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父母，多半希望孩子平安快樂，但凡是團體生活，就不可能事事順心，難免有摩擦與衝突。
兒童福利聯盟從2004年開始研究校園霸凌事件，近期發布最新的「2022台灣兒少微歧視現象與校園霸凌調查報告」，結果發現，有87.6%的受訪兒少曾遇過「班上同學被嘲笑或被排擠」，也有76.6%的兒少認為「校園霸凌問題很嚴重」。
兒福聯盟執行長白麗芳指出，許多霸凌事件源自偏見與歧視，這些偏見與歧視，則可能始於不自覺的「微歧視」（Microaggression），因而此次調查將「微歧視」列為重點，盼引發更多關注與討論。
一般而言，「直接霸凌」的程度較嚴重、也較明顯，常見的事件如破壞個人物品、甚至做出攻擊；「間接霸凌」則以嘲笑、諷刺等較常見，也是微歧視的行為表徵。
調查中發現，容易引發微歧視的因素包含個性、表現、長相等等。兒福聯盟詢問了全台兒少「曾被嘲笑或排擠的同學遭受微歧視的原因」，有59.7%的受訪兒少認為是「脾氣不好」，有41%的人選「愛出鋒頭」；太醜、太胖、跟大家不同掛等等，也是常見原因。
調查中也詢問「若自己被微歧視了，要怎麼解決？」結果只有48.3%的孩子會「跟師長求助」，其餘方法則有「嘗試改變自己，跟大家一樣」（47.3%）、「增強自己的其他特點，轉移注意力」（41.6%）、甚至有29.3%的兒少會「隱藏容易被微歧視的特質」。
但假如碰上了直接霸凌，有60.1%的受訪兒少表示會「告訴老師或家長」，明顯比間接霸凌多，另有50.9%的人願意「勸說霸凌者停止霸凌」，有34.1%的人表示會以「實際行動干預或召集其他同學過來協助受凌者」；也有人選擇「遠離霸凌的發生現場」（13.9%）、「假裝沒有注意發生什麼事」（7.2%）。
調查也發現，有42.8%的兒少擔心，如果為他人維護正義，自己可能會成為下一個受害者；也有9.4%的兒少認為學校不會特別處理霸凌事件。整體而言，有76.6%的兒少認為「校園霸凌問題很嚴重」。
沒有父母希望孩子受到傷害，但倘若孩子被欺負、甚至被霸凌，父母又該如何陪伴孩子安度難關呢？專家分享了三大原則：
白麗芳說，根據過往的調查與研究，孩子被欺負或被霸凌，卻不敢跟父母講，通常是因為擔心事態變更糟，「孩子最怕的，就是大人一聽完後，就跑到學校想處理，結果把事情搞得更大。」父母自身要穩住，情緒反應別太激烈，畢竟孩子才是當事人，得優先照顧孩子的心情。
臨床心理師、暢銷書作家王意中也說，孩子碰上這類事件，父母難免焦急，但還是別太衝動，最忌諱直衝學校興師問罪。
王意中還提醒，不見得每個孩子都願意談這類事情，父母永遠要記得「孩子不說，不表示孩子沒事」，如果父母夠敏感、細膩，應該能感覺到孩子的不對勁，平常就要多關心，觀察、傾聽與理解孩子是最重要的。
父母除了要穩住情緒，還要「小心說話」。王意中觀察，有些父母在碰到這類情境時，常因心急，會不小心就開始批判、指責孩子，說出「我不是叫你不要落單嗎」、「如果你功課好人家就不會霸凌你」之類的話，反而對孩子造成二度傷害。(相關閱讀：當孩子涉入霸凌事件，爸媽可以做些什麼？心理師：千萬不要告訴孩子「不理他就好了！」)
他提醒，下述這三種「NG回應」，父母最好別說出口：
NG1：指責孩子，將被欺負的原因歸責於孩子自身，例如說「都是你自己的問題」、「還不是因為你講話太小聲／成績不好／太矮／衛生習慣太差…」等等。
NG2：下指導棋，例如說「你應該去告訴老師」、「你應該大聲一點」等等，甚至說「你就直接打回去」、「你要罵回去」。
NG3：否定孩子，例如說「人家應該只是在跟你玩」、「同學之間本來就會開玩笑／打打鬧鬧」、「這沒什麼／沒關係」等等。
在碰到這類大事時，孩子的心情是很需要被照顧的，白麗芳強調，父母要盡量先同理、關心孩子的情緒，然後再共同尋求解方，陪孩子一步一步的想該怎麼辦。
王意中說，可以問問孩子，需不需要幫忙、希望父母怎麼做，假如孩子願意讓父母行動，那就跟孩子一起討論看看要怎麼處理比較細緻、沒後遺症，盡量讓孩子有安全感。
如果孩子不希望父母介入，那就瞭解看看孩子顧慮的事情是什麼，「大多是因為擔心情況更糟，那父母該如何與老師溝通，取得孩子的信任，就很關鍵；也有些時候，孩子其實是有自己的處理方式的，那就聽聽看孩子打算怎麼做，再一起討論可行性。」
在霸凌事件中，旁觀的孩子也很需要父母關心。如果孩子在外目睹了霸凌、或看到有人被欺負，回家訴說時，王意中提醒，父母要避免給出「這不關你的事」、「反正老師會處理」或「你怎麼沒跟老師說」、「你應該要勇敢幫忙」這兩類回應。
他分析，通常目睹霸凌的孩子，會有矛盾和掙扎，不知道是否要跟大人說。有些父母擔心自家孩子成為下一個被霸凌者，所以要孩子別說，但孩子心中可能會有罪惡感、有道德壓力；有些父母則認為孩子應該要有正義感、要勇敢挺身而出，但孩子難免也會害怕自己因而受害。
王意中建議，父母別急著給建議，而是先好好傾聽孩子的想法，跟孩子談談他想怎麼做。假如孩子想告訴老師、但會怕，那就跟孩子一起思考解方，想想看要怎麼講才能保護自己，例如要請老師保密、或是由大人來出面等等。
假如孩子不想講，父母也別強迫孩子，避免再給道德壓力，而是應該讓孩子瞭解「霸凌並不只是目睹者的事情，而是大家的事情」。要特別注意的是，有些目睹霸凌的孩子，回家也沒跟父母講，而是自己默默糾結，衍生出的心理壓力甚至可能比被霸凌還來得更強烈。
假如孩子欺負了別人，甚至是霸凌事件的加害者，王意中提醒，父母首先要穩住自己的情緒，別破口大罵，更別動手體罰。
接著，父母要引導孩子自我覺察，可以問問孩子「你在做什麼？」讓孩子回想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具體說出自身行為後，再問問孩子「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有些孩子會回答是「為了好玩」，父母此時可以繼續問「是哪一句話、哪個動作好玩？」、「是對你來說好玩？是誰會覺得好玩？」王意中說，這類的引導，能讓孩子更清楚去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倘若孩子一直拒絕回答，那父母就把話愈講愈清楚，例如可以說「星期二早自習，你在走廊上，對某某做了什麼，是嗎？」讓孩子直視自身，談話過程中，也要不斷傳達「沒有人有權利去霸凌別人」的基本觀念，並讓孩子理解所需要付出的後果跟代價，讓孩子去承擔，例如接受學校輔導、接受校規處置等等。
