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0.14

Vol.302

人際磨合力,讓孩子練出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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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說「都沒人跟我玩」、朋友吵架被逼選邊站?心理師解析5種常見人際衝突,教孩子表達、協商與設界線 封面故事

人際衝突不是孩子不會交朋友,而是練習理解情緒、表達需求與修復關係的機會。心理師依年齡解析衝突變化,並提供常見情境的陪伴方法,幫助孩子學會靠近,也懂得離開不健康的關係。

開學一個多月,孩子逐漸適應團體生活,隨著和同儕相處的時間變長,衝突也陸續浮現:有人因為好朋友和別人玩而失落、有人為了分組被拒絕感到生氣、也有人則是在遊戲規則上爭得面紅耳赤。 

在大人眼中,這些或許只是孩子間的小摩擦,但對孩子而言,背後卻常藏著「我是不是不重要了」、「大家是不是不喜歡我」的焦慮。童伴心理治療所心理師黃郁倩表示,「很多家長每到開學都很害怕接到老師來電說,孩子跟別人起衝突,但我都跟家長說,沒有關係,每接到一次,就是多累積一個技能。」 

她認為,人際衝突是孩子珍貴的學習經驗,大人不必把孩子教成永遠冷靜、不和別人吵架的人,而是陪他在一次次衝突中,練習理解情緒、表達需求、協商與設下界線,為日後更複雜的人際關係打底。 

 

孩子長大,衝突也跟著變複雜

不同年齡的孩子發生衝突時,其在意的事情不同,需要大人協助的程度也會跟著調整。 

1.幼兒園~國小低年級

黃郁倩指出,這個階段的衝突多半圍繞具體事件,例如「他搶我的玩具」、「明明是我先的」。由於孩子仍在學習等待、合作與換位思考,情緒往往來得快、去得也快,前一分鐘才說不想跟對方玩,過不久可能又玩在一起。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師資培育處專任助理教授吳盈瑩補充,這階段的孩子需要大人直接示範怎麼說、怎麼做。因為他們的情緒發展尚未成熟,往往需要成人協助「共同調節」。當孩子還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生氣,大人可以幫他說出感受,先同理情緒後,再教他用不傷害自己或別人的方式表達。 

2.國小中、高年級

黃郁倩表示,進入中高年級後,孩子開始在意公平與規則,也更敏感於自己在團體中的位置。孩子們擔心「他是不是把我當最重要的朋友」,因此,班級裡開始出現小圈圈,或因為沒有被邀請而感到受傷。 

吳盈瑩過去也曾在國小擔任輔導老師,她觀察到,孩子開始接觸線上遊戲後,衝突也可能延伸到放學後,例如為了遊戲寶物、破關配合或代打問題鬧翻,隔天又把爭執帶回班級。 

面對這階段的孩子,大人的協助可以帶著孩子一起討論,提供選項、陪他思考,並逐步把主導權交還給孩子。 

3.國中以上

黃郁倩指出,到了國中,同儕認同的重要性更高,孩子會更在乎「別人怎麼看我」。而八卦、群組互動、社群比較與線上遊戲等,也可能讓一次衝突牽涉更多人 。此時,衝突未必再以正面吵架呈現,反而可能變成疏遠、退群、已讀不回或語帶諷刺。 

吳盈瑩提醒,孩子在線上使用代號,就像戴上一層面具,可能更容易口無遮攔;遇到不舒服的互動,也能直接下線、關掉遊戲或更換帳號,不必面對尷尬與衝突。長久下來,反而可能少了練習溝通與修復關係的機會。 

大人的協助則要慢慢退到一旁,協助孩子整理感受、釐清對關係的期待,並練習為自己做出選擇。 

 

孩子發生衝突怎麼辦?5個常見情境這樣解

面對人際衝突,黃郁倩強調,第一步一定是先處理情緒。孩子還在生氣、委屈或高度緊繃時,不必急著當下解決,可以先離開現場、放慢呼吸,等到情緒平穩後再談。 

冷靜下來後,再請孩子還原實際發生的事,區分「事實」與自己對事件的解讀;接著辨識生氣背後是否還有失望、嫉妒或害怕;再找出自己真正重視的需求;最後才討論下次可以嘗試哪些方法。 

情境一:好朋友有了新朋友

黃郁倩指出,孩子真正難受的,往往不是好朋友多了一個朋友,而是擔心「我是不是被取代、不重要了」。此時家長先別急著說:「沒關係,你再去找別人玩」,而是先接住孩子的失落,再讓他理解「友情不是只有一個位置」。就像大人會有工作上的同事、可以談心的朋友,擁有新朋友,不代表原來的友情就會消失。 

 

情境二:吵架後要求朋友選邊站

「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就要站我這邊」這句話表面看來像在控制對方,背後其實是在確認朋友的忠誠度與自己的重要性。黃郁倩認為,父母可以引導孩子把要求選邊的說法,改成直接向朋友表達需要:「我現在很難過,希望你可以陪我一下。」同時可以幫助孩子理解「兩個人之間的衝突,不必把第三個人拉進來,朋友可以支持你的感受,但不需要跟你討厭同一個人。」 

如果孩子是被當成「夾心餅乾」的一方,則可先回應對方的感受,再說清楚自己的位置:「我知道你們吵架讓你很不開心,但你們兩個都是我很喜歡的朋友,我不想選邊。」若對方持續施壓,孩子也有權保持距離。 

吳盈瑩補充,導師可協助釐清事件與各自立場,透過班級經營強化歸屬感,避免小圈圈造成分裂。但老師不能決定孩子喜歡誰,而是要提醒孩子:「可以選擇朋友,也可以不喜歡某個人,但仍要維持基本尊重,不能因個人好惡就聯合排斥對方。」 

 

情境三:孩子說「都沒人跟我玩」或分組被拒絕

吳盈瑩指出,當孩子說「都沒人跟我玩」時,家長可先同理:「聽起來你好像很難過,很想跟同學玩,卻找不到人一起,是嗎?」再陪他還原事情經過,了解是一次誤會、主觀感受,還是真的反覆被排擠。 

吳盈瑩曾遇過有孩子說下課都沒人跟他玩,進一步觀察才發現,班上同學一下課就往教室外衝,他則是跟不上,或習慣坐在位置上等別人邀請,期待落空時,便解讀成「我沒有朋友」。 

黃郁倩也提醒,孩子被拒絕時,容易認為沒人喜歡自己。父母可先把孩子拉回事件本身,讓他知道「這次沒加入,不代表自己被討厭。」接著再陪他想想替代方法,例如:晚一點再問、請對方下一局有空位時找他,或換個遊戲與對象。被拒絕只是一個訊息,不是對孩子價值的判定。(相關閱讀:「都沒有人要跟我玩」孩子人際出了問題?兒童發展專家廖笙光:這時「鼓勵」加入團體反而會讓孩子感到壓力...)

