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三歲前,是一生中大腦發展最快速的黃金期。當孩子學習新事物,大腦就會在海馬迴建立神經連結,生成新的突觸;當突觸之間的連結逐漸穩固,記憶與能力也就被「寫進」大腦,成為長期基礎。值得注意的是,記憶在清醒時形成,並在睡眠中被進一步鞏固與整合。
好眠寶寶嬰幼兒睡眠顧問負責人姜珮形容,「寶寶睡得好、睡得飽,就像在餵大腦吃營養的食物。」當孩子進入睡眠狀態,大腦會進行與白天不同型態的神經整理與重組活動,將白天接收到的刺激、學習與情緒逐一整理、分類與儲存。也因此,若孩子能在對的時間入睡,睡得夠、睡得深,大腦才能獲得充足的養分,為後續的學習能力、情緒調節與發展打下穩固基礎。
不過,長期定居在倫敦的姜珮觀察到,英國父母相當重視孩子是否早睡、睡得是否足夠;相較之下,多數台灣家長則是「重吃不重睡」,擔心孩子餓、怕營養不夠,卻相對忽略睡眠的重要性。
但究竟,什麼樣的狀態才算「睡得好」?姜珮指出,睡眠不只看時數,還要同時兼顧品質。在沒有精密儀器的情況下,家長其實可以從孩子起床後的精神狀態、白天是否頻繁打哈欠、傍晚是否特別容易情緒爆發等細節來觀察。
許多睡不飽的孩子,常在黃昏時段因睡眠壓力累積而出現明顯失控,這些都是身體發出的訊號。
許多父母都有過這樣的經驗,孩子明明看起來已經很累,卻在準備睡覺時變得特別亢奮,不肯好好躺下,甚至越哄越清醒。對此,姜珮直言,這樣的狀況其實很常見,這往往代表孩子已經過了最佳入睡時機。
姜珮解釋,當孩子過度疲累時,壓力系統可能被活化,使身體暫時維持清醒狀態。這種現象不只發生在孩子身上,大人熬夜時也常有類似經驗——原本很想睡,但一旦撐過某個時間點,精神反而變好。對學齡前孩子來說,這樣的過累反彈會更明顯。
那麼,家長該如何察覺孩子真正「準備要睡了」的訊號?姜珮指出,入睡訊號常見的表現包括開始打哈欠、揉眼睛、眼神變得呆滯、眼周泛紅,或活動力明顯下降。只是,隨著孩子年紀漸長,這些訊號會越來越不明顯,等家長察覺時,孩子往往已經進入過度疲累的狀態。
因此,與其只憑當下的表現判斷,姜珮建議家長回頭檢視孩子的作息。每個月齡都有相對適合的清醒時間與入睡時段,當作息長期偏離,孩子的生理時鐘就會被打亂,褪黑激素無法順利分泌,入睡自然變得困難。她指出,與其急著用各種方法「訓練」孩子睡覺,不如先從調整生活節奏開始,循序漸進地讓孩子身體與心理都做好準備。
當作息被重新建立,生理節奏回到正軌,其實有不少孩子根本不需要特別訓練,就能自然入睡。
根據美國睡眠醫學會(AASM)的建議(以下時數包括夜間睡眠和日間小睡的總和):
・嬰兒(4-12個月):每天睡12-16小時。
・幼兒(1-2歲):每天睡11-14小時。
・學齡前兒童(3-5歲):每天睡10-13小時。
・學齡兒童(6-12歲):每天睡9-12小時。
・青少年(13-18歲):每天睡8-10小時。
作息穩定後,孩子的身體其實已經在為入睡做準備,只是還需要一個明確的「收尾訊號」。睡前儀式,正是幫助孩子慢慢安靜下來、走向入睡狀態的重要關鍵。
姜珮指出,睡前儀式的核心功能,其實是幫助孩子從白天活動、興奮的狀態,順利切換到準備入睡的安靜模式。它就像一座橋,讓孩子的身體與情緒慢慢「降速」,而不是突然被要求躺上床、關燈睡覺。
一套有效的睡前儀式,首先必須具備規律性與可預測性。每天的內容、順序與時間點越固定,孩子越能在重複中建立安全感,身體也會逐漸形成「一做到這些事,就該睡覺了」的內在訊號。
其次,是環境與行為的暗示性。比方進入房間、燈光變暗、聲音轉小,這些動作都在提醒孩子,大腦該開始放鬆。如果仍處在明亮、吵雜或刺激的環境中,即使照表操課,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第三個關鍵,則常被家長忽略,睡前儀式同時也是親子連結的重要時刻。姜珮提醒,若只是把流程當成待辦事項,急著按步驟做完就上床睡覺,孩子其實很難真正沉靜下來。相反地,當家長在這段時間裡放慢腳步、專心陪伴,孩子更容易感受到安心,進而進入睡眠狀態。至於儀式長度,整體來說約 20 到 30 分鐘,是多數孩子較合適的範圍。
睡前儀式並沒有一套放諸四海皆準的標準流程。與其追求「大家都說有效的方法」,不如回到孩子本身。只要對你們家有用、能幫助孩子順利入睡,那就是一套好的睡前儀式。姜珮分享,實務上她會同時考量孩子的年齡與氣質特質,來調整儀式的重點。
3、4歲的孩子來說,隨著自主意識增加,會說的話也更多,睡前更適合加入共讀或談話的元素,讓孩子有機會整理一天的情緒與想法;而對於3歲前的孩子,儀式則可以更簡單,甚至在過程中就自然入睡。
若孩子屬於感官較敏感、高敏感型,睡前儀式的重點,往往不在於「做什麼」,而在於「環境是否夠穩定」。燈光、聲音、衣物觸感,甚至遠處的車聲,都可能讓他們難以放鬆。這類孩子特別需要一個干擾較少、變動不大的睡眠環境,可搭配溫和、節奏一致的儀式,例如:輕柔的肢體接觸或按摩,幫助身體慢慢降頻。
姜珮指出,這類孩子往往容易在某一刻突然斷電,因此睡前的活動須特別留意。若睡前仍接觸 3C,或進行激烈的運動,反而會更難入睡。睡前儀式適合逐步收斂,若要進行親子共讀,就要慎選故事類型,避免越聊越興奮;一旦發現某些活動會讓孩子「越來越嗨」,就需要調整內容或作息。
慢熟的孩子,在心理上偏依賴,比較害怕跟父母分離,因此要把睡前儀式視為一個補足安全感的重要時刻。透過安撫物、固定的道晚安方式,或事先預告「接下來要做什麼」,都能減輕他們對入睡與分離的焦慮。 (相關閱讀:讓孩子的心有所依靠!爸媽只要做到這件事,就能給孩子高品質的陪伴)
即使燈光調暗、故事也說完了,孩子卻還是難以入睡,往往不是儀式做得不夠,而是其他環節還沒到位。姜珮指出,許多家長以為孩子晚上難睡,是因為不夠累或「不想睡」,但真正的關鍵,常藏在白天的小睡安排、活動量,以及睡前的活動中。
姜珮指出,台灣家庭很常見的是,孩子白天小睡睡得太多或太少,都可能干擾夜間的睡眠節律,讓孩子到了晚上反而更難入睡。
若孩子白天活動量不足、長時間待在室內、接觸自然光的機會偏少,身體較難累積足夠的睡眠驅力,睡眠問題自然更容易出現。
睡前接觸平板、手機等 3C 螢幕,藍光會抑制褪黑激素分泌,使睡眠時程延後,進一步影響入睡速度與睡眠深度。 (相關閱讀:3C玩太晚,日本小孩罹患「睡眠不足症候群」人數日增,研究指出,足夠的睡眠讓孩子思緒清楚、專注力集中,家長千萬別輕忽)
小月齡的嬰兒因胃容量小、熱量需求高,夜奶在此仍有其必要性;但隨著孩子成長,睡前喝奶或半夜起來喝奶反而可能干擾原本該休息的腸胃,隨著孩子成長,若夜奶已非生理所需,可能影響睡眠連續性,或形成入睡依賴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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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結束、學期剛開始,許多家長發現孩子晚上怎麼哄都睡不著,早上又怎麼叫都不起床。晚睡、賴床、睡前情緒失控,成了開學後的常見困擾。孩子是真的「不想睡」,還是作息節奏已亂?