而孩子的每個表面行為背後，都有其心理需求，通常會欺負、會霸凌他人的孩子，更是如此，如何接住這類的孩子，正是大人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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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科技部2018年調查，台灣青少年約六分之一表示自己曾在網路上被霸凌，約四分之一曾在網路上看到他人被霸凌。
霸凌的成因很多，3C產品盛行，尤其前2年因疫情、線上上課，使用網路時間變長，人際互動與溝通的機會變少，使得問題的複雜性和嚴重性明顯增加。
大直高中輔導主任吳姿瑩認為，青少年從小是「滑世代」，普遍來說，人際互動的敏銳度較低，不懂得說話應有的禮貌和份際，有時顯得白目。青少年之所以在網上肆無忌憚地發言，常見原因包括：①自以為這樣說話很好笑，②網路上很多人都這樣說話，③輕忽語言的殺傷力，不知道自己的話傷害了別人。
青少年離不開網路，「他們的生活早已虛實整合，人際衝突常從實體世界延燒到網路，或是從網路燒到實體世界，屢見不鮮。」最令吳姿瑩擔心的是，「他們以為網路上不會有人知道自己是誰，因此很容易跨過觸法的那條線。」
對很多家長來說，小孩被人欺負，就是被霸凌。但其實有些情事屬偏差行為，不到霸凌。吳姿瑩指出，依據「校園霸凌防制準則」第3條，可歸納出霸凌有4個要件：
吳姿瑩指出，很多學生覺得自己只是開玩笑，又沒有怎樣。「不是你覺得好笑，別人就要接受。」「你必須尊重每個人的差異、尊重別人的感受，只要對方感覺不舒服、表達他不喜歡，你就不能隨便挑戰別人身體或心理的界線，否則就是霸凌。」
吳姿瑩指出，國中生的霸凌比較是「檯面上」的，像是把同學的書包或課本藏起來、踩腳印；取綽號、嘲笑、講難聽話或是動手動腳。高中生表面上看起來進化得比較文明，但私底下暗潮洶湧，「判斷思考力並未隨著年齡增長而增加。」
除了肢體、語言霸凌之外，關係霸凌是很多青少年「不可承受之重」。青少年階段正是最在乎同儕的認同和看法，因此，關係霸凌的後座力很強。
吳姿瑩指出，最常見的是，同學們另外設了一個沒有自己的LINE群組，孩子一旦知道自己被排擠，簡直心都要碎了，覺得自己被徹底孤立。最糟糕的是，「會影響孩子對自己的看法，覺得自己就是不好、一無是處。」
近幾年，教育部和學校不斷宣傳反霸凌，學校已發展出一套SOP流程：調查、輔導、懲處、再輔導、再上課、結案；而後做全校性的宣導，加強人身安全、身體界線教育。
吳姿瑩說：「SOP流程是末端的處理問題，重點是，孩子在過程中有沒有學到什麼？有什麼改變？」
有一個學生因為在班上人際關係受挫，跑到網路上討拍、取暖，但他只說對自己有利的部份，結果引來一些自以為正義的網友肉搜同學、討伐學校，甚至留言恐嚇。最後學校找來兩邊的學生和家長，設法解決問題。
「所有人在這個過程中都付出很高的成本，但孩子是否學會下一次可以怎麼處理類似的情況？」當別人說話又刺傷了自己，或是感覺自己被冷落，是不是有比較好的解決方法？還是一樣又去網路上討拍？(相關閱讀：台灣學生網路霸凌現況調查》每2位兒少就有1位曾涉入網路霸凌，以批評、辱罵、嘲笑居多)
關於霸凌問題，吳姿瑩認為，追本溯源、真正的議題其實是「社會情緒學習」（SEL, Social Emotional Learning）。
霸凌和人際衝突，反映出來的是孩子面對情緒的困境。吳姿瑩觀察，「現在孩子普遍缺乏處理失落情緒的能力，尤其是想要卻不可得的失落，例如班上比賽輸了，就怪天、怪地、怪別人。」
想要解決霸凌問題，要從情緒教育教起。吳姿瑩強調，教孩子學會覺察、認識、表達、管理自己的情緒，「你可以有情緒，但要用不傷人的方式，讓自己恢復平衡，不對別人造成負面的影響。」
而且，能夠同理他人、換位思考，「這句話如果是別人對我說，我有什麼感覺？我能不能有更好的表達方式，不要去傷害別人？」
長期地接觸國中生和高中生，吳姿瑩發現，現在孩子人際互動出現問題，很關鍵的一個原因是，「他們內在缺乏歸屬感，每個人都渴望認同、在群體裡有影響力；為了得到群體的地位，可能會用自以為『對』的方式和人互動，吸引關注、認同、填補內在的空洞。」
另外，她也觀察到，「青少年對自我的認識不夠，自我概念呈現兩極化。」有些孩子對自我感覺「過度良好」到脫離現實，認不清自己；有的則是覺得我就是爛、我就是沒用。
「很多孩子沒辧法接納自己不如想像中的好，產生很大的失落，」吳姿瑩指出，教孩子理解並接納自己的優缺點，這件事非常重要。「雖然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好，但這不代表你不好。」
吳姿瑩觀察，「許多孩子被寵壞，凡事以自我為中心，內在空洞卻不斷膨脹長大，一戳就破。」
「這些孩子缺乏人際相處的能力，他不知道這樣講話會傷人。每個人在家裡被無限包容，到了學校，到底誰要包容誰？」吳姿瑩說。
站在學校輔導的立場，「老師會針對霸凌事件，儘量擴增孩子看問題的視角，不要只從自己的角度出發。」除此之外，還要具體地教導孩子人際相處的技巧，例如：為什麼你這樣說話很傷人？為什麼你的眼神會讓人感覺挑釁？你心情不好的時候，為什麼不可以隨便踢別人的課桌椅？吳姿瑩略帶無奈的說：「就是要教到這麼細。」
另外，學校也積極推動「修復式正義」，事後找來兩邊的同學，坐下來面對面溝通，增進對彼此的理解。吳姿瑩比喻，有點像調解庭，在大人陪同下，各自說說自己的立場、看法和以為，透過對話，理解、體諒別人的感受，最重要的是學習尊重每個人的差異，避免之後的衝突。
