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你的孩子跟你說不想上學了,你會怎麼反應?
任教於東海大學博雅書院、擔任思維探索導師的許恆嘉,女兒高二時某天淚流滿面地說「找不到讀書的意義」,當下他說:「那妳就停下來、不要讀了。」他讓她先休學,帶著國一的大弟、去蘭嶼打工換宿半年,回台時兩人曬得黝黑。
再來,如果孩子離家出走,你會怎麼做呢?
許恆嘉大兒子麻吉國三時,有天突然離家出走,報警協尋第3天,警察通知在台北找到人了。許恆嘉立刻開車北上,不僅心平氣和地接他回來,還送他2本想買的書。
有人聽到許恆嘉及子女的故事,好奇地問「你都這樣放養小孩的嗎?」他澄清:「放養是不負責任的行為。我是放手,不放養。」
許恆嘉從事高中和大學學生輔導、教學工作30年,深諳每個孩子每一次探索的過程,正是培養獨立能力的契機。育有3個子女的他,結合教育現場的觀察及領悟,出版《放手,不放養》一書,分享教養經驗和故事。
很多父母都知道,隨著孩子慢慢長大,爸媽要逐漸放手。令父母疑惑的是,何時要放手?如何放手?
許恆嘉指出, 放手和放養之間最大的差別在於,父母是否給予孩子意見、監督、陪伴和引導。父母教養孩子,最終不外乎希望孩子能夠走向獨立;但孩子的獨立,絕非某一瞬間神奇地發生,「放手是一個持續的過程,從局部的放手,慢慢到大範圍的放手。」
放手與否,取決於4個教養條件,分別是:生活能力、承攬責任、自由度、信任度。「當子女的生活能力愈強,承擔責任的能力隨之變強,那麼,家長對子女的信任度和自由度變大,放手的範圍也愈大,」許恆嘉說。
許恆嘉被學生喻為「樹洞式保險箱」,喜歡向他傾訴心事和煩惱。他觀察,華人父母常見3種教養迷思:
最常見的迷思是,「父母以為只要管得嚴,孩子就會長得很好,」這兩者其實並不能劃上等號。另外,有一種極端是,父母以為放任、完全不管小孩,讓他自由發展,就是放手,也是常見的迷思之一。
許恆嘉指出,如果家長認為自己是在教養「孩子」,最終得到的結果就是個「孩子」,他們永遠不會長大。他建議爸媽,隨著子女成長發展,調整心態、視他們為大人。
像有些爸媽會說「你怎麼到現在都還不會?」心態上就是把他當小孩。「他不是不會,只是還不熟練;若大人看待子女,能夠從『不會』轉為『不熟練』,親子關係的平等性也會提高。」
比起「成長發展」,很多父母更在意「成就表現」。尤其是升上國中後,父母把大部分時間和金錢都投注在拉高孩子的「成就表現」,如:考好成績、念好學校,以為只要孩子很會念書,其他什麼都不是問題。
但其實孩子的成長發展,包括:心思想法、情緒表達、關注事物等,這些都更需要父母的陪伴和支持。(相關閱讀:
父母的語言力量大!親職教養作家羅寶鴻:好好跟小孩說話,鼓勵比讚美更能幫助孩子肯定自己)
長期陪伴學生的經驗,讓許恆嘉不斷思索自己的教養方式,「最重要的是,預想孩子的成長發展,並且超前部署。」
例如:孩子10歲以後,日漸重視同儕、尋求朋友的認同,內心渴望冒險、向外探索,「哪個青少年不想往外跑?」許恆嘉說。
為此,大兒子小學畢業的那年暑假,許恆嘉特別安排「城市遊俠」的訓練計畫:要求兒子周末下午走出家門、出去探索,走到迷路為止,然後再想辦法走回家。許恆嘉表示,事前需做很多的討論和準備,包括:提醒路上安全、如何辨識地標、小心曬到脫水等。
回家後,父子倆再用Google地圖把走過的路全部看一遍,用街景確認過程。走了好幾個月,整個台中市幾乎都走過。最後,計畫的總驗收是,讓兒子帶著爸爸去雲林的遊樂園玩,從規劃行程到安排交通、購買門票,全部獨立完成。
不少親子衝突的導火線是,青少年想和同學相約出遊,卻被爸媽阻止,擔心發生意外。許恆嘉指出,「很多爸媽之所以無法放手,是因為對孩子的能力沒把握,不確定孩子是否做得到。」
他建議,家長先覺察自己的擔心,並向孩子坦承自己擔心的是什麼,「因為我不確定你能不能做到,如果你做得到,我才能放心,讓你做想做的事。」
有家長將「放手」與否、變成對孩子的「獎懲」,例如:你考前10名,才可以跟同學出去玩。許恆嘉提醒,如此一來,孩子容易變得被動;「如果親子之間是信任的關係,孩子會比較主動,努力維持爸媽對自己的信任。」
若從「成就表現」來看,許恆嘉女兒現為住院醫師,小兒子就讀台大的研究所,是不讓人擔心的孩子。
相形之下,大兒子大學只念了一個學期,就休學。一般父母可能會力勸,至少把大學念完、拿個學歷;許恆嘉不僅未阻止、甚至十分支持。兒子考上大學時,許恆嘉便說:「你去念大學的話,很可能會失望。」果不其然,比起研究和寫報告,行動派的兒子更偏好實作的學習方式,於是選擇休學。
兒子留在台南,做過攝影助理、在工地做過水電;後來進入餐飲業、從打下手做起,掃地、擦桌子到料理做菜,現在在連鎖餐廳受幹部訓練,從內場到外場都能掌握,薪水除了可以養活自己,也有資本提升自己,未來想像江振誠一樣厲害。
身為大學老師,兒子卻連大學都沒念完,是否完全看淡、不在乎子女的成就?許恆嘉說:「我更在乎的是,他們先要有能力養活自己,這點非常重要;接著讓能力不斷提升,成就自然會上來。」
許恆嘉很肯定自己的3個孩子都具備獨立的能力,「在善意前提下,自己能想得清楚,說得明白,靈活應對,動手做到。」善意是最重要的前提,它和品格息息相關。(相關閱讀:培養孩子獨立,要從生活日常中做起!專家提出八大原則,教出獨立自主的孩子)
很多家長會焦慮孩子現下的成就表現不如預期,他認為「如果孩子的成長發展沒問題,就不用擔心他的成就表現。」「『成就表現』是果,『成長發展』才是因。成長發展得好,成就表現就會上來,差別只在於快或慢。」
簡單來說,只要確認孩子有生活能力、能夠承擔責任,就是父母漸漸放手之時。
但許恆嘉也說:「因為對子女的愛,父母在心態上不可能完全放手,親子間的連結永遠都在,教養的責任不會消失。」
只是隨著子女漸漸長大,父母對他們的影響力愈來愈小,但只要親子關係良好,這些都會成為滋養他們成長的養分。
很多人認為青春期就是「叛逆期」,許恆嘉建議,不妨將其視為「獨立轉換期」更為恰當。
在這段時間,「準」大人的自主意識急速發展,會開始摸索自己可以決定什麼事、決定到什麼程度。很多親子發生衝突的原因,就在於「到底要聽誰的」,要照爸媽的意思,還是子女的意思;親子間常陷入「我對、你錯」的爭論之中。
