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到了國高中，家長常會開始焦慮：要選哪一類組？未來念什麼科系？現在AI、半導體這麼熱門，是不是早一點往這些方向走，未來比較有優勢？
但台積電董事長暨總裁魏哲家當年選科系，也不是早早就有明確方向，而是先排除不適合自己的選項，最後才選了電機系。
孩子還不知道要讀什麼，不代表沒有方向
日前，魏哲家以視訊方式參與台大「跨世代共問 AI 時代共答」論壇，分享自己選科系時，用的就是很務實的「消去法」。看到血容易不舒服，所以醫學不適合；自認藝術天分有限，土木工程及建築系等科系也不是自己的方向。一路排除之後，才選擇電機。
魏哲家的經驗也提醒家長，找方向不一定要先找到一件「非它不可」的事，有時候，知道自己不適合什麼，也是認識自己的開始。
尤其國高中階段，孩子真正接觸過的科系與職業其實有限。此時若急著要求他給出一個「未來答案」，反而可能讓選志願變成一場猜題。
比起問「你到底以後想做什麼」，家長或許可以陪孩子多觀察：哪些事他做起來容易投入？哪些課題讓他願意多花時間？碰到什麼樣的工作方式，他明顯感到排斥？這些看似零碎的感受，其實都在幫孩子累積對自己的理解。
魏哲家回顧攻讀博士的經驗時，也提到一件後來深深影響他的事：碰到問題，不是立刻找答案，而是先搞清楚「真正的問題到底在哪裡」。
這樣的思維，也一路帶進他的職涯。
他形容，工程師每天在做的事情，本質上就是解決問題。大家都知道想達成什麼目標，但現況就是「還做不到」，接下來就得找原因、想方法，再一步一步逼近答案。
這和孩子平常熟悉的學習方式其實很不一樣。
孩子在學校裡，習慣面對的是已經出好的題目；但真正進入生活和工作後，很多時候，連問題出在哪裡都得自己找。
尤其AI愈來愈方便，查資料、整理資訊都不是難事，真正考驗人的，反而是能不能看出問題、判斷答案對不對，方法行不通時，也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調整。
所以，孩子遇到困難時，家長未必要急著幫他解決。先讓他想一想「到底是哪裡卡住了」，也是在練習找問題、想辦法。
除了怎麼思考問題，魏哲家也談到自己從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身上學到的一件事：好好「聽」。
他特別提到，「聽到」和「聽進去」並不一樣。前者可能只是知道對方講了什麼，後者卻需要暫時把自己的想法放到旁邊，真正理解對方在說什麼。
他也強調，台積電裡高手很多，有些人的專業能力甚至比他更強。身處這樣的環境，更要提醒自己，不是坐到某個位置，就什麼都比別人懂，必須時時保持「謙虛」。
未來的孩子可能愈來愈習慣「一問就有答案」。但真正困難的，往往不是取得資訊，而是聽見和自己不同的觀點時，能不能先理解，而不是急著證明自己才是對的。
對孩子來說，當AI讓答案取得愈來愈容易，願意聽進不同意見、修正自己的能力，反而更加重要。
論壇最後，魏哲家把自己的職涯體會濃縮成一句話：「積極做事、謙虛做人。」
這8個字，放在快速變動的AI時代，也點出了年輕人需要的態度：遇到問題要願意往前走，也要保留學習與修正自己的空間。
家長當然會在意，什麼產業正在成長、什麼科系畢業後比較有機會。半導體現在熱門，AI也正快速改變各行各業，這些都是選志願時可以參考的資訊。
只是，現在念國高中的孩子，真正進入職場已經是幾年甚至十年後的事。
那時候哪些產業還在高峰、哪些工作會被重新定義，很難有人現在就說得準。
所以，與其只替孩子尋找一個「現在最好的答案」，也許更重要的是，讓他慢慢知道自己適合什麼；遇到不知道的事，願意繼續學；碰到做不到的事，知道怎麼找問題；甚至在自己很有把握時，還願意聽聽別人怎麼看。
孩子不一定要在十五、六歲就決定一輩子要走哪一條路。
但如果他能慢慢認識自己，也知道遇到未知時該怎麼往前走，即使未來世界變了，仍能重新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向。
首圖：台積電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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