從臨床經驗來看,兒童難入睡,往往不只是作息被打亂這麼單純,背後可能牽涉生理時鐘、發展階段,甚至是壓力與焦慮的累積。
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小兒科主治醫師兼主任張詠森,也有在臺大兒童醫院為兒童青少年開設睡眠門診,她的小病人從學齡前到青少年都有,「很多家長以為只有嚴重睡眠障礙才需要看診,其實只要孩子出現哄睡困難、無法睡過夜、難入睡、夜間反覆醒來等狀況,就可以來評估,撇除疾病,基本上都只要從行為、作息調整就能改善。」
在兒童睡眠門診中,家長最常詢問的,往往不是「孩子睡多久?」,而是「為什麼他這麼難睡?」。張詠森指出,0~8歲孩子的睡眠困擾,經常不是單一問題,而是由生活作息、生理狀況與入睡方式交互影響而成,以下四種情形,是臨床上最常見的睡眠問題。
有些已經上幼兒園的孩子一到上床時間,就開始頻繁要求喝水、上廁所、想再玩一下、想吃點東西,或一定要特定大人陪在身邊等等,睡前流程往往一再被拉長。張詠森指出,這類狀況,通常是父母下班較晚,晚間才迎來孩子一天中最興奮的親子互動時段,導致全家作息一路延後;或是白天作息不穩定、睡前刺激過多,導致孩子的大腦遲遲難以進入「準備睡覺」的狀態,自然無法放鬆入睡。
學齡前孩子另一個常見問題,是夜間突然哭鬧、尖叫,甚至看似清醒卻無法溝通的狀態。張詠森解釋,這通常是「夜驚」或「覺醒混淆」,往往發生在入睡後前半段,且時間點固定,是睡眠與清醒轉換不順所造成的現象,與夢遊的機制相似。
這些孩子當下看似醒來,其實仍在睡眠中,隔天也多半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事。張詠森提醒,這類狀況大多屬於良性發展現象,家長只需在旁陪伴、確保安全,不需刻意叫醒,通常在半小時內,孩子都能自行回到穩定睡眠。
若孩子在睡覺時長期出現明顯打呼、張口呼吸,甚至出現短暫「像是停住不呼吸」的情況,家長需要特別留意是否與「兒童睡眠呼吸中止症」有關。
所謂睡眠呼吸中止症,是指孩子在睡眠過程中,因上呼吸道狹窄或阻塞,導致呼吸反覆暫停。當呼吸停止時,身體會進入缺氧狀態,血氧濃度下降後,大腦會立刻發出警訊,把孩子從較深層的睡眠中叫醒,提醒他趕快呼吸。
雖然這個過程通常只持續幾秒鐘,孩子也不一定會完全醒來,但整晚反覆發生,實際上已嚴重干擾睡眠結構。尤其是對正在發育中的孩子而言,這種反覆缺氧的狀況,長期下來勢必影響大腦的成熟與功能表現。因此只要發現孩子經常性的打呼,就要盡快就醫評估。
張詠森同時也是過敏免疫科專科醫師,她指出,過敏體質的孩子,睡眠問題其實相當常見,卻常被忽略。
像是鼻過敏的孩子,晚上鼻塞症狀通常加重,躺下後更難呼吸,輾轉難眠;氣喘的孩子則常在半夜或清晨出現夜咳、喘咳,被咳嗽打斷睡眠。而這類的孩子,因長期口呼吸,發生睡眠呼吸中止症的風險也相對較高。
另外,還有異位性皮膚炎,夜間搔癢感特別明顯,孩子常出現癢到睡不著的情況,即便入睡,半夜也容易因癢感反覆醒來。
張詠森指出,睡眠對兒童而言,並非只是休息,而是與生長發育密切相關。孩子在夜間睡眠中,會經歷淺睡期、深睡期與快速動眼期反覆循環,其中生長激素主要在深睡期分泌。
若孩子經常入睡困難、夜間反覆醒來,或因過敏、呼吸問題而讓睡眠屢屢被打斷,就容易停留在較淺的睡眠階段,難以進入深睡期,長期下來,可能影響身高成長與整體發育節奏。
然而,這類影響往往不會立刻被察覺,而是在睡眠品質長期不佳的情況下,慢慢累積出差異。(相關閱讀:骨齡是什麼?生長板又是什麼?孩子能長多高要怎麼估算?7個你應該注意的兒童生長問題,專業兒科醫生來解惑)
睡眠不足或睡眠品質不佳,最直接的影響,就是白天精神不濟、注意力難以集中,可能表現為容易分心、學習效率下降,甚至在課堂上頻頻打瞌睡。
張詠森提醒,若孩子已經在白天出現明顯疲倦、專注力不佳的情況,通常代表不只是一兩天睡不好而已,而是已經累積一段時間。這類狀況在開學後特別容易被放大,因為原本放假期間晚睡晚起、作息鬆散,一旦回到需要早起、長時間專注的校園生活,睡眠不足的影響便會迅速浮現。
除了身體與學習表現,睡眠不足也與情緒穩定度息息相關。張詠森形容,孩子睡不好,情緒調節能力也會跟著下降,變得較易煩躁、爆哭或抗拒日常安排,而這樣的狀態,對正值開學適應期的孩子而言,壓力更大。
另一方面,孩子夜間睡不好,往往也連帶影響家長的睡眠與精神狀態。張詠森分享,在門診中,常見父母長期因孩子夜醒、難哄而身心俱疲,白天仍需上班、照顧家庭,形成惡性循環。「當睡眠問題已經影響到孩子白天的精神、學習,甚至整個家庭的運作時,就不該再被視為小問題。」張詠森強調。
