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一女數學62分是全班倒數,導師對媽媽說「這成績不該當班長」,讓我非常羞愧……

媽媽的話:人們說我做了什麼不要緊,要緊的是我到底做了什麼。

高三拚聯考那一年,睡眠幾乎每天不足,能涉獵課外讀物的時間更是少得可憐。強調五育均衡的母校北一女中也不會因為聯考而犧牲其他活動,所以每天都被課業、考試及各項活動壓得沉甸甸。媽媽看在眼裡,偶爾提醒我:「看點別的書吧,與考試無關的。」當時覺得那句話,才是與我忙碌緊湊的生活無關。

有天晚自習後回家,媽媽交給我一本用釘書機釘著的自製小冊子,大小約是 A4 紙對半,冊子封面是媽媽的筆跡,寫著「智慧小語」。我好奇的翻開,整本都是媽媽手抄而成,內容則是古今中外名人說過或寫下的話語,每一頁有三到四句不等,如「人們說我做了些什麼不要緊,要緊的是我到底做了些什麼」(赫伯特)、「人生的光榮,不在永不失敗,而在於能夠屢仆屢起」(拿破崙)……,當下我如獲至寶,一口氣看到最後一頁,在充滿升學壓力的緊張日子裡,這些精簡的佳言,頓時讓我思緒抽離、心情舒緩,感覺獲得最高級的自由喘息時光。

或許媽媽看出我身心因此獲得短暫舒展,之後幾乎每兩週就會再給我一本新冊子,寫滿她看書親手抄下的佳句。這些小冊子讓我愛不釋手,不只因為能在最短時間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汲取前人智慧,精神也獲得極大的鼓勵,就現實面而言,這些智慧佳句也能幫助我提升作文的內容。還記得大學聯考考國文那日,我帶著溫習惡補的不是課本,而是這些媽媽手寫的小冊子。

一直以來,媽媽看重生活中的智慧遠勝於課業成績的優劣。記得高一第一次段考,我的數學成績只有六十二分,當時導師特別約媽媽到校談話,大意是導師自己是數學專科老師,而我身為班長,數學成績竟是全班倒數,這樣會讓她很難為,要嘛我的數學成績必須有長足進步,要嘛就不應該當班長。當時我也在旁,聽得臉紅耳熱覺得很難為情,也覺得竟因此讓媽媽蒙羞,非常自責,心裡還在琢磨:班長是同學選出來的,我該怎麼辦呢?

記得老師說完,媽媽只簡單回了一句:「喔,這樣啊。」回家路上我難過得哭出來,只聽媽媽在旁說:「真是莫名其妙,明明就及格了,及格就好,多那麼多分要幹什麼?」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看著媽媽,她以為我沒聽清楚,又再說一遍:「及格就好,沒什麼好哭的!下次老師再叫我來,我也不一定要來。」我掉著淚說:「這次段考滿分是一百一十分,所以我可能不算及格。」媽媽回說:「蛤?滿分幹嘛還要多十分?」以現在的網路用語來說,媽媽的回答就叫「歪樓」,媽媽偶爾會有的「歪樓」式回答,至今我仍不知道她是有意或無意(也永遠無法知道了),卻總以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式安慰了我——如果媽媽覺得這不重要,那麼也許是我看得太過嚴重了。(相關閱讀:別用催促的方式,整日追趕著孩子;父母的不安應該自己處理,真正對他們有幫助的是「正面的話語」)

無獨有偶,大學一年級,我的必修科目「微積分」被老師以五十七分當掉了,雖然當時這位以嚴苛出名的教授當了全班三分之二同學,但一上大學就被當掉對我還是很嚴重的打擊。記得公布成績那日,我特別跑到數學系辦公室找教授,希望有補救方法,但教授臉色鐵青的說:「給妳這樣的成績已經很好了。」當時覺得萬念俱灰,數學系辦就在台大著名的醉月湖畔,我邊哭邊繞著醉月湖走,走了幾圈,竟然還想著是不是該跳下去了結丟臉的自己。

無奈不諳水性的我著實膽小,最後只好找公共電話打回家,向接電話的媽媽哭訴:「我微積分被當掉了。」電話那頭傳來媽媽平靜的聲音:「當掉怎樣嗎?」 「我覺得很丟臉,一直在想要不要跳醉月湖?」媽媽想也不想很酷的馬上回:「莫無聊!(閩南語)快回家啦!」「老師當掉三分之二的人,可是沒想到我會在裡面。」只聽媽媽回說:「一個教授教到大家都聽不懂,應該是他要檢討怎麼教成這樣!」媽媽又一次「歪樓」,讓我自然而然擦乾淚回家了。回家後,媽媽還搖著頭對我補一句:「教成安捏(閩南語)也能當教授喔?」然後我竟然開始與媽媽聊起那位教授的奇聞軼事,都忘了自己被當。

是啊,別人給我幾分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怎麼看,就像媽媽寫給我智慧小語的第一句:「人們說我做了些什麼不要緊,要緊的是我到底做了些什麼。」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努力,只有自己最清楚。媽媽的佳句小冊一直是我很珍視的寶貝,後來也隨著我移居他鄉,偶爾仍會將之取出翻閱,總會找到能對應自己當時心境的人生智慧,看著媽媽娟秀的字跡,恍如她正在身旁諄諄提醒著。

 

摘自 賴珩佳《人間最美的相遇:寫給母親的深情書》/ 天下文化

Photo: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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