聽到孩子或同學遭遇霸凌，親師生可以怎麼做呢？吳姿瑩提供5個建議：
吳姿瑩認為，家長每天至少花10分鐘和孩子聊聊學校的生活，不要開口就問考試分數，關心孩子最近和朋友處得好不好。「人際相處難免有摩擦或不愉快，家長可以多觀察孩子心裡情緒的變化，這些事是否超出孩子的處理能力？是否需要大人引導，幫助孩子擴增看待問題的視角？」
校園也需要友善的眼睛，老師須關心孩子的變化、班上之間人際互動，是否有一些次團體，若分組時有孩子明顯較弱勢，老師要給予更積極的協助。
很多大人一得知孩子可能被欺負了，恨不得馬上了解所有細節。吳姿瑩提醒，大人先耐心聽完，將說話的主導權給孩子；不要太咄咄逼人，像是辦案一樣，非要孩子清楚說出人事時地物，可能會讓孩子害怕或反彈。
遇到霸凌，孩子不見得願意講出來，他們會擔心之後的處境會不會變得更艱難。因此大人要做的是，同理、陪伴孩子，給他安全感，保證爸媽和老師會陪著他、保護他的安全。
根據研究，霸凌之所以發生，有一個原因是「默許」；當有愈多人願意站出來，就可以發揮制衡的力量。吳姿瑩指出，學校宣導反霸凌，強調「默默無聲的人並不是沒有力量，你可以做價值的判斷，最起碼不加入，也可以再更積極一點，聲援被欺負的孩子，陪他跟師長求助。」
很多家長一聽到孩子被欺負，忍不住激動地想衝到學校理論。吳姿瑩建議，家長先冷靜下來，理性判斷問題的嚴重性，不要一下子就把事情搞大，搞得孩子很尷尬。
有些家長不擅長說話技巧，明明心疼孩子被欺負，張口卻說「一定是你白目，難怪在學校被人討厭」，失掉孩子對你的信賴。
吳姿瑩建議，儘量給予孩子安慰、肯定和鼓勵。例如：肯定他沒有還手，或是選擇不壓抑、繼續受害，很需要勇氣。另外，注意不要激化衝突，提油澆火，只會讓事情愈變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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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霸凌」，大部分的父母都會感到十分沉重。只要人一多，彼此的喜好、想法、意見就會產生歧異，隨著分邊、對立狀況發生，必然會有人感到孤立。
在群體中被排擠或欺負的人，就是所謂的被霸凌。霸凌一般出現在群體或同學間，有時候在朋友間彼此意見不合，也會有被忽略或輕微霸凌的現象，又可以稱之為「微霸凌」。因為朋友所說的話，自己感到傷心、誤會，而主動遠離朋友的狀況，又稱為「自霸」。會自霸的孩子，通常會怪罪他人。
你們家的孩子是否有「自己被霸凌」的感覺呢？譬如會臆測朋友所說的話讓自己受傷，會不自覺遠離朋友，將自己孤立起來。這樣的孩子，會喪失在學生時期和朋友玩耍、解決衝突的大好時機。父母不能讓孩子自我侷限於被霸凌的情境中，也不能讓孩子孤立自己。朋友所說所為，完全取決於孩子的應對方式。父母也應該仔細思考，孩子是否對朋友所說的話過度敏感。
雖然也有少數情況是因為外表或穿搭而被霸凌，但大部分的情況是因為說話語氣和行為被霸凌。要讓孩子在朋友間不被霸凌、不孤立朋友，最好的辦法，就是父母和孩子一起學習說話表達。至於要學習什麼說話法呢？我們一起來看看善英的故事。
這一天善英用了很特別的髮圈，那是媽媽帶她去買的大蝴蝶結髮圈，她非常地喜歡，高興到晚上都睡不著覺。隔天早上，她將頭髮綁得漂漂亮亮，而且特地讓髮圈露出來。上學的路上，她遇到了敏智。
「善英，妳怎麼有那個髮圈？是妳媽媽的嗎？」敏智的提問讓善英很慌張，不過她想起了媽媽曾經說過的話。
「如果有人說妳的外表或打扮奇怪，不要立刻回話，先冷靜下來。先回答『嗯』，可以爭取一秒的思考時間，朋友也可能接著說下個話題，這麼一來就不會失誤了。」
雖然她想起了媽媽的叮嚀，但還是十分慌張。髮圈不是媽媽的，是她自己挑的，而且她也很喜歡。她覺得很難過，差點就要流眼淚了。她思考了一下後，這麼對敏智說。
「怎麼了嗎？髮圈不是媽媽的，是我自己的。」
「啊，不是媽媽的呀？」
敏智簡短回應後就離開了。雖然無從得知敏智為什麼這麼問，也許是想捉弄善英一下，也或許是出於好奇。「髮圈是我自己挑的，敏智問是不是媽媽的，是在嘲笑我嗎？這個髮圈很像媽媽的嗎？」不過這只是善英的猜測而已。敏智只是發現那個髮圈，覺得羨慕罷了。(相關閱讀：請問呂麗絲》同學笑我是「想融入社會的山頂洞人」該怎麼辦？呂秋遠妙答：為何一定要跟尼安德塔人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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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善英媽媽平時有教導，她才沒有過度慌張或急著回應。如果善英聽了後哽咽地說：「你亂說！這才不是我媽的！」會變成怎樣呢？或許就如敏智所想吧！其實敏智是覺得善英很漂亮，心裡覺得忌妒，才會挖苦善英的飾品或髮型。
遇到孩子被霸凌的狀況，雖然霸凌人的同學是個大問題，但也必須思考被霸凌的孩子的說話語氣和行為是否過度敏感，又或者他們是否在生氣、在哭、在尖叫，抑或是否愛和老師打小報告。對小孩子來說，那樣的同學就是他們欺負的對象，因為欺負他們會有反應（對孩子來說是樂趣）。然而，如果孩子的反應從容一些、慢一些的話，一切就不一樣了。
反應1：「喂！別鬧！我要跟媽媽說！」（×）
反應2：「原來是這樣啊！」（○）
孩子必須要有勇氣說出：「好了」、「你們覺得有趣，我覺得不好玩」。只要能這麼做，孩子在同齡朋友間就不會被欺負。試著一起想想，如果你們家的孩子遇到被霸凌的狀況，該怎麼辦呢？被霸凌的孩子之中，有些是「自己覺得」被霸凌。有的孩子則是聽了對方無心的話後，自己覺得很受傷。
因為善英媽媽平常跟她說了很多，所以她能有智慧地應對。小學生會開始有自己的喜好，也會三三兩兩組成小團體，並自然排擠自己團體以外的同學。