張詠森指出,與其等到孩子出現明顯疲倦或情緒問題,不如平常就透過建立穩定作息,幫助孩子把睡眠節奏慢慢調回來。
每到寒暑假或連續假期,孩子晚睡晚起幾乎成了常態,等到開學在即,才發現作息很難調回來。張詠森解釋,從睡眠醫學的角度來看,假日與平日作息落差過大,這會讓身體產生一種類似「時差」的狀態,在醫學上被稱為「社交時差」。
「就像出國需要調時差一樣,週末晚睡兩三個小時,等於是孩子每週都在強迫身體反覆調整生理時鐘。」她指出,這樣的循環對睡眠品質並不友善,也會讓孩子在週一特別難起床、精神不濟,進而影響上課表現。
因此,張詠森認為在理想狀態下,孩子平日與假日的入睡與起床時間應盡量一致,別因為放假就特別晚睡、晚起。
若寒假期間作息已經明顯延後,張詠森建議,最好在開學前一到兩週就開始慢慢調整,讓身體有足夠時間回到原本的節奏。她也坦言,若因旅遊或過年行程暫時打亂作息,其實無可避免,在開學初一、兩週調回來即可。
張詠森特別提醒,對年紀較小的孩子而言,即使身處不同環境、出國旅行,睡前儀式仍可以維持,不一定要做整套,可以縮短、簡化。因為這種步驟感,能幫助孩子在陌生或變動中,依然知道「接下來要睡覺了」。 (相關閱讀:資深教師提點:告別長假「收心三法」!鼓勵孩子有朝氣且神清氣爽的迎接新學期)
面對剛開學時出現的睡前焦慮,張詠森認為,孩子感到緊張、抗拒上學,其實是相當正常的反應,家長可以在白天陪孩子談談這些感受,協助他們辨識與命名情緒,例如:「你是不是覺得有點緊張?」、「擔心功課變多嗎?」、「我知道你捨不得假期結束」等等。
但她特別強調,這類對話不適合放在睡前進行。睡前若反覆討論壓力來源,反而可能讓孩子想得更多、更難放鬆。「到了睡前,最好就是照平常的流程做,給孩子一個明確又安全的訊號:現在是休息時間了。」張詠森指出,這樣的穩定感,本身就是對抗焦慮的重要工具。
最後張詠森強調,孩子的睡眠並不是可以被犧牲的時間,而是支撐學習與情緒穩定的基礎。「睡得好,學習反而更有效率。」越早建立穩定作息,孩子越能在成長與學習之間,找到健康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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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智商是基因和環境互動的產物,智商好比一棵植物,它長得好不好是受到種子(遺傳基因)和環境(泥土、水、日光)的影響。
一顆好的種子,在好的環境裡可以長到二尺高,但在貧脊的環境可能長到一尺就是極限了。相反的,一顆不好的種子種在好的泥土裡,有人殷勤灌溉施肥也可以長到一尺高。
基因像蓋房子的藍圖,每個人都有四個腦葉,都有海馬迴、腦下垂體等大腦的結構,但是環境就像室內裝潢,裝潢的品味決定房子的價值。基本上,智商是先天和後天的交互作用,聰明才智不是你有多努力,而是你大腦運作的效率。
睡眠跟孩子的認知能力有關係,睡得太多或太少都不好。一般來說,剛出0生一到兩個月的嬰兒要睡十至十八小時;三到十一個月的嬰兒要睡九至十二小時(午睡是半小時至兩小時,一天一到四次);一到三歲的幼兒要睡十二至十四小時;三到五歲的幼兒園孩子要睡十一至十三小時;五到十二歲的小學生要睡十至十一小時;十一到十七歲的青少年要睡八.五至九.五小時;大人需要八小時的睡眠;中老年人則需要六至七小時。
智商跟突觸(Synapse)的密度和神經纖維外面包的髓鞘有直接的關係突觸是神經元中間的那個小空隙,髓鞘是神經纖維外面包的絕緣體),規律的睡眠幫助大腦的發育,三歲時沒有規律睡眠的孩子,智力測驗分數低於有規律睡眠的孩子。
有些孩子晚上睡不好,一到三歲的孩子中,有二○%至三○%的孩子晚上會醒來,夜間醒太多次會影響孩子以後的健康,他們到五歲時,在詞彙測驗上的分數較低。就算兩歲以後睡眠有改善,六歲時非語文測驗(No-verbal test)的分數還是低,因為大腦的發育已經受影響了。
睡眠無法三天不睡,再大睡三天補回來,這就是為什麼從小養成良好的睡眠習慣很重要。晚上常醒來的孩子在IQ測驗上比睡眠正常的孩子少二.四分,加州大學的實驗顯示,當一個人持續三十五小時不睡,簡單的詞彙記憶會衰退四○%至六○%。
我們每個人的大腦中,都有個生理時鐘,位於視叉(Chiasma)的上面,叫做「視叉上核」(Suprachiasmatic Nucleus, SCN),當天黑、光線慢慢暗淡時,它就會活化起來,送訊息到松果體去分泌褪黑激素(Melatonin),使我們打哈欠、想睡覺。SCN對光敏感,所以坐飛機跨越國際子午線會有時差(jetlag),因為東半球的白天是西半球的晚上。上飛機後,空服員會把所有的窗戶關上,營造黑暗的夜間氣氛,幫助旅客調整時差。
