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養孩子時,大人若是觀念不同調、行為不同步,甚至出現矛盾和衝突,常會引發不良影響,若想消弭歧見、找出共識,得靠有效的溝通。
諮商心理師邱惠振與張雅淳,是業界知名的夫妻檔,育有兩個兒子,分別是五歲與七歲;兩人直言,儘管本身有心理專業,甚至實務工作經驗還集中在伴侶諮商與兒少諮商,但在日常生活中,也難免碰到教養不同調的情況。
「例如,孩子放學後,時間要怎麼規劃?要不要補習、學才藝?放假時要出去玩,或者要待在家?在家能不能打電動呢?」邱惠振與張雅淳說,每個人都不一樣,對於教養大小事當然也各有想法。
不過,教養不同調,可以是危機,也能視為轉機,若在看見彼此的差異時願意進一步溝通,必然對關係有益,「而這有個大前提,就是得時時提醒自己:我們是隊友、是partner,不是敵人。」
當大人的教養觀念不一致時,在孩子身上多少會產生影響。張雅淳觀察,最常見的狀況,是父母中其中一方較為嚴格,另一方則相對放鬆,孩子可能會無所適從,或慢慢變得見機行事,親子關係也會出現「化學變化」。
比較嚴重時,還會衍生各種問題。比方說,父母因對教養的意見不同,常在孩子面前爭吵,可能會引發孩子自責、壓力大或自我懷疑;若夫妻間因此產生嫌隙,也可能衝擊關係,甚至埋下離婚的種子。
張雅淳還曾見過,父母中的其中一方,偷偷帶孩子去打機台、吃速食,然後叫孩子不要說出去;結果,孩子後來開始出現偷竊行為,追根溯源,原來孩子在有過「偷偷做某件事,有機會成功」的經驗後,已經習慣鑽漏洞、走偏門。
邱惠振說,孩子會映照出家庭的樣子,若希望孩子好,夫妻就得試著透過溝通,找出共識。
邱惠振的專長是伴侶諮商,曾赴美進修,向婚姻與家庭大師高曼(John M Gottman)學習,並取得「The Gottman's Couple Thearpy」的三階段認證,目前台灣僅有兩人獲得此認證。
他分享,在進到溝通階段前,可以先掌握以下三個原則來「暖身」,有助於提高勝率:
溝通的第一個大前提,就是先處理情緒。邱惠振表示,任何伴侶都會有衝突,吵架並不是壞事,而是展開溝通的契機,但當情緒一直高漲時,還是要有「停損點」,避免造成太大的傷害。
最好用的方法是「暫停」,在物理上拉出一些空間,例如一人待在原地、一人到別的房間,避免一看到對方就火大。
若想離開家中,也別奪門而出,而是先聲明「我出去走走」,然後把手機帶著,讓對方能聯絡得上;要注意的是,有些人不喜歡在吵架時「被丟下」的感覺,平常就能試著聊看看「吵架時要怎麼降溫」,聽聽彼此的意見,等到真的吵架時,才不會做出火上澆油的行為。
張雅淳專精兒少諮商,近期還出版了《用遊戲陪伴孩子走過情緒風暴》一書,而除了心理學專業之外,她還是台師大的家庭教育博士。
她分享,近年來很多專家在提倡「共親職」(co-parenting)的觀念,意思是指伴侶間共同分擔照顧、教養孩子的責任。
已有不少研究發現,共親職的好處多多,能凝聚家庭情感,也有益於孩子的發展;而且,婚姻關係、親子關係、共親職程度等等,都是互相牽動、高度相關的。
張雅淳強調,在討論教養議題前,夫妻間若能建立共識,意識到彼此是夥伴、隊友,有同心協力的意願,問題其實就已經解決一大半了。
邱惠振補充提醒,即便伴侶間有一方比較擅長教養或是主要照顧者,也別輕易對另一方貼上「豬隊友」的標籤,此舉形同推開對方,亦會傷害彼此的關係。
教養不同調,有時還牽扯到協力照顧者,例如阿公阿嬤、或其他親戚,邱惠振建議,此時一定要先回到小家庭內,以伴侶兩人為主來溝通。
比方說,在討論教養方式時,先生如果一直拿「我媽媽說…」來當說詞,太太可能就會覺得「這是我的孩子,又不是你媽媽的孩子。」或是「所以你媽比我更會照顧孩子嗎?」衍生出更多角力,讓情況更複雜。
邱惠振說,為了避免「戰場」再擴大,最好還是回到夫妻兩人之間來溝通,然後「自己的長輩自己處理」,比較單純、好聚焦。(相關閱讀:結婚21年,何戎夫婦:「家庭是一個團隊,需要愛的建造、管理和優化。」)
Gottman曾提出,伴侶間在碰到衝突時,溝通是有步驟的,大致如下:
首先,是夫妻分別說出自己的想法跟立場,述說的面向包含情感、故事、價值觀等;還要特別講講自己「可退讓」跟「不可退讓」的部分。當然,一人在述說時,另一人要好好聆聽。
比方說,邱惠振與張雅淳近期就對「週末時間該如何分配」有不同看法,邱惠振習慣在家放鬆,難免會跟孩子一起打電動,張雅淳則希望能多帶著孩子到外頭走走;當雙方意識到彼此得好溝通時,便先開放式的聊聊。
在溝通時,也得針對彼此的想法,再深入探究其背後原因,特別是有沒有「小時候的相關經驗」或「故事」、對於此事有哪些「好的回憶」或「壞的回憶」。尤其是,如果有「不能退讓之處」,更要好好傾聽對方為何如此堅持。
「談到後來就會發現,其實每個人都受原生家庭影響,像我是中部人,住比較鄉下,從小就到處趴趴走,我家更是假日一定會出去玩;而我先生是北部人,從小就習慣待在家。」張雅淳說。
她坦言,在啟動溝通前,自己也曾經有情緒,想直接把家裡的電動都收起來,但溝通後才發現,事情並沒有對或錯,彼此都是受到過往的經驗跟習慣所驅動。
在深度理解彼此後,再試著異中求同,找出雙方的最大公約數。比方說,張雅淳希望多帶孩子到外頭走走,目的是能多接觸新事物,而邱惠振喜歡玩各種電動,也是喜歡新奇的感覺;以此來看,兩人的共同關鍵字,就是「多元」跟「探索」。
倘若陷入僵局、找不到共通點,「人有時候不是不願意改變,而是對於這件事的情緒太深刻。」邱惠振舉例,若某人自認成績不好影響後續職涯,並且因而產生很多負面情緒,那當伴侶希望別那麼重視孩子成績時,此人短期內當然很難改觀。
不過,這樣的「結」只要開始被聽見、被理解,就有鬆開的可能。邱惠振建議,不妨保持一定程度的溝通,例如每週撥個十分鐘談談。
當夫妻雙方針對歧異點找出新共識後,便可據此擬定具體計畫。比方說,邱惠振與張雅淳後來就決定,每週的週間有三天可以玩電動,週末則多安排外出的行程;在實施時,也維持彈性,不斷依照實際情況再優化。
假若溝通情況不佳、難有進展,也可適時尋求專業協助。邱惠振形容,溝通就是個「調頻」的過程,關鍵是彼此都願意試試看、轉轉看。
共親職還有個重點,就是伴侶共同學習,無論是知識、概念、技巧、心態或責任,各個層面都一起成長。攜手同行,從不理所當然,需要努力,也值得努力。
照片提供:張雅淳
碰到教養難題時,常常跟另一半觀念不同、意見不合?育兒生活繁瑣吃重,偏偏身旁不但沒有「神隊友」相助,反而有「豬隊友」在扯後腿?