回想過去學生時代，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但對孩子來說，卻可能因此不想去上學，甚至對讀書喪失興趣，我們當爸媽的可能也有過類似的經驗。
善英的媽媽小時候也很細膩、很敏感，只要有人說自己什麼，都會記在心裡很久，因此善英媽媽跟善英分享了很多應對方式和說話方法。
「如果朋友說你的外表壞話，你會覺得怎麼樣？」
「慌張的時候你會有什麼反應？」
「如果你覺得慌張，朋友會怎麼想？」
「朋友是故意想要看你慌張的樣子，你愈慌張，朋友愈覺得有趣。」
如果敏智是為了讓善英慌張才那麼問，而善英也真的覺得慌張，那麼敏智豈不是內心暗爽，更想繼續捉弄她。
不如像善英媽媽一樣，平時就和孩子多討論點關於「霸凌」的議題吧！有些孩子會單純因為好玩就去鬧朋友。雖然首要之務是讓校園零霸凌，但為了避免自己的孩子成為被排擠的對象，也為了讓孩子被開玩笑時能夠沉著應對，務必要先和媽媽進行說話練習。
當孩子被霸凌時，父母能做的並不是尾隨孩子去揪出加害者。父母必須做的，是讓孩子能在被霸凌的狀況中保護自己。說話與應對是需要練習的，遇到緊急的狀況時，要泰然應對並不容易。透過和父母反覆進行練習，絕對能帶來顯著的效果。
摘自 林英珠《這樣教，讓孩子贏在表達力！：把握5～10歲「黃金學習期」，培養孩子把話說得有自尊、有條理，增進環境適應力與問題解決力，從小就自信樂觀又獨立！》/ 台灣廣廈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網路霸凌
前幾天聽到一個悲傷的新聞，一位高中三年級的孩子，瞞著爸爸媽媽買了一張火車票，跑到南部的城市去，找了一幢高樓，縱身往下一跳，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從孩子手機裡遺留著給同學的訊息來看，他似乎因為受到網路上對他的人身攻擊，他心情震盪，萌生輕生的念頭。這個孩子為了不讓那些網路留言的酸民好過，他決定用自己的死亡來警告那些罵他的人，要他們一輩子充滿內疚。
孩子的爸媽悲痛欲絕，他們雖然知道孩子在學校裡發生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他們都有「勸告」孩子，叫他不要想那麼多，要正面思考，突破困難。
聽到這個消息，我的心也糾成一團，嘆息年輕的生命就因為網路霸凌而消逝，實在不勝唏噓。
我經常瀏覽一些作家或心理師的文章，很多時候在留言處也會瞥見一些令我不舒服的言語，例如：
「有些人自以為讀了幾本書就是專家了，還很會大放厥詞。」
「最好他自己做得到啦，這些很會教別人的人，我才不相信自己有辦法做到。」
「講別人的事都很輕鬆啦，自己下來當爸媽看看，有沒有辦法不對孩子吼叫。」
這些留言光是第三者的我看了就覺得不大舒服，更何況是做為當事人的作者們。有好幾次我都想上去留言回應，表達自己不一樣的看法，或甚至按照我以前的慣性做法，上去筆戰一番。
我發現，那股想要上去留言的衝動其實來自於我內在裡有一股很大的憤怒無法宣洩，而這個憤怒下頭潛藏著一股委屈。
這個委屈，有可能是深怕自己被誤解而產生的感受。
在高中的時候，我曾經被教官找去教官室，他威脅恫嚇地希望我承認我在男生宿舍偷錢。即便我大力為自己捍衛與解釋，教官始終不相信我的清白。
當受到教官冤枉而產生委屈的我去找老師解釋時，老師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別想那麼多，如果不是你偷的，你不會有事的。」
雖然我知道老師說的沒錯，但我怎麼還是覺得很不舒服。後來我與同學一起抽煙、喝酒時把教官十八代祖宗都罵了一輪，才消了一點我心頭之「恨」。
我這才發現，談心事找老師沒用，找教官更不行。找酒肉朋友說不定還比較有幫助一點。只是，原本只是傷心，但找了朋友談話喝酒、抽煙卻也傷身。
「別想那麼多」、「正面一點」、「過了就沒事了」這些語言似乎幫助不了一個受了委屈的我，而我猜可能對於現在的孩子可能也不會起到太大的幫助。
別急著否定孩子「不舒服」的感受
我們從小到大其實也聽過很多人安慰自己的語言，那些話語似乎從來沒有安慰過我們的心，但怎麼會當我們試圖想要安慰別人時，我們還是用同樣的話語呢？很有可能就是我們從來沒有真正學過怎麼去貼近一個人，而是急著打消別人「不舒服」的感受。
孩子的內在受了傷，先不要急著幫他解決問題，因為「感受」本來就是每個人專有的。我們無法跟孩子說「你不用這樣覺得」、「你有什麼好難過的」，原因是感覺本身就是自然存在的。孩子有了這些感受，我們可以做的就是先承認與接納孩子這些自然發生的感受，接著再去好奇他們的心理歷程發生了哪些變化。
有的時候大人急於給予答案或是急著安撫孩子，也很有可能是因為心理產生了焦慮或煩躁產生的自動化應對，就像我急著想要上去留言去筆戰，捍衛作家的觀點一樣。
我想叫別人「別這麼想」的同時，是不是其實我自己內在有煩躁？想趕快解決掉別人的問題，這樣我的煩躁可能就會平緩一點。如果是的話，倒不如我們先辨識一下內在這個煩躁是怎麼產生的，這個慣性對於人際關係是否有幫助呢？
覺察到這一點，或許我們就可以先從中斷自己的慣性開始，避免被既有的習慣拖著跑，做出無助於溝通的應對姿態。
網路霸凌無處不在，懂得強化自己的內在，才能躲過那些無止盡的槍林彈雨。
Photo：shutterstock/達志
數位編輯：黃晨宇
電影美術指導出身的姚國禎，從《角頭2：王者再起》、《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刻在你心底的名字》與《哈勇家》，都是他的傑作。23歲那年發行個人單曲《溫室花》，後又跨足MV導演，以A-Lin的《未單身》和魏如萱的《陪著你》二度入圍金曲獎最佳音樂錄影帶獎。
電影美術指導、MV導演和創作歌手，擁有多重身份的他，如今又多了一個頭銜：導演。初次執導短片《家家》就邀來影后劉若英主演，五月天阿信擔任監製，姚國禎表示這是男神和女神的組合。藉由這次和劉若英合作，兩人成了忘年之交，他笑說好像是女神變媽媽。