許恆嘉研發出一套「VSAI」模型,協助父母適度地放手、幫助子女「轉大人」。
①V(Vision願景)
:是子女最在意、想實現的事。常見青少年重覆做各樣嘗試,就是在找自己在乎、有興趣的V。
②S(Strategy策略)
:願景V和現況之間出現落差,讓人產生情緒反應,(例如:孩子想和同學出去玩,被爸媽阻止後大發脾氣)。家長要聆聽、接納子女的情緒,而後承認落差的存在,用經驗設法引導、轉換為策略。
③A(Approach方法)
:父母和子女講道理,找出合適的方法。
④I(Implementation執行)
:採取實際的行動。
以「孩子想和同學出去玩」為例,這是他所在意的V;但對爸媽來說,時間逼近考試了,應該把時間花在讀書上。許恆嘉建議,爸媽第一步是「肯定孩子的V」,和他一起「同步」、在乎他的V,不用你的價值觀去判斷他的V。
其次是,聆聽與接納他的情緒,如「我知道,不能和同學出去玩,讓你心情很差,要是我的話心情也會很差。」而後想辦法、親子間好好溝通,設法找出共識和方法。
「孩子漸漸長大以後,家長能夠著力的部分,也就只有V和S,很難介入A和I、這是孩子自己的事。」許恆嘉說:「總有一天,子女能完成的願景V會超出父母的視野,也就是父母完全放手的時候了。」
照片提供/許恆嘉老師
中文卡內基訓練創辦人黑幼龍參加一位親戚的兒子婚禮時,他對黑幼龍說:「你的名氣我不羨慕,你的學問我也不羨慕,我最羨慕的是,你有4個這麼好的孩子。」
黑幼龍育有3子1女。老大黑立言是台灣卡內基的執行長;老二黑立國從小常闖禍,現在是華盛頓大學醫學中心副院長;老三黑立琍加州大學爾灣分校畢業,現為全職媽媽;老么黑立行為史丹佛碩士,曾做過產品設計工程師、創業,目前從事創投。
黑幼龍養育孩子,奉行「慢養哲學」:不要太緊張、不要太急,不以當下的表現評斷孩子,給他們多一點空間和時間。4個孩子成長過程中大大小小的問題不斷,無論是黑立國中學成績慘不忍睹、不時惹禍,或是黑立琍法學院念了一星期就不念了、黑立行大學想念戲劇系,黑幼龍都忍住不干涉,放手讓他們自己做決定。
現年81歲的黑幼龍有10個孫子女,慢養哲學也延續到第三代的家庭教育。黑幼龍近距離觀察台灣和美式教育,加上長年的教養經驗,有感而發地說:「要忍住,不說教、不管教孩子,比管孩子還難!」
管或不管孩子?依孩子成長階段而不同
黑幼龍指出,所謂的管教,必須依著孩子成長的階段,做出不同的調整。嬰幼兒時期,喝奶、換尿布什麼都要管;進入小學階段,不少爸媽緊盯孩子寫功課、準時洗澡和上床睡覺,甚至有媽媽在孩子刷牙時計時,規定刷滿3分鐘,「什麼都幫孩子想好、什麼都盯著他,他永遠學不會主動,沒有自主能力。」
到了青少年階段,和13、15歲的孩子相處,最好的方法是「把他當成大人,傾聽、問問題。」黑幼龍觀察,許多華人父母像管軍隊一樣管青少年,不能打電動、不能交異性朋友,但根本沒有用。
黑幼龍舉例,爸媽不喜歡女兒交男朋友,一味批評或禁止只會有反效果。不如問問她,這個男生有什麼優點和缺點?「讓孩子自己分析、做決定,效果一定比你直接管他,要好得多。」
爸媽不妨捫心自問,交朋友時最不喜歡和哪種人往來?不外乎愛嘮叨、愛說教、講大道理的人,「偏偏父母和老師最愛講道理。」黑幼龍強調,每個人最想交往的朋友,一定是專心傾聽自己講話、對自己說話感興趣的人,「想贏得孩子的信任,爸媽必須專心聽孩子說話,就算裝也要裝出來,只要不要太假就好。」
隨著孩子年紀愈長,對孩子的尊重程度必須提高。「青少年孩子需要尊重,和他溝通後,讓他練習做決定,做自己的決定負責任。」
黑幼龍很能理解父母的心情,「對孩子,要做到不指責,還要尊重,的確很不容易!」他安慰父母,往好處看,父母愈是尊重孩子、和孩子好好互動,大人發脾氣、責備孩子的次數會愈少;反而是愈常管教孩子的,發脾氣的次數會多得多。
黑幼龍在《不管孩子,比管孩子還難!》一書提到,「當孩子18歲以後,父母該擔任的是『顧問』的角色。所有的顧問都不會替客戶做決定,當孩子和我們討論完,他們必須自己做決定,而且父母還要鼓勵他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老么黑立行進史丹佛大學後,一直對戲劇很感興趣,但不敢決定念戲劇系,黑幼龍也不替他做決定,「尊重與干預之間,只有淡淡的一線之隔。」到了第三年非選系不可,兒子自己決定念機械系;但大學畢業後仍懷抱演員夢,黑幼龍也沒有阻止他,最後闖不出什麼名堂,他自己乖乖地回史丹佛大學唸研究所。黑幼龍說:「你要忍住,畢竟這是孩子自己的人生。」
千萬不要比較孩子,會讓他自卑
黑幼龍從小對待4個孩子一視同仁,「千萬不要拿孩子跟手足或是親戚的小孩來比較,這是最容易造成孩子自卑的對待方式。」黑幼龍強調,孩子犯錯固然要教,但他從來不會因此改變對孩子的態度,孩子所受到的待遇也都和其他手足一樣,沒有差別。
關於這點,黑幼龍很感謝父母,從小不比較他們6個小孩,或許是當時生活太艱困,爸媽完全不管小孩。黑幼龍考初中時考差了,念了一間不怎麼樣的學校;相形之下,哥哥念師大附中、弟弟念成功中學、妹妹念一女中,黑幼龍並未因此自慚形穢,「我從不覺得他們比我高人一等,和他們吵架、打架,沒有在讓步或退縮的。」
其中最大的關鍵在於,爸媽從來不會說「你看你哥哥念師大附中、弟弟念成功」,對6個孩子同等看待,無論是態度或是待遇,如衣服、鞋子、腳踏車等,都是一樣的。黑幼龍說:「父母並不覺得我沒出息或是沒希望,對我的關心和態度,不僅沒有比其他兄弟差,甚至更好。」
黑幼龍強調,「孩子的成績好壞,和他是你的孩子完全是兩件事,表現再不好也是你的小孩,要平等對待。」
「我們有太多的stereotype(刻板印象),好孩子就一定要功課好嗎?」黑幼龍指出,長遠來看,20、30歲以後你念什麼學校就沒有那麼重要了,靠的是你的本事、做人做事的態度和溝通能力。
想像一下,你想要孩子成為什麼樣子
黑幼龍演講時,常對家長做調查,「你希望孩子將來長大後,成為什麼樣的人?」是功課很好、念第一志願但個性退縮自卑、常和人吵架?還是希望孩子功課沒那麼好,但充滿自信、待人真誠、有不少好朋友呢?