美國居住空間比較大,孩子可以有自己的房間,若是跟父母睡,父母會等孩子睡著後,再悄悄起來做事,盡量保持安靜不驚擾孩子。不管獨立睡或跟大人睡,時間到了就上床熄燈睡覺是很重要的紀律。若是每天睡眠時間不定,孩子大腦褪黑激素的分泌不穩定,孩子的睡眠就出問題了。所以要養成孩子良好的睡眠習慣,父母本身作息要有規律,按時起居生活。
要養成好習慣有一個方法,就是給孩子一個上床儀式—先刷牙,換睡衣(換了睡衣就表示不再出門了,因為有良好教養的人,睡衣是不可以穿出門的),父母拿本書唸給孩子聽,或講床邊故事。成為習慣後,一換上睡衣,孩子的大腦便做出睡覺的預期,很快便會入睡。當父母說「bed time」,孩子就會乖乖去刷牙換睡衣,因為習慣成自然,它已經變成生活的一部分了。
睡眠影響孩子的學習和健康,養成生活的好習慣,是我們給孩子的終生禮物。
摘自 洪蘭《該怎麼成就你的人生》/天下文化
Photo:天下文化
數位編輯:陳妍羽
在我是照片中的體重時,我的大女兒兩三歲,飲食跟我是一樣的。我們常常在飯前共享一包巧克力餅乾。後來我媽媽得了糖尿病,我就不讓女兒吃甜的,把巧克力餅乾換成洋芋片。我想,吃鹹的就沒問題了。那時女兒晚餐從不喝水,只喝養樂多,我想,養樂多好,可以喝到益生菌。晚餐後一兩個小時,我們還要餵她一大盆水果,因為我認為水果很營養,小孩應該多吃。
那時,女兒有睡眠問題。愈晚她精神愈好,睡不著,我和她爸常常先睡著了,她還沒睡。但是睡到了一半,她就要起來鬧。我們這樣的飲食,一直持續到她四年級。那時,女兒的失眠更嚴重了,常整夜睡不著,急得哭出來,因為馬上就要起床上學了。我和先生見女兒每夜恐懼睡覺,日日被失眠折磨,真是不知所措。
現在回頭看,每晚女兒從餐前點心到飯後水果的糖量,只能用嚇人形容。巧克力餅乾是糖、洋芋片是糖、白飯是糖、養樂多是糖、水果又是糖。她身體裡有那麼糖,糖是主要能量,能量太充足了,身體無法休息,難怪夜裡無法入睡。

女兒晚餐吃了一大堆糖,到半夜血糖正高,所以很 high。到了兩點差不多糖掉到了平衡線,終於可以睡著了。但由於之前糖上升得很快,所以現在掉得一樣快,還沒天亮,血糖就掉到了谷底,這時腎上腺便分泌皮質醇,把血糖快速提起來。血糖=能量,現在能量太多了,人就醒來睡不著了。
等到女兒的血糖終於降到平衡線附近,能量沒那麼多,終於入睡了。但是,由於她前一餐吃的東西有太多糖,所以現在血糖不是慢慢掉下來,而是急急往下墜。當血糖太低時,腎上腺就緊急分泌皮質醇,快速把血糖提起來。
血糖又開始快速飆高,等血糖升到了平衡線之上,由於血糖=能量,女兒便因能量過多而驚醒。而且因為能量過多,沒辦法再入睡,要再鬧個一小時,血糖再次降下來才能入睡(飲食對睡眠的影響,參見《根治飲食帶你遠離慢性病》)。最後,真正該起床的時間卻起不來了。
所以,孩子會有睡眠問題,大都是因為晚餐吃得不夠均衡,肉和油不足,糖卻太多。畢竟,皮質醇一多,人就別想好好休息。這就是為什麼容易失眠的人,皮質醇量比一般人高,尤其是在夜裡該睡覺的時間。
皮質醇除了會把人從睡夢中叫醒,皮質醇量一多,就容易出現噩夢、夢遊,或者盜汗。半夜會盜汗,就跟平時血糖重重掉下來會冒汗手抖的情況一樣。所以,要減少這類睡眠問題,最根本的方法便是改變孩子的飲食,晚餐特別要注重均衡。
除了飲食不均衡外,另一個我最常看到也最常被忽略的兒童睡眠問題主因,就是汽水和含咖啡因飲料喝太多。
市面上含咖啡因的飲料很多,像罐裝綠茶、罐裝咖啡、可樂汽水、能量飲料如紅牛等。孩子如果怕胖而選擇含代糖的飲料(標榜可以減肥),問題就更大了(能量飲料裡也常使用代糖)。
代糖阿斯巴甜進入體內後就成了天冬氨酸(aspartic acid)、甲醇、苯丙氨酸(phenylalanine)。天冬氨酸就是谷氨酸(glutamate)的前身。谷氨酸是刺激型的神經傳導素,它的量一過多,整個睡眠過程裡的神經傳導素組合就要失衡。神經傳導素一失衡,孩子就睡不著、睡不好。孩子因為晚上睡不好,白天就起不來,要不就是沒精神。
另外,很多孩子睡不夠,並不是因為睡不好,而是因為睡覺習慣不好。睡覺習慣不好的孩子會一直拖,撐著不睡,繼續寫功課、玩電動,或看電視。孩子若撐著不睡都是腎上腺撐著,這樣的孩子即使吃得很好,時間久了,腎上腺也會因為疲倦而失衡。腎上腺一失衡,內分泌系統就要紊亂,那時,孩子就可能會連想睡都睡不著,形成真正的失眠。
如何遠離睡不好 / 夢遊 / 噩夢 / 盜汗?