《家家》是片名，也是女主角的名字，這部短片深入刻畫家庭中的母女關係。家家一輩子最難解的課題就是和母親的愛與糾葛，既依賴彼此卻又相愛相殺。姚國禎選擇用獨角戲呈現，並融合寫實與科幻元素。在大疫時代的創作，生命的嚴肅課題難以迴避。「在死亡面前你還在乎什麼？還有什麼過不去的？就像家家在最後，終於原諒自己的母親，也等於跟自己和解。」
有趣的是，他是家中長子，只有一個弟弟，沒有姊妹，為何第一個電影作品選擇處理母女關係？姚國禎說一切都來自對身旁的人細膩觀察。他自認有一個老靈魂，從小就和年紀大的人比較聊得來，加上工作有機會和不同年齡層的人相處，在和女性朋友聊天中發現，很多女兒都很怕長大像媽媽。
這令他感到訝異，因男性對父親較少有這樣的想法，「有時候照鏡子發現我老了長得愈來愈像我爸，我不會不開心，甚至覺得有種血液裡的浪漫。」母女之間的幽微互動讓姚國禎不斷思考，加上一向對人的感受力特別強烈，他這麼理解，「這是一體兩面的，女兒為什麼怕，因為知道媽媽太苦了，看似排斥其實是愛，這種複雜的東西非常吸引我。」
他認為人性一直都很複雜，只是有沒有被發現而已，「作為導演，如果我可以讓更多人關心到這個層面，甚至讓觀眾發現自己搞不定自己的原因，或沒有察覺的自己，這會是我當導演很滿足、很有使命感的事。」
作品談論家庭，姚國禎認為女性是維繫家庭的重要角色。「我爺爺過世時，我沒有覺得這個家族不見。可是奶奶過世後，年夜飯和週末聚餐變得沒那麼必要，一個隱形的凝聚力消失了，那種感覺很恐怖，也讓我很有感。」除了奶奶以外，他和媽媽的關係非常緊密，小時候在學校發生大小事都會跟媽媽分享。然而到了後青春期，二十出頭的人生開始出現許多無法掌控的事情，包括高度不穩定的影視工作，有時候連自己都沒有把握弄懂，又要怎麼跟父母講清楚？此時姚國禎開始和媽媽保持距離，包括自己搬出去外面住。
他坦言成長過程中跟媽媽如此親密，做出這樣的決定知道她一定會有失落感，因此想透過作品彌補空缺。「我不一定知道怎麼跟他們說愛，可是我會拍片，如果拍片可以讓他們感受到我在，也是一個方法，雖然這條路看起來繞得很遠。」拍攝這部片讓姚國禎發現自己對媽媽的認識或想像，似乎都還停留在小時候，就連她愛吃什麼都不知道。「我好像在拒絕接受媽媽變老，在我心中她永遠都像無敵鐵金剛，是一個堅強的獅子座女性，她會老這件事讓我害怕而且抗拒。」
這位強大的獅子座媽媽是國文老師，教育孩子霸氣十足。例如要求寫字一定要工整漂亮，否則生字簿就得擦掉重寫。姚國禎笑說，有一次他的弟弟把三色豆的青豆仁挑掉，隔天打開便當菜色就只有青豆仁，「我從小就覺得我媽是個很猛的女人!」(相關閱讀：老派少女洪愛珠：媽媽和外婆讓我知道，女人的可能性是無限的！)
爸媽都喜歡電影，兒時週末的娛樂是全家去西門町看電影。「以前什麼片都看，八歲就看007，裡面有比較香豔的床戲，我爸就會把我的眼睛遮住。」此外，熱愛音樂的爸爸還會帶他逛CD行，從小就聽許多華語流行音樂，沒想到長大成為MV導演。
媽媽則重視培養閱讀習慣，因此課外讀物佔滿他兒時的休閒時間，「我什麼書都看，就是不看百科全書跟恐龍書，後來拍片看得書變少了，最近覺得要重新提高閱讀量。」
或許是受父母的薰陶，姚國禎一直喜歡寫東西和畫畫。從小功課不上不下，數理很差。唯獨國文作文和美術是強項，即使沒有讀過正規科班，卻能在作文比賽和海報設計比賽中屢屢獲獎。他說：「以前作文兩節課，大家都寫得要死不活，但我是先睡第一節課，第二節大概花半小時就可以寫完，還拿全班最高分。常讓老師很生氣，想說你要我怎麼跟別的同學交代？」
作文能力和對藝術的敏銳度，使他升大學時以第二名考入北藝大劇場設計系。入學後卻產生迷惘，覺得在一眾獨特率性的同學中，自己顯得很平凡。因此大二開始在外面打工，因緣際會擔任音樂製作人陳建騏的設計助理，提早踏入業界。「陳建騏發現我有很大的創作能量，覺得我可以寫歌，所以我才開始學鍵盤和吉他。」
過了一段創作音樂的日子，又進入劇場界，後來跨進影視圈。起初自覺平凡普通的姚國禎，漸漸發現自己的獨特性。這條路看似順利，但也有許多自我掙扎在其中。「我一直覺得美術指導是我的終身職，沒有想過會轉去做導演! 」他發現很多導演喜歡找他聊劇本，或許是大學做舞台設計的養分，讓他可以從不同角度去詮釋。看劇本時，他不是在想劇本指示中的空間，而是思考如何建立角色的心理空間。
姚國禎第一次當導演，就是拍攝A-Lin的MV《未單身》，當時導演廖人帥聽完姚國禎的想法，便提議他一起執導。後來作品得到不少迴響，還入圍2018年金曲獎的最佳音樂錄影帶獎，從而開啟MV導演生涯。看起來事業有了新的契機，卻讓姚國禎頓覺迷茫。
「那時候我迷路了，不知道他們找我是因為有美術能力，還是因為什麼？有點在美術和導演這兩個身份混淆。」他認為在業界應該具有辨識度，不能只是好溝通或好用。
帶著這些困惑，一直來到拍攝魏如萱的《陪著你》，終於出現突破方向。姚國禎說：「我決定逼自己一次，放下美術，把場景和角色等一切都極小化，看我到底可以做出什麼狀態。」這支MV找來陳竹昇演獨角戲，飾演阿茲海默症，只是上廁所就迷路，全部場景只在浴室。MV上線後得到超乎預期的反饋，除了高點閱率，有許多受精神問題困擾的網友在底下留言，紛紛表示自己感覺被撫慰了。「沒想到作為導演我有這個能力，也開始找到當導演的價值和樂趣。」
極簡設定從《陪著你》延續到《家家》，單一的封閉空間和一個演員，恰好密合了家家的情感。她這一生都在和母親的遺像畫僵持，如同不知道如何定義這一輩子的母女關係。直到發生了意外事件，才決定用最後一絲力氣去接受這一切。姚國禎表示，劉若英的加入幫助他更了解女性在想什麼，人到中年，死亡近到無法迴避，再無法像年輕人那樣故作瀟灑。兩人花了三、四個月的時間聊劇本，進而深刻建立「家家」這個角色，他說：「劉若英就是在幫我找家家。」