「我們一定要告訴大家,這是正常的!」OT莉莉與鬍鬚張老師如是說。
OT莉莉(陳姸伶)與鬍鬚張老師(張恩加)是職能治療師夫妻檔,分別在台大醫院與雙和醫院服務,兩人的兒子剛上小一,工作之餘也在網上分享育兒心得,吸引許多粉絲追隨,近期出版《好好生活:職能治療師爸媽,從生活中淬鍊的教養心流》一書。
育兒如同人間修行,每個階段都有不同挑戰,夫妻間如何同心協力、應對破關,是個大哉問。
OT莉莉與鬍鬚張老師都認為,首先,要做好心理建設,告訴自己「每個人原本就都不一樣,隊友跟我的教養觀念不同,是很正常的」,認知到彼此的差異後,再擇機來做溝通,而在溝通時,可以試著掌握以下重點:
OT莉莉說,教養不同調幾乎人人都曾碰過,而且情境百百種,比方說,阿嬤認為孩子就是要喝大骨湯才行,媽媽卻很抗拒,阿嬤眼見「勸說」無效,就直接「動手」,熬了大骨湯送到家裡來…
又例如,爸爸覺得就是要嚴格、要處罰,孩子才會有規矩;媽媽則認為,凡事可以用說的,太兇會造成孩子的心理陰影…
無論情境為何,只要不是立即有害,鬍鬚張老師提醒,都別急著否定、批評對方,免得引發戒心,讓對方進入防備狀態。
比較好的方法,是先肯定對方「希望孩子好」的那份心意,感謝其付出,如此一來,比較能讓對方打開心房,讓彼此間的溝通有個好開始。
教養不同調通常是看不慣或看不懂對方的「行為」,而每個行為背後都有「原因」,OT莉莉建議,要試著去瞭解對方的意圖或目的。
「以大骨湯為例,就找個機會跟阿嬤聊聊,問問她為何覺得孩子都要喝大骨湯,那答案可能是『這樣才有營養』、『這樣才長得高』;至於爸爸覺得要嚴格,可能是期待孩子『懂規矩』。」
接下來,相互「對焦」,確認看看彼此的目的是否相同,OT莉莉觀察,在大多數的情況中,其實大家目的類似,都是為了孩子好。
還可以更進一步的去探討,為何對方會有這些念頭或立場,例如阿嬤經歷過的年代,大骨湯可能是育兒聖品;而嚴格的爸爸,可能小時候也是被這樣對待的。
OT莉莉說,每個人的想法都根基於個人經驗,更深入的溝通,有助於理解對方的原生家庭如何形塑他,也同時能思考過往經驗如何影響自己。
當理解對方的意圖之後,若能找到交集點,就是突破點,此時便能進展到下一步,談談「我們是否能調整作法,一樣能達成目的。」
這階段,需要有耐心的、用對方聽得懂的方式來溝通。以大骨湯為例,得慢慢說,把大骨可能有重金屬殘留的相關訊息分享給阿嬤,也讓阿嬤知道,如今有很多補充營養的替代方式,更安全可靠。
至於希望孩子有規矩,也不一定要嚴格管教才達得到,溫和且堅定的正向教養亦是解方。
OT莉莉強調,要在雙方情緒都平穩時再討論,比較可能有效,溝通時也別急著說服對方,畢竟怎麼教養孩子,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要常常提醒自己:我們都是希望孩子好,只是方法不同而已。
假若事發突然,不小心在孩子面前有了衝突,也別太自責,不妨視為情緒教育的契機,思考未來若再碰到,該如何應對,對孩子來說才是好的示範。(相關閱讀:結婚21年,何戎夫婦:「家庭是一個團隊,需要愛的建造、管理和優化。」)
OT莉莉以自家為例,在兒子剛上小學、生活作息改變時,她比較在乎睡眠,覺得孩子無論如何都要早一點睡,身心發展才比較好,希望每天九點就能上床;鬍鬚張老師則認為,讓孩子多玩一會兒也很重要,十點再睡亦無妨。
要不要補英文,也是個爭執點。兩人意識到差異之後,就開始找機會談,「慢慢才發現,我是台北人,從小就比較緊張、焦慮,是好學生型的;鬍鬚張則是彰化人,一直都很chill,也沒補過英文就考上台大。」
交流想法的同時,兩人也會觀察實際情況,再嘗試解方。以作息為例,他們發現,要兒子早睡時,兒子因為玩不夠、不甘心,反而久久無法入睡,時間一樣拖很晚,不如就安排一小段時光,讓兒子能專心玩耍,再開心的準備睡覺。
至於補英文與否,在溝通過程中,「鬍鬚張回想起他小時候常在教會跟外國人互動,雖然沒補習,但還是有接觸英文,所以就願意讓兒子去學英文了,我們正在找比較活的、有趣的學英文方法。」
鬍鬚張老師觀察,在家庭中,若有一方自認是「神隊友」、視另一半為「豬隊友」,那接下來的劇本通常很類似,「比較『神』的那一方,為了效率,可能就直接把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然後另一半就沒有機會練習、進步,陷入了惡性循環…」
在心理學中,一個人要建立「自我效能感」、要相信自己能辦到某件事,首先得有過相關的成功經驗。
若想讓豬隊友「變神」,他建議,可以為對方製造成功經驗,增加「自我效能感」,無論是育兒或家務,當另一半主動參與時,不管做得好或不好,都要給鼓勵、多稱讚。
例如可以說:「我看到你做的事,感覺得出你想當個好爸爸/好媽媽的心。」
假若另一半並未主動做家務或參與育兒,那也可以挑一些比較簡單的任務,請對方來做,例如洗奶瓶、倒垃圾,讓對方「英雄有用武之地」。
當然,對方如果沒做好,例如奶瓶沒洗乾淨,也不要直接批評指教,還是謝謝他,再趁他不注意時補洗乾淨就好。千萬別說出:「你怎麼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之類的話,直接打臉只會讓對方更不願參與。
神隊友的養成是條漫長之路,鬍鬚張老師直言,一定要非常有耐心,「要慢慢的等另一半,就如同慢慢的等孩子般。」
多數人對家務的分擔或育兒的參與,都多少有些意願、不是全然排斥的。假如另一半在家時「全面擺爛」,對什麼事情都提不起勁,OT莉莉提醒,那得留意是否有憂鬱傾向或憂鬱症,有時候真的就是生理上的憂鬱,讓人擺爛、易怒,不妨到身心科看看,尋求專業的協助。
尤其是男性憂鬱,受到社會框架壓抑,較不外顯、也較少向外求援,OT莉莉強調,現在身心科的治療方案很多元,「並不是說去看了診,就得吃藥一輩子,有時只需要階段性的治療,情況就會好轉。」
育兒路迢迢,大人要照顧好自己的身心,也要照顧好彼此的關係,才能陪伴孩子一起好好生活。
照片提供:OT莉莉
知名藝人蔣偉文三十啷噹時,是個料理的門外漢,從未預料自己後來的人生會與料理緊密地扣連。因為在電視節目《吃飯皇帝大》中每集PK做料理,近距離地向各大名廚學習好手藝,這幾年前後共出版7本料理書,並以廣播節目《蔣公廚房》拿下金鐘獎主持人獎。
年輕時候的蔣偉文,對家庭沒有什麼憧憬,一度抗拒走入婚姻;對他來說,廚房比較像是茶水間,愈小愈好。
當他開始下廚之後,整個人脫胎換骨,「做菜可以磨練一個男生的體力、耐力和意志力,」蔣偉文說。你得有體力早起去買菜,擠在人群中討價還價;若是失敗了,得有耐力重做一次,不氣餒;另外,還要有意志力,不斷練習以精進廚藝。
