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懂得設防線,你的善良會被更珍惜

你生命中真正該處理的事情,有持續在面對嗎?有沒有因為太專注幫助別人而忘了照顧自己?

相信在你的心中,可能會產生的一個疑問是:難到我們只要管好自己的事,不管別人的狀態嗎?如果事情可以這麼簡單,又有誰想要惹麻煩?如果社會上的每一個人,都只想到自己的需求,不管別人的處境,那麼這個世界會有多冷漠、疏離?公事公辦的態度,讓我們和機器人又有何差異呢?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提問,在我們堅持自己做事原則的同時,會不會就失去了人性的美好?若是如此,像是德雷莎修女的事蹟、二次世界大戰援救猶太人的故事、為了爭取人身自由與言論自主的改革、反性別歧視、多元家庭、難民議題……等遊行,是否就不應該繼續被流傳與支持?因為仔細分析這些活動,其實都已跨越個人事務的邊界,甚至置個人生死於度外。

而投身於這類事物的人,也經常像我們提到的故事主人翁,總把別人的困難與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不斷地犧牲奉獻,忘了自己的需要。那麼他們算不算是界限不清的人?更重要的是,我們該不該去管別人的事呢?

這不是一個可以簡短回答的是非題,需要你花一點點時間,去思考:

● 你做這件事情的目的是什麼? 能夠滿足你什麼需要?
● 你能付出到什麼程度,不會覺得失衡、身心俱疲?
● 假使對方的反應和你預期的不同,你有想過怎麼處理嗎?你有勇氣提出來討論嗎?
● 你生命中真正該處理的事情,有持續在面對嗎?有沒有因為太專注幫助別人而忘了照顧自己?

在深入討論之前,我想先分享我最近讀到的一篇報導。這是關於一間老牌文學雜誌社與作家的故事。

一提到文學,就會知道這不是一個符合大眾口味的主題,加上網路的崛起,閱讀的人口逐漸流失,雜誌經營得非常辛苦,而曾合作過的作家更是清貧,裡頭還有不少早已高齡七、八十歲的老作者。他們的創作雖然早就無法帶來太大的商業價值,但是他們的作品卻深深地灌溉過臺灣文學這塊土地。即使他們已經逐漸被世人給遺忘,但是在這裡工作二十多年的總編輯,以及其他年資都超過十年以上的員工,卻從沒有忘記這群曾叱吒筆壇的老戰友。

無子嗣的作家,總編輯幫忙辦理後事、整理遺物;生活陷入困苦的作家,員工幫忙申請急難救助;重病的人,編輯不畏風雨開車載去醫院看病;家裡太髒太亂的人,幾十個員工一起去幫忙打掃、清潔;仍願意繼續筆耕的作家,即使不會使用電腦,編輯們也一字一句地幫忙謄打……

這些事情絕對不是雜誌社的工作內容,他們只需要管作品夠不夠資格,哪有需要連作家的生活起居都一起操煩呢?如果是以營利為目的,那麼能配合的人就繼續合作,不能的就走人,反正文壇來來去去這麼多人,少了一個,還是會有人繼續寫。做這些事不僅沒有收益,還得額外花許多成本。

雜誌社大可丟下一句:「日頭赤炎炎,隨人顧性命。」(臺語)也沒人會說什麼。但是這些別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情,他們都做了,而且一做就是三十年。還好有他們的奉獻,這個世界多了許多溫柔。可是為何同樣是把別人的問題扛在身上,這種我們會覺得欽佩與感謝;換作我們提到的其他故事,卻說是界限不清,需要停下來做些調整。這當中的差異到底是什麼?

其實,「界限」本來就是一個抽象的概念,不能用一個標準或做法就一刀切,最重要的是當事人的「意願」和「感受」。如果當事人樂意、且主動為他人服務,即使他得犧牲時間、金錢和心力,只要他在過程中可以感受到滿滿的「使命感」或「成就感」,並不以為苦,那麼他已經滿足了個人的需要。

就像故事裡的雜誌社,營利並不是唯一考量,他們從創社的第一天起,就是以「服務」作為經營宗旨。同時也沒有忘記現實的考驗,在嚴峻的市場挑戰之下,努力替自己開創新路,不論是申請政府標案還是募款,他們知道自己得活下來,背後的這群作家才可能被繼續看顧。

最重要的是,在奉獻服務的過程中,並沒有忘記「量力而為」,遇上了困境會向外尋求援助,以至於他們可以做得很開心,儘管這些事情仍舊是辛苦、困難的。因此,無論是「意願」還是「感受」,對雜誌社的總編輯和其他員工來說,都是平衡的。但是反過來,關於其他案例,在「意願」還是「感受」兩個部分,是失衡的。

此外,報導中有一段話令我格外地感動。當記者詢問雜誌社總編輯,問她這樣的俠女性格來自哪裡?總編輯回答:「來自媽媽吧!小時候住眷村,家裡明明只有五個人,媽媽卻煮了快十個人的飯菜。家裡常常有附近單身的叔叔伯伯過來串門子,媽媽總會留他們下來吃飯,說:『只是多雙碗筷,別客氣!』可是她卻會偷偷多煮一點,也不要讓人家吃得不安心。」

簡單的一段話卻是如此溫暖,讓孤單的人不再寒冷。這樣心與心的靠近是很珍貴的,它來自於我們願意多為人著想。而願意主動幫助的人,往往是非常體貼、善解人意、不愛計較、重義氣的,就算別人沒說,也小心呵護著別人的感受,不願意自己的一點魯莽傷了對方。正因為有了這些力量,他們敢踏出自己的小宇宙,進入別人的星球,一起創造出美麗的風景。

這些正向的力量不只在雜誌社的員工身上存在,不管是「便利貼女孩」、「父母的情緒配偶」、「好累的蜘蛛人」、「救世主蘇菲」,還是「提款機大哥」,我們都可以在他們的付出背後,看見他們的善良力量。若不是因為他們比別人更細膩、敏感、負責任的心靈,也不會在「為他人付出」與「自我照顧」中,拉扯掙扎。

界限不清是表層的議題,但是潛藏在這些行動底下,往往是因為捨不得別人受苦,而情願自己累一點也沒關係的貼心,只要能換回對方的一個笑容或肯定,這些善良的人就覺得值得了。他們絕對是善良的人,只可惜這樣的善意沒有被好好的珍惜。

回到你身上,假如你發現自己也喜歡照顧別人,總是願意不計代價地協助別人,那麼請你也看看自己,請看見自己身上的獨特與力量,有意識地使用這些資源,而非隨意的濫用。

人們總說:「聰明是種天賦,善良是種選擇。」既然是一種選擇,那麼你就有責任學習判斷,把善良留給真正懂得珍惜你的人,別陷入「幫與不幫」的二分法當中。

在付出行動前,你要問問自己的是:

● 我做這些事情快樂嗎?
● 我的能力所能提供的協助到哪裡?
● 我可以從哪裡獲得資源與支持,而不用一個人硬撐?

當你問過了自己,好好地確認自己的出發點,並對這三件事情都有了頭緒之後,你的界限自然也就清楚了,能夠形成一個保護網,讓你的美好被更多的人發現。

 

摘自 楊嘉玲《心理界限:尊重自己的意願,3個練習設立「心理界限」,重拾完整自我》/采實文化

 

Photo:Kristen Laudick,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佩珊、吳怡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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