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寫這本書時,發現自己這些年努力成為自己小時候,希望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大人。
父母、親戚的大人、老師和左鄰右舍的大人,我不認為我小時候遇過很好的大人。
小時候,我常覺得大人都很討厭。
當我長大成人,踏入社會後,發現到處都有討厭鬼。
那些討厭鬼因為別人對他們做了討厭的事,為了發洩內心的鬱悶,就會對其他人做一些惹人討厭的事。
討厭鬼會製造出新的討厭鬼。
我不想成為惹人討厭的大人,所以每次接觸到惡意,就努力把這些人當成反面教材。
在認為長壽才是幸福的人眼中,或許覺得我是不幸的人。
每個人的幸福價值觀各不相同。
人們看到不符合自己幸福價值觀的人,可能就會認定對方很不幸。
比方說,認為賺錢是幸福的人,看到沒有工作的遊民,或許會露出同情的眼神,覺得他們很可憐。
但也許遊民認為自由才是幸福,覺得每天為了賺錢工作到深夜的人很不幸。
我沒想到自己三十四歲就會罹癌,但我作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罹癌之後,有機會出書。
雖然我生病之後,無法再接攝影的工作,卻開始了筆耕的日子。
我每天吃自己喜歡的食物,和喜歡的人一起,做喜歡的事,對明天沒有任何不安。
雖然曾經有一段時間痛苦得想自殺,但現在是我人生中最平靜、最幸福的時光。
人生變化莫測,下一步可能走向黑暗,也可能邁向光明。
如果有人問我,罹癌是否很不幸,我並不認為是一件不幸的事。
最讓我難過和懊惱的是有人認定我很不幸,還說起我兒子,對我露出同情的眼神。而且,偏偏越是討厭的人,越會認定我很不幸,用同情的眼神看我。
如果我沒有罹患癌症,或許就不會發現這種悲傷,這也是疾病讓我學會的一件事。
也許這個世界上的討厭鬼也是一種「癌」。
我覺得我把這些討厭鬼視為反面教材,漸漸累積育兒需要的溫柔。
我的人生中遇過很多討厭的事,但我並不希望小優也體會這些事。
但是,我也不會為了怕他失敗,要他走在父母為他鋪好的軌道上,或是給他答案。
我希望對小優而言,我是一座在遠處微微發亮的燈塔。
即使在光線明亮時,看不到微微發亮的燈塔,在黑暗的大海上感到不安時,就可以帶給他安心感。
我對小優而言,或許並不是他孩提時代想要擁有的那種父親。
即使如此,我希望在他痛苦和不安時,能夠想起我說的話。
也許我的話可以成為他的心靈支柱,同時,希望小優有一天也能成為他所重視的人的那道光。
摘自 《離開前,我想跟你說…… 一個日本爸爸攝影師罹癌後,寫給兒子的至情信》/ 春天出版
圖: 幡野廣志note 數位編輯:陳宣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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