 

情境四:玩遊戲或分組討論時意見不合

吳盈瑩觀察,孩子遇到意見分歧時,常用表決、猜拳,或由聲音最大的人主導,卻少了說明理由、聽懂對方想法的過程。大人可以引導孩子練習輪流、協商,或在聽完彼此理由後再投票,找出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法。 

黃郁倩提到,有些孩子表達意見時,常不自覺把想法說成「命令」,可以引導孩子改為邀請的口吻:「我想玩鬼抓人,因為大家都能一起玩。」同時,也要聽聽對方為什麼有不同想法。 

 

情境五:同學的玩笑開過頭

黃郁倩提醒,孩子不舒服的感覺,絕對不能以一句「不要理他」作結,而孩子也不必為了證明自己有幽默感,就接受所有玩笑。建議父母先陪孩子在家練習把界線說出口:「我不喜歡這個玩笑,請你停下來。」能接受玩笑與設下界線並不衝突。 

玩笑是否好笑,決定權也應握在被開玩笑的人手上,若孩子已清楚表達不舒服,對方仍持續,就不只是玩笑,而是需要離開現場,或向大人求助。

 

衝突過後一定要和好嗎?友誼值不值得修復,可觀察三件事

孩子們吵架後,一定要和好嗎?黃郁倩認為,孩子在人際衝突中真正需要學會的能力有兩種:一種是修復,一種是離開。前者讓孩子有機會在誤會、受傷後重新溝通;後者則讓孩子知道,當一段關係不再健康時,保持距離也是一種保護自己的能力。 

她建議,父母可以陪孩子從三件事判斷這段關係是否值得修復: 

第一,這段關係裡是否仍有基本尊重,孩子有沒有被好好對待; 

第二,衝突發生後,雙方是否都有調整的意願; 

第三,孩子在這段關係裡,是否總覺得委屈,或必須一直討好對方,像是不斷送小禮物、零食、幫對方做事,才覺得自己能被喜歡。 

如果只是一次誤會,雙方都在意這段友情,也願意道歉、調整互動方式,這樣的關係就有修復的空間。但如果孩子反覆經歷威脅、控制、羞辱,或多次表達不舒服後,對方仍沒有改變,大人就要讓孩子知道,離開這段關係並不是失敗。 

同時也讓孩子理解,即使雙方願意和好,也不代表關係必須立刻回到過去的親密。修復可以是重新好好說話、彼此原諒,也可以只是恢復成能打招呼、偶爾聊天的同學關係。 

真正的和好,不是勉強自己再次靠近,而是在尊重彼此界線的前提下,找到一個讓雙方都舒服的位置。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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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和同學起衝突,回家卻只說「沒事」?3招讓孩子願意說、4大跡象看出人際壓力 封面故事

孩子嘴上說著「沒事」,悶悶不樂、肚子痛或不想上學,卻可能正在透露人際壓力。父母不必急著追問或立刻找老師,先看懂孩子的變化、聽他怎麼說,再判斷何時陪他嘗試,何時該出手接住。

小芬發現,女兒最近放學回家總是悶悶不樂,晚餐時也不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分享校園趣事。問她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女兒只低著頭說「沒事」。這幾天卻開始喊肚子痛、不想上學。 

種種跡象都讓小芬感到很擔心,孩子究竟只是心情不好,還是在學校遇到了人際困難?自己該再等等,還是立刻找老師了解?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師資培育處專任助理教授吳盈瑩指出,孩子遇到人際問題時,未必會主動說出口,有時是不知道怎麼表達,有時則擔心父母把事情鬧大。然而,說不出口的壓力,仍可能反映在情緒、行為、身體反應與生活習慣上。 

父母需要判斷的,不只是要不要介入,而是孩子是否有能力在安全的情況下處理。當大人看懂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訊號,才能在保護孩子與保留自主之間,找到適合的位置。 

 

問十句只答一句?父母這樣開口,孩子更願意說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還好。」 

「有跟誰一起玩嗎?」「沒有啊。」 

不少父母關心孩子的校園生活,卻常在幾句問答後就聊不下去。 

吳盈瑩指出,孩子不願意分享,有時與父母過去的反應有關。如果孩子說出困難後,換來的是「你要主動一點啊」、「你是不是也做錯了什麼」的責備,或父母急著出手而把事情弄得更複雜,下一次便選擇不說。 

1.大人先分享生活

想讓孩子願意分享學校生活,也需要平時累積。吳盈瑩建議,父母不妨先聊聊自己一天中發生的事,讓親子像是平等地交流、對話,而不是由大人單方面盤問。 

2.對細節多些好奇

在孩子分享時,父母可以對細節多一點好奇,例如:「你們玩鬼抓人怎麼決定誰當鬼?」、「後來大家怎麼做?」從自然的對話中,慢慢了解孩子在團體裡的位置與互動。 

3.問話不評價、給心理支持

若已察覺孩子和平常不同,童伴心理治療所心理師黃郁倩建議從客觀觀察問起,例如:「我發現你這幾天放學回來比較安靜,你還好嗎?」、「最近有什麼事情讓你比較累?因為我看你回來後都馬上倒頭就睡。」而不是直接追問:「是不是有人欺負你?我要去跟老師說。」 

孩子若仍回答「沒事」,也不必逼他立刻說清楚。父母可以告訴他:「你現在不想說沒有關係。等你準備好了,我也會和你討論,看你希望我怎麼幫助你。」讓孩子知道,說出口不代表大人會立刻接手,而是會與他討論、決定接下來怎麼做。 

 

孩子不說,父母怎麼看出來?從4大跡象找線索

孩子年紀愈大,愈不一定願意告訴父母自己在人際上遇到什麼問題。問十句只答一句的狀況,往往讓父母心急如焚,孩子口中的「沒事」、「還好」,是真的沒事嗎?哪些反應值得大人多留意? 

