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味的討孩子開心只會把孩子寵壞

在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曾遇過一位老師,他真的非常和藹可親,很能引發小聽眾們的興趣,甚至可以說我們都很喜歡他。然而,他從來沒辦法克服某些秩序混亂,其原由我還記得很清楚,就是來自於不慎重的讚許行為。

當有人隨眾附和說:應該讓孩子開心,那才是教導他們的正確方式,那就讓他去說吧!但我不太喜歡這張甜言蜜語的嘴,也不喜歡這位矯情的導師。在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曾遇過一位老師,他真的非常和藹可親,很能引發小聽眾們的興趣,甚至可以說我們都很喜歡他。然而,他從來沒辦法克服某些秩序混亂,其原由我還記得很清楚,就是來自於不慎重的讚許行為。而那很快就蔓延成喧鬧紛亂;年輕氣盛再加上群眾效應,場面如自然元素產生反應般地躁動起來。

從這件事,我悟出了某種職業法則,那就是引發興趣是必須的,我同意,但不該刻意去討喜,尤其不該顯露出我們想這麼做。這條法則即使深藏不露,亦適用於演說家,以及所有能舉列出的藝術。演員的天職不就是讓人開心?是的,但討人歡心也有各式各樣,困難之處在於,讓人們最後喜歡上初步接觸時一點也不討喜的那個人。

無論就哪種程度而言,領導者的天職,皆包藏好幾種狡猾心計。這些演員自創背對觀眾的演出方式,或許透過一些小理由,他們早已察覺,有時候表現出一定的冷漠,反而有助適度提升注意力,並能幫觀眾發掘一種他們怎麼樣也想像不到的樂趣。如果我聆聽得夠仔細,音樂家的藝術,起初並非為了討人歡心,反倒像在強迫。樂音一開始就聽來過度奉承,反而造成侵擾。

我覺得大人是一種驕傲且難相處的動物。而在這方面,孩子比大人還大人。一個被寵壞的孩子就是一個被甜言蜜語和現成樂趣撐飽的孩子。所以,他還想要什麼?人想要什麼?想要困難的,而非愉快的,而倘若他不能保持這種做人的態度,他會想要大家幫他做到。他能預先感覺到不同於口沫橫飛的樂趣;他第一個想要的是提升高度,直到能看見另一道樂趣風景。總之,他要人家把他「拉拔長大」,這說法形容得可真好。

這種說法非常好,孩子透過成長這項自然運動,充分地掌握其完整意義。關於孩子,仔細想想,你所關心的他早已是昨天的他,所以他把自己變得幼小些,好讓你去取悅他,但請小心招來輕視。在這件事上,可畏的是,輕視來自於現在的自己,他輕視那已被超越的自己。孩子就是這樣進步的。倘若不需要你他就能成功做到,你就只是個提供消遣的人,而再也沒有比提供消遣的人被看得更低的了。

「對昨日這個小孩來說,」孩子心想,「我現在的把戲已經夠好了。」這就是為什麼我不太相信那些看起來像一連串遊戲的好玩課程。那是天真人士的幻夢,他們沒學過這門專業。當然,能窺探事物原由最好,但專業的教導比較樸素而直接。鐘聲或哨音可提醒遊戲結束,回歸較嚴肅的秩序。專注力因此提升一大階,不再像小狗一樣,尋求舔舐的樂趣;不再貪得無厭,化為克己自儉、耐心,以及對超越自我的期待。

 

摘自 阿蘭《論教育:「現代蘇格拉底」哲學家阿蘭的經驗談,既是啟蒙兒童的提示,也是重新認識自我的雙向思考》/麥田出版

 

Photo:Public Domain Pictures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陳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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