對於《家家》即將上院線，姚國禎認為這是最好的消息。雖然在台灣短片上院線的前例少之又少，但他覺得恰恰是此作品最適合的位置。「我拍這個短片是希望陪伴每一個人心裡那個家家，我們不一定會像她活得那麼極端，可是戲劇就是會帶給你一種陪伴的力量。」他想，也許在某個畫面，觀眾理解了家家，或是感受到一些溫暖的同理，那會是件美好的事。「家家很孤獨，因此這部片，我希望可以陪伴很多孤獨的人！」
照片：姚國禎&甲上娛樂
清華大學內的游泳池，最近常看到網美最愛的SUP立式划槳，學生們練著趴划、坐划、跪划、站划，甚至單腳站在槳板上，熱力四射；這不是特殊活動，而是清大本學年度最受歡迎的體育課，一開放就吸引上百人搶修，還有德國籍交換生來排隊加簽，最後由23位學生幸運選上。
SUP為Stand Up Paddle的縮寫，起源於夏威夷，是結合衝浪與傳統手划槳板的水上運動。立槳近年由國外紅到台灣，從北海岸、花蓮、日月潭、墾丁到離島的綠島、蘭嶼都可見到立槳愛好者身影，但體驗活動動輒千元起跳，花費不菲。
清大副教授兼體育室主任陳國華表示，立槳課原本從上學期開課，但因疫情因素，部分課程調整為線上授課，本學期校園生活逐漸恢復正常，這門課就完整地從基本的趴划、坐划、跪划練到立划，還安排學生體驗四到六人的立槳龍舟板團體划槳。
課程甚至還進階到水上體適能，修課者要能在水上浮毯走動、跳躍，以及做出抬腿、倒立等高難度瑜珈動作，上課內容算是「非常硬」。
清大資工所碩二學生林子程分享，他對立槳很有興趣，上學期就來旁聽，這學期終於選上，果然如預期中的好玩。(相關閱讀：想要成績好體力也很重要，師大教授：做對運動，活化孩子大腦記憶、提升學業成績！)
來自德國的交換生哈世嵐（Arsalan）則說，會選這堂課是因為對立槳跟衝浪都很有興趣，而且學會立槳日後回德國後還可以繼續玩，他認為，立槳最難的是站姿划槳，目前還在努力練習中。
陳國華表示，當初會開立槳課程，是因為想開一門學生真正有興趣的體育課，於是他特地去學習並考取立槳指導證照，這堂課都不用點名，也沒有人會蹺課，還有學生跟他說：「這是我大學四年最喜歡的體育課！」讓他更有動力持續開課，下學期預計要開兩個班。
許多立槳初學者擔心自己平衡感不好、又怕水，陳國華表示，平衡感可以透過核心訓練來練習，且課程也會從易至難循序漸進，只要勤加練習，人人都可以做到。
清華校園內有座面積約三公頃的成功湖，目前正進行整治工程，預計明年四月底校慶前即可完工，陳國華已規劃，屆時要帶學生到成功湖玩立槳，感受在有風、有浪自然環境中划槳的樂趣，他甚至還想帶學生走出校園挑戰海上立槳。
清華大學一向以「無體育，不清華」的傳統自豪，近年積極開發多元化特色體育課程，上學年新開設的射擊課就是「瞬間秒殺」的夯課，陳國華透露，未來還將陸續推出直排輪、龍舟、攀樹、飛盤等新課程，希望讓學生愛上運動，培養持續一生的運動習慣。
照片提供：清華大學
「我的手和腳都被綁起來，濕手帕捂住了我的嘴巴，他們拿出大頭針往我的指甲縫扎進去……」
新北市板橋光仁高中音樂班學生們，圍坐在學校的黑盒子劇場裡，閉起眼睛聽著紀錄劇場編劇沈琬婷以第一人稱朗誦劇本，彷彿身歷其境在那個被刑求的小房間裡⋯⋯
「說！到底是不是你！」沈琬婷突然嚴厲地質問，好幾個學生不由自主身體跟著震動了一下。接著，沈琬婷要學生慢慢把眼睛睜開，回到現實世界。
紀錄劇場以關注社會議題及歷史事件為創作形式，這次光仁高中的主題是律證劇《非常上訴》。原本第一堂課意興闌珊、碎唸著「為什麼表演藝術課還要讀一大疊歷史文獻？」的青春期孩子們，爭相發言成為劇中人的感受，討論氣氛非常熱絡。
▲圖說：聆聽紀錄劇場編劇沈琬婷讀劇本，光仁高中同學們瞬間陷入戲劇情境中。
場景換到同樣在新北市的林口國中，由當代音樂作曲家林桂如擔任入校藝術家，課程主題是「譜出靈魂深處的歌」。
林桂如引導學生探究聲音的內在特色，結合不需特定樂理基礎的圖形譜、預置鋼琴等當代音樂創作手法，如瓶罐間碰撞發出各種聲音，帶領國中生聽到自己內在的聲音。成果展演時，幾個大男生利用白紙和身體、以及圖形譜創作出自己的歌，林桂如大力稱讚孩子們展現的自我風格音樂。
無論是光仁高中的劇場課或是林口國中的現代音樂課，都是國家兩廳院「廳院學」計畫中的「藝術入校」實作活動，今年度計畫藉勇源教育發展基金會及陳維滄先生的熱情支持，邀請編劇、魔術、戲劇等藝術家們進到中學校園，以沈浸式課程讓學生近距離接觸藝術家，認識不同主題的表演藝術。校內課程結束後，還會將學生帶回表演藝術發生的場域——劇場，欣賞現場演出或由劇場前後台工作人員現身導覽，使學生更了解表演藝術創作的過程及內涵。
為了擴大對教育現場的影響力，藝術入校計畫也在課程結束後，進行教師工作坊，由入校藝術家主講、分享入校觀察。
以「譜出靈魂深處的歌」為例，林桂如就在教師工作坊上，分享帶領學生進行活動與操作的教學策略，讓教師們體驗專心聆聽聲音細節的「無聲傳紙」遊戲，並手把手分享利用預置鋼琴拓展學生對聲音的多元認識，讓教師們可以重複運用教學主題。
「我以前完全不懂現代音樂，現在總算知道這麼多聽起來奇怪的聲音其實好美！」林口國中音樂兼管樂團指導老師陳承業笑著分享孩子們的回饋。他說，現在的國中生常以為音樂就是流行歌，或是youtuber、抖音，而藝術家入校顛覆了孩子們對「音樂」的認知，進而願意用更開闊的心胸接受不同類型的音樂藝術。
學生們甚至有更多意外收穫。陳承業表示，108課綱強調職涯探索教育，但大部分都是參訪機械、家政類群，平時很難找到在藝術圈工作的職人，「藝術入校」讓學生有機會接觸藝術家，了解藝術領域的工作內容。
光仁高中音樂班的孩子同樣收穫滿滿。
陳恩翔說：「平常的表演藝術課，老師就只是下個指令『我們來演一齣歡樂的戲』，我很難有感覺。」而藝術家入校上劇場課，從頭教他們如何想像、詮釋角色，甚至從歷史文獻開始研究，「我一開始不懂為什麼，後來才知道這是為了讓我們融入其中，把自己當成角色，就有深刻的共鳴。」
曾經到戲劇院看表演的李業瞳則分享：「在戲劇院裡閃閃發光的藝術家，竟然到學校來幫我們上課，讓我有機會跟他們學習，真的很神奇！」而這幾堂課也讓她了解，學習音樂的路途上，不只是努力將音符彈奏得優美，「如果可以思考、了解樂曲創作理念，演奏起來就會更深刻、更有感情。」