跡象1.情緒變得易怒、敏感或低落

黃郁倩表示,孩子可能比平常更容易煩躁、生氣、哭泣或悶悶不樂,也可能特別在意別人的一句話,常說「大家都不喜歡我」、「反正我沒有朋友」。吳盈瑩也觀察到,有些孩子會變得容易暴怒,有些則能量明顯降低,變得不想出門、把自己關在房間。 

跡象2.突然開始迴避同儕與相關話題

原本會和同學互動的孩子,最近卻常獨處、抗拒參加班級活動,一提到學校或某位同學就沉默、生氣。黃郁倩補充,青少年也可能頻繁查看群組訊息,深怕錯過動態;或走向另一個極端,完全不敢打開手機。 

跡象3.身體出現反覆不舒服,卻找不到原因

孩子的人際壓力可能反映在身體上,例如:反覆肚子痛、頭痛、噁心等,卻找不到明確的生理原因,也可能伴隨失眠、做惡夢、食欲改變,甚至一到上學前一晚就特別不舒服。 

跡象4.上學意願、學習與興趣都受影響

吳盈瑩提醒,父母可觀察孩子的作息與學習專注力是否和平常不同。黃郁倩則指出,孩子可能開始拖延上學、沒辦法專心寫作業、成績下降等,連原本喜歡的活動也提不起勁。 

 

不過,單一跡象不代表孩子一定遭到排擠或霸凌。黃郁倩建議,判斷時要看變化是否持續一段時間、是否明顯不同於孩子原本的狀態,以及影響是否已從學校擴及睡眠、飲食、學習與家庭生活。比較的基準不是其他孩子,而是孩子自己的前後差異。 

 

衝突超出孩子能力了嗎?3個情況一定要求助

孩子偶爾和朋友吵架、意見不合或被拒絕,都是人際互動中難免會遇到的情況。黃郁倩認為,父母可以先從兩個方向判斷:孩子是否仍有能力處理,以及事件是否已涉及安全。 

如果孩子冷靜後,還能說出自己的感受、思考不同做法,也願意嘗試解決,大人先扮演陪伴角色即可。但若發現孩子的身心狀態明顯受到影響時,或是事件已經涉及持續排擠、霸凌、威脅、身體傷害、性騷擾,或身體與性界線,就已經是父母須立刻介入的範疇。 

父母可以先整理事件發生的時間、地點、相關人物、孩子描述的經過,以及近期出現哪些變化。第一步可先向導師詢問在校觀察,了解孩子在班級中的互動情況。不過吳盈瑩提醒,「即使懷疑孩子遭到霸凌,不妨先把『霸凌』兩字放在心裡,別急著先下結論、貼標籤,」而是由學校進一步釐清屬於一般衝突、不當互動,或已達霸凌程度。若情況嚴重,可聯絡學務處,透過校內申訴與調查機制處理。 

黃郁倩指出,父母也可以教孩子用三個標準判斷「什麼時候該求助」: 

1.我已經不舒服到不敢上學,或無法繼續待在那個環境。 

2.我已經說「停」,對方卻仍持續傷害、嘲弄或騷擾。 

3.我試過一些方法,但牽涉的人卻越來越多。 

只要符合其中一項,都必須向大人求助。黃郁倩強調,「讓孩子知道,求助不是軟弱,也不代表他失去處理問題的能力。知道哪些事可以自己嘗試、哪些事需要找人幫忙,本身就是成熟的人際能力。」(相關閱讀:76%兒少認為校園霸凌嚴重》孩子被欺負怎麼辦?父母請掌握3原則,陪孩子安度風暴)

 

如果傷人的是自己的孩子,4步驟引導他負責與修補

當老師來電告知孩子打人、嘲笑同學或做出其他傷害行為,父母難免又急又氣。但黃郁倩提醒,若一開口就質問:「你怎麼可以這樣?」可能讓孩子因羞愧而急著辯解、說謊或推卸責任,反而更難了解事情全貌。 

步驟1.不急著評價,先了解事情經過

黃郁倩建議,父母可以平靜地說:「老師告訴我今天發生了一件事,我想先聽你說說看是怎麼回事,再一起想接下來該怎麼負責。」先聽孩子還原前因後果,而非馬上貼上「愛欺負人」或「壞孩子」的標籤。 

步驟2.同理情緒,但不認同行為

吳盈瑩指出,有些孩子動手前可能曾被激怒、感到委屈,也可能還不太會用適當方式表達情緒。父母可以先同理:「我知道你當時很生氣,也覺得很委屈;」但不認同行為:「我理解你的感受,不代表傷害別人的行為是可以接受的。」 

步驟3.引導孩子看見影響、承擔後果

接著可以問:「你覺得他當時有什麼感受?」「你應該發現他因為這件事受傷了。」幫助孩子把注意力從「我為什麼這樣做」,轉向「我的行為對別人造成什麼影響」。吳盈瑩補充,如果家中原本已有約定好的規範,也要一致執行,讓孩子承擔行為帶來的合理後果,而不是以羞辱或報復性的方式懲罰。 

步驟4.討論彌補方式,為自己行為負責

黃郁倩強調,真正的道歉包含三件事,包括知道自己造成了什麼影響、願意承擔責任,以及思考下次能做出什麼不同的選擇。 

吳盈瑩認為,父母應和孩子討論彌補方式,假如要寫卡片致歉,也要有些細節上的討論,如:「你打算什麼時候給?」「要怎麼跟對方說?」「如果對方不接受,你要怎麼辦?」讓孩子理解,自己可以為傷害負責,卻不能要求對方立刻原諒,或恢復原來的關係。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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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後才發現孩子人際關係不好?陪孩子演練「三步社交法」,建立良好的性格發展與互動能力 封面故事

當孩子漸漸越來越大,開始接觸人群,父母需要教孩子如何與人溝通應對,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以身教示範給孩子看,這一點很重要,父母不僅需要為孩子灌輸重要的社交價值觀,也必須親身示範如何以行為表達善意,如此方能幫助孩子建立公平、為他人著想的態度。

我至今依然清晰的童年回憶之一,是一個不斷重複發生的狀況,事情從溫娣漢堡的停車場開始。爸媽把我們的旅行車停好之後,回頭看看後座的我,其中一位就說:「我們先做演練。」或許是因為父親的軍人背景,我們的演練就像士官長訓練一名步伐拖拍的小兵。父母親一步步與我進行問答,一如蘇格拉底與弟子對話,幫我準備如何與他人互動。

我們就這樣在進入餐廳、超市、生日派對、教堂聚會等各種場合之前,在各個停車場或在家裡進行演練,時間視需要而定,在我狀況差的時候,只為了跟收銀員做兩分鐘的互動,我們可能就得在車裡待十分鐘。

爸媽希望透過刻意演練,讓我能夠自然地應對日常互動,例如在餐廳點菜或使用大眾交通工具。這些演練功夫看似有些過頭,我也並不熱衷做蘇格拉底式對話,然而,身為難以與人展開流暢對話的孩子,我其實很需要這種詳盡的指令。我相信爸媽也跟我一樣不熱衷,卻仍認真地練習,如此才能幫助我學習與人互動的不成文規則。最終證明他們這樣做是對的。

 

 

父母幫助我因應社交互動的策略是讓我把聚焦式的注意力放在當下的三個社交訊息,所以發明了先前討論過的「前三步」,並且以「如果......就......」的方式描述社交規則,例如「如果我們在溫娣漢堡,就是要來吃東西的」以及「如果我們是來吃東西的,就要弄清楚怎麼點餐」以及「如果我們要點餐,就要準備好鈔票來付錢」。