同時,他對家的想像也變得很具體,下定決心走入婚姻、組織家庭。從原本對廚房不屑一顧、害怕有小孩,到堅持廚房是一個家庭的重心,蔣偉文很感謝老天爺厚待,在他準備好一切、40歲時當了爸爸。
因為心疼孩子,儘量在家開伙
料理,構築一個家的味道,更承載許多珍貴的回憶。蔣偉文開始做菜後,許多小時候的記憶慢慢浮上心頭。蔣偉文念小學三年級時,有一次媽媽做糖醋排骨,誤把鹽當糖,變成鹽醋排骨,簡直難以下嚥,爸爸卻面不改色的說:「你做的糖醋排骨太好吃了,再多加點糖,就更完美了。」
除了創造餐桌上美好的回憶之外,料理其實也是父母對子女的愛。只要時間許可,蔣偉文儘量在家開伙,若工作忙碌,就事先燉一鍋料理,方便快速上菜。之所以不辭辛勞地下廚,主要一個原因是,大兒子很容易過敏,只要吃到不對的東西就會起疹子。
大兒子3歲時,有一天半夜突然大哭,喊著「我好癢」、不停地抓癢,蔣偉文當下很心疼也很愧疚「我怎麼把孩子養成這樣」,於是他開始一邊做菜,一邊詳細記錄放了什麼食材和調味料,降低孩子的過敏情況。
當爸爸是一輩子的責任
在當爸爸以前,蔣偉文以為會像電視劇演的那般,剛誕生的嬰兒小手握住你的指頭,眼淚立刻掉下來。他記得自己當時雖然很開心,「哇!我是爸爸了」,但內心有點不知所措,感受很複雜。
蔣偉文於是開始學著怎麼當爸爸,幫兒子換尿布、拍嗝、陪玩,十分稱職。直到兒子4歲多,有一天他做惡夢,跟爸爸說:「你陪我睡,我會做一個好夢。」漆黑的房間裡,兒子依偎在蔣偉文身邊沉沉的睡去,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那一刻蔣偉文突然很感動、感受到自己的責任重大,「不是孩子生下那一刻你變成爸爸,而是你這輩子都會是爸爸。」
身為2個兒子的爸爸,蔣偉文花很多的時間陪他們。孩子喜歡看卡通、玩PS5,他會陪孩子一起看、一起玩;30分鐘的卡通至少陪他們看15分鐘,了解他們喜歡的是什麼,「要和孩子對話,必須先了解他,」蔣偉文希望在孩子成長過程中,有爸爸陪伴的快樂記憶。
蔣偉文尤其重視陪孩子運動,如游泳、玩蛇板、騎腳踏車等。孩子從不會到會的過程中,遇到挫折或是跌倒受傷而想要放棄,只要能堅持下來、創造成功的經驗後,日後遇到挫折時,例如:字寫得不好看感到氣餒,蔣偉文會鼓勵他,「只要多練習,就像騎腳踏車一樣一定能學會的。」
貓爸加上虎媽,是絕佳的育兒拍檔
蔣偉文和太太兩人的育兒風格截然不同,蔣偉文是走溫和路線的「貓爸」,太太則是嚴格要求的「虎媽」。
蔣偉文笑稱,自己的廚藝之所以能夠不斷精進,太太可說是最大的推手。當時還是女朋友的她,指定蔣偉文做一道椰汁魚片作為情人節禮物;從沒下過廚的蔣偉文興沖沖的做出料理,結果她吃了一口就吐出來,說「怎麼那麼難吃」。
之前蔣偉文做福建炒飯,太座嫌他蝦仁切得太小、吃不到叉燒、勾芡湯汁太少,「這在以前,我會覺得你是不是想吵架?後來就知道,她只是誠實,你以為她是奧客,其實她是好客人,願意告訴你問題出在哪裡,」蔣偉文說。
兩人升格當爸媽後,初期常因孩子的教養而有摩擦。蔣偉文容易心軟,孩子事情沒做好,他會放水,給孩子機會,「你現在不行,那就下次再來。」但太太比較嚴格,堅持孩子要達到目標、把事情做好。
蔣偉文認為,「妳為什麼要這麼嚴格,孩子才這麼小。」太太則認為「你為什麼那麼愛放水,搞得我像個壞人一樣。」夫妻倆因此意見不合。但後來他們發現,兩人其實是絕佳的拍檔、發揮互補作用,蔣偉文說:「太太的嚴格,塑造孩子追求堅持;我的放水則為孩子帶來一點喘息空間、多一點機會再努力看看。」
當太太在教兒子時,蔣偉文會離開現場,「不忍心聽孩子被罵,」之後再安慰、鼓勵孩子。像兒子被媽媽罰寫生字20遍,孩子邊哭邊寫,蔣偉文安慰、同理他,「你現在手一定很酸,」「媽媽叫你寫那麼多遍,是想讓你的字變得更好看,就像玩蛇板,你摔很多次後終於學會了,只要願意努力、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努力讓自己變成更好的爸爸
蔣偉文是看著爸爸的背影,學習怎麼當爸爸的。蔣偉文說:「我為什麼是貓爸?因為我爸就是這樣的人呀!」在他印象中,爸爸幾乎沒講過什麼重話,不管是考試考不好或是做錯事,爸爸甚至不太罵他,只說:「你可以做得更好。」
從小到大,蔣偉文記得爸爸只打過他一次,至今難忘。小學4年級時,他在家撿到爸爸掉的1千元,到學校福利社買一大堆東西請同學吃,同學前呼後擁、好不拉風。弟弟回家後跟爸爸說,事情東窗事發,爸爸氣得不得了,拿衣架揍他一頓。事後爸爸一邊幫他擦藥、一邊掉淚,覺得自己沒有教好小孩。
除了有父親作為典範,蔣偉文還有一個厲害的顧問、可隨時諮詢,親子教養專家羅寶鴻正好是他的大學同學,兩家來往互動密切;蔣偉文不時向羅寶鴻請教孩子的教養問題,羅寶鴻教他如何正向教養,他教羅寶鴻太太如何做菜。
蔣偉文曾問羅寶鴻:「為什麼不能打小孩或威脅、命令小孩呢?」他小時候被打一次,以效果來看,蠻有用的。羅寶鴻說:「打小孩或恐嚇、威脅小孩,看似有效果,100個人被打可能97個沒問題,但你無法確定孩子不會被打出問題或造成反效果;如果有更好的方法,為什麼不試試看呢?」
在專家的指導下,蔣偉文積極地實踐正向教養,多說正向語言,不威脅、恐嚇孩子,有情緒時不要做教養,先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儘量做到快發脾氣時,只罵他幾句,如果發現自己控制不了情緒,會跟孩子說『我現在太生氣了,我晚一點再跟你說,』請孩子進房間,或是自己離開現場。」
蔣偉文說自己現在平均10次裡有3次可能控制不住,會對孩子生氣、兇他,但他後來也會原諒自己,因為這代表自己平均有7次是成功的。事後他會跟孩子道歉,「爸爸今天對你很兇,爸爸下次會努力不要這樣子,」和孩子約定,我們一起努力變好。
蔣偉文分享自己提高「成功機率」的方法是,改變自己的認知。「當孩子做錯事,像是打破玻璃、考試考爛、暑假作業拖到最後一天才寫,大人當然可以生氣,但如果你認知到這正是教育孩子的好時機,就比較不會發脾氣了。不然你什麼時候要教他呢?」
希望孩子善良和學會堅持
蔣偉文常畫畫、記錄兒子的童言童語和親子相處過程,去年並舉辦「Jackson & DiDi 日常家年華」插畫展。蔣偉文說,8歲的大兒子Jackson和5歲小兒子Leyton的個性十分不同,小兒子比較外向、容易衝動,大兒子遇挫折容易放棄。蔣偉文舉辦個人插畫展,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是,他想教兒子學會堅持、不要放棄。