絕大多數的父母都選擇後者。但弔詭的是,多數父母實際上選擇的卻是前者,追求孩子的課業成績,要求他們用功讀書、考最好的學校。
黑幼龍認為,「坦白說,書念得好、工作好,這些當然很好。但父母費盡心思培育小孩,最終不都是希望孩子將來能更幸福嗎?」「你希望孩子將來長大後,成為什麼樣的人,現在就開始朝這個方向引導。」
「決定孩子一生的是性格,而不是考試成績。」幫助孩子更有自信、態度積極正向,才是他一生最需要的。
父母要學著欣賞、讚美孩子
黑幼龍比喻,養育孩子就像種樹,是長期的工程;「父母所要灌溉的養分和水分,很簡單,只要給他肯定、欣賞、鼓勵、讚美、陪伴,而不是過多的補習或才藝班。」
黑幼龍強調,「爸媽看孩子的聚焦點,應該去看他的優點;更重要的是,在他有好表現時就給他讚美,這對他一輩子都有好影響。」
例如:孩子不喜歡做家事,當他洗了自己的碗,你一定要讚美他「好有責任心」「你真棒」,再加一個擁抱,下次孩子會想做更多。相反地,如果你嫌棄洗不乾淨,或是說「洗自己的碗是應該的吧,怎麼沒有拖地板?」他以後再也不會洗了,更不會去拖地板。「批評、責備,會傷害孩子的自尊,他就不想改變了。」
卡內基鼓勵,給予真誠的讚賞與感謝。黑幼龍說:「人的天性較偏向嫉妒,所以我們需要學習、練習、再練習,才能具備欣賞他人的能力,進而表達出來。」為人父母,更需要好好學習,「最快樂的人是會欣賞別人優點的人;最輕鬆、快樂的父母,是會欣賞小孩的父母。」
黑幼龍前後在美國住好幾年,他發現華人地區的家庭、學校很少給孩子讚美,在美國的父母和老師很習慣讚美孩子的好表現。卡內基有個班別為「慢養父母班」,學員最常問的問題是,「如果我讚美小孩,小孩會不會因此變得驕傲、自以為是?」黑幼龍指出,這些爸媽過去沒有得到讚美,因此以為讚美孩子很危險;但其實正好相反,讚美孩子會產生好影響,「除非是虛偽的讚美,才會對孩子造成危險。」
照片提供/發光體文化
我們都是過度保護孩子與過度替孩子代勞的一代,這可能跟成長背景有關,我們大多成長在衣食還有些匱乏而手足又多的年代。當自己成為父母以後,只生一兩個孩子,而又行有餘力時,就想給孩子更多、更好、更完善的照顧,也於情可原。
基於教養現諸於教育現場後出現的種種怪象,大家開始呼籲父母要學會放手。放手讓孩子自己多做、多嘗試。甚麼才是真正的放手呢﹖而放手的時機點又在哪裡﹖求好心切的父母又是一陣的焦慮和不安。父母肯學習是孩子的福氣﹗但是放手不是放生,不是再也不要管孩子了,而是我們在放手讓孩子自己去做嘗試時,可以在旁邊觀察與等待,當孩子發出求救的訊號,或是還做不到時,我們可以給予必要的協助。
長子在大班的時候,開始會騎兩輪的單車,在他唸小學低年級時的某一天,長子騎著單車在前面,鄰居哥哥也騎著兩輪單車在後面追著,我騎單車在他們後面,一圈一圈的在社區繞著。突然,在轉彎處看見鄰居哥哥血流滿面的在其他鄰居家的車庫旁坐著大哭,原來他跌倒撞到頭,我安撫他的情緒之後,讓隨後過來的長子去通知他的母親帶他就醫。
後來才知道鄰車哥哥才剛學會騎兩輪的單車,而他父親又把座椅調高,他的雙腳要墊腳尖才能從座椅上碰到地面。那天他心急著想追上長子,但是愈急車身愈不平穩,心一慌就摔車撞到頭,縫了好幾針,還好沒有腦震盪。他爸爸又把座椅調低,同時也裝回輔助輪,讓他再長高一點時再騎兩輪的。
放手讓孩子嘗試沒有錯,但不能太心急。孩子要拆除輔助輪騎兩輪的單車時,一定要在孩子的兩腳都可以平穩的放在地面上時,才可以拆輔助輪,因為這樣當孩子在騎單車一時失去平衡時,還可以靠雙腳著地而讓單車停下來。鄰居哥哥的爸爸可能覺得男孩子比較勇敢,卻沒想到當孩子騎車發生不平衡時,雙腳不能快速著地會更心慌,一緊張就容易摔車。
要放手讓孩子嘗試前,請務必先帶領孩子先做過有經驗,當他在嘗試的過程中出現狀況,我們可以再訓練,再鼓勵他。
讓孩子在愛中成長
之前有一則社會新聞,大意是一個二十一歲的男子跟母親要不到錢後去曾經收留過他的佛堂縱火,燒死了七個人。那名男子父親是醫生,母親是教師,但他國中畢業就沒升學,待過青少年中途之家,也有反社會人格,是當地的頭痛人物。
他的父母有良好的社經地位,但孩子從國中畢業之後慢慢變成問題人物,到21歲因為母親覺得他已成年而不給予金援後犯下燒死七個人的縱火案,他的家庭和社會,付出了多麼巨大的代價﹖只因為他是個問題人物嗎﹖
如果可以好好的選擇,相信沒有孩子想選擇我長大要變成壞人、要殺人、要放火、要作奸犯科。每一個孩子在最初小小的心中,只想要好好長大,感受到自己被接受、被照顧、被愛時,也學著接受自己、照顧自己、愛自己之後,也進階學會付出自己去照顧人與愛人。每一個長大長壞的孩子,都是在那一個環節開始產生質變的呢﹖
放手不是放生,放手是讓孩子自己去嘗試,但父母依然關注著孩子,放手是讓孩子有自己的行為能力,但父母給予精神上的支持。當孩子還沒有學會那一個階段的任務時,可以在父母的幫忙下再精進自己的能力。如果成年孩子向父母求助或求救,父母都要認定孩子已成年而斷然拒絕嗎﹖如果孩子已成熟到可以照顧自己的一切時,就完全脫離跟父母的依附關係,不再聞問,這是人間正常的親情天倫嗎﹖
人類的親子關係跟動物的親子關係不一樣,不是從孩子的成熟做切割與斷裂。不要害怕孩子遇到挫折或是失敗,每一個成功都是很多的失敗經驗修正後累積出來的,要多放手讓孩子做嘗試,陪著孩子挑戰讓自己變成熟的機會與關卡,成熟不會一步到位,那中間會有很多的痛苦與酸澀,才可以蒂結出甜美的果實。
父母心中難免有很多的想像與恐懼,這個也不是說放就可以放掉的擔憂或是牽掛,但是過多的擔憂與牽掛,到底是給了我們幫助﹖還是阻礙呢﹖有時候,父母需要跟孩子一樣,有初生之犢不畏虎的精神,不怕失敗也無拒挑戰,帶著好奇與勇敢去闖。
如果孩子在嘗試的過程中受挫﹗受傷了﹗不管他幾歲,都請給他愛的關懷與撫慰,那是精神世界中每一個人都需要的養分,因為當心中有愛,我們才會有愈遇挑戰愈進步的勇氣與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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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編輯:黃小羽
國中生想跟朋友去跨年,父母該允許嗎?
