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育子女,是人生的挑戰

養育子女會發怒、會疲累,否認這些情緒固然有害,陷在其中無法自拔也不對。我的許多受訪者都說,他們絕不拿自己的經驗去換任一種人生—有鑒於人生根本不可能交換,這樣想確實很明智。我們的人生雖然有種種難題、限制、小瑕疵,但忠於自己的人生仍然非常重要。
  • 書摘
  • 2016-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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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德魯.所羅門

 

沒有一模一樣的家庭

過去十年,我為了此書訪問了三百多個家庭,有些很簡短,有些很深入,最後的訪談紀錄將近四萬頁。我訪談過不信教的父母,孩子卻是基本教義派。有些受訪的父母,孩子有讀寫障礙等學習障礙,有肥胖或成癮問題,有馬凡氏症候群而長成巨人,有海豹症而沒有四肢,也有些是長大成人的「沙利竇邁寶寶」。我還訪問過早產兒、憂鬱症或雙極情感疾患孩子的父母,愛滋或癌症病童的父母。只是這些都沒寫出來。我還跟領養了身心障礙兒及海外異族兒童的父母、不知該用哪一個性別來養育雙性人孩子的父母,以及超級名模、暴徒還有盲人的父母談過。

我的受訪者有男有女,還有兒童,而為了讓自己有能力傾聽這些人說話,我必須做大量功課。第一次參加侏儒大會的第一天,我看到一名低聲抽泣的少女,走上前去幫忙。「我長得就是這樣子,這些人長得像我。」她抽抽答答地說道,又似乎像在笑。

她母親就站在旁邊,說道:「你不知道這對我女兒有多重要。但這件事對我也很重要,我在這裡遇到了知道我在說什麼的父母。」她以為我一定也是某個侏儒症孩子的父母,一知道我不是,輕聲笑了出來。「那麼接下來幾天,你就是與眾不同的怪類。」我接觸的很多圈子都有這麼強的向心力,我感到椎心的忌妒。我無意把這些身分所遭遇的困難當作好,整個計畫開始前我就已領會他們的苦。然而讓我意外頓悟的,是他們滿心的喜悅。

 

為人父母,是一段艱難的旅程

養育子女會發怒、會疲累,否認這些情緒固然有害,陷在其中無法自拔也不對。我的許多受訪者都說,他們絕不拿自己的經驗去換任一種人生—有鑒於人生根本不可能交換,這樣想確實很明智。我們的人生雖然有種種難題、限制、小瑕疵,但忠於自己的人生仍然非常重要。

而這個原則,也不該僅限於水平身分,而應該像家傳銀湯匙及古老的民間傳說一樣代代相傳。英國的批評家安德魯斯道:「若有何物或何人毫無效用,這表示斯人斯物神恩盈滿,尚在進步、演化,將能引來愛和同情。如果奏效管用,那不過是任務已成,而且可能已功成身死。」

 

擊不倒你的,讓你更堅強

家裡若有很難帶的孩子,生活會變得很極端,低潮總是很低盪,高潮有時極為激揚。要從失落中成長,需要意志力—意外狀況帶來的是成長的機會,而不是成長本身。

孩子的障礙若十分嚴重,父母長期處於高壓之下,會更快老化,也因此變得更暴躁不安、更脆弱,但也有些人能發展出深厚而持久的韌性。即使生活的陰暗面令人身心俱疲,光明面也會持續給你動力。問題越艱鉅,這些正面因素也就越發重要。

有個研究曾提到:「在照顧智能障礙的孩子時,母親若需要付出較多心力,會有更多個人成長,也更成熟。」加拿大學者索布希自己就有個身心障礙兒,他和同事斯科吉寫道:「孩子的障礙如果不嚴重,父母可能會用較輕微或較表面的改變來調整或適應。相反的,孩子如有嚴重障礙,父母可能就很難或根本不可能照以前的方式生活,也因此比較有可能大幅轉變。」

一開始的不安定是痛苦但短暫的,之後人們會慢慢並持續重振精神,達到正面的改變。有句話說:擊不倒你的,會讓你更強壯,此言看來不假。

 

摘自 安德魯.所羅門《背離親緣(上):那些與眾不同的孩子,他們的父母,以及他們尋找身分認同的故事》/大家出版
Photo:Tös,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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