蔣偉文特別帶著孩子一起出席畫展,現場來了許多媒體和貴賓,場面盛大。他特別趁機教孩子:「爸爸以前畫圖畫得不好,但每天畫就可以不斷進步,想要把事情做好就是要不斷的練習,就算是天才也要練習。」
蔣偉文說,從小父親對他沒有太大的期望,不期待他出人頭地或大富大貴,當他決定要走演藝圈時,父親對他說:「我真不希望你太紅,」「一個人要做到頂尖、最強或最紅,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也許會因此過得很不快樂,爸爸希望你工作做得快樂、錢夠用就好。」
這段話影響了蔣偉文,他對2個孩子也沒有太深的期望,「我希望他們是善良的人,」「人生快樂的來源是,懂得知足和為人善良;若能善良,快樂也就不遠矣。」
照片提供/蔣偉文
常常有讀者傳訊息問我:「看妳的文章,都說不要罵孩子,不要打孩子,但先生卻常常打罵孩子,我也希望不要打孩子,罵孩子,那到底該怎麼辦呢?」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但真的,時代變了,現在既不會棒打出孝子,也不會丟下棍子,寵壞孩子。孩子要教導、要引導、要指導,這些,需要大人的愛和耐心,溫柔而堅定的守護著孩子。
罵孩子,孩子只會愈罵愈沒有自信;打孩子,孩子只會愈打愈變得叛逆。父母的教養一定要一致,不然,孩子很容易就變成陽奉陰違,投機取巧的個性。
父母對教養,有不同的意見或想法,這是很自然的現象。畢竟,夫妻來自不同的原生家庭,受過不同的教養方式,所以夫妻要常常對話和溝通,要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共同協商出,適合家庭與孩子,隨時可以微調和修正的教養方式。
父母都希望孩子有良好的未來,但有時候看到孩子做的不對,心一急,直接就先破口大罵起來,孩子若不聽,甚至直接就動手打人。驚慌,會讓人忘了要先冷靜情緒,再處理問題。這些狀況,其實要平常作些沙盤推演的練習。
一、父母要養成跟孩子好好說話的習慣
不要懷疑,有些父母甚至不能好好地和孩子說一下話。滑手機、忙工作,或是腦袋正放空時,當孩子在說話,只是嗯、啊的應付著。所以當你有閒暇、有心情想找孩子說話時,孩子不是依樣畫葫蘆的敷衍兩句,就是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因為親子對話的這條線路,沒有開通。
你還不能在每天的忙碌中,撥十分鐘,好好關心孩子,說說話嗎?養成認真跟孩子說話的習慣,不要敷衍或搪塞。
二、不要把工作上的情緒帶回家
有時候,爸爸會突然兇孩子,其實是自己的心情不好,壓力太大,故意借題發揮的找孩子麻煩,找孩子出氣。坦白說,每個父母,可能都不小心,犯過「遷怒」的錯誤。
人非草木,誰能無情緒?但是,盡量不要把工作上的情緒帶回家。如果,發現配偶今天不對勁,臉上的表情,異於往常,要主動的關心他。有一次,去聽盧蘇偉老師的演講,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就是:「要會讀家人的臉部表情」。如果,家人今天的心情不好,要先關心他,不要再惹他、煩他,但是要讓他知道你關心他,注意到他今天心情不好。如果他想說,要認真的傾聽。
今日事今日畢,今天的壓力,要今天釋放,不要累積壓力。
三、父母要常常溝通教養的觀念和方法
教養的觀念和方法,要與時俱進。父母在私底下,要進行溝通,協調出雙方都可以遵守與做到的方式。不管是孩子的衣食住行,教育和娛樂,都要協商出雙方可接受並且遵循的做法。
不要在孩子面前不尊重配偶,孩子會有樣學樣。父母要協商出兩人都遵守的教養方式,才不會讓孩子見縫插針,當父母的教養有一致性,孩子才會在安全感中好好成長。
四、肯定配偶對孩子的付出和關心
孩子是父母生的,當然要靠父母齊心合力的一起教養。不要一個人把教養孩子的責任,全部延攬在自己的身上,當然,你也不能把教養孩子的責任,全部都推到配偶的身上。
父母要分工合作,肯定配偶對孩子的付出和關心。我先生的工作忙碌,平常能和孩子相處的時間有限。但我們會討論孩子的生活和學習狀況,我也會讓孩子知道,父親很愛他們、很關心他們。在假日時,家人多聊天談心互動,維繫感情。
母親,是家庭裡溫柔的力量,要做孩子和父親之間的潤滑劑和粘著劑,把家裡的愛,凝聚在一起。家和萬事興。
五、強調家庭的共同信念
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價值信念。我常常跟先生和孩子們說:「我們生活在一起,是要幫彼此解決問題,一起過幸福快樂的生活,而不是製造問題,讓大家痛苦和不開心。要經營一個家,不容易,但要毀了一個家,卻易如反掌。所以有什麼話,要好好的說,好好的進行溝通。」
家人意見不和,發生衝突或吵架,勢所難免。重點是,在衝突與吵架過後,是讓家人的感情變得更好了?還是產生了無法彌補的傷痕?
訂出你們家庭的共同信念,並且用心、用情、用愛的去守護,與堅持住。
六、不能改善不良的教養方式,請就醫治療
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嗎?答案是否定的,天下有很多不適任的父母。會生孩子,不代表就會養孩子。教養孩子的方法,需要搭配孩子的年齡和反饋,時常做更新和修正。
很多有問題的孩子,其實是他們的家庭,有著有問題的父母。有問題的父母,可能又起源於來自有問題的原生家庭,所以,不要再複製問題家庭給下一代了,如果,發現自己在教養上,總是力不從心,事與願違時,請去就醫治療,這不可恥,也不可悲,而是要勇敢的找出問題,對症下藥。不要再把不幸家庭的悲劇,傳承下去。發現錯誤,改正錯誤,是最大的勇敢。但因循苟且,逃避問題,只會讓悲劇,一再複製、傳承。
家人,是最親密的關係,在家裡要可以最自在,最放鬆,最快樂與安心。如果,在家裡動則得咎,不是被打,就是被罵,你會想回這樣的家嗎?
父母彼此關心,相愛的氛圍,是孩子最好的成長素。當父母教養觀念不一致時,要怎麼辦?記得,多關心你的配偶,多擁抱他,多對話聊天,協調出對家人都好,又易於執行的教養方法。我常和孩子們說:「地球有七八十億人口,但只有我們四個人住在一起,是一家人,要珍惜這難得的緣分,一起好好的生活。」
愛,有時候好難、好辛苦,好讓人挫折與洩氣。但,我們選擇了結婚,選擇了為人父母,就找到了共同修行人生課題的伴侶,愛有方法,先從自己開始付出愛,會讓事情變得容易一些。不要問家人可以給我們什麼?要問問自己,可以為家人付出什麼?
