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米谷慧星來襲(2/2)

巨大的慧星一天天接近,海水也枯乾成了沙漠,世界末日即將來臨,姆米一家該怎麼辦?

文│朵貝.楊笙

拜託,告訴我啦!

「我們該不該要她發誓?」姆米托魯問。

「這個嘛,有何不可?」史尼夫回答:「必須是正式的發誓喔。」

「妳跟著我念:」姆米托魯說:「『如果我不用性命保守這份祕密,大地將吞噬我,老女巫搖響我的乾骨,我也再也吃不到冰淇淋』,妳說一次。」

絲絨猴複述了一遍發誓內容,但念得不是很完整,因為她腦中根本記不住這麼長的句子。「很好!」姆米托魯說:「現在我告訴你們,我要去捕撈珍珠,再把珍珠放進盒子裡,埋在這片沙灘。」

「我們要到哪裡找盒子?」史尼夫說。

「這份工作就交給你和絲絨猴完成。」姆米托魯回答。

「為什麼我每次都得做困難的事情?」史尼夫沮喪的問:「樂趣全讓給你享盡了。」

「你剛才還是開路先鋒呢,」姆米托魯說:「而且你又不會潛水,別鬧了。」

於是,史尼夫和絲絨猴沿著海邊晃蕩。「卑鄙的傢伙!」史尼夫小聲抱怨著:「他可以自己找盒子啊。」

兩人閒逛了一會兒,沒多久,絲絨猴就忘記他們該做的正事,轉而抓起螃蟹了。一隻螃蟹用怪異的姿勢橫衝直撞,牠衝進石頭下面,只露出兩隻眼睛,不懷好意的瞪著他們。他們跟蹤牠好長一段時間,最後牠跳進岩石縫隙,在身體周圍建起一道沙牆,讓他們再也看不到牠。

「真可惜,反正牠已經走了,」絲絨猴說:「來吧!我們來爬岩石!」

這是個荒野的海岸,岩石陡峭又參差不齊。他們爬了一會兒,來到一個突出於海面上的狹窄岩架,一邊是陡直的山壁,另一邊則是面海懸崖。

「你害怕得不敢往前走了嗎?」絲絨猴問。對四腳並用的她來說,這一切輕而易舉。

「我從不害怕。」史尼夫回答:「我只是覺得這裡的視野比較好。」

絲絨猴嘲弄的笑了笑,舉起尾巴,騰空跳起。沒多久,史尼夫聽到她的笑聲。「嘿!」她大叫:「我幫自己找到房子了,這房子還不錯!」

史尼夫猶豫了一下,他很喜歡位於各種特殊地點的房子,實在抗拒不了想瞧一眼的好奇心。於是他緊閉雙眼,嘴裡念著「守護神保護所有小動物」的禱告詞,開始沿著岩架攀爬。拍上岸的浪花害得他好幾次全身濕透,他一面爬,一面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同時也覺得自己勇敢無比。突然間,他踩到絲絨猴的尾巴,便趕緊張開眼睛。她肚子向下的趴在地上,頭伸進岩洞裡,喋喋不休的又說又笑。

「所以呢?」史尼夫說:「妳說的房子在哪裡?」

「在這裡面!」絲絨猴大喊一聲後,完全消失在岩洞裡。出現在史尼夫眼前的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山洞,是他一直夢想找到的那種山洞。入口非常小,裡面的空間卻很寬敞,岩壁順勢向上開口,讓陽光得以照射進來,而地上則覆蓋著柔細的白沙。

絲絨猴急忙跑到洞裡一角的縫隙,開始嗅聞並撥動起沙子。

「這裡可能會有很多螃蟹,」她大喊:「過來幫我找!」

「別煩我,」史尼夫嚴肅的說:「這是我這輩子到目前為止最偉大的時刻,這是我的第一個山洞。」他用尾巴撫平沙子,發出讚嘆。「我要在這裡住一輩子,」他心想:「我要做個繩梯,爬到屋頂看海。姆米托魯一定會大吃一驚。」

 

這是我的第一個山洞

此時,他突然記起姆米托魯委託他們的事情。「哎呀,絲絨猴,」他說:「盒子怎麼辦?妳覺得姆米托魯真的需要它嗎?」

「什麼盒子?」絲絨猴問,她的記憶力很短暫,「來吧!我覺得這裡變得有點無聊了。」她轉身跳出山洞,走上岩架,又回到沙灘。

史尼夫跟著慢慢移動,一路上不停回頭,驕傲的看著那座山洞。他整個人自信滿滿,甚至連走在危險的岩架上也忘了害怕。直到他拖著步伐,來到和出發捕撈珍珠的姆米托魯分開的地方時,整個人還無可自拔的沉浸在思緒中。沙灘上已經排放了許多閃閃發亮的珍珠,透過浪花可以看見姆米托魯像個浮標似的載浮載沉,絲絨猴則坐在沙灘上忙著幫自己抓癢。