其中的「如果」是條件,「就」是我必須執行的行為。我走向溫娣大門的同時,心裡就默唸著「前三步」:隊伍尾端、選好餐點、準備付錢。等到該付錢的時候,就開始默默準備另外三步:

看對方眼睛、說話讓對方聽見、說「請」。

 

我逐漸瞭解這一套一套的「三步社交法」可以鏈結成更廣的系統,例如在餐廳點餐的系統,最後我也能從中得出一體適用的概念,拿來應付買電影票或球票。我開始瞭解為什麼說「請」或「謝謝」可以表示禮貌或尊重,這些是順利與人溝通的要素,對一般人來說只是常識,或是直接了當、輕鬆可應付的狀況,但對我來說卻非直覺可完成的。

經過一段時間的不懈努力之後,我學會判斷一般社交狀況必須遵守的規則,也逐漸建立社交能力,最後,因為已經有自信能應付日常互動,我在與人互動前夕的焦慮便降低了,同時在他人面前也能顯得沉穩、自信許多。因為我已能不假思索處理互動最初的步驟,心思便能專注於處理社交劇本之外的意外狀況,也有餘裕讚美別人或幽默一下,並因此被加分。

父母以「如果......就......」的方式描述社交規則,正巧利用了不擅交際者天生的規律性,他們逐漸熟習「如果......就......」的指令之後,就能將個別規則串連成完整的劇本,並能體會遵守規矩的好處,逐漸看到自己依照劇本執行動作的具體成果(例如看到別人的友善回應或繼續聊天的意願),最終可能到達一個轉捩點,之後便能自動產生自行學習社交規則的動機。

 

演練社交技巧對缺乏社交能力的孩子著實有幫助,我卻很少見到有人執行。這些孩子認為社交禮節無聊又難懂,父母因此很難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此外,某些父母可能太在意他人眼光,認為做這些補救措施,等於承認孩子有問題,也表示親子教育不及格。

社群媒體時代的家長也得面對不少壓力,總得讓自己看起來可以成功應付養兒育女的辛勞。我的父母親總看著別人的孩子都自己倒牛奶、自己點餐,不難理解他們在輔導自己的孩子練習社交技巧的時候,或許也會在意他人眼光。

父母萬萬不可因此感到尷尬,因為孩子立刻就能感覺到爸媽的遲疑。其實你幫孩子做社交演練,就好似某些父母輔導識字太慢或數學不好的孩子一樣。你若只想掩飾孩子的不足,反而錯失了改造孩子的機會,所以應該引導孩子練習具體技巧、強化社交能力,孩子才可以更自然地面對社交場合,並能建立良好人際關係。

父母親或許很擔憂自己的孩子個性異於常人,但人格心理學家認為,人格特質基本上沒有絕對的好或壞。社交囧星人者對固定行程的執著,有時確實是缺點,但放在某些環境卻變成強項。常顯得心不在焉的孩子或許特別能發掘不尋常的事物,衍生出精采創意,頑固的孩子遇上逆境可能展現堅忍決心,但他們就是比一般孩子多走一段跌跌撞撞的過程之後,才能理解自己的思考方式,並學會爬梳自己特殊的興趣,當他們能順利因應各種狀況,長大後就能成為專注、堅毅、自律、能夠表達獨特見解的人。

我曾抗拒爸媽強制執行社交演練,但他們堅持要我透過有條理的方式培養具體的技巧,要我學會向他人展現我的體貼與細心。此外他們也以身教示範給我看,這一點很重要,父母不僅需要為孩子灌輸重要的社交價值觀,也必須親身示範如何以行為表達善意,如此方能幫助孩子建立公平、為他人著想的態度。

 

摘自  泰田‧代《社交囧星人的生存之道:不擅交際又如何?心理學家教你將社交尷尬發揮為優勢,把怪異變優異》/時報出版

 

Photo:Pixabay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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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跟你玩」無需強迫他們繼續相處。父母有必要告訴孩子:每個人心意相合的朋友都不同,可以再去認識其他人 封面故事

孩子和朋友偶爾起爭執是很正常的事情。當孩子因為人際關係而難過、受傷或感到困擾時,可以試著使用以下方法來幫助孩子。

朋友說他不要和我玩—— 因被拒絕而心碎的孩子 

 

三、四個孩子聚在遊樂場一起玩耍,媽媽們在旁觀察。其中一個孩子突然情緒不佳地對另一個孩子說:「我不想和你一起玩!」

那名孩子聽了後很錯愕,跑去媽媽那裡痛哭流涕。一位媽媽感到困惑,另一位媽媽臉上則露出難過的表情。 

 

當孩子聽到「我不想和你一起玩!」這句話時,父母總是會苦惱該如何應對。反之,如果是自己家的孩子對別人說:「我不想和你一起玩!」,想必父母也會感到慌張又為難。

不管是聽到別人說「我不想和你一起玩!」,還是對別人說「我不想和你一起玩!」,在幼兒時期,每個孩子都可能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三至五歲的孩子,即便和朋友一起玩耍,也會把自己的遊戲看得最重要,因此就算是很熟的朋友也很難一直和諧地玩耍。

孩子可能會因為不想中斷自己正在玩的遊戲而說:「我不想和你一起玩!」不過,如果那個新遊戲是孩子想玩的,孩子就有可能會答應一起玩,但孩子們也很有可能處在同一個空間中,卻彼此分開玩。 

 

當孩子聽到朋友說:「我不想和你一起玩!」而開始哭泣時,該怎麼安慰他們呢?

身為父母,可能會想立刻跟孩子說:「你也不要和他玩!」但如果幼兒園老師打電話來,或者從其他父母身上聽聞,自己家的孩子經常對別人說:「我不想和你一起玩!」這狀況可能會讓父母深感困擾。 

 

拒絕他人的孩子的內心世界 

為了安慰被拒絕的孩子,以及理解拒絕他人的孩子的心理,我們需要探索那些說出「我不想要和你一起玩!」這句話的孩子內心世界。 

 

我現在正在玩其他遊戲,請不要打擾我。 

我想和其他朋友一起玩。 

 

特別是在朋友關係中,當三個人聚在一起時,常常會有兩個人自己玩,另外一人被排除在外的情況。

遇到這種狀況,孩子可能會因為想要一起玩耍、想跟朋友更熟悉卻無法如願,而難過地哭泣。然而,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狀況,其實只是因為時機點不對、彼此想要的東西也不同。 (相關閱讀:愛說「不要」、一言不合就躺地哭鬧?反抗期孩子四個常見場景這樣解)

 

 

安慰被拒絕的孩子的方法 

「我不想和你玩!」、「我也不想和你玩!」孩子們對彼此發脾氣,過一段時間又湊在一起玩耍,這並不是幼兒時期才會發生的事,只是用字遣詞不一樣罷了。

等孩子進了小學和中學,他們依然會和同儕變得親近,然後彼此誤解和爭吵,最後相互理解後和好。難道成年人就有所不同嗎?