你今天有能量,好好的付出愛了嗎?一起努力照顧好自己與家人,當每一天都有快樂與幸福的感受時,一天天、一年年,我們就過著幸福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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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編輯:黃小羽
如果人生是一齣戲,作家「大師兄」人生際遇離奇的程度堪比肥皂劇;明明是極悲傷的劇本,但他習慣用戲謔自嘲的口吻,雲淡風輕的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2018年,他在PTT Marvel版寫「接體員的大小事」文章爆紅,5年內接連出版《你好,我是接體員》、《比句點更悲傷》、《火來了,快跑》、《孝子》4本書,躋身暢銷作家之列。
當年,獲頒金石堂「最佳星勢力獎」,他在台上說:「我最想要謝謝的是我自己。謝謝我自己在小時候常常被老爸揍、有人常常來討債的時候沒選擇放棄自己。因為家裡債務而轉學的時候,也沒選擇變壞。甚至在長照爸爸快10年,也沒選擇帶著他一起離開這個世界。我謝謝我讓自己活下來,才能在台上跟你們分享。」
大師兄形容爸爸,「他從來沒有拍過我的肩膀說,兒子啊,你該做什麼或不該做什麼。但他用他的一生告訴我,『人千萬不能賭博』和『我真的很適合當看護』。」
在爸爸離世之前,大師兄真的很恨他。因為父親好賭,四處欠債。小學起,爸爸就帶著一家人跑路,大師兄轉學5、6次,轉到根本沒朋友,在學校還會被同學笑「你就是騙子的兒子。」
大學念一半,為照顧中風的父親而休學。曾經做過超商店員、賣場收銀、開過運鈔車、賣過雞排,爸爸倒下以後,他去學怎麼照顧病人、考居服員證照,進入長照業。「做看護那段時間,其實我很快樂,」這是他人生第一次感覺自己「被需要」,「你可以聽到家屬很多的『謝謝』,那是發自內心的,和你在超商賣煙聽到的『謝謝』,是完全不一樣的。」
30歲那年,父親去世,因為負擔不起喪葬費用,他們選擇不用花錢的聯合公祭,送走爸爸。而這也成為他踏入殯葬業的契機,進入殯葬所當起接體員、管理冰庫、火葬場技工。
爸爸從未教過他任何事,但他的人生卻因父親而改變,去做那些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工作。
從小,大師兄就覺得活著很痛苦。小學2年級,爸爸一個朋友打電話來找他,大師兄把電話拿給爸爸;爸爸掛了電話後,大罵他幹嘛說自己在家。大師兄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沉默沒說話,爸爸氣得拿皮帶抽他一頓。從此,他變得很害怕接電話。
幾個禮拜後,那個叔叔又打來電話,大師兄看著爸爸,說「我爸不在」。沒想到爸爸大罵他為什麼說謊,他心想「大哥你有毛病嗎?你上次不是才叫我說謊?」結果他又被皮帶抽一頓。
後來,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何被打了,原來叔叔第一通電話打來是要催爸爸還錢,第二通是想找爸爸出去喝酒。「我錯在哪裡?我錯在不知道他何時欠人家錢,就連爺爺或親戚打來,我都不知道可以說他在家嗎?」生長在這樣的家庭,他從小就得學會察言觀色,迎合爸爸的心情,不然只會挨揍。
念小3、小4時,有一天一個叔叔衝進來、拿刀子抵在大師兄的脖子上,如果他不說出爸爸在哪裡,就要一刀砍死他。他當場哭出來,但不是因為自己被刀抵著,而是那天早上爸爸說「不管誰來,你敢講我在家的話,我就打死你。」不管他怎麼做,橫豎都是死。
大師兄其實是一個很會念書的孩子,考高中時PR值90幾%(分數高於90 %以上考生)。國中曾考出校排第3的好成績,全校有一、二千人之多。爸爸看到成績單後卻打他一巴掌,說「為什麼不是第1名?」大師兄以為是因為自己不夠努力而被打。後來有一次他考了校排90幾名,爸爸竟然拍他的肩膀,說「做得好」。
大師兄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成績好或不好,爸爸根本不在意,他只在乎那天賭博贏錢或輸錢。每次父母吵完架後,媽媽總對他說:「以後家裡就靠你,你要認真賺錢。」大師兄心想「我認真賺錢有用嗎?老爸在外面欠的洞有多大?我一輩子賺錢給他去賭嗎?」
人生最低潮的時候,大師兄回去高中看數學老師,老師鼓勵他「嘗試寫作,」他把老師的話聽進去了,當天回去就開始在PTT上寫作。從此,也改寫了他人生的劇本。
他笑說自己從小就很聽老師的話。小學時老師處罰全班,回家抄課文100遍,隔天全班只有他一個人真的交出來。
在PTT寫殯葬業故事的那段時間,其實是大師兄內心最痛苦的時期,找不到活著的意義,暗暗把它當成遺書在寫。
大師兄後來找到一個讓自己快樂的方法。2年前,開始幫忙做狗狗中途之家(在狗送養之前暫時收容)。第一隻狗狗是從繁殖場出來的法鬥犬,大師兄照顧一個月後帶牠去送養會。結果牠被百般嫌棄,牙齒掉、外表差、健康不佳,沒有人想領養。
看著牠,大師兄突然覺得牠跟自己好像,原生家庭狀況不好、沒學歷也沒背景,走到哪都被人嫌棄。他的心情非常難受:「大家常說『每個人都值得被愛」,但還是會有人永遠找不到愛吧?」
戲劇性的是,當天有人私訊大師兄,全家特別兼程從台中跑來看那隻狗狗,並且當場決定領養牠。看著狗狗被人領養、得到愛的過程,大師兄感覺自己被療癒了,心裡原本缺了的那塊被人填補,「幫這麼多的狗狗找到幸福的家庭,讓我知道原來愛真的存在。」(相關閱讀:要讓孩子寫出精彩的作文,先喚起他們的想像力;作文名師教你掌握6個關鍵,降低爸媽教作文的痛苦)
《你好,我是接體員》一出版立刻登上銷售排行榜第一名。而後改編成同名音樂劇,全台巡演;今年更改編成電視劇,即將上架。大師兄知名度打開,挑戰接踵而來,由於殯葬所是保守的公家機構,他面臨生涯抉擇,要繼續當殯葬所的小助理,還是到外面去當大師兄?
一直以來,當老師或公務員是他的夢想,「我求學生涯遇到很多好老師,人生很大一部分是靠老師幫忙撐起來的。」去年,他從殯葬所離職,曾去TFT(為台灣而教)面試,想去偏鄉當老師,但「大學沒畢業,是我的『硬傷』。」於是近2年回學校念碩士在職專班,補學歷的不足。
無法當老師的他去了民間的禮儀公司。今年初工作時,心臟痛到倒下,被救護車送急診。幾經掙扎後,他決定離職、好好休養生息,這2年就專職接演講。光是今年,演講場次就破200場,全台跑透透。
這個決定對他來說很不容易。他向來最佩服敢放棄穩定工作、追求夢想的人,因為從小窮怕了,很怕沒錢的日子。為此,他也做好準備、預存2年的生活費,若演講邀約收入零的話,也能夠活下去。
某種程度來說,大師兄雖然沒如願成為偏鄉老師,但到各級學校分享殯葬行業、職業介紹和生命教育,影響的孩子變更多了!
