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嶼獨行,我最難忘的一趟旅行

巍峨的巨岩、波濤洶湧的海浪、藍天碧海,這座島的土地與海緊緊相依。此刻,我深刻體會,當人與大自然共處時,身心都會感到一股神奇的放鬆。

北區圓夢寫手 / 余子悅

有一種旅行的方式,讓我在旅程中拓展舒適圈,體驗不一樣的人生。不久前,我前往離島蘭嶼一間的麵館,打工換宿。打工換宿,用勞力服務換取食物和休息之地。對我這樣的學生來說,這樣的旅行方式,既省錢也是一種人生體驗。

蘭嶼,達悟族人的家,有豐富的動植物海洋生態,被譽為世界七大最美潛水地之一。出發前,我在圖書館閱讀許多關於蘭嶼的書、地圖、文化和當地傳說,也買了幾本帶去當作印證和消遣。

從台東上船,經過六小時的海上顛簸,船上乘客嘔吐到快不成人形之際,一塊小小的島嶼慢慢從船頭銀灰色欄杆浮現。一踏上蘭嶼陸地,我立刻撥電話到前往打工的麵館。不料,蘭嶼當地也是訊號薄弱,無法撥通老闆娘的手機。索性就徒步前往吧!港口一旁是加油站,我才剛走過加油站就遇上一個好心的大姊,她不忍心我可能走到天黑,順道載我一程。

過了15分鐘,到達目的地──紅頭村。看見紅頭村的藍色招牌,我的內心難掩興奮,終於來了!

麵店正對著一片壯闊的海,無垠的沙灘,彷彿是我對這趟旅程的憧憬。和民宿老闆娘打過招呼,才知道老闆前往碼頭接我,通訊不佳讓我們無法聯繫上。不久後,老闆回來,叮嚀晚上要帶我去買衛浴用品,以及交待工作的注意事項,並囑咐我明天早晨七點店面準時開張,好好休息。

麵店後面的房子,經歷不久前強烈尼伯特颱風侵襲,房子的後廳至二樓仍殘破不堪,四處散亂著工具與木屑石塊。屋裡雖設備簡陋,但漂流木製成的燈罩與桌椅、這房間的一磚一瓦都是老闆一家人親手建置而成,處處充滿蘭嶼人的文化精神,我把背包放到榻上,枕著蘭嶼的灰色天空進入夢鄉。

 

身在其中,讓人感受更深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簡單盥洗,一刻也不敢耽擱,滿懷欣喜,開始第一天上工。店鋪有個美麗的小玻璃櫃,裡面放著老闆娘昨天烘培的點心,我的工作之一就是負責快速將金黃酥香的點心從烤盤上刮下來,放到點心櫃裡。當有一大群遊客點了一桌菜時,那就是我們最忙的時刻,三個人擠在小小的廚房,備料、炒菜、上菜、用餐、收桌。

其實,在麵館的工作真的蠻辛苦的,不僅要擠在小小的廚房,工作環境常常有蚊蟲飛舞,中午也難以準時吃飯,常常會忙到超過時間,但看著客人一直上門,也不好意思喊餓喊累,或是坐下休息。偶爾老闆和老闆娘也會鬥嘴,但吵完明天仍然一起開店、收店,這是我在蘭嶼的日常觀察,我不只是一個目睹一切發生的陌生人,而是身在其中,體會一個家庭生活的樣貌,我看見習慣的差異,讓人選擇包容,好比磨合不一定會把別人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卻能成為日常的調劑。

老闆的小女兒,有時晚上收店後,會來找我玩,我陪她一起完成學校作業、或是坐在床上編故事。她豐富的想像力,時常令我驚奇不已。一天兩天日子過去,這樣平凡的家庭日常成了我在蘭嶼的一部份。

 

與大自然共處,讓身心放鬆

某天晚上我下樓,老闆全家坐在客廳吃泡麵看電視,我禮貌地借了輛機車出去逛逛,老闆特地叮嚀我晚上騎車要小心。我一推開門,店裡那隻黑白花紋,沒有名字的狗拼命搖晃著尾巴。我跨上機車,它也跟著跳上前座,我心想:「好,那我們就一起去兜風吧!」

夜晚的蘭嶼街頭,幾乎沒有路燈,寥寥數家燈火是唯一的光源。風呼嘯而過,我刻意放慢速度,慢慢體會屬於這座海島寂靜的夜。在繁忙都市生活久了,人與人之間互動常常被壓縮到只剩下手機與社交軟體,無形之中人與人之間也疏離了,也累積許多壓力,漩渦就這樣越陷越深,心感覺很累卻又停不下來。

在這樣的晚上,沒有網路的小島,身邊有隻滴著口水沒有名字的狗。雖然孤單但卻覺得滿足。

結束打工換宿要返台的當天,我早早梳洗下樓,由於平常半天要打工,沒時間好好探索蘭嶼,今天是唯一擁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飽覽島嶼風光。我揹行囊與相機,騎著機車,迎向蘭嶼壯闊的海岸線。巍峨的巨岩、波濤洶湧的海浪、藍天碧海,這座島的土地與海緊緊相依。此刻,我深刻體會,當人與大自然共處時,身心都會感到一股神奇的放鬆。

騎車在公路上奔馳,沿途上賣編織手鍊、稀奇古怪石頭的小攤車、或某家養著山羊的奇特商店,都令我雀躍不已。午後,經過一塊由淺至深的礁岩海岸,於是我把行囊鎖好,換上防寒衣,開始另一次的探險。

下水後,我讓自己沉入深達兩層樓的海底,往下窺伺海底風貌,陽光穿透海面,清晰可見悠游的熱帶魚和多彩萬變的珊瑚礁,我憋住氣觀察周遭的生態,想把這些海底風景刻印腦海中,當作這趟旅行最美好的句點。

要跟蘭嶼說再見時,有點依依不捨,但也帶著滿滿的收穫。期待,下次還能再訪如此美麗的島嶼。

Photo:Tobi ,CCLicensed.
內文照片提供:余子悅
數位編輯:陳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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