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愛父母,永不嫌晚

因為我們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我們的孩子,我們的事業和工作,同時,我們也覺悟到自己即將是被子女棄養的第一代,我們將來沒有子女可以依靠,所以我們得未雨綢繆、莊敬自強。我們無暇去管父母,我們覺得他們還很年輕。

文/小野


如果我們有幸能陪伴著父母親一起老去,在我們四、五十歲時他們大約七、八十歲,我們常常會有個錯覺:自己和父母都還很年輕。

 

因為父母親仍然會把我們當成尚未成年的孩子,噓寒問暖永遠不嫌多,我們繼續享受著為人子女的幸福。如果父母親沒有和我們任何一個子女住在一起,我們也會有個假象:他們仍然是印象中的中壯年,他們會互相扶持,一起逛街、一起郊遊,一起登山,甚至一起出國旅行,一點也不用我們操心。

 

因為我們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我們的孩子,我們的事業和工作,同時,我們也覺悟到自己即將是被子女棄養的第一代,我們將來沒有子女可以依靠,所以我們得未雨綢繆、莊敬自強。我們無暇去管父母,我們覺得他們還很年輕。

 

 

傾聽父母的夢想

 

是的,我的媽媽在七十八歲那年,曾經親口對我說這樣一句改變她後來生活形態的話:「等我有一天老了,我計畫和兩個女兒共同買一幢在山腳下的房子,我們三個女人住在一起,一起爬山,一起生活。好幸福。」我永遠記得媽媽說這句話的時間和地點,和她那像孩子般純粹、天真的笑容。就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我也哈哈大笑起來,因為她今年「已經」七十八歲,她說要等她「老了」才要去實現這個幸福的夢想。

 

那是一九九九年二月一日的下午二點左右,我們母子坐在二二八紀念公園靠懷寧街的那個水池旁的石頭上,天空忽然飄起了雨絲,密密麻麻安安靜靜的。我替媽媽撐起了一把傘,那時候爸爸走了十個月,媽媽過了十個月的獨居生活。她口口聲聲說自己已經習慣了老家的生活,拒絕和子女同住,直到生了一場病,我接她過來養病,和姊姊商量好,輪流照顧她。我對她說:「讓我們來寵愛你。」媽媽笑了,說真是麻煩你們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沒有用「孝順」這樣的字眼,總覺得那好像只是不得不的道德和責任,少了一種疼愛,像對待兒孫那樣的自然。媽媽是一個沒有童年的女人,她的童年是在戰火、逃難、喪母的一連串的折磨和恐懼中度過。我們想用對待七、八歲的孩子那樣對待一個七十八歲的老人。我在那個下雨的午後,在那把黑傘下說服了老媽搬離那個沒有電梯的舊宿舍,提前實現了她囗中的幸福夢想,和姊姊住在山腳下有電梯的大廈,日日和山林為伍,過了她顛沛流離人生最後平靜愉悅的十年。

 

 

摘自 小野《人生,不能什麼都要》/麥田出版

Photo:bigbirdz,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吳羽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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