只要有學生想聽他演講,即使學校再遠或人很少,他都去。像花蓮南端的豐濱國中,全校只有48個學生,但他願意坐車來回7小時、騎摩托車2小時;對他來說,自己的演講對學生有助益,才最重要。
曾有學生問大師兄「為什麼這麼有勇氣,自我揭露?」對他來說,揭露自己的成長過程,也是一種自我療癒,讓他變得比較快樂。
大師兄最想講給和自己有類似背景、家庭弱勢的孩子聽,「你的人生其實是有選擇的,一定要給自己一個機會試試看。」以前,大師兄認為自己是一個「沒得選」的人。從事殯葬業多年以後,他才知道什麼叫沒有選擇。
有一次,他們接了3具遺體,是一位有躁鬱症的媽媽下藥、把2個兒子迷昏後燒碳,把他們一起帶走。入殮時,要把往生者最愛的東西放進棺木裡;叔叔在國中生弟弟的棺木裡放了參考書,他說:「這個孩子一直很努力念書,想用自己的力量改變、翻轉命運。」
「但他媽媽有給他機會努力嗎?沒有。他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大師兄對學生說:「只要還活著,就代表你還有得選。 」
大師兄說:「我以前很討厭一句幹話,過去人生的苦難都將是你未來的養分。」過了很多年以後,他才知道原來這些是真的,「最重要的是,你不要放棄你自己。」
看了很多意外,他有感而發地說:「活著就很不容易,可能哪天人走在路上,一個意外、人就沒了。」「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之前去接遺體,遇到跳樓的年輕小飛俠,他常忍不住哭出來。「大人跳樓,頂樓通常會有啤酒罐和遺書,他們要喝了酒才有勇氣跳。」「學生不一樣,沒有酒瓶、也沒有遺書,只有書包,他們到底是有多恨這個世界?」
大師兄很想讓孩子們知道,「有些人因為霸凌或課業問題,跳下來,覺得全世界沒有人愛他、在意他。」「如果他們在天上看得到的話,會發現在意自己的人其實很多。」
以前在冰庫或靈堂,大師兄常看到家屬哭的不能自己,對亡者傾訴自己的想念、悔恨自己過去應該做什麼的。「我好愛你、我好想你,這些話在生前講不好嗎?」他說:「溝通真的很重要,有多少憾事發生,是因為沒有溝通;雖然我沒有孩子,但我覺得爸媽真的要多努力做溝通。」
最後問大師兄對死亡的看法,「我現在可以做的是,減少我在這個世界的遺憾,」97歲的外婆和媽媽,是大師兄最牽掛的2個人,他盡心盡孝。「死後若閻羅王問我『再給你5分鐘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可以說『沒有』。好好過每一天,不要留下遺憾,這是我現在對生命的態度。」
照片提供/大師兄
國際教育成就評鑑協會(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Evaluation of Educational Achievement, IEA)近日發布「國際公民教育與素養調查計畫2022」(International Civic and Citizenship Education Study,簡稱ICCS)結果:台灣學生的公民認知排名世界第一,另外,在情意態度面的性別平權支持度、族群平權支持度、移民人權支持度,及環境保護支持度等4大面向,也全部拿下國際第一。
此次,全球有24個國家約82,000位學生參與,調查13.5歲學生的公民素養;台灣有159所學校、共5,227位學生參加。台灣已連續第3次參加ICCS調查,前2次分別是2009年、2016年。
值得驕傲的是,「和歐洲民主發展歷史悠久的先進國家相比,台灣學生的表現完全不輸人。」24個國家中,歐洲占21個;中南美洲有2個國家(巴西、哥倫比亞),亞洲只有台灣參與調查。
台灣ICCS計畫主持人、台師大教育系特聘教授劉美慧分析,台灣之所以表現亮眼,主要原因包括:2022年疫情期間落實線上教學、停課不停學,學生學習不間斷。
另外,108課綱上路以來強調探究與實作;加上新課綱明訂的19項議題(如:性別平等、人權、環境、海洋、法治等)也是公民教育關注的重要議題。「以施測期程來說,這個研究結果其實也是展現108課綱推動以來的一部份成果。」劉美慧說。
ICCS評量包括三大面向,分別是:認知(知識內容)、情意態度、行動參與。劉美慧指出,基本上,IEA所設計的評量題目是不公開的,從公開的範例來看,「測驗題目很素養導向。」題型包括:選擇題(有題組型式)、開放題,另外,今年ICCS首次增加了電腦題。


在開放題部分,題幹先定義何謂「假新聞」,學生對題目有共同定義後,再答題,考驗學生高層次的推理和應用能力。另外,首次增加電腦題,「增加互動性,這也是國際趨勢,比較能測驗學生高層次的思考能力。」劉美慧說,這也是台灣未來命題上可以多做參考和學習的地方。(相關閱讀:美國〉公民教育向下扎根,幼兒園開始效果最好)

針對ICCS 2022年的調查結果,劉美慧及整個研究團隊提出幾個觀察重點:
台灣學生的公民認知排名第1,其次分別為瑞典、波蘭、愛沙尼亞等歐洲國家,比第2名的瑞典高出18分;整體平均得分為583分,高於國際平均值(508分)。
比起2009年排名第4,2016年排名第2,2022年排名第1,學生的公民認知表現持續進步。其中,有將近九成學生的公民認知表現達到高標以上,表現優異。
性別平權的支持度,「支不支持不同性別的人享有相同的工作權、教育權、參政權等」,台灣以總平均58分,超越國際平均52分,國際排名第1。在族群平權的部份,台灣同樣排名國際第一,支持多元文化下各族群享有平權。
在移民人權部分,台灣學生對新移民的支持態度總平均57分,超過國際平均50分,也拿下國際第1。
受COVID19疫情影響,此次調查特別關注全球議題,以及SDGs(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等重要趨勢。詢問學生「對全球重要議題,感到威脅的程度」,台灣學生最關心的前4名是環境議題,分別是:①污染、②水資源短缺、③失去生物多樣性、物種滅絕、④氣候變遷,吻合國際發展趨勢。
在環境保護支持度部分,國際平均是50分,台灣達53分,拿下國際第1。
學生參與校內公民活動部分,如:擔任班級幹部、在班聯會組織中投票、成為候選人等,國際平均40分,台灣53分,明顯高出國際平均。參與校外的部分,則明顯低於國際平均。劉美慧指出,應與台灣的社會文化脈絡有關,家長較不支持國中孩子參與政黨相關的團體。
台師大教育系教授林子斌認為,目前學生在校內參與程度高,像是國小已有民主機制、學校自治市運作成熟,未來可以向上延伸至國中端,讓部份學生代表進入校務會議或課程發展委員會進行討論,讓學生參與公共事務。
台灣學生之所以「公民認知」和「情意態度」兩大面向都能拿下國際第1,劉美慧分析,台灣108課綱公民領綱的結構性強,符合國際公民教育的趨勢;此外,很多國家的公民教育是融入各科教學,台灣則為專門的科目,可以有系統性的教學,推估因此表現亮眼。
照片提供/教育部
一定要隨波逐流,才不會粉身碎骨嗎?集體的社會,難道容不下一點異音?如果你遭受惡意的威脅,或是被人惡語相向,你會勇敢反擊,還是無奈轉身?當你身邊的人受到不公不義的壓迫與霸凌,你會為他挺身而出,還是冷漠無視?