由於孩子通常不是嚴重的內分泌系統失調才出現睡眠問題,想要調整孩子的睡眠問題,通常只需要把飲食調整到均衡即可。由於晚餐離睡覺時間最近,有睡眠問題的孩子,晚餐就要吃得特別均衡。
睡眠品質對整體健康影響極大,因此不建議甜點放在晚餐吃,而建議中午吃。晚餐後也要注意水果不要過量。
教育孩子哪些飲料有代糖,讓他們知道代糖對身體的影響。請孩子減代糖飲料,一開始可用有天然糖分的飲料代替,然後把喝飲料的時間往前移動,盡量下午三點後不再碰飲料。
接著,用加了切塊水果的白開水代替飲料,最後再把加在水裡的水果移除,逐步建立孩子喝水的好習慣。
青少年和他們的朋友大部分都習慣很晚睡,要不停留在手機上,要不在電腦上,要不在電視機前。孩子都是成批的在夜裡活動,為了社交,常撐著不睡,只希望有時間跟同伴交流。
父母要注意,孩子小的時候,不要在孩子睡覺時留 3C 產品在房間裡。如果孩子已經大了,因為 3C 產品而無法好好睡覺,那就必須在睡覺時間把這些東西沒收,一直到孩子養成習慣為止。先訂規則,接著警告,如果都無效就沒收。孩子一定會鬧、會生氣。如何管理孩子的行為,參見《情緒界線:孩子人生必備的競爭力》。
如果調整飲食後孩子還是無法克服睡眠問題,通常都跟腎上腺疲倦有關。這時可以補充支援腎上腺的保健品。
摘自 賴宇凡 《根治飲食:0~18歲成長學習關鍵食育篇》/天下文化
Image by Daniela Dimitrova from Pixabay、天下文化
數位編輯:艾瑞卡
被人暱稱為「雞婆媽媽」的劉月廷,之前是身心障礙協會的就業輔導員,最常做的事是把孩子們帶去企業面試。她以為只要努力教、努力陪,孩子們就可以順利上工,結果卻屢屢被「退貨」。「最快三天就回來了,就算撐到一個月也會被用各種理由辭退。」她覺得很氣餒,不斷反問自己:「這些孩子明明可以工作,為什麼社會不用他們?」
在劉月廷眼中,這些員工不是需要被照顧的弱勢,而是具有潛力的工作者,也堅信身障者需要的不是施捨,而是能自立生活的能力。因不忍心身障者一直碰壁,她做了一個在旁人看來近乎瘋狂的決定:「既然別人不用,那就自己用。」由於婆家曾經做洗衣業,因此她從熟悉的領域下手,從一台洗衣機、一個員工起步,逐步建立亮羽洗衣廠。
亮羽最大的挑戰,是帶領這群特殊的員工,劉月廷不僅是老闆,更像是老師與母親。她說,一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往往需要三、四個月才能學會,甚至員工放假回家一段時間後,還可能忘記流程,需要重新練習。劉月廷坦言,要照顧這些員工,比一般員工需要耗費的心力不只十倍。她開玩笑地說:「有一句歌詞叫讀你千遍也不厭倦,對我來說真的是這個樣子。有時候真的會崩潰,可是崩潰完,還是要回到洗衣的節奏裡。」她把重複教學當成一種日常的溫柔,別人可能覺得煩,她卻把它當作生活的一部分。

劉月廷細心教導員工洗衣、燙衣流程。(照片提供:劉月廷)
為了讓外縣市員工安心工作,亮羽提供宿舍與三餐,也安排假日踏青與社區活動。她還把每個員工的醫療、法律與債務問題記錄成冊,協助處理生活大小事,而且是各種瑣事都要管。劉月廷有點無奈地笑說:「只要我不在,他們就會叫外送手搖飲,還會藏起來。」她不是用抓包的語氣說,而是像講家裡小孩偷吃糖的那種無奈,她知道勸比罵更有效,所以她等到孩子身體出現小毛病時,才告訴他們:「你看,這就是飲料帶來的後遺症。」她在管理的,除了工作,還有一個人能否好好生活下去的習慣。
劉月廷深知,一家社會企業若要長久,不能只靠社會的同情。她對品質的要求近乎苛刻,甚至引進了「色彩學管理」與「條碼分級系統」。洗衣廠內有八種顏色的衣架,代表不同的客戶與急迫性,讓認色比認字容易的身障員工能精確作業,確保上萬件衣物不出一點差錯。「你的品質一定要到位,品質、效率是不能減的,這個一定要一直加分上去。」
剛開始,客戶也會懷疑:「這些員工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可能把衣服洗乾淨?」但是他們用實力證明,他們洗好的衣服都是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目前業績多半來自軍警消,新北、桃園多處警察局和消防局的制服,甚至電子大廠廣達電腦、台灣高鐵、星宇航空空服處的制服,都是交給亮羽打理。
「你不要直接叫他們做什麼,他們沒法接受;要用引導的,讓他們建立成就感,慢慢進入狀況。只要方法對了,他們就能做得很好。」劉月廷設計出一套教戰手冊,每一台機台旁都放著一本,員工手上也有一本。洗哪一個單位、用哪一種洗劑、洗幾分鐘、溫度到幾度、分哪一組流程,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劉月廷不只是員工的老闆,更像是媽媽般照顧他們。(照片提供:劉月廷)
每當新案子進來,她會親自下去洗最少一兩個月,甚至三個月。把手冊寫好、流程跑順,她才交到班長手上,再由班長帶著團隊按表操課,確保品質沒有問題。接著將工作流程拆解為不同階段,再逐步進入材質辨識與專業整燙,最後依照每個人的能力與興趣安排職務。
她也導入職務再設計,例如減輕重量的燙斗、可調整高度的櫃檯,以及協助聽語障員工溝通的手寫板與警示燈系統,制定出「可被複製的流程」和「可被依靠的制度」,讓員工能在安全且友善的環境中工作。
但是亮羽也遇過不少難關,被黑道找上門、被鄰居檢舉,劉月廷都遇過。劉月廷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是黑道到現場鬧事。「有位員工患有智能障礙、小腦萎縮跟癲癇症,被不肖分子利用當人頭。當時有類似黑道的人士來到工廠,但幸好現場我的警察朋友在場,對方察覺後便藉口『只是來看朋友』而離開,成功化解危機。」
也曾經因為鄰居檢舉他們吵、臭、亂排水,什麼理由都可以用,像「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環保局一週來三四次稽查,態度不好時,孩子會嚇到哭,擔心「不合格就沒工作」。她說最嚴重的時候,里長早上七點多就來工廠坐著,一直坐到下班。