▲圖說：在勇源教育發展基金會的支持下，廳院學計畫連續二年引領藝術家們至國中扎根。
除了光仁高中和林口國中，111學年度上學期還有另外十多所國高中參與廳院學的藝術入校計畫。
國家兩廳院藝術總監劉怡汝表示：「廳院學的重點就是跨進學校，使教育現場直接成為藝術現場。」這樣的想法和長期支持兩廳院「藝術零距離計畫」的勇源教育發展基金會不謀而合，今年擴大支持贊助藝術家入校計畫。
「藝術家入校讓孩子們有機會接觸表演藝術，開啟特別的一扇窗，幫助青少年在人生道路上有更具體的想像，增加未來的無限可能。」勇源教育發展基金會副執行長王毓麟說她最喜歡進到校園裡，看到孩子們和藝術家上課時開心的笑容。
「從前我們總認為藝術是奢侈的享受，但其實音樂、藝術是生活必需品，可以療癒身心，讓生命更豐富。期待兩廳院和勇源播下這一顆顆的藝文種子，未來某一天可以在孩子心中發芽茁壯，讓他們看見更寬廣的未來。」揚起和孩子同樣的微笑，王毓麟彷彿已經看到一群開心、熱愛生命的新世代。
圖片來源：國家兩廳院提供
老師我想請假，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讀不完，
我想留在家裡自己讀⋯⋯，
老師怎麼辦？
我越讀，不會的越多，
甚至很多時候，
今天讀完了，明天就忘記了，
有時候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常常讀到一半眼淚就掉出來了⋯⋯⋯⋯。
這樣的對話在我身邊，
隨著大考的逼近，
最近非常高頻的出現，
這讓我不禁想起，
歐陽立中老師說過的一個故事。
有一個老樵夫和一個年輕的樵夫。
年輕的樵夫年輕力壯，
也非常的努力工作，
可是他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無論他多麼努力，
他的收穫永遠比不上老樵夫，
他覺得應該是他不夠盡力，
所以他又加長工作時間，
結果呢？
他的收穫還是比老樵夫少，
甚至越到後面收穫還減少了。
年輕樵夫終於忍不住去請教老樵夫，
老樵夫跟年輕樵夫說：
「你知道我們兩個，
最大的差別在哪裡嗎？」
到這裡，
學生通常會冒出很多無厘頭的原因，
A生：數學，一定是年輕樵夫的數學不好。
B生：老樵夫偷拿年輕樵夫的木材⋯⋯。
答案當然不是這些。
在公布答案之前，
我想分享一個的小事，
00是一個有禮貌的小孩，
羽球打得不錯，
前幾天遇到他，問他：
你繁星是1%嗎？
他：應該是。
我：我比較好奇你怎麼維持的？
要維持1 %壓力是很大的，
尤其現在還要兼顧複習和進度？
你是怎麼去維持和調適？
他：除了星期三打羽球，
我就是跟著學校的活動走，
學校有活動，就是我的調整時間，
像運動會畢業旅行⋯⋯，
我就讓自己放鬆，
所以我不會把書帶出來，
活動結束後，
通常我也會更甘願地繼續讀書⋯⋯。(相關閱讀：學習態度愈早培養愈好，高年級定型後再改很辛苦！名師林晉如：用這５招，有效改善學習態度)
我知道你一定會想說：
這是個案，這樣的例子應該不多吧？
教學生涯這麼多年，
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
這樣的例子真的滿多的。
該放鬆的時候好好放鬆，
該努力的時候甘願的付出，
很多時候你「甘願」了，
你的人生會慢慢的「回甘」。
回到兩個樵夫的故事，
老樵夫說：我們兩個最大的差別在於，我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
把我的斧頭磨利，
而你工作時間越拉越長，
回到家就是倒頭就睡，
你的斧頭當然會越來越鈍，
一顆樹我砍5下就倒了，
你的斧頭可能要砍20下，
甚至是30下才會倒，
一天下來，
我的收穫量當然比你多⋯⋯。
年輕樵夫不是不夠努力，
而是努力的方式錯了，
所以他的努力，
沒有得到相對的回應。
為什麼要跟你們講這個故事？
你發現了嗎？
這兩種情況非常類似。
成績不如你的預期，
有一類同學是因為不夠努力，
但還有一類同學，
就是犯了跟年輕樵夫一樣的錯誤，
你們拼命的用力，
單純的相信，「花進去的時間越長，回饋就會越多。」
但你們忘了把最重要的斧頭磨利，
什麼是你們的「斧頭」呢？
當然就是你們的大腦。
那怎麼把你的大腦磨利？
這就需要充分的睡眠和適度的休息。
所有的醫學研究都指出，
好的睡眠會讓大腦的運作更有效率。
千萬不要犧牲睡眠，
因為那就是在犧牲效率。
尤其當你覺得，
你大腦東西已經進不了的時候，
先停一下起來走走，
當他鈍了，
你只是在低效的進行，
讓自己心安的讀書。
想像一個沒打開杯蓋的杯子，
你再怎麼努力的倒水，
也不會增加杯子裡面的容量。
走過我們都知道
想要對得起自己。
你只需要不斷用力。
想要不留下遺憾。
你還需要有點鋒利。
記得停下來問一下自己，
我是不夠努力？
還是不夠鋒利？
(謝謝歐陽立中老師的好故事)
本文經 國立台南家齊高中黃光文老師授權刊登，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Photo：shutterstock/達志
數位編輯：黃晨宇
當長女四歲，我的年紀也將近三十五，公婆開始心急了。
他們對我說：「男也好，女也好，無論如何都要生兩個。」並替我預約了知名的韓醫院。當時我一邊上班，一邊兼課，還要獨自育兒，身體只有疲倦兩字可言。年近七旬的韓醫師為我把脈，說：「妳的手腳冰冷，子宮虛寒，需要服藥補身。」又看著我的雙眼說：「妳的神經過於緊繃，請多保持輕鬆的心態，這點是最重要。」
一週後，公婆帶著補藥來到我們位於大田的家。他們帶了為實習醫生兒子準備補精養氣的藥，以及帶有明確目的、專為我準備的藥。另外，他們也幫我列了一串服用補藥期間應忌口的飲食清單，並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務必按時吃藥。
我很感謝他們，然而收下補藥後，心中彷彿吹進一陣冷風。