我們家附近因為看得到101煙火,跨年時街頭滿滿都是20幾歲的年輕人,我們對這種跨年狂歡氣氛已經無感,但有一年對我們家來說還是比較特別,因為我們家的下一代中,終於出現第一個提出要去跨年的成員,就是我太太的大外甥。
這個外甥是我太太家族的第一個孩子,那年15歲,功課好也很優秀,年前跟媽媽提出想跟幾位好朋友去外面跨年,他媽媽(也就是我太太的大姊)緊張得要命,覺得三更半夜還在外面很危險,一方面擔心跨年人潮多,二方面擔心捷運站容易發生推擠意外。但擔心歸擔心,當媽媽的也很能理解國中生想跟同儕一起倒數跨年的心願,因此陷入了兩難。
焦慮半天後,大姊向兩個妹妹徵詢,到底該不該同意寶貝兒子自己去外面跨年。也許是兩個妹妹比較年輕,距離「瘋跨年」的年紀還沒有很遠,覺得台北市已經有辦跨年晚會的豐富經驗,其實沒有想像中危險,與其一直白擔心,不如教兒子碰到危險的情況應該怎麼處理,例如遇到推擠該怎麼保護自己等等。在兩個阿姨的支持下,外甥總算是如願以償。
我很佩服大姊在面對抉擇的難題時,願意向妹妹尋求意見,並接受不同的意見。相信這對她還有兒子來說,都是一個很特別的體驗。
家有追求自由的青少年, 父母原則上會允許孩子去探險──讓孩子放膽去試,父母從旁輔導,確認孩子是否做好準備
差不多同樣時間,我姊姊告訴我,她們家的老二今年冬天也有個類似的探險活動。
荷蘭中學在聖誕節及跨年期間會放兩個禮拜的假,許多公司也會配合這個假期舉辦優惠活動,像荷蘭鐵路局在寒假時就提供團體優惠,吸引親朋好友互訪或前往外地度假。
我的外甥女今年14歲,功課相當不錯,是個聰明伶俐的少女,她看到鐵路局的優惠,就想把握機會跟朋友去荷蘭首都阿姆斯特丹大採購。
姊姊家住在荷蘭南部大城的郊區,距離阿姆斯特丹並不近,搭火車需要近三個小時。在不少人眼中,阿姆斯特丹這個城市惡名昭彰,小偷出名地多,除了錢包容易被偷,阿姆斯特丹的酒、大麻及性產業都很氾濫,外甥女自己赴阿姆斯特丹一日旅遊,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爸媽又在非常遙遠的地方,無法第一時間趕到,聽起來滿危險的吧?
那麼,我姊姊是怎麼處理的呢?
「老實說,我根本不知道鐵路局有這個優惠,這還是我女兒自己找到的資訊,兩個人去總共二十五塊歐元,一個人來回才十二塊半(約新台幣五百元),她能找到這個划算的方案,也滿厲害的!加上她們去阿姆斯特丹玩,行程、交通都要規劃,應該可以從中學到不少,作為她的母親,我應該鼓勵她獨立學習的行動,雖然心裡會擔心,但還是答應了。」
姊姊之所以讓外甥女去阿姆斯特丹探險,是因為她也認為女兒在平常生活很有責任感,不僅功課不太需要爸媽三催四請,也常幫忙做家事。女兒若是能自動自發照顧自己的生活,相信她在外面碰到意外情況,也能做出對的選擇,有能力自己解決碰到的問題,因此不太擔心女兒無法克服可能發生的危險。
面對家有追求自由的青少年,多數荷蘭父母採用這樣的原則:為了培養獨立的孩子,鼓勵他找到屬於自己的路和興趣,就算過程中有點風險,還是讓他放膽試試,父母頂多從旁輔導,確認他真的準備好了。
荷蘭父母原則上會允許孩子去探險,因為他們希望啟動一種正向循環,讓孩子體驗他感興趣的活動,若是喜歡,便可以更積極地參與,更深入了解自己的興趣;萬一試過後覺得不喜歡也沒關係,可以再找別的嗜好。
透過這樣的過程,孩子可以慢慢找出他真正感興趣的事情,在追尋的過程中,也學到了規劃的能力,並對自己人生的方向負責。
培養孩子獨立的祕訣:放手不放任,讓他在父母可掌控的範圍探險
荷蘭父母的態度跟許多台灣父母剛好相反,台灣父母認為孩子要先滿足一些條件(例如功課要夠好,月考要前三名)才可以去探險,這就是台灣父母所謂「不行……,除非……」的態度,大原則是先拒絕孩子要求,再設下比較高的門檻。
在荷蘭,父母基本上認為青少年應該多去探險,只在一些特例的情況下,父母才會反對,這便是荷蘭父母「可以……,但是……」的態度。然而,荷蘭的父母並不是答應了就不管事,對於孩子的計畫,父母會先思考可能遇到的困難有哪些?孩子是否有辦法自己解決這些問題?因此荷蘭父母採用「可以……,但是……」的框架來確認孩子是否準備好。
以我姊姊為例,當她聽到外甥女想搭火車赴阿姆斯特丹,第一個想法可能是「但女兒有辦法自己搭火車安全地來回阿姆斯特丹一趟嗎?」外甥女已經很有搭火車的經驗,也知道如何「轉車」或搭錯車該怎麼處理。
相對的,姊姊8歲的兒子較沒有搭火車的經驗,姊姊可能會問他:「但是,你要是需要轉車,怎麼知道你轉到對的車廂呢?」因此,姊姊可能不會允許兒子自己搭火車出遊。
此外,姊姊可能還會擔心「我相信我女兒,但跟她一起去玩的朋友,是否會帶壞她?」不過,我姊認識外甥女同行的友人,還說:「跟女兒一起去阿姆斯特丹的朋友,是一個很認真也很友善的女孩,不是什麼壞朋友,兩個人去應該會玩得很開心。」