夫妻之間只是不會使用「我不想和你玩」這種說法罷了,夫妻也會經歷彼此誤解、爭吵的過程,然後學習互相理解和尊重的方法。 

孩子和朋友偶爾起爭執是很正常的事情。當孩子因為人際關係而難過、受傷或感到困擾時,可以試著使用以下方法來幫助孩子。 

 

第一,不要先提供解決方案,而是先給予安慰。 

當孩子感到難過時,應該要安撫孩子、給予擁抱,所以首先要安慰孩子的情緒,說出「你一定很難過吧!」、「你一定很辛苦!」如此表達同理。 

有時候孩子可能會因為難過而哭得很兇,或者長時間維持悲傷的情緒。當孩子感受到負面情緒時,他們會希望父母能夠陪伴在自己身邊,並跟父母分享自己遭受拒絕所產生的悲傷、失落、難過和挫折感,期望能被安慰。 

孩子也很清楚,再去找其他朋友玩耍就行了,但如果是由父母提出這種解決方案,孩子會認為父母沒有真正理解自己的感受,因此情緒會變得焦躁或鬧彆扭,這也是因為他們在使用言語來表達負面情緒方面依然很生疏。 

 

「那時候你心情如何呢?」 

「我超級難過的。」 

「媽媽如果處在那種情況下,應該也會難過到想哭。」 

當父母用真誠的眼神給予關懷時,孩子就能夠找出宣洩悲傷和擺脫負面情緒的方法。透過父母溫暖的同理心和接納,孩子也會充滿正能量,並產生力量來轉換情緒。 

 

第二,讓孩子嘗試「表達情緒」的活動。

 

父母可以詢問孩子抒發情緒的方法,或者主動提議幾個孩子喜歡的活動選項。

例如,用繪畫的方式畫出當下的情緒、寫情緒日記,或者寫一封信給朋友(孩子說出想說的話,由父母代為寫下)。 

 

第三,如果孩子一直被拒絕,可以引導孩子順著朋友的話繼續說。 

當朋友說「我不要跟你玩!」的時候,假如父母想站在孩子這邊而說出「竟然有這種朋友?這朋友需要被懲罰!」這類負面言論,只會引起孩子回應:「爸爸!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朋友!」

建議可以嘗試引導孩子順著朋友的話來回應。 

「那麼我們等一下再一起玩!你想玩的時候隨時告訴我喔!」 

 

第四,為孩子加油打氣,告訴他「你一定可以交到心意相合的朋友」。 

父母總是告訴孩子要與朋友和睦相處,但當孩子因朋友而受傷時,也無需強迫他們繼續相處。父母有必要告訴孩子,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喜歡自己。 

「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人,不可能每個人都喜歡你。你無法掌握朋友的心思,你也不需要符合朋友的標準,每個人心意相合的朋友都不同,可以再去認識其他人。」 

 

第五,教孩子結交朋友的技巧。 

用打招呼的方式來親近對方,這是在結交朋友時最好也最簡單的方法。一開始可能會有些尷尬,但可以試著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我現在要玩沙,你在玩什麼呢?」 

展現關心:可以詢問新認識的朋友喜歡什麼東西,例如遊戲、食物、動物等。如果彼此有共同的興趣或喜好,就能更快變熟。 

燦爛地微笑:聽朋友講話的時候,與他四目相交並保持微笑。  (相關閱讀:孩子愛鬧脾氣,怎麼講才聽得懂?陳志恆心理師:情緒才是父母需要先關注的焦點,而不只是規矩或道理)

 

 

★理解孩子拒絕他人的心理★ 

 

1. 首先聽孩子陳述情況和原因 

當孩子說錯話或做錯事時,父母通常會直接說:「你不可以這樣說話,不能這樣做。」然而,孩子的言行舉止背後通常都有其原因。

在與孩子對話之前,首先瞭解孩子說話或做事的情況和原因是很重要的。 

 

2. 讓孩子親身體驗朋友聽到「我不想和你玩」這句話的感受 

父母可以扮演孩子的角色,讓孩子扮演朋友的角色,藉由這種方式,讓孩子感受朋友的心情。

如果父母只是告訴孩子「朋友會很難過」,孩子可能會誤會父母比起自己,更關心和照顧朋友,因此建議透過角色扮演,讓孩子感受朋友聽到「我不想和你玩」這句話的心情。 

 

3. 想出足以替代「我不想和你玩」的言語和行動 

建議可以透過詢問的方式,幫助孩子找出自己專屬的「不想一起玩」的表達方法。兄弟姐妹之間也經常出現這類情況,譬如在遊樂場上,他們會爭先恐後地搶著盪鞦韆。 

「媽媽,是我先排隊的!」 

「不是啦!媽媽!哥哥明明比較晚來。」 

「那該怎麼辦呢?鞦韆只有一個耶,你們覺得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你搭一次、我搭一次,我們輪流玩。你在盪鞦韆的時候,哥哥我去溜滑梯。」 

 

身為父母,有時候要替孩子做出決策,但在這種情况下,如果父母先退後一步,孩子就會知道自己其實有能力可以找到方法。

請給孩子機會,讓他找到專屬自己的好方法。如果孩子還太小,無法自己找到答案,可以讓孩子練習以下說法: 

想獨自玩耍的時候 「我現在想再玩一下這個遊戲。等我玩完這個遊戲,我再去找你,我們再一起玩吧!」 

跟朋友玩得不太開心的時候 「我覺得很不舒服,不要這樣玩。」 

 

4. 模擬各種情境來練習對話 

朋友取笑自己、其他朋友破壞玩具、想和朋友們一起玩、和朋友一起堆的積木倒塌、想要玩的玩具被奪走、洗手間的門被悄悄地打開⋯⋯

建議父母可以與孩子模擬各種可能遇到的情況,並運用以下問題來與孩子進行對話: 

朋友取笑你該怎麼辦?其他朋友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你以前有過類似的情況嗎?你認為朋友當時的心情如何?有什麼方法可以安慰朋友呢? 