「吃了藥就能懷上孩子嗎？」、「若是如天注定般懷上孩子，孩子會健康嗎？」、「大女兒是剖腹產，第二個孩子勢必也得剖腹，一切會順利嗎？」、「我會健康嗎？」、「照顧兩個孩子之餘，我還能工作嗎？」這些想法一個接著一個浮現。
我常常想起老公友人的妻子，在生產時不幸過世。雖然已經說服自己三十四歲正是「懷孕的時機」，但當真的收到補藥的時候，卻覺得自己處境淒涼，只能惆悵地嘆了口氣。
驗孕棒上出現清晰的兩條線時，我對老公說：「真的懷上老二了，好開心！我本來還擔心，都決心備孕了，卻一直懷不上該怎麼辦。」老公嘆著氣說：「太好了。不過，我很擔心，因為妳又得動手術。生老大的時候，妳是剖腹產，現在又有些年紀了，自然產應該會有困難。」我接著問：「不過，萬一第二個孩子又是女生，爸媽會不會叫我再生一個？你也知道他們對孫子有多執著⋯⋯。」老公回：「別擔心！妳也有些年紀了，而且我媽那個年代，大家都生五、六個孩子，她自己卻因為覺得太辛苦而只生了兩個，所以她不會這麼狠，要妳繼續生。妳先好好休息。」
妳只管負責生，我這個爸爸會負責帶！
懷孕第五個月，與老公熟識的婦產科醫師前輩看著超音波說：「這小子像爸爸，額頭寬，長得很帥呢！」接著看向身旁的老公說：「你說過老大是女兒吧？你爸媽一定會很高興！」我望著老公的雙眼說：「老公，老大都是我在照顧，所以我希望老二能由你來照顧。」已是實習醫生第三年的老公，帶著欣喜的眼神回：「好啊，這有什麼難的？」我輕聲對他說：「我會先親餵母乳，在你當上專科醫生之前，都由我來照顧，之後就交給你了，包括幫孩子洗尿布、消毒奶瓶、整理衣服等等，都由你負責。你之前沒什麼照顧孩子的經驗，二寶出生後，總得試試看吧？」老公正處於興奮中，回說：「這是當然。別擔心，妳只管負責生，孩子我會負責帶。」
剖腹生下二寶後，我開始哺育母乳。兒子作息日夜顛倒，有整整一個多月的時間，到了凌晨四點雙眼都還炯炯有神，因此我的月子並不好坐。兒子在一月出生，我坐月子兼放寒假，到了三月便開始重回學校講台，並開始打版家教班的授課。我在家附近租了一間辦公室，每天餵完母乳後，便會趁空到辦公室工作一小段時間。心胸寬厚的保母阿姨會在清晨來到家裡，幫我照顧兒子和女兒一整天，而我則賺取足以聘請保母阿姨和經營辦公室的費用。
在兒子的週歲宴後，老公成為了大學附設醫院的緊急醫學科教授級醫師，而我則開始了博士課程。娘家的父母為了慶祝老公就業，提議舉行家族聚會，於是我們便帶上奶瓶和尿布、孩子們的衣服，前往位於鳥致院的娘家。姐姐們看到我兒子，都說和爸爸是一個模子刻出來，非常疼愛他。
吃晚餐的時候，我對家人們說：「老大是我照顧，所以老公說老二他會負責帶。」娘家的父母以為我在開玩笑，呵呵作笑，而姐姐們則說：「這哪有嘴上說得那麼容易？他現在當上大學附設醫院的教授級醫師，光是上班就夠辛苦了，應該是妳要照顧吧！」我回應：「我也是一邊上班，一邊獨力照顧女兒，作爸爸的人，怎麼會做不到？而且我也要開始攻讀博士課程了，老二讓爸爸照顧，不是很好嗎？」姐姐們則反駁：「拜託，為什麼要讓工作辛苦的人做這種事？」(相關閱讀：從多元藝人到三寶爸，聶雲：我們把生命帶進這個世界，就有照顧他們的責任)
於是我說：「姐姐們！育兒不是女人的工作，而是父母的工作，況且以前我老公忙於實習醫生的生活，經常不在家，根本不知道女兒是怎麼長大！」老公附和：「的確不知道，因為我不在家，所以我都不知道！」接著又笑著說：「總會有辦法，我總不可能撒手不管，對吧？」
當晚，兒子在十點喝足了牛奶便睡著了。凌晨五點，兒子開始吵著要喝奶，我被兒子的哭聲吵醒，老公卻反應一點也沒有，於是我試著叫醒老公。約莫過了十分鐘，大姐睡眼惺忪地醒來，走到我身邊搖醒我，我又再次嘗試叫醒老公，他卻似醒非醒，轉過身繼續睡。
兒子哭鬧了二十多分鐘。二姐和媽媽來問我，為什麼不餵兒子喝奶，我回答：「妳們去睡吧！我老公會起來餵。」二姐對我說了一句：「妳也真是的！」然後便回房去了。媽媽則問我說：「奶瓶放在哪裡？」我回答：「媽！孩子肚子餓哭鬧，不會出什麼大問題。我老公會起來餵，他只是沒有經驗才會這樣。」媽媽瞅了我一眼，也回自己房間去了。我又再次搖了搖熟睡的老公，並說：「老公！孩子在哭，你快起來餵奶。又不是多困難的事，怎麼會叫不醒呢？」老公這才搞清楚狀況。揉著眼睛起床的老公，在半夢半醒間，讓兒子含住了奶瓶。就這樣，老公在全體娘家家人面前，完成了育兒爸爸的入門儀式。
如同在職場一樣，不需要區分是誰的工作，既然孩子是家中最珍貴的寶貝，那麼爸爸為什麼不能照顧孩子呢？
不論年紀是大是小，也不管是男是女，只要認為這是我必須養育的孩子，就算睡不飽、就算被各種壓力折磨，或是過著被時間追著跑的生活，也有辦法照顧孩子，並非因為是母親、女人才要負責扶養，任何人都可以養育孩子。任何人都可以擁有決心，而且只要孩子健康、正直地成長，那麼不論是由組織、他人、祖父母、單親、母親、父親來負責扶養，又有什麼關係呢？
現在兒子已經長大，我在和老公喝咖啡時，問了他這個問題：「你以前照顧兒子時，體驗到的只有辛苦嗎？」
老公撫摸著咖啡杯，回想起望著自己喝牛奶的兒子，說：「這個嘛……的確還滿辛苦！不過，也很幸福、很高興！」接著老公說：「妳去米蘭的時候，有一次孩子發燒，我餵他吃了布洛芬後，整夜都抱著他。當時怎麼沒有想到要帶他去掛急診，吊點滴呢？像個傻瓜一樣。抱了一陣子，想把他放回床上，他又因為高燒不舒服而開始哭鬧，我只好整晚抱著他，真是個笨蛋！」
於是，我便對老公說：「就是說啊！身為緊急醫學科教授又有什麼用？無法學以致用。這就是人生，也是經驗，無法從別處學到！這是我們兒子在成長過程中教會你的。」
我很慶幸女兒是看著爸爸抱著弟弟餵牛奶的模樣長大，親眼見證了活生生的「育兒爸爸」案例。因新冠肺炎肆虐而待在家裡的高中生兒子，每到吃飯時間，都會和爸爸竊竊私語聊著電腦與世界大事。如此看來，不管是「育兒爸爸」還是「育兒媽媽」，都是一段很好的經驗，也是幸福的學習。
摘自 鄭蓮喜《我希望我女兒活得自私》/ 三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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