姊姊也思考了在阿姆斯特丹可能會發生的問題,便問女兒:「妳可以去阿姆斯特丹,但是萬一妳錢包被偷了,妳怎麼辦啊?」
外甥女想了一下,就說:「我當然會注意錢包,但倒是沒想過如果被偷了要怎麼處理。」
姊姊告訴她:「妳可以先打電話給銀行,跟他們說錢包被偷了要停卡,確定妳戶頭裡的錢不會被偷領走;至於現金,可以部分放在錢包,部分放在其他地方,萬一錢包被偷,也不會完全沒錢可用;另外要是車票不見了,可以先請朋友幫妳買,之後再還錢給她。」
也就是說,姊姊用「可以……,但是……」的態度,預想外甥女想要探險的活動可能會碰上什麼困難,若發現有一些事情女兒還沒想清楚,就可以詳細跟她說明萬一發生這樣的問題該怎麼處理。
確認女兒已經準備好應付所有可能會發生的狀況後,姊姊繼續說:「萬一妳真的碰到無法克服的問題,阿姆斯特丹離我們家也沒有遠到哪裡去,妳可以打電話給我,我還是可以開車去接妳,不過我也很忙,不要隨便打給我!」
「棘手的情況也是學習的機會,譬如錢包被偷了當然很麻煩,但有了這樣的經驗,下次應該會更小心,避免再發生這樣的慘事。」姊姊如是說。
這顯示當媽媽的已經先考慮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最糟的情況也在姊姊的掌握之中,整件事聽起來像是當媽的完全放手,其實是幾經思慮經過評估後才做出的決定。荷蘭父母認為培養孩子獨立與主動的祕訣,就是讓他們在父母可以掌控的範圍探險,隨著孩子探險的範圍逐漸擴大,父母也會漸進式地放手,這就是荷蘭青少年「轉大人」的方式。
其實,孩子的準備往往比大人想像的還要充分,畢竟過去十幾年來,父母已經用身教、言教告訴他如何趨吉避凶照顧自己。當孩子提出向外探險的要求,爸媽除了要好好教育他們學習保護自己,更重要的,就是懂得放手,讓孩子從實際的體驗中學習成長。
摘自 韋岱思《荷蘭爸爸的教養真心話:會獨立思考、創意高、行動力強的孩子才快樂!》/野人文化
Photo:tecla tecla,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吳怡蓓、黃小羽
高一那年,某天放學後,包括陳思源在內,共計25個報名冷凍空調選手培訓的學生,來到南港高工的實習工廠;當時,陳思源完全沒想到,接下來半年內,會有近八成同儕,因為無法熬過訓練,選擇退出。
2023年11月,陳思源以國手身分前往阿布達比,參加有「技職亞運」之稱的亞洲技能競賽,奪得冷凍空調職類金牌,並將於2024年,出征法國里昂國際技能競賽。

陳思源在2023年亞洲技能競賽中,代表台灣奪下冷凍空調職類金牌。台北市政府教育局提供
不為人知的是,上述亮眼成績,源自帶有「軍事教育」色彩的嚴格訓練。
由於父親從事冷凍設備相關工作,自幼耳濡目染的陳思源,對於能夠「自己動手做」的技能,充滿興趣,曾在國中時代參加技藝競賽,取得台北市第二名的成績,之後便透過推甄,進入南港高工冷凍空調科就讀。
冷凍空調技術,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舉凡家用冷氣、便利商店的冰箱,或是餐廳空調設備,都是這項技術的應用領域。
基於對學習技術的熱情,陳思源高一上學期,便報名冷凍空調選手培訓,包括他在內,一開始大約有25人,但六個月後,只剩五、六人,「撐不下去的,半年內就退出了。」陳思源說。
選手培訓的目的,是培養能夠代表學校,參加國內外技能競賽的選手,對技術的要求,自然不在話下,而訓練模式,是以類似「師徒制」的學長學弟制進行。
報名選手培訓的「菜鳥」,須在下午四點放學後,到實習工廠報到,在具有選手資格的學長們指導下,從「打雜」做起,內容包括體能鍛鍊、打掃、整理工廠教學設備、搬運器材,以及替學長們跑腿等。結束時,通常是晚間八點半左右,得熬過半年,才能成為儲備選手,獲得進一步訓練。
要15、16歲的青少年,下課後到工廠「打雜」,且不得嬉鬧,半年後,才能獲得技術訓練機會,不難想像,為何多數學生,會打退堂鼓。
「這種儲備選手的訓練方式,能撐到後面不容易,很多小朋友,一下子就走人了。」陳思源的培訓老師、南港高工冷凍空調科教師黃俊程表示,一開始,並沒有特別注意陳思源,「後來才發現,他怎麼能熬那麼久!」
成為儲備選手之後,日子沒有變得比較輕鬆。「選手都是住宿舍,就算你家住學校隔壁也一樣。」黃俊程形容,選手培訓就像軍事教育,結束訓練回到宿舍後,就算是晚間十點、十一點,一樣要準備課業、洗衣服,打理自己的生活。
「打雜」看似小事,但長時間做下來,是一種心性的鍛鍊。黃俊程認為,學技術需要「磨個性」,有時光是練習焊接,就要耗上一整天,想成為選手,如果沒有先透過「打雜」磨練心性,很容易耐不住性子。(相關閱讀:練就突破逆境的功夫,東奧射箭銀牌魏均珩:有輸過才知道,怎麼往贏的方向走!)