劉月廷用一個比喻說得很狠也很準:「你用電很開心,但核廢料到你家旁邊你要不要?不要。很多人說做愛心很好,可當你真的把身心障礙者帶到他家旁邊工作,他立刻把門關起來。」亮羽像被當成「人家的核廢料」,這個社會喜歡概念上的善良,卻害怕現實中的靠近。
但她更感謝所有幫助過他們的貴人。當社區連署要他們搬走時,有地主站出來說:「不要連署,人家一個女人帶著一群需要照顧的人,做得這麼好,背後又沒有財團支持,我們不要這樣。」那句話像在寒風裡替她把外套拉緊一點。後來連署平息,他們在那裡待了七年,直到地主蓋大樓才離開。
她說過一句很重的話:「我沒有退休的那一天,除非斷氣那一天。」聽起來像逞強,其實更像承諾。對她而言,員工的成長與改變,就是支撐她繼續前行的力量,她知道孩子會老,體力會退,但只要有一個穩定的家,他們就不必再漂泊。
因此她有一個長期計畫—購地自建,希望讓亮羽不用再租地奔波,不再被迫因外在因素一次次搬遷。她想把「工作」做成一種歸屬,把「訓練」做成一條可長可久的路,讓老員工未來即使不在第一線,也能指導後來的人,把精神傳下去。
劉月廷的願望其實很簡單:「只希望大家給我們衣服洗,給這些孩子機會。」在亮羽,幫忙不是一定要捐款,也不一定要說漂亮話。你把制服、把公司工服、把需要被好好對待的衣物交過來,就是一種把工作交到他們手上的信任。
她相信「久了人家會知道」。不是因為世界會突然變溫柔,而是因為你做得夠好,時間會替你說話。亮羽不主動募款、不靠煽情宣傳,它的運作是把營收回饋給工作者,用薪水、食宿、訓練、生活照顧,換一個可以有自信、被尊重的生活。
教室裡,學生們盯著螢幕上傾斜的大樓照片議論紛紛。
「這張震災照片,你們覺得是真的還是假的?」老師拋出問題後,隨即引導學生透過Google 地圖定位,找出大樓的所在地點。當街景視角轉了90度,課堂上爆出驚呼:「原來大樓是直立的!只是那個角度看起來像倒了!」
在深偽技術(Deepfake)橫行、假訊息鋪天蓋地的時代,媒體識讀能力顯得格外重要。新北市林口國中教師廖春宏,在一場媒體素養研習中,發現街景、天氣、地圖等事實查核工具,正是地理的基本功,因此決定將地理知識結合數位工具,教學生透過辨別照片與影像的真偽,培養媒體識讀能力。
「辨別真假的第一步,是情緒覺察。」
廖春宏表示,錯假資訊往往會引發憤怒、難過等強烈情緒,此時必須有警覺:「這可能是傳播者想要給你的感受,但不一定真實。」他通常會先問學生「覺得這個內容是真是假?」再請學生分享第一眼看到的感受,進一步思考是否存在不合理之處?有哪些地方不對勁?讓孩子有意識地啟動「偵探雷達」、自主查證判斷。
當教室變成偵探社,數位驗證工具及地理判讀知識,成為最重要的調查利器。廖春宏表示,就圖片及影像而言,AI 辨識網站(如Hive Moderation)是最快的查證方法。只要上傳資料,系統就會分析「擬真機率」,百分比越高,代表該圖像是AI生成的可能性越高。 Google 以圖搜圖則可以找出圖像的「拍攝時間」及「原始出處」,判斷圖像是否被裁切或移花接木。
舉例來說,2024年美國總統川普遭到槍擊時,社群平台流傳一張照片,稱川普胸口也中彈,穿防彈背心才沒受傷,學生第一時間都覺得該照片為真。結果用 Google 以圖搜圖找出原始圖片,才發現所謂「彈孔」,實則是隨扈衣角皺褶陰影造成的效果,位於照片下方的隨扈被裁切,因此造成錯覺。
廖春宏分析,名人或重大事件的網傳照片,通常可以透過搜尋媒體報導,評估可信度。「若事件並非空穴來風,主流媒體應該會爭相報導,並且會有不同角度的新聞照片,可供交叉比對。如果各大媒體都沒報導也沒照片,代表可信度低。」

課堂上除了用AI 辨識網站、 Google 以圖搜圖辨別資訊真偽,也同步結合「地理破案工具」;例如用Google 地圖街景定位找出拍攝地點,比對圖像中的招牌與場景,是否與實際地點一致?從路口交叉點、建築物夾角、光影變化,判斷空間位置是否真實?查詢歷史天氣資料,比對照片中的人物穿著是否合理?此外,廖春宏也教學生透過觀察車牌樣式、文字形狀、物體邊緣的清晰度等細節,找出AI生成圖片的破綻。
孩子們除了要學會操作數位工具來查證,還得運用地理知識觀察環境資訊,經由分析細節、交叉比對,找出錯假資訊背後隱藏的線索與邏輯。從還原真相的過程,逐步建立圖表與空間判讀、天氣觀測、街景定位等地理能力。
傳統地理教學往往是「老師講、學生聽」的單向輸出,上課過程缺乏互動,學生常因不感興趣而參與度低。廖春宏打破傳統框架,結合媒體識讀課程,教學生活用地理知識,建立「能在生活中實踐」的地理能力。當地理走入生活,孩子們不再只會背誦、解題,而是學會將知識轉化成工具,思辨生活中的資訊。
廖春宏笑說,曾有學生用「以圖搜圖」查證長輩群組瘋傳的健康資訊,結果發現是假的,興沖沖告訴阿公阿嬤,卻不被採信。「儘管如此,能夠學以致用還是很棒的事,孩子也因此獲得自信。」
在抽絲剝繭的過程中,孩子不僅學會運用地理知識,更培養了「求證意識」,理解圖像在不同脈絡下,可能被重新詮釋或誤用,甚至再製或裁切,必須對所有訊息保持警覺。廖春宏表示,媒體識讀的關鍵在養成「踩煞車」的習慣,不要看到黑影就開槍。察覺不對勁時應主動查證,在查證過程放下成見、反思觀點,才能跨越立場看見真相。
這堂結合地理與媒體識讀的課程,將地理知識工具化,教孩子破解被重新包裝、斷章取義的訊息,從「讀地圖」到「讀世界」,在數位洪流中站穩腳跟,成為AI時代能夠獨立思考的數位公民。
圖片提供:廖春宏老師
「我不會畫畫。」
這句話,許多家長與老師一定都聽過。
有時是孩子在畫畫作業前低聲說的,有時是拿著畫筆卻遲遲不敢落筆的沉默。對孩子來說,創作常常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一種比較——怕畫得不像、怕畫得不好看,也怕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但藝術,本來就不該只有一種答案。
繪本《框框裡有什麼?》正是從這樣的日常情境出發,陪伴孩子走過「不知道要畫什麼」的時刻,也邀請大人重新思考:我們希望孩子在藝術裡學到的,究竟是技巧,還是勇於想像與表達自己的能力?