「我是會計。」她一本正經的說:「我已經數過這些珍珠五遍,每次結果都不一樣。這是不是很不尋常呢?」

姆米托魯涉水上岸,雙手懷抱著滿滿的牡蠣,連尾巴上也捲著幾個。「好了!」他邊說邊甩掉眼睛裡的海藻:「今天到此為止了。盒子呢?」

「沙灘上沒什麼合適的盒子,」史尼夫說:「可是,我有了偉大的發現。」

「是什麼?」姆米托魯問。他最喜歡新發現了,喜歡的程度僅次於神祕通道、泡澡和祕密。

史尼夫停頓了一下,神情誇張的說:「一個山洞!」

「真正的山洞?」姆米托魯問:「可以從洞口爬進去,還有石牆和沙地的那種?」

「全部都有!」史尼夫驕傲的回答:「一個真正的洞穴,我自己發現的!」他對絲絨猴使眼色,但她正忙著第八次清算珍珠,根本就不再理會洞穴的事情。

「真是太棒了!」姆米托魯說:「大好消息。山洞要比盒子好太多了。我們現在就拿著珍珠前往那裡吧!」

「我也是這麼想。」史尼夫說。

他們將珍珠帶進山洞並整整齊齊的排放在地上後,兩人便就地躺了下來,透過洞頂的縫隙欣賞天空。

「你知道嗎?」姆米托魯說:「如果你往上飛行幾千幾百公里,天空便不再是藍色,而是黑色,就算是白天也一樣。」

「為什麼呢?」史尼夫問。

「就是這樣。」姆米托魯說:「漆黑天空裡棲息著巨大的天空怪獸,像是天蠍、大熊和山羊等等。」

「他們很危險嗎?」史尼夫問。

「對我們來說不危險。」姆米托魯回答:「他們只會偶爾捕捉幾顆星星。」

史尼夫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沒多久,他們就不再說話,只是靜靜躺在地上,看著從洞頂射入的陽光爬上白沙,照亮姆米托魯的珍珠。

當姆米托魯和史尼夫回到山谷裡的藍房子時,天色已經暗了。河流平靜的流過橋下,剛上過油漆的小橋閃耀著活潑的色彩。姆米媽媽正在花園四周擺放貝殼。

「我們都吃過晚餐了。」她說:「親愛的,你們最好去看看櫥櫃還有什麼吃的。」

姆米托魯興高采烈的跳躍著。「我們走了至少有一百公里!」他說:「我們順著神祕通道走,還發現了非常寶貴的珍……什麼的東西,可是我不能告訴妳,因為我發過誓。」

「我也發現了『山』什麼的東西!」史尼夫高聲說:「或者也可以說什麼『洞』的東西,但我不能再透露更多了。」

 

媽媽,我不能再跟你透露更多了

「好吧!」姆米媽媽說:「了不起!一天兩個大發現!親愛的,趕快去吃晚餐吧。爐子上的湯還熱著。但是不要太吵鬧,爸爸在寫書呢。」

她繼續排著貝殼,依照一個藍色、兩個白色和一個紅色的順序排下去,看起來非常美麗。她小聲吹著口哨(姆米家族不會唱歌或哼曲子,但他們吹出的口哨聲很美妙),心裡想著就快要下雨了。風呼呼的吹著,偶爾還有強風撼動大樹,吹得葉子四處翻飛。姆米媽媽注意到地平線上聚集了濃密的烏雲大軍,準備攻占天空。「希望不會再有大洪水。」她這麼想著,拾起剩下的貝殼走進屋裡。雨滴也在這時候開始落下。

她來到廚房,看見姆米托魯和史尼夫一起蜷縮在角落,顯然白天的探險讓他們累壞了。她拿來一條毯子蓋在他們身上,自己則坐在窗邊,縫補起姆米爸爸的襪子。

雨滴敲打著屋頂,外頭一片淅淅瀝瀝。在姆米屋子的遠處,雨水也滴進了史尼夫的洞穴。而在森林深處,絲絨猴往下爬進了她的空樹幹裡,將尾巴捲在脖子上保暖。

摘自 朵貝.楊笙《姆米谷彗星來襲》/小麥田

 

圖片提供:小麥田

數位編輯整理:曾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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