由左至右分別為亞洲技能競賽金牌陳思源、南港高工冷凍空調科教師黃俊程。張智傑攝
雖然陳思源是少數熬過「打雜」,成為儲備選手的「菜鳥」,但他最初並未打算朝國手發展,直到看見高自己三屆的學長田佳承,不僅作品細膩,還以國手身份赴德國,參加2022年國際技能競賽,拿下金牌,才激發了陳思源,希望成為國手的想法。
高中時代的扎實訓練,讓陳思源在全國技能競賽,奪得第二名的成績,南港高工畢業後,進入台北科技大學就讀的他,為了參加國手訓練,於大二下學期休學,專心練習,期待自己能和田佳承一樣,代表台灣,與來自他國的好手,同台競爭。
2023年,陳思源站上阿布達比的賽場,在三天、共計16小時的比賽時間內,完成主辦單位給予的試題,透過配管、盤管、焊接,一步一步建置出冷凍空調系統,擊敗來自印尼(銀牌)、韓國(銅牌)的選手,奪得金牌。
韓國和中國,向來是台灣在國際技能競賽上的主要對手。就冷凍空調職類而言,黃俊程稱,前述兩個國家,都砸下不少經費,舉辦國際賽事,打造高規格訓練場地,讓選手累積更多實戰經驗,藉此提升奪牌機率。
接下來,在2024法國里昂國際技能競賽中,陳思源勢必得和韓國、中國選手,同台競技,性格沉穩的他,正持續備戰,盼再度站上國際舞台,為台灣拿下另一面獎牌。
轉載自 遠見雜誌:原標題〈80%人中途放棄!他如何靠苦熬,成技職亞運空調金牌?〉
原文刊載於此:https://www.gvm.com.tw/article/108921
封面照:張智傑 攝影
OCED組織每年的PISA調查,不是只評量81個國家及經濟體的學生學術表現,還有社會面及情緒面的評量。2023年12月最新年度PISA結果,有項指標卻打破一般人的既定印象:
每天都處在俄羅斯侵略戰火陰影下的烏克蘭,學生對於在學校的安全感、歸屬感及社會連結度,竟然高於OECD所有國家的平均,甚至還超過英國及美國。
大家都想問,這怎麼可能?
OECD組織的教育與技能總監施萊謝爾(Andreas Schleicher),在2023年12月特別走訪位於烏克蘭中部城市文尼察(Vinnytsia)的一所學校,親自考察在戰火威脅下的教育是怎麼做的。
「我參觀了在文尼察的25號學校(School 25),那個地段不是有錢人居住的地方,但在戰爭之前,師生與家長就通力合作,把教育重點放在創造價值、建立烏克蘭認同感,以及學生的歸屬感。」
該校這個做法翻轉了很多東西,從師生關係的品質、教育方法、家長參與的形式,一直到學習環境的安排都有。用來做教學空間的防空避難室(防空洞),原本是個陰暗又骯髒的地下倉庫,如今變成明亮又色彩豐富的學習及遊玩空間。(可按此連結看相關影片)。
根據PISA調查中的烏克蘭部分,有77%的學生反映在學校容易交朋友,這與英國的75%相仿。
但學生在校感覺歸屬感的部分,烏克蘭高達84%、OECD平均值是75%,在美國是70%,英國則是64%。
其次,學生在學校教室感覺安全感不足的比例,烏克蘭是6%、英國是7%,美國則是9%。
在校內其他地方(例如走道、餐廳或廁所)感覺不太安全的比例,烏克蘭是7%、OECD平均值是10%、英國及美國都是13%。
施萊謝爾指出,25號學校並非特例,因為新烏克蘭學校改革(New Ukraine School)把許多學校帶上翻轉的道路。或許因為這樣,烏克蘭展現的學生自我學習動機,高於整體OECD調查的水準,而且儘管學習經常被迫中斷,烏克蘭學生學習不足的狀況少於其他國家。
其實在PISA調查中,有許多指標可以說明學校如何幫助學生建立情緒韌性,這在今日格外重要。從PISA調查的所有國家可以看出,有更多家庭支持的學生,在學校的歸屬感更高、生活滿意度更大,對於自我學習的能力也更有信心。
不只是在中小學,在烏克蘭的大學也可以見到學校與學生設法在戰爭陰影下,繼續教學、建立韌性的例子。(相關閱讀:允許自己的情緒存在》陳志恆:情緒教育的關鍵,不是不能有情緒,而是如何正確處理情緒;無效壓抑反帶來更多煩惱!)
根據芝加哥大學校刊UChicago News報導, 該校公共政策學院的兩位教授桑寧(Konstantin Sonin)與赫爾巴赫(Scott Gehlbach),與烏克蘭首都的基輔經濟學院有長年合作關係。在2022年2月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2023年兩人在不同時間前往基輔經濟學院(KSE)做短期教學,他們對看到該校師生的狀況,只能用「太令人鼓舞」來形容。
兩位教授發現,自從俄烏戰爭爆發以來,KSE已經募得7000萬美元經費(約22億台幣),可以支持教學,包括為小學生蓋避難教室、防衛及人道救援。
赫爾巴赫回憶去年8、9月在KSE教學的狀況,上課時空襲警報不只一次打斷教學,大家得轉移到地下避難室繼續上課。
還有一次離開飯店去教課前,空襲警報大作,他在飯店的地下避難室待了三個小時,直到清晨5點狀況才解除。
「我還記得,隔天早上學生到校時,眼睛還帶著血絲,但讓我非常驚訝的是,幾個小時前才有過一次空襲,很多人依舊來校上課!」
他發現,由於別無選擇只能繼續過生活,加上集體戰爭創傷,這些背景使得KSE從老師、職員、校方到學生都展現出令人驚嘆的韌性,從學生在上課時持續面對空襲中斷教學,依然專心投入教學內容,就可以看出來。
「我覺得這是我去過的地方裡,學術活力最旺盛、最刺激的地方之一,同學們為了瞭解自己國家的未來,學習社會科學的興趣非常濃厚,因為大家求學的內容與所處環境有高度相關。」赫爾巴赫也指出,他看到了烏克蘭人民有高度的共同目標及認同感,「不論西方國家會怎麼做,烏克蘭都會繼續奮戰。」
圖:shutterstock
CHA-CHING兒童理財教育自2011年開始在台灣的國小推行,為7至12歲學齡兒童設計了一套富有活力的動畫教學資源。這套教育計畫在各縣市教育局的引薦下,持續三年在各地國小推廣,透過每學期結束時的理財週活動、優秀教案的選拔以及互動式的線上遊戲等,逐步培養出足以成為典範的金牌學校,讓理財教育深植於孩子心中。