透過這樣的提問方式,可以幫助孩子找到他們專屬的表達與應對方法。 

 

摘自 千英姬《孩子為什麼這樣說?》/ 台灣廣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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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編輯:吳佩珊

養大4個孩子,法國暢銷童書作家布雪:別低估孩子懂多少,「愈嚴肅的主題,愈要用輕鬆、簡單的方式表達」 精采人物

法國媽媽也會氣到先關窗,再罵孩子!養育4個孩子的暢銷童書作家布雪,坦言自己並不完美。從創作到教養,她相信孩子懂得比大人想像更多,她提醒父母放下控制,花時間傾聽,陪孩子長出自己的樣子。

「成為一個快樂的大人,並不是天生就會的。」 

法國暢銷童書作家芳索瓦茲・布雪(Françoise Boucher)認為,大人常以為,孩子長大後自然就懂得與人相處、表達自己、處理情緒。然而,這些影響一生的能力,都需要學習,卻未必有人教。

育有4個孩子的她,決定把這些人生課題寫成童書。從親子關係、愛、友誼,到溝通與快樂,她用幽默的對話、像塗鴉般的線條,陪孩子思考,也讓父母有機會聽見孩子的想法。 

 

台灣讀者熟悉的《好好溝通!為什麼全宇宙的爸媽都這樣?》、《好好說話》、《好好交朋友》等「好好」系列,正是從這份信念出發。 

爸媽逼孩子吃蔬菜、碎碎念、沒收電子產品,這些家庭裡常見的衝突,被她畫成令人發笑的故事。看似小學生塗鴉的線條、不成比例的人物,加上醒目的螢光色彩,讓孩子翻書時像在玩遊戲,也讓大人有機會換個角度,看見孩子的想法。 

九月下旬,芳索瓦茲難得受邀來台,《未來親子》特別採訪她,暢談在創作與教養上的思考。 

 

愈嚴肅的主題,愈要用輕鬆、簡單的方式表達

成為童書作家之前,芳索瓦茲在忙碌的時尚產業工作。離職、回家全心照顧4個孩子一、兩年後,布雪心裡的創作熱情,讓她決定開始為孩子寫書。 

她觀察,在法國,成人的自我成長類書籍很受歡迎,已經形成一個專門領域。既然大人需要透過閱讀認識自己,為什麼不能讓孩子更早接觸這些主題? 

如果自己還是小孩,她說,一定會很開心讀到這樣的書。但談人生課題,不必讓孩子感到沉重、帶來壓力。 

「越嚴肅的主題,越要用輕鬆和簡單的方式表達,訊息才能有效傳遞。」 

於是,她用塗鴉般的線條、不成比例的人物、大小不一的文字與醒目的螢光色彩,讓孩子翻書時像在玩遊戲,甚至把自己畫進故事,像朋友一樣與孩子互動。 

這樣的畫法也鼓勵孩子:不必等到畫得很厲害,用簡單的線條與文字,就能創作自己的書。在法國,她偶爾看見孩子讀完作品後,模仿她的風格,大膽地寫、畫、表達自己,每次都讓她驚喜。 

畫風輕鬆,與孩子說話的語氣卻經過用心斟酌。布雪說,書裡的語氣,就是她平常對4個孩子說話的方式:「我不會用娃娃音跟他們說話,也不會把他們當小baby。」 

 

從童書到家庭,讓愛與感受能說出口

作品風行全球,讓布雪意外發現,幽默也能跨越文化。她原以為各地有不同的幽默感,但作品在大約30個國家發行,沒有一個國家要求修改文字與內容,讓她看見了大家都能理解的「普世幽默」。 

已創作數十本書的她,在法國出版了一本談愛的作品,也包括了浪漫愛情。她自己的初戀就是在幼稚園,她認為,大人常低估了愛情進入人生的時間點。書中以孩子能理解的方式,探討單親家庭、父母離婚、失去愛情、友情與單戀等不同狀況。 

對愛的重視,也與她的童年經驗有關。布雪說,自己小時候在物質上什麼都無缺,但卻極度缺乏愛與關懷。她的父母親不太表達情感,甚至從未對她說過「我愛你」。這也是為什麼她開始經營自己的小家庭時,想做完全不一樣的事。而她的先生來自一個充滿愛的家庭,所以兩人養育孩子時,都很重視情感的表達。 

身為一位創作者,布雪始終清楚自己想表達什麼。她希望讀者理解,卻知道自己無法取悅每個人。「最重要的是放下控制,讓作品呈現自己的樣子。」 

 

面對3C,溝通比禁止更重要

這份重視理解與溝通的態度,也延伸到她對孩子使用3C的看法。 

布雪認為,螢幕無所不在,網路也能幫助孩子認識世界,父母應盡量用討論取代禁止,訂出明確的時間與內容限制,協助孩子取得使用上的平衡。

另外,家長要做孩子的榜樣, 大人要先學會「斷線」,讓孩子看見螢幕之外的生活可以做些什麼。如果父母總是盯著電子產品,就很難要求孩子減少使用。回到親子關係,最重要的仍是花時間相處、聊天,真正認識自己的孩子。 

 

法國媽媽也會發火,孩子可以生氣、悲傷

說到法國媽媽,不少人會想到優雅、從容,彷彿面對孩子也能永遠不發火。芳索瓦茲卻笑著打破大家的想像。 

她說,4個孩子年紀還很小的時候,她連去髮廊打理自己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看起來很邋遢,也經常忍不住對孩子發脾氣。「天下沒有完美的父母,也沒有完美的孩子。」孩子們小時候知道媽媽快要生氣的訊號,就是她開始關窗戶的時候,「因為我不想讓鄰居聽到我在對他們發火。」 

重視溝通,不代表家裡不會有怒氣與衝突;談情緒,也不表示孩子只能保持開心。 

布雪說,在陪伴孩子長大的過程中,如果遇到無法調節的情緒問題時,她會帶孩子尋求心理諮商,但如果只是一時的怒氣,則不需要如此。布雪強調,「我們不應該阻止孩子生氣,阻止孩子悲傷。」 

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持續與孩子保持溝通,時時刻刻了解孩子的狀況,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孩子有情緒時,大人需要留意的,也包括情緒背後的生活:孩子正在經歷什麼,有什麼感受,需要什麼陪伴。盡可能了解孩子的生活、陪他長大,是她認為身為母親最重要的事。 

 

別為孩子操心一切,父母也要照顧自己

很多家長覺得養育孩子很累,對未來的擔心也似乎永遠不會停止。布雪給父母的提醒是,先把目光放回自己身上。 

「對父母來說,最重要的是要先考量自己,要先照顧好自己,如果父母總是疲憊不堪、情緒低落,就很難成為真正的好父母。這不是自私,而是非常重要的。」 

接著,要練習停止為孩子操心一切,放下對未來的擔憂,把注意力放在當下,好好陪伴孩子。 

在陪伴孩子的過程中,她也不斷向孩子學習。 

布雪說,孩子帶給她很大的快樂,讓她的心更敞開。他們教會她的,不只有快樂,還包括憤怒與各種情緒。即使年紀很小的孩子,也常常能說出一針見血的話。 

「要花時間去傾聽孩子的話,他們往往是對的。」 

回到創作,布雪也有相似的體悟。她清楚自己想表達什麼,也希望讀者理解,卻知道無法取悅每一個人。 

「最重要的是放下控制,讓作品呈現自己的樣子。」 

讓作品呈現自己的樣子,是她身為創作者的選擇;陪孩子逐漸長出自己的樣子,則是她在養育4個孩子的日常裡,持續學習的事。 

 