從親子陪伴出發,蘭城晶英首度斜槓童書創作
一直以來深受親子家庭喜愛的蘭城晶英酒店,以貼近孩子需求的空間設計與陪伴體驗聞名。今年,蘭城晶英酒店首度跨足童書領域,設計團隊攜手未來親子,共同打造全新繪本《框框裡有什麼?》。
這本繪本的核心,來自蘭城晶英酒店多年陪伴孩子探索世界的經驗累積,不論是在飯店空間與遊戲設計,或是繪本故事中,都想要傳達相同的理念——讓孩子在安全、被理解的環境裡,自由探索、放心表達。
《框框裡有什麼?》正是這樣一本從「陪伴」出發的繪本。

走進美術館之前,先走進孩子的感受
故事從孩子面對畫畫作業的困惑開始。當孩子說不出自己想畫什麼,繪本沒有急著給出範本,也沒有告訴孩子「應該怎麼畫」,而是帶著孩子走進美術館,看看別人的作品。
在一個又一個畫框裡,有風景、有人物,也有難以言喻的線條與顏色。有些畫一看就懂,有些畫卻讓人摸不著頭緒——但這些都沒有關係。
因為在這裡,藝術不是用來被評分的,而是用來感受的。
這樣的鋪陳,正好回應了許多家長與老師心中的期待:藝術教育不只是教孩子「看懂」,而是讓孩子願意「去看」。

蘭城晶英人氣角色入畫,讓藝術不再遙遠
在《框框裡有什麼?》中,蘭城晶英酒店深受孩子喜愛的吉祥物角色,化身為故事中的小小夥伴,陪著孩子穿梭在畫作之間。熟悉的角色,讓孩子在翻開書頁的那一刻,就感到安心與親近。
角色們時而觀察、時而驚喜,也時而提出孩子心中正在想的問題。這樣的安排,讓藝術不再像是遙遠的大人世界,而成為孩子願意靠近、主動探索的空間。
經典名畫的二創巧思,為對話留下空白
書中巧妙融入多幅跨時代的經典藝術作品,透過幽默、親切的二次創作方式,轉化為孩子能理解、也願意親近的畫面。這些畫作不是被用來「教懂」,而是成為引發好奇與討論的起點。
「你覺得這幅畫在說什麼?」
「如果是你,會怎麼畫?」
這樣的提問,為共讀時光留下了大量空白,也讓每一次閱讀,都可能產生不同的對話。對老師而言,這樣的設計也讓繪本能自然延伸至藝術與人文課程,成為討論、表達與創作的起點。
當藝術沒有標準答案,孩子才真正開始創作
故事的最後,孩子終於拿起畫筆,不再糾結畫得像不像,而是專注於把腦中的想法畫出來。線條或許歪斜,顏色也未必合理,但那正是孩子當下最真實的世界。
這一刻,創作不再是完成作業,而是一種表達。
對家長與老師來說,《框框裡有什麼?》這本繪本傳遞的不是「如何教孩子畫畫」,而是一種態度——允許孩子自由思考、自由創作,並且相信:每一個孩子的想像,都值得被看見。

一本繪本,陪孩子找到屬於自己的框框
從親子飯店的陪伴經驗出發,到繪本中的藝術冒險,《框框裡有什麼?》將美感教育轉化為貼近日常的閱讀體驗。它不急著給答案,而是溫柔地陪伴孩子發現:藝術,其實一直都在生活裡。
當孩子願意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願意拿起筆畫出心中的世界,那個屬於他的「框框」,也就慢慢成形了。
而那,正是藝術教育最動人的地方。
為什麼孩子沒有動力?
身為教師,也是母親,過去的我習慣把愛化為強烈的期盼,認為這就是對孩子最好的負責。
然而,經歷了轉折,讓我徹底清醒。我深刻體會到:學歷再高、頭腦再好,若心地不善、態度不佳,人生依然可能一事無成。更可怕的是,若將聰明才智當作獲利的工具,這樣的人更是社會上的高智害蟲。
走出教室,放眼社會,沒有顯赫學歷卻成就非凡的人比比皆是。我們拚命栽培孩子,是為了讓他們在起步時能有更多選擇;但真正能撐住一輩子、讓他走得長遠的,卻是他的個性與態度。
他是否良善誠懇?是否知足感恩?能否堅持踏實?這些「看不見的能力」,才真正決定了孩子一生的走向。
在教學現場深耕22年,跑遍全臺幾百場演講,我發現許多家長共同的焦慮都是:孩子沒有動力!
為什麼我們越用力,孩子越無力?這往往源於教養的盲點:
一、我們給的是「拉力」?還是「推力」?
很多家長問:「孩子只想跟愛玩的朋友混,講不聽怎麼辦?」其實,孩子向外尋求認同,往往是因為家裡的「推力」太強:
1. 無止盡的比較:總是拿別人家的孩子來比,久了孩子覺得反正比不過,乾脆「逃跑」。
2. 標準與獎勵失衡:標準太高達不到,或獎勵太低無感,讓孩子失去追逐的動力。
3. 家庭氣氛冰冷:對話只剩下「功課寫沒?」「考幾分?」,缺乏情感流動。
4. 身教的落差:孩子不了解父母的辛勞,回家只看到爸媽滑手機、看電視;當孩子無法體察生活的真實面貌,自然有樣學樣。
二、給了「太過舒適」的舒適圈
許多家庭生活無虞,孩子不需努力就能享受一切。當孩子心知肚明:「反正天塌下來有爸媽頂著,我不努力也能過得很好。」那麼,「躺平」只是剛好而已。被過度滿足的孩子,往往失去奮鬥的本能。
三、剝奪了「試錯」與「負責」的機會
許多家長是「全職秘書」,從收書包到記考試日期,全由爸媽代勞。當責任被大人扛起,孩子自然不用心,因為他知道:「忘了帶爸媽會送,考差了爸媽會想辦法。」沒有犯錯的機會,就長不出負責的肩膀。
四、單向輸出,堵死了雙向溝通
我們太習慣「說教」,急於扭轉孩子的想法。久而久之,孩子覺得「說什麼都沒用,反正你們只想聽你們想聽的。」當孩子的興趣、喜好、感受都不被重視,對自己的人生毫無掌控權時,那種無力感比「選錯路」還痛苦。既然連自己的人生都不算數,又何必努力呢?
五、把「付出」變「交易」,愛成了情緒勒索
「我花這麼多錢讓你補習 (=所以) 你應該考上好學校。」
「我每天加班這麼辛苦 (=就是為了你) ,你怎麼可以不努力?」
請記得:「只陳述付出,但必須拿掉後面的『等號』。」當你畫上等號,愛就變成了交易,孩子感受到的只是沉重的愛的債務。
家長和孩子分享工作辛勞,是為了讓孩子在聆聽中理解父母的不易,最難也最恆久的愛,是讓孩子覺得「捨不得」父母難過,而非被逼著拿出成果。
否則孩子會反擊:「我又沒求你讓我念私校、補習,這是你的選擇,為什麼要我負責?」辛苦付出卻換來完全相反的結果,又是何等的悲傷呢?