今年秋天,兩廳院「2023《青銀有約》看戲特別企劃」推出「秋天思辨版」,邀請青銀兩個世代共同觀賞比利時怪才編舞家楊.馬騰斯的舞作《任何搞分裂的企圖都將以粉身碎骨告終》。隔日進行議題工作坊,邀請戲劇教育博士陳韻文帶領近30名成員進行青銀共學、共創,以表演藝術作為青銀交流的起點,以語言、肢體互動、共同創作等方式回應社會議題,展開一趟奇妙的內在生命旅程,享受世代的對話與不同思辨的碰撞。
由兩廳院公共溝通部藝術推廣組策畫的《青銀有約》是近年備受討論的社會永續共融計畫,設定18~35歲的青年與55歲以上的樂齡長者填寫問卷報名活動,安排不同世代共同觀賞演出,並於結束後進行共創形式的議題工作坊。工作坊由專業老師引領彼此傾聽與對話,享受生命的共感,也增進青銀間的了解與認同。由於活動報名者眾多,報名者都很認真填答問題,希望能脫穎而出雀屏中選;剛滿55歲樂齡學員笑說天天盼著「快點長大」,年輕學員則緊盯兩廳院粉專最新消息,期盼能幸運獲選。
《青銀有約》活動包含觀賞藝作與議題工作坊,期盼藉由工作坊來回應社會的現象或議題。今年青銀共賞的《任何搞分裂的企圖都將以粉身碎骨告終》極具話題性,舞台上一共17名舞者,各自擁有迴然不同的身高、膚色、性別認同與年齡,象徵社會的多元性,舞蹈動作設計與音樂也極具張力,在法國亞維儂藝術節演出時,一度轟動全場,台灣首場也獲得觀眾熱烈掌聲。
隔日工作坊,陳韻文老師帶著來自不同背景的學員展開跨世代的對話,運用彩色便利貼先回憶前晚演出最深刻的三個印象紀錄,再透過行走動作、對不同問題的叩問與對答形式來逐漸自我揭露,像是「認為這世界有女性的存在是無比美好的事」、「時常為錢的事情操煩?」「目前住在不是自己出生的城鎮?」等等,讓學員們漸漸地從陌生到親近彼此。

隨後,老師引導學員的關注層面由個人提升至社會、種族與性別議題,深入探討了性別平權、居住正義、老幼福祉、公權力侵犯與各種壓迫情境,學員間開啟了不設限的交流與對話,最後通過藝術的共創與分享,回應社會現實,並接力朗讀舞作中曾出現的英國說唱詩人Kae Tempest的詩作《人的臉》(People’s Faces)。
設計整場議題工作坊的陳韻文表示,「這次兩廳院所選的作品很適合青銀有約,因為舞蹈有點像無字圖畫書,讓我們的想像自由,也希望建立一個平等、和諧的對話環境,幫助學員在參與時能敞開心胸交流。」藝術推廣組與陳韻文在擬定工作坊內容的事前準備,除了觀賞舞作,還須分析、解構再轉化,更絞盡腦汁地用提問、引導等策略,讓每個學員的觀賞經驗在工作坊中一一體現。陳韻文眼神帶光地表示,「透過此次的作品與工作坊,我們體會到每個獨立的個體,都是無比美好;有些時候我們聚合、有時齊步走,形成隊伍,但是我們仍然保有自由與彈性的空間。」

參與的學員們更是收穫良多。57歲的學員Yuki很喜歡老師設計的便利貼環節,「青銀學員的互動型態,就像小型的社會架構,討論越大聲的越會被聽見,而少數的聲音則會消失。幸運的是,學員可以利用便利貼來回顧作品,寫下觀賞心得,讓少數的聲音能被集中呈現,我很喜歡這樣的尊重跟互動。」
21歲的學員欣儒表示,「這次的演出讓我看到無差別的自由。你可以看到作品中強調不同年齡、性別、身高、性向或是外在表現特徵的舞者;而我感覺是『我看到了』,但是不把你當成不一樣。」青銀兩個世代在經歷一輪思辨以後,都相當認同異中有同,同中有異的社會多元價值,「我想,這種無差別,會不會反而是更大的一種尊重?我覺得每個人都應該享有這種無差別的自由。」欣儒說。
參與秋天版的《青銀有約》的學員年齡、背景各異,在兩廳院團隊的引導下,短短兩個小時的活動,縮短了每顆心的距離,學員彼此能熱絡地對話甚至共同創作,開啟相互理解的可能,也對不同層面的社會議題進行一次深刻的觀照,大家無不感到收穫滿滿,更引頸期待下一次的《青銀有約》能再次相聚!以希望的詩句、藝術媒介相互連結,令個人的生命體驗能再次得到昇華。

◆圖片來源:由兩廳院提供
編按:最近有學生在社群發文抱怨,畢旅4天3夜,行程涵蓋義大、墾丁與麗寶,每人7,950元根本「又爛又貴」,全班幾乎無人參加,引起網友熱議。有人看的是CP值,有人看的是行程吸引力。但其實對許多人來說,畢業旅行的意義從不在於景點,而在於那份「與同儕集體出遊」的快樂。
今天孩子校外教學。
按照往常我都是會讓他帶我做的餐點去。
雖然每次早起都很痛苦,但是小孩回來都很開心說很好吃時,又變成傻媽媽下次繼續做便當的動力。
不美麗但是很有愛!

我小學到高中,我的父親都不讓我參加校外教學,
更別說畢業旅行了。
所以每次畢業紀念冊選照片時,都沒有我QQ。
小學時,我母親決定讓我偷偷參加,
方式就是讓我假裝背著書包上學,
裡面裝的就是壽司和一些餅乾。
對我來說,那就是我和母親和哥哥的小秘密,
只是每次都很擔心,擔心被爸爸發現,
擔心回程晚了不知怎麼交代。
每一次完成任務時,我和母親就會覺得壓力釋放了。
父親的理由永遠都是:老師照顧不了所有的人。
為了安全起見不讓我去。(相關閱讀:每個孩子都是父母心頭肉,可是當老師滿手的心頭肉,孩子感到不受重視時,該怎麼辦?)