照片提供/遠見創意製作
數位編輯/林伶潔

小校逆轉勝》礦山沒落、人口外移,學校還能怎麼辦?瓜山國小:真正的教育,是讓每個孩子眼裡都有光 教育快報

台灣「小校」占比逐年攀升,以小學來說,全台有近兩成學校全校學生不到50人,面臨廢校危機。儘管如此,仍有學校扭轉困境,本刊於每月第二週推出《小校逆轉勝》系列報導,帶你看見小校如何創新突圍。

從陰陽海一路往山上走,瓜山國小就坐落在九份與金瓜石之間、黃金博物館旁,站在校園裡,能看見基隆山與陰陽海,景觀無敵,潮濕多雨的氣候,也為校內帶來了豐富的自然生態,綠意盎然。

很難想像,這座目前全校只有29人的小學,過往曾經人聲鼎沸,全盛時期,學生曾有近兩千人。隨著金瓜石的採礦產業沒落,人口逐漸外移,昔日熱鬧的山城安靜下來,瓜山國小也漸漸的成為了迷你小校。

然而,學生變少,並不代表教育的可能性也跟著縮小。

「我們的任務,是要創造各種機會,讓學習自然而然的發生。」瓜山國小校長沈美慧說,雖然學校的地理位置真的離市區很遠,但只要有心,就能從每天生活的土地出發,把山城裡的歷史、環境、產業與人文,全部變成學習素材。

而且,資源是能透過連結而流動的,無論是學科的加深加廣、才藝的多元涉獵,瓜山都盡力提供各種機會,讓孩子不需要離開家鄉,就能擁有豐富的學習。這所礦山小校,想用行動證明,每個孩子都值得被好好對待。

 

從2000人到29人,礦山小學曾經繁華

瓜山國小位在金瓜石的心臟地帶,區域採礦歷史悠久,早期學生多為礦工子弟,「我們的全盛時期,大約在民國55到60年間,全校學生曾到兩千人,一個班級平均60人,最多還高達70人!」沈美慧說,當時,礦業帶來人口,也帶來生活所需的各種產業,山城充滿活力。

但當礦業逐漸沒落,經濟活動消失,原本居住在這裡的人也陸續離開,留下來的多是長輩,如今,全校連幼兒園只剩29人。

對沈美慧而言,這樣的轉變尤其深刻。

她是瑞芳人,畢業後一直都在瑞芳國小服務,考上校長後,被派任到瓜山國小,今年已是第七年。「一開始,我其實很緊張,一來,瑞芳是很大的學校,兩校之間的情況差異很大;二來,瓜山是我媽媽的母校,我知道這裡過往是什麼模樣,也有特殊的情感。」

 

不讓孩子因為住得遠,就少了學習的機會

沈美慧到任後的第一步,很務實,先從孩子的日常學習著手。

瓜山的位置偏遠,對孩子來說,最大的限制就是距離,如果想學才藝或補學科,往往得離開山城到外面,來回至少得花上四個小時,而且山區孩子隔代教養比例高,更不利於舟車勞頓。

既然孩子不方便往外走,瓜山就想辦法「把資源帶進來」。沈美慧分享,這些年,校內發展各式各樣的社團與課後活動,包括陶藝、繪畫、美語、打鼓、街舞、手作娃娃等,讓孩子不用奔波,也能多元化的學習,也讓課後時間的運用更有意義。

而這些活動帶來的,不只是才藝,孩子還會變得有自信。

 

多元展能,讓孩子有自信、樂於與人交流

沈美慧舉例,瓜山一直有在做國際交流,近日的跨國學伴,是日本的溫泉津小學,雙方在線上交流時,除了分享各自的校園生活、學習成果之外,「我們的孩子還想表演才藝,我說好啊,他們就真的在鏡頭前大秀舞技,後來日本學伴也一起跳,大家很歡樂。」

 

 

她強調,能自信的與人交流,對偏鄉孩子來說,是很大的突破。

要新辦社團、新開課程,錢從哪裡來?沈美慧說,校方除了想辦法寫計畫、找經費,也會向校友募款,「有時真的快斷炊了,我還會去找拜拜,請神明幫忙,結果通常都很有效,不久後,我就會募到經費!」

也因為很多的經費及師資都是外援,她總會提醒孩子,在活動或課程結束後,要向資助者或老師表達謝意,用說出、寫出或畫的都好,也別忘了自己以後若有能力,也要多付出,形成善的循環。

 

發揮小校優勢,展開「客製化教學」

學科的學習也得加強。沈美慧說,學生人數少,此時反而是優勢,老師更容易掌握每一個孩子的學習狀況,如果有人沒有跟上,便能利用課後時間協助,也能依照孩子的特質調整學習方式。

「比方說,有孩子讀題時常常漏字,但很會唱歌,老師就嘗試讓他用唱的方式讀題,結果竟真的不再漏字了!又例如,好動的孩子,我們就增加實際操作的活動,讓他能用自己好吸收的方式來學東西。」

如此「客製化」的教學方式,讓瓜山孩子的學力檢測,都有跟上全台標準。學科知識雖然並非學習的全貌,但根基打穩後,未來的學習之路才走得遠。

 

深耕走讀,整座金瓜石都是孩子的教室

金瓜石當地深厚的風土人文,也成了學習養分。

學校會定期帶孩子走讀社區,認識在地的歷史與文化,比方說,長期與校友吳朝潭老師合作,規劃六條走讀路線,帶孩子深入山城,認識過去的市場、礦工生活與礦業遺址,再搭配歷史照片,讓孩子把「以前的人怎麼生活」和眼前看到的環境連結起來。

自然環境也是重要的學習內容,例如山城為什麼多雨、植物為什麼會長成現在的樣子,都成了討論主題。

 

 

今年瓜山還讓孩子進到第一線,與黃金博物館合作,走進社區為遊客進行導覽,「事前要做很多準備、現場壓力也很大,但成功完成任務後,孩子都很有成就感!」沈美慧笑說。

 

跟著課本去旅行,親身見聞連結所學

除了認識家鄉,瓜山還帶著孩子把視野往外延伸,跟著課本去旅行,曾去過花蓮、鹿港等地,出發前孩子得先讀資料、做研究,旅行時認真感受與記錄,回來後再舉辦分享會,將親身經歷與課本知識連結。

孩子走出去、看見、摸到,印象會超級深刻。沈美慧補充,老師們還會引導孩子,把觀察到的事情寫成文章,鼓勵投稿,每學期都有被《國語日報》、《人間福報》等刊物刊登出來。

近年來,瓜山還開始帶孩子接觸攝影、影像製作,「最近孩子甚至利用AI完成一本繪本,名為《尼克的探險日記》,以金瓜石的在地文化與特色為主題,還在跟日本學伴線上交流時,用全英文進行介紹,看到孩子侃侃而談,很令人驚豔!」