位於蘆洲的成功國小,范瓊月、陳善蕎、劉淑丹老師,就利用創新的教學方法,將教學現場成為理財教育萌芽的沃土。范老師將班級經營為一個小型社會,孩子們通過有薪和無薪的工作分配,體驗到賺錢的不易。陳老師則通過獎金存摺進行日常的獎懲,若是欠債可以服務還債,用以培養他們的記帳能力,以及對財產的責任感。而劉老師則在課堂上帶著孩子們玩CHA-CHING理財桌遊,孩子在遊戲過程體會到收入、儲蓄、消費與捐獻的金錢流動關係。
劉淑丹老師也特別補充,認為CHA-CHING理財課程,教材內容充足、好理解,「對於第一次教理財教育的老師而言,是非常好上手的!」,此外,教學過程中還有學習單,可以檢核孩子理解了多少,對學生的學習起到正向作用。
在經營理財教育的實踐過程中,成功國小特別注重將外部的資源和理念真正融入課程,增強教師的專業能力,從而讓學生獲益,但在110學年度間,就遇上了高年級的社會領域教材碰上版本更新,導致原先適合的理財教育單元不再與新課綱對應,這對於學校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然而,學校將危機視為轉機,通過領域會議深入討論和共備,將CHA-CHING理財教育融入當年的課程計畫中,補足了課程缺口,讓教學更加完整,也更符合新的教學要求。這一轉變不僅增強了師資隊伍的專業成長,也為學生提供了更加全面和實用的理財知識。

圖說:金牌學校新北市成功國小輔導室張育銓主任課堂分享
輔導室張育銓主任指出,學校之所以能在理財教育上有所著力,是因為有CHA-CHING提供的完整教案、教材以及學具,使得老師們能夠更有效地在班級中推廣理財教育。這不僅讓學生從小建立起正確的理財觀念,也為他們未來的人生打下堅實的基礎。
除了課堂教學,成功國小也通過各種活動,如理財週、CHA-CHING教育週等,讓更多的師生參與其中,從中獲得寶貴的學習經驗。這些活動不僅讓學生們有機會將所學的理財知識付諸實踐,也讓他們意識到管理財務的重要性,並在遊戲和活動中樂在其中。

圖說:金牌學校新北市成功國小蕭惠文校長(左圖中)代表授證
隨著理財教育的深化,成功國小孩子們學會了如何辨別需要與想要,以及如何做出負責任的消費決策,張育銓主任也期待,能進一步影響家長參與其中。因為家長使用金錢的身教,亦是孩子們學習理財的最佳典範。
曾獲得教案徵選銀牌的中正國小老師江燕燕,利用導師的綜合科時間,帶著六年級的孩子以每人一百元為預算,依照需要與想要的原則分別列出商品清單,孩子們必須自行上網比價,並與同組討論交叉評核最適切性後,以心智圖與長條圖呈現整體發想過程並濃縮為簡報,最後由老師實際上網進行訂購。讓孩子親眼見到雙十一網路購物的優惠與陷阱,實踐省錢的藝術。
此外,江燕燕老師也進一步帶著孩子賺錢,利用校慶運動會的機會,提早帶領孩子從原料開始製作手工商品,並將商品展示在班級外,以限量方式吸引大家的目光,並進行預購;更善用運動會閒暇空檔,讓孩子們以三人一組前往各處進行流動販售,一系列操作果然讓商品銷售一空,扣除材料費後的收益讓班費暴增,孩子們也更積極參與後續這筆公基金的討論與運用。

圖說:金牌學校中正國小江燕燕老師分享
事實上,中正國小自2020年起,在新北教育局的推薦下,引入CHA-CHING兒童理財教育後,全校各處可見理財教育的具體成果。中正國小校長徐詔佑介紹到,全校整合跨處室的榮譽點數平台,無論孩子們是擔任桌遊志工、參加圖書館的主題活動寫心得、又或者憑校內或校外的競賽獎狀,都可以換得不等的點數作為獎勵。
只要憑著學生證,就可在校門口大螢幕上刷出現有點數,家長會則為不同的點數提供不同等級的獎勵品。孩子們可以自行決定,是要立即用現有的點數換得小獎,「還是要延遲需求再存一下、換IPad?」,亦或者不使用,也會在畢業前將點數捐出,回饋給學弟妹變成校內的仁愛基金。
校方破除了個別孩子有無零用錢的差異,將獎勵點數化作類似虛擬貨幣,並完全符合CHA-CHING金融理財教所提出的,『收入、儲蓄、消費、捐獻』四項核心概念。


圖說:金牌學校新北市中正國小徐詔佑校長(左圖中)代表授證
回望新店中正國小的門口,擺放著迎接新年的吊掛,吊掛著的不是一般節慶吊飾,而是家長會偕同孩子們自製的圖卡,圖卡上正展示著聯合國所宣示「2030永續發展目標」(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簡稱SDGs)所發展的十七項核心目標,包括終結貧窮、合適的工作及經濟成長、責任消費及生產經濟等,直面經濟、社會、與環境永續議題。
該校圖書館館長蘇宇薇表示,因為常常會收到孩子們的讀書心得,「我常常在心得能偷偷觀察到,孩子們平常學習到的成果,是怎麼經過他們的理解後產出,他們開始關心起家裡賺了多少錢、花了哪些錢!」

圖說:SDGs主題書展中『終結貧窮』的字卡旁,孩子寫下「我會存錢」、「不能穿的衣服可以給窮的小朋友」。
有了積極的教務系統作支援,理財教育不只在中高年級的班級實際看到效益,連校園裡中低年級的孩子,也能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地,成為未來的理財高手!
過年到了,很多朋友又在安排新年的去處。未婚的朋友,在思考要不要回家,或者要不要帶爸媽逃家;已婚的朋友,思考要回娘家還回婆家,還是都帶出來吃飯不要回家。
這個思考的背後,其實很多是被孝順這個帶著儒家思想、道德以及情緒勒索的標籤給制約了。
這陣子常常聽簡少年的Podcast,他常宣揚財神爺最喜歡孝順的人。所以,如果要發財,要拜財神爺,就要彰顯自己很孝順。
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是困難的,因為爸媽離婚後,我明顯不太能孝順我爸,畢竟我忍著沒回他傳來的每封連續劇都寫不出、脫口秀都不敢講的辱罵我的語音已經很有修養,孝順這件事情,可能要緩緩。
我跟朋友Y也常討論這件事情,畢竟Y的爸媽在她婚禮二進前,就早退去幫30歲的弟弟買午餐了。
難道原生家庭不美滿的人,就失去發財的機會嗎?
