自己被家人忽略,特別需要努力留下印記,爭取自己在家中的定位。

他們不像老大可以直接應用權力領導手足,也不像老么可以放縱自己恣意揮灑。身處中間,家庭中沒有站在自己這邊的勢力,他們比較容易發展出平穩圓融的性情,在成長過程中練習透過合作與協調,結合家中的次團體。這種經驗有助中間子女發展出傑出的溝通協調能力。中間子女的特質在家中手足都是同性別時尤其明顯。如果中間子女是家中唯一的男孩或女孩時,他或她的中間特質相對比較不這麼典型。

獨生子女:獨生子女享有父母所有的關注,也是父母寄予厚望的對象,他們可能同時擁有老大的嚴謹和責任感,以及老么自覺應受重視的自負。他們的成長過程如果缺少同儕相處經驗,會習慣親近成人,尋求成人的讚許和關愛。與大人相處機會較多的他們,很早就會出現小大人的言行舉止。他們通常會與父母親維持親近的關係。如果是父母過度保護的獨生子女,過度的情緒融合會讓他們比較容易焦慮。

獨生子女最大的挑戰,是學習跟同年紀的朋友建立穩定和諧的長期關係。他們的個性一般來說比較獨來獨往,缺乏努力維繫同儕關係的經驗,較難長期和朋友與伴侶維持親密關係。

 

手足相處時間

手足相處時間對手足關係有很大的影響。兄弟姊妹童年時期的相處時間越長,彼此關係越密切。同性別且年齡相近的孩子,通常會被父母以「一對」的方式對待, 穿一樣的衣服,擁有共同的玩具,共享父母的注意,他們會有很長的相處時間,一起上學、一起玩……等等。相對地,出生時間差距大的手足,彼此相處時間相對較少,一個可能已經上學有自己的朋友,另一個可能仍在母親襁褓中,共享經驗不多。

年齡差距大,除了分開經歷各自的發展階段外,成長過程經驗的家庭演變歷程也不同,同一個家庭,年齡較大的手足,幼時經歷的可能是經濟不寬裕,但全家經常一起出遊的親密家庭生活;年齡較小者,出生時家庭可能已變得富裕,經歷的是父母事業有成,但與孩子相處時間少的生活。在很多方面,兩個手足年齡差距大的孩子,手足共享經驗少,會讓他們各自的經歷更接近獨生子女。

此外,家庭的特殊狀況,如父母離異各自撫養一個孩子,可能讓兩個年齡相近的孩子分開,相處時間變少,導致手足關係疏離;或父母發生意外無法照顧孩子, 讓較大的孩子必須扛起照顧者的角色,年齡差距大的兩個手足變得相互依賴且關係緊密。這些特殊的手足經驗,都是在預估手足特質時需要考量的變因。

 

手足出生時機

如果一個孩子出生時,正值家庭發生重大事件之際,也會影響家庭成員對他的期許或與他的互動方式,因而放大或改變手足位置的特質。例如老二出生不久,老大意外過世,老二的手足角色可能更像老大或獨生子女。或者老么出生時,正逢家庭經濟變得寬裕之際,他可能被視為幸運兒而更受寵愛,讓老么的特質更加明顯。相反地,如果老么出生不久父親中風,家道中落慌亂之際,母親無暇細心呵護這個孩子,老么特質也可能變得比較不明顯。如果是母親流產多次後才出生的老大,也可能成為母親過度保護的對象,改變了老大的特質。

每一種手足角色都具備某些優勢,也有其限制。個人自我成長的目標是保留手足角色帶來的優勢,超越角色限制。瞭解手足位置的典型特質,並觀察自己慣常的互動方式,有助於個人發覺自己早年養成、但現今已不適用的自動化反應,進而努力修正。如果個人能突破手足角色特質帶來的限制,往往可以提升自我成長、增進人際關係。

摘自 邱淑惠博士修復關係,成為更好的自己:Bowen家庭系統論與案例詮釋/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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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pexels,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怡蓓、王信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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