六、過於寬鬆的邊界與廉價的獎勵,養出了「軟土深掘」的孩子
這也是最難解的問題。許多父母因心疼或補償心態,給了孩子沒有邊界的管教(哭鬧就妥協)與氾濫的獎勵(做份內事也要討賞)。當孩子發現家長的盲點,便學會用情緒控制大人。若你已陷入困境,請試著這樣改變:
1. 溫柔堅持:
面對情勒,不隨之起舞,也不憤怒。只需平靜重複底線:「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我們約定好的原則就是這樣。我們建立的信任是最珍貴的,遵守就可以正循環,不然以後這件事或我們的關係,將會一直重複在負循環裡。這不聰明且不必要!」
2. 收回做不到的狠話:
留意言語的智慧和執行力,不要威脅「不聽話就出去」,孩子知道你做不到(或者孩子就順著你的話跑出去)。只說能執行的後果,並且說到做到。
3. 停止賄賂:
讓獎勵回歸「額外的努力」或是「較難的目標」,而非「基本的責任」。
七、沒有成就感的孩子,從「最小努力」開始
很多孩子放棄,是因為「習得無助感」。在學校比不過人、在家達不到標準,久而久之認定自己是失敗者。
對這樣的孩子,啟動「最小努力」是找回動力的開始。
幫他把成功的階梯變密、變矮。無法專注 1 小時,就稱讚他專注的那 10 分鐘;考不到 80 分,但他主動拿出課本,這就是一個「小成就」。
動力是從成就感裡長出來的,不是被罵出來的;當孩子發現「原來我也做得到」,內在引擎才會重新啟動。
八、學會「陪伴」,而非「代跑」
真正的愛,是忍住插手的衝動;這世代的孩子需要的不是指揮官,而是隊友。陪他度過那段或許不夠完美、但真實屬於他的人生歷程,花時間讓他長出屬於自己的翅膀。
養育孩子,是場父母的自我修行
過去的我,總想著讓孩子「贏」;現在的我,更在乎孩子能不能「穩」。比起衝到短期目標,我更希望的是他們能一次次理解努力的必要性,修去自己個性的盲點,穩穩前行。
當我們不再用焦慮推動,而是用信任連結,你會發現,那個原本對抗你的孩子,其實會因信任而自律,從懂事到奮發向上。
願我們的愛,都能確確實實成為孩子生命中最重要的養分。
全文經《陳怡嘉/嘉嘉老師》授權刊登,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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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週有個定期考,今天發回來經濟和地科兩份考卷。
我拿到那兩張考卷的時候,心裡其實就已經有點預感了。成績果然不太理想,而且比我預期得還要再低一點。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筆批改,心情也跟著沉了下來。
經濟科目,其實還算是有點信心的,至少有一題是我比較熟悉的會計內容,寫得還不錯。但其他的題目,大多都在考一些專有名詞的定義、市場的種類與特性,這些在臺灣其實也學過一些,可是當它們被換成一種全新的語言和文化語境來呈現時,感覺就像重新學習一門完全陌生的學科。
試卷的前半段,我還能努力地回想、推理,把自己知道的盡量寫上去,但到了後面,題目光看就看不懂了,腦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怎麼下筆。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很難受。
地科的狀況也差不多,甚至更糟一些。這次考的是地圖座標、地層變動之類的題目,其實我隱約記得在國中的某一堂課有類似的內容,但畢竟是用中文學的,現在換了語言、教材、例子,幾乎等於重新學一次。地科的那張考卷,我寫的時候已經盡了全力,真的盡了。可是等分數一出來,還是錯了一堆。我一邊對照答案一邊看著自己寫下的那些錯誤, 真的有一種「我是不是不夠聰明?」的自我懷疑湧了上來。
我把考卷收好,坐回位子上,腦子裡一直在想:「怎麼辦?我這樣真的行嗎?如果這裡的課程一直跟不上,那我來這裡的意義是什麼?」
整節課我幾乎都在糾結,連老師在說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就在我最難過的時候,老師突然走到我身邊,彎下腰、放低聲音地說「Lucia,他們是因為已經學了三年,成績才比妳好。妳第一次考, 已經做得很好了。這只是一次考試,成績不是很重要,也不代表一切, 妳只是做錯題目了,不是做錯人了。」
「妳只是做錯題目了,不是做錯人了。」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 我真的差點要哭出來了。
一句簡單的話,卻把我從懷疑和焦慮裡拉了出來。老師沒有責怪我、沒有說「妳要更努力」、沒有拿其他同學來比較。她只是溫柔地告訴我: 「你已經很好了。」這樣的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
我真的很喜歡老師安慰人的方式。
他們總是那麼細膩,那麼準確地看出一個學生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不是假裝沒事,也不是強行打壓, 而是給出真正有溫度、有力量的支持。
發自內心地想,下次考試,我會更努力。不只是為了分數,而是因為我想對得起這份被理解、被相信的心意。
記得有天,老師生氣了。
最近天氣愈來愈熱,教室裡的空氣也跟著黏膩起來,大家的情緒彷彿都被蒸得浮躁。老師好幾次提醒大家安靜一點,好好上課,但沒過多久,小聲交談、椅子移動的聲音又此起彼落。
終於,老師停下講解,嘆了一口氣,大步走回座位,將手上的講義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那一聲巨響讓整個教室都靜了下來。
我心跳漏了一拍,直覺地以為她要說:「你們要講就講吧,我不講了。」這是在臺灣很常見的場景,老師會「假裝生氣」來讓大家安靜,讓同學們產生愧疚感。
結果老師卻只是平靜地說:「這個主題可能太難了,你們今天聽不太進去。我們先來上一點簡單的吧。」說完,她又從桌子抽屜裡拿出另一疊講義,分發給大家,繼續上課。
那一刻,我真的愣住了。她不是生氣要放棄我們,而是換個方法, 帶我們重新開始。原來「放下」並不等於放棄,那只是為了能夠再出發。
這樣的老師,這樣的教學方式,讓我明白了,老師不是只教會我們課本裡的知識,而是教會我們怎麼面對挫折、怎麼理解情緒、怎麼繼續往前走。
我想我會記得此刻,不只是因為一張考卷的分數,而是因為我在挫敗裡,收到了真正的善意和理解。
也因為這些善意,我有了繼續努力的勇氣。
摘自 凱莉哥, 小露 《放飛。萬哩露:一個人、十五歲、一萬哩是我想家的距離》/ 幸福文化
首圖:photoAC
數位編輯:陳宣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