但今天看到他的Reel解套了。
簡少年說,我們的孝順是從儒家思想來的,孝順的經典《孝經》開宗明義便說: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也就是說,真正的孝順,是愛自己。
我很喜歡一個中國的脫口秀演員,叫李雪琴。
北大畢業新聞傳播學系畢業的,我在大學2年級也去同一個系交換過。她的父母早早就離異了,為了讓爸媽放心,她努力讀書,考上了北大,申請了紐約大學,看起來超級優秀。
但她人生其實遇到很多坎。
25歲罹患憂鬱症,嘗試過自毀,也重度喪失自我過。
她廣為人知的一個段子是:「宇宙的盡頭是鐵嶺」。
鐵嶺是她的家鄉,這個段子的由來是她的媽媽。
李雪琴說,每當她遇到困難,她媽媽總是說:
「閨女,回鐵嶺吧!」
失戀,回鐵嶺、失業,回鐵嶺,無論遇到什麼事情,媽媽永遠的解決方法就是「回鐵嶺」。
起點就是終點,愛因斯坦都不敢說宇宙盡頭是哪裡的事情,她媽媽做到了。
而我認為,很多媽媽,都做得到。
我在大學的時候,第一次離家,到新竹讀書。
每個周四晚上我都回家,週日晚上再坐客運回清大。媽媽很常陪我去坐車,我搭上車後,都會偷偷哭。
後來,有次我真的好想家,半夜吧,那次室友都不在。
我打電話回家大哭,說我好想家,不想待在新竹讀書了。
媽媽說,如果真的不想讀,就回家吧。
我哭了一晚上,隔天打電話跟媽媽說,我還是要繼續讀。
但說也奇怪,那次以後,我覺得,無論怎樣都可以回家,我也就沒有再打回家哭過了。
後來,出了社會後,也有遇到很多鳥事。(相關閱讀:長大後,孩子對家的記憶是什麼?6方法打造家的「記憶存摺」,養出懂愛、有幸福感的孩子)
有次,也經歷了很嚴重的職場霸凌。
那次媽媽也是聽我打回家哭後,跟我說,這種爛公司不要待了,回家吧,一個我還養得起。
那陣子我很常回家,但終究沒有回家給媽媽養。
再後來,我去了高雄又回來工作,從18歲離家到33歲回家,那時爸媽也離婚了,想著住一起好了,比較能夠照顧媽媽。但實際上,長大後的孩子回家,都是有故事的,更是需要被照顧的。
在確診的時候,發著高燒,接了主管打來的電話。
昏昏沉沉間,主管的苛責與交辦工作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因為發燒,所以開了擴音。主管說著確診是因為我的勇氣不夠,所以被病毒給霸佔了身體,是確診者自己的不是;又開始說過去對我都很不滿意,所以現在要給生病的我更多工作,來鍛鍊我的心志。最後,我媽氣到差點直接回罵主管,問她有沒有良心,是不是人生父母養的。
我當然阻止了我媽,而我媽也抱著因為不舒服加上被罵得我,不斷的說不然就離職吧,就住在家裡,不會餓死的。我們生病,她都會很擔心、很心疼,看到自己的小孩被這樣對待,跟打在媽媽身上沒什麼兩樣。
最後,我並沒有離職,只是換了單位做一樣的事情,不是為了賭氣,而是我喜歡而且本來就做得不錯。遇到壞伯樂,不代表自己就是一頭驢。
我想起媽媽最常跟我們說的話,不是考第幾名,也不是這個月領多少,而是:
「妳要早點睡」、「騎車要小心」、「身體不舒服快去看醫生看好」、「要吃好一點不要貪便宜」等等,每句話都是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或許,今天晚上早點上床睡覺,就是盡孝吧?
那麼,吃好、睡飽、沒煩惱,是不是就是邁向發財的路呢?
那這樣,愛自己,就會發大財。
真好。
宇宙的盡頭
是愛妳的人的懷抱
也可以是自己
初二晚間,水果姊問我她可看看從除夕以來所收的紅包袋嗎?(兩個孩子的習慣是一收到就交給爸媽,所以不是很知道從長輩們這邊得到多少)
我說可以呀,想看就去看一下沒關係。
她看完後跟我說她收到的總數是多少,我原本只以為她是好奇,結果她跟我說,班群裡大家在討論自己收到多少壓歲錢。
這時我才從書上抬起頭:「你們班群在討論這個?那妳會想加入這個話題嗎?」
水果姊:「我覺得還好,不會想特別聊。」
我問她:「那妳覺得妳的數字怎麼樣?」
她說:「沒有特別低,但比我高的也蠻多的。」
我跟她說:「媽媽覺得不需要去跟同學討論壓歲錢多少,因為每個家都不一樣,妳過的好不好妳自己知道,這不是紅包多或少可以比的。」她點點頭
本來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了,結果隔天初三早上,她的手機訊息聲一直不停。水果起床後我請她去看一下,如果是廣告就把通知聲關掉。
手機看了一下後,水果說:「媽媽,我們班在班群內吵架。」
「吵什麼?昨晚討論壓歲錢的事嗎?」當二十幾年老師我的敏感度還是有的。
「好像是。」水果把手機遞給我看。
最起先是A男在除夕那晚開了話題:「大家領了多少紅包呢?」
底下就陸陸續續有同學回應,從幾千開始....到好幾萬,參與話題包括後來引爆爭吵的B男。
到了初三早上,C女同學回答:「不好意思,我59000。」
B男一句:「誰燒這麼多紙錢給你?」
C女也回了嘴,再來一個D男加入戰局:「紙錢是三小?」,班群內開始吵成一團。
我跟水果姐說,「這就是媽媽希望妳在外不討論壓歲錢多少的原因之一,因為除了不需要拿領多少錢來證明我們過得幸不幸福之外,最麻煩的是妳不知道妳報出來的那個數字,會不會讓某些人不舒服,或者對方的反應讓妳不舒服。」
她點點頭。
「以及我覺得很糟糕的是,就算是平常也不應該說什麼燒紙錢,更何況現在過年期間。說這樣的話,除了代表自己眼紅別人領的多,用自以為厲害的話語去攻擊對方外,還能證明什麼呢?」(相關閱讀:帶孩子出門,什麼場合該有什麼樣的行為,孩子可以不懂,但你不能不教)
慢慢長大的孩子,大腦的「詞彙量」開始增加,但「情商」卻未必跟著提高。
在這個例子裡,B男知道正規意義下的「燒紙錢」是什麼意思;想必也知道在這個語境下,譏諷對方「燒紙錢」是什麼意思。
這種譏諷的話,透過文字,很難感受到「只是開玩笑」的戲謔,而是帶著惡意的話語。但這話怎麼學來,大概就是模仿大人,或者電視裡那些嗆來嗆去的話語吧!
這樣的「語言模式」,絕對是平常就累積的習慣。用看起來嗆辣的話語,去維護自己的自卑,或去攻擊他人,無法好好說話讓自己跟別人都舒服。
我想起了有次我到國中演講,會場上家長們對自家的國中小孩擔憂前兩名,第一就是玩手機太多,第二就是無法好好說話,一點點事情就炸開。
日常生活話語的不得體,爸媽要懂得把線拉緊。
以為「孩子大了就會把話說好」那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因為他在他的過去經驗裡,沒有把話說好,也不會怎樣。
最令人擔憂的可能是,不知道怎樣才叫「把話說好」,因為很少被大人糾正。
以及,不要太過期待學校老師身負教育重任,說話也是老師該教,以及孩子亂說話都是「they」的錯。
老師當然該糾正的會糾正,但老師也會看,當根源於家庭,或看著家長這樣溝通長大的孩子,學校能盡的力,有限。
我們已經戴著口罩兩三年,都快要口罩解封了。當戴著口罩也語出惡臭的孩子,如何期待他脫下口罩後的話語,讓人如沐春風呢?
Photo:shutterstock/達志
數位編輯:黃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