他是很威權的人,那是很讓我們心生畏懼的。
低年級的時候,他還會有點用哄的,
「那大家出去玩時,爸爸帶你去出差順便出去玩。」
然後我就可以用這個逞強地和同學說:
「因為我爸爸要帶我出去玩,所以不和你們去囉。」
只是,當然沒有出去玩這件事。
我也忘記怎麼度過那樣的失望。
倒是記得不去校外教學,
要抄五次課文,因為老師說是「教學。」
所以我和母親在家,一起完成了課文抄寫。
這些成長的刻痕,常常成為了我自己給自己的限制。
這樣不妥,那樣會受傷。
遇到了我先生之後,他帶了我去了很多地方,
某個程度彌補了童年玩樂的受限。
也會用很多的沒關係來幫助我,
讓我對我自己有更多的允許。
現在自己當了母親,很知道父親的初衷是保護,
只是保護這件事,力道一沒拿捏好就是控制。
雖然填補了自己的焦慮,但填充物是孩子的快樂。
於是成為母親的我,因為過去的印記,
會記得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處理自己的焦慮,
區分自己和孩子的需求,
讓孩子去享受他在這個年紀可以有的闖蕩,
不論好的壞的結果,他都有收集的機會。
他人生的腳步,我是個伴行者,
而不是完全跟著我的腳印走。
今早趕著上班,做完了孩子的便當,
和他揮手說好好去玩。
我想,長大這件事,最有滋有味之處,
就是你永遠可以選擇—-我可以和過去不同。
17歲女生李修齊(Hermione Lee)從小在台灣土生土長,今年9月在美國出版英文奇幻冒險小說《In the Name of the Otherworld》,上市旋即拿下博客來外文新書榜冠軍,並獲美國Literary Titan優良書籍銀獎。三部曲的第二集、第三集,也已和出版社簽約,預計2022年將出版。
很多人好奇,李修齊如何養成如此優異的英文能力?李修齊表示,3、4歲起爸媽陪讀英文繪本如《好餓的毛毛蟲》,以及聽有聲書。6歲時讀《神奇樹屋》,媽媽陪讀到24集之後,就自己閱讀,另外也讀一些經典小說的簡編版,如《簡愛》、《清秀佳人》、《秘密花園》等。
從小養成英文閱讀的習慣
說起來,李修齊從小學英文,是在生活中自然而然地學,類似母語學習,到6、7歲後才開始看中文繪本。小學時,她每周日到英國文化協會上英文,老師帶她們看小說如《葛瑞的囧日記》,讀了很多至今還是很喜歡的書。上課除了討論故事情節之外,課後作業也會寫短篇作文。
李修齊從小養成英文閱讀的習慣,小學五年級時除了讀《哈利波特》之外,也讀許多文學作品,如《麥迪遜之橋》、《仙境之橋》、《時間的皺摺》等。對寫作有興趣的她,一邊讀、一邊研究作者的寫法,像是標點符號怎麼用、「and」前面要不要加逗號?怎麼樣寫才感人?讀著讀著,李修齊10歲時嘗試寫英文小說,寫了2000字以後,自覺寫得很爛就放棄了。
升學壓力當前,寫小說並不被支持
《In the Name of the Otherworld》內容講述,14歲的孤兒雅麗珊卓被同學視為異類、遭到孤立,學校裡神奇的噴泉將她和同學傳送到魔法世界,展開一場奇幻冒險的故事。
家住桃園的李修齊,國中念私立大華中學,學校的噴泉給了她故事的靈感,想像噴泉就像傳送門,可以把自己從學校帶到另一個世界去。國一升國二暑假,李修齊開始寫這個故事,但寫小說和念書時間衝突,爸媽其實不樂見她花太多時間寫小說,認為應該緩一緩,以功課為重。
這本書李修齊前後寫了3年,中間不曾想過放棄,她形容自己個性倔強固執,愈是沒人看好、沒人支持,愈是想要證明自己。
故事寫完,李修齊拿給一個英文很好的阿姨看,她曾翻譯過書;李修齊原本以為會獲得阿姨的稱讚,沒想到竟被指出有很多地方需要修正。「當時我太驕傲了,自以為寫得很好,」她決定先擱著不管。
「事後證明阿姨是對的,我的確寫得不好。」李修齊後來回頭看自己的作品,最大的問題是不倫不類、風格不一致,像是在悲傷的場景中使用俚語Kick the bucket(踢水桶,死亡的意思),十分突兀。於是她動手修改,幾乎是全部改寫過一遍。
投稿參賽,屢敗屢戰不氣餒
2020年2月,她投稿參加國外的小說比賽,獲得第一名就可以出書。李修齊笑說:「你以為我得獎了嗎?哈哈,當然沒有。」雖然鎩羽而歸,但她不灰心,小修作品之後,主動投稿到美國World Castle Publishing出版社,經過幾個月的初審和複審,最後獲得出書的合約。
李修齊說:「我不想別人以為這本書是『泡麵式』的成功,一泡就有,這麼簡單。」
李修齊透露,自己投稿參加比賽、失敗的經驗很多,2019年12月起每一季參加「L. Ron Hubbard's Writers of the Future」(未來作家比賽),投稿6次都名落孫山,終於在2021年12月獲得短篇小說佳作(相當錄取率前10%)。李修齊說:「自己會持續投稿到獲得前三名為止。」
還是寫作新手的李修齊,在「Writers of the Future」的討論區得到許多高手的熱心指導,她原以為大家不是彼此競爭的關係嗎?她笑說:「只有我才想得這麼狹隘,大家很無私的分享、互相幫忙,互評作品給建議。」李修齊從這些人身上學到許多,也讀了他們得獎的成品,成長很多。
高二開始自學,到大學旁聽課程
李修齊高一時休學,而後選擇自學。自學其實是媽媽提出的建議,李修齊現在回頭看,認為自學是很適合自己的決定,在學校會受到課程的限制,沒辦法想上什麼就上什麼;像她現在去大學旁聽課程,若是在一般高中就沒辦法這樣學習。
李修齊比較,自學跟在學校上課最大的不同是,選擇比較多,但自己要更主動一些,得靠自己尋找資源。
李修齊的個性很獨立,常跟自己對話,像是「下一步要做什麼?第四本書要投哪家出版社呢?」參加比賽或是投稿出版社,她會做足功課、通盤研究,第四本書她希望可以找更大型的出版社合作。
李修齊分享出書以來的心情,「不要限制自己能做多少,你要先相信自己做得到,就會有奇蹟發生。」第一本書修了6個月,寫出7萬字;第二本書花4個月完成8.8萬字;第三本寫3個月,12.5萬字將拆成上、下集出版。沒有人相信,她可以愈寫愈快。
爸媽說的話,影響她持續地寫
李修齊為獨生女,爸媽和她相處比較像朋友,可以一起討論很多事情,爸爸平常還會用英文和她討論BBC新聞。
談起爸媽的教養方式對她的影響,她說,從小不管是考試或參加比賽,爸爸總提醒她「do your best」,做任何事情都要全力以赴。「這句話3個字很簡單,聽起來很老生常談,但背後的道理很深,」至今影響李修齊做事的習慣,養成她要求完美的個性。
像新書已第3次校對,李修齊還在修改字句,「雖然很對不起編輯,但我不想要書出版以後才後悔。」
另外,媽媽說的一句話:「簡單的事重複做,就是不簡單!」也烙印在李修齊的心裡,對她十分受用。李修齊說,一天寫3000字看似很簡單,但若能持續地寫一個月、一年、二年,就很不簡單。
李修齊至今完成10本書。寫作之於她,就是她的天命和熱情,她很肯定自己會持續地寫下去。
李修齊很喜歡美國小說家茱迪•皮考特寫的《姊姊的守護者》,她曾寫信給作者,並且收到回信。茱迪•皮考特曾說:「You might not write well every day, but you can always edit a bad page. You can't edit a blank page.」(你可能沒法每天寫得很好,但你每天都可以編輯寫不好的東西,你沒辦法編輯空白的頁面。)
李修齊藉此鼓勵自己每天都要寫一點,就算心情不好,也要寫一點,哪怕幾個字都可以。李修齊自律的程度,令很多大人自嘆不如;她不太玩電玩遊戲,每天只玩一個穿搭遊戲的每日挑戰就關掉,克制自己滑FB的時間,「滑FB會吃掉我寫小說的時間。」
有師長曾勸李修齊,不要跑得太快,不妨停下來欣賞一下風景、享受自己的成就。但李修齊說:「如果耽溺於現在的成就,就永遠不會有未來的創作,我要去開創更多值得回憶的事情。」
李修齊認為,「不管別人怎麼講,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就去做。這是我開始寫作以來的心情。」她說自己還有很多目標想要達成,想上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想上TED分享自己寫作的故事。「我不怕講出這個會被別人笑。當初我說要寫書,也是一堆人笑我。」
李修齊相信只要自己肯做、願意做,一定會達成目標。她大學想念外文系,未來想當英文系的教授、改革台灣的英文教育,「我知道聽起來有點好笑,」李修齊說。但對她來說,有願就有力,她正逐步往自己的目標前進中!
照片提供/李修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