 

自辦「畢業旅行」,讓孩子勇敢築夢

而在偏鄉的孩子,最怕沒夢想,瓜山想出的解方,是讓孩子自己辦畢業旅行。

沈美慧說,傳統的畢業旅行,都是包給旅行社規劃,孩子只要票選行程、把繳費單帶回家就好,但瓜山讓孩子自己許願、自己規劃,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唯一的要求,是不能跟家裡拿錢,所有旅費都要自己想辦法賺。

第一屆這樣做時,孩子們很天真的規劃出五天的「貴婦行程」,要住飯店、玩遊樂園、看球賽等等,七個人預估要花20萬元。

「我就問孩子,錢從哪裡來?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也真的擺攤、帶導覽、參加比賽,一點一點的賺錢;至於畢旅行程呢,也一路調整,因為他們真的超想體驗飯店,就決定先住很便宜的民宿,隔天再住飯店,最後每個人花了六千多元,都很開心。」

沈美慧強調,畢旅是孩子小學生涯的重要回憶,過往總是大人安排好,孩子只需要參與,但如果把決定權交給孩子,他們就必須學會思考規劃、表達溝通,也要面對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差距。

最重要的是,孩子能在這過程中,覺察到自己的主體性、能動性,感受到夢想成真的快樂,「我一直相信,敢做夢的孩子,才會有前進的動力。」

當人口外移、產業消失,瓜山確實面臨挑戰,但也找出獨有的教育之道。沈美慧堅信,真正的教育,是要讓每個孩子眼裡都有光。

 

 

照片提供:瓜山國小

 

(本系列到此完結。)

孩子交到「壞朋友」怎麼辦?李儀婷:父母做好2件事,比急著拆散更重要 名家專欄

替孩子挑朋友?阻絕不良同儕?

上週去演講,席間有學習者提問:要如何避免孩子被同儕影響,該怎麼隔絕同儕?

我好奇問:「大人自己有可能不入社會嗎?」

爸爸愣了一下,搖搖頭說:「不可能。」

是啊,不可能。既然不可能,父母又怎麼可能阻隔不良同儕呢?

只要進入社會,就會遇見各式各樣的人。

有溫柔的人,也有霸道的人;有認真守規矩的人,也有喜歡試探界線的人;有人誠實,有人說謊;有人願意照顧別人,也有人習慣踩著別人,證明自己很厲害。

當我們遇到這些人,我們會怎麼辦?當然就是繞開。

而孩子呢?遇到所謂的不良同儕該怎麼辦?

學校,就是孩子們最早接觸的小型社會。

父母擔心孩子被影響,正常。

然而孩子在學校的時間很長,所以被影響也非常正常。

如果對方是他們不喜歡的同學,其實孩子也不是傻瓜,他們也會自然繞開,但若是喜歡的同學怎麼辦?

 

明知道這個朋友問題很多,孩子為什麼還是喜歡跟他在一起?

 

這裡就牽涉另一層次的問題了:這個同學身上,到底有什麼是孩子喜歡、甚至需要的?

孩子原本不會罵髒話,去了學校之後,學會了。

孩子原本不知道怎麼嘲笑別人,進入團體為了融入大家,跟著也笑了。

孩子原本不會說謊,有一天卻可能從同學身上發現:原來說謊可以逃過責罵;原來只要大家說法一致,大人就不一定會知道真相。

這些事情,父母光是想像就害怕。我們總覺得孩子像一張白紙,只要靠近一滴黑色的墨水,就會被染黑。

但父母從來沒想過的是,同儕引發出來的影響,會不會是孩子心底一直渴望的事?又或者,這個同儕身上有什麼特質吸引孩子,而父母卻沒看見?

也許A同學會罵髒話,卻很講義氣;也許B同學喜歡違反規則,卻總能讓大家笑得很開心;也許C同學功課不好、行為乖張,卻總丈義的幫助自家的孩子,甚至不惜抵抗全班的惡言惡語。

父母看見的是:「這個人會帶壞我的孩子。」

孩子感受到的卻可能是:「他能真正理解我。」

當父母猛烈攻擊這個朋友時,孩子未必會因此改變想法,反而更可能關上與父母對話的門。

因為在孩子心裡,父母否定的可能不只是一個朋友,而是連同他的選擇、眼光,以及那段友情帶給他的意義,都一起否定了。

那麼,父母到底能做什麼?

 

最好的方式,不是替孩子阻絕所有我們不喜歡的同儕,而是在家庭裡,準確執行我們相信的「良善教養」。

 

請注意,是準確執行,不是一直碎念。這兩者完全不同。

拿罵髒話來說。

我的女兒從學校回來,也學會罵髒話。

她第一次說出口時,我也很震驚:「以前明明不會,現在怎麼變成這樣?」

但我知道青春期孩子難免會受同儕影響,我沒有阻止她講髒話、我也沒有準備允許她說髒話,這不代表家裡就沒有規範,所以後來我採取的是「雙軌教育」。

她在學校和同學怎麼說話,坦白說,我沒聽到,也沒辦法管。

我不可能背著書包跟她一起上學,躲在教室後面,監聽她一天說了幾句髒話。

我沒聽見的事,就不是我能夠控制的範圍。

但是,在我們家,規範很清楚:在家裡,不允許罵髒話。

女兒若是不小心說出口,我會不斷的提醒:「髒話,請收回去,家裡不說髒話。」

家裡有家裡的規範,學校也有學校的規定,我不需要越界去管理她在學校的事,我只需要維護好家庭的價值與界線。

 

良善的教養信念,不是父母每天在孩子耳邊朗讀品格標語,而是這個家庭遇到衝突時,父母展現出來的示範。

 

孩子是聰明的,隨著和不同的人相處,他也會慢慢累積對不同關係的經驗。

有些朋友看起來很講義氣,卻總是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有些地方必須不斷討好、附和,才能取得留下來的資格。

而有些關係,可以讓他自在地做自己;犯了錯,仍然可以好好說話;意見不同,也不必擔心被趕出去。

這些差異,光靠父母講一百次,孩子不一定能理解,但親自體驗一次,感受可能比父母講很多次都更深。

父母可以做的,不是只告訴孩子「誰是好朋友、誰是壞朋友」,經營家庭的良善信念更是重要,剩下的,就是等孩子自己去經歷,等她自己覺察。

 

尊重孩子交朋友,也有不能退讓的安全界線。

 

當然,如果同儕關係已經涉及霸凌、暴力、毒品、犯罪或安全威脅,大人必須立刻介入。

但是,多數父母口中的「不良同儕」,通常沒有嚴重到這種程度。

他可能只是觀點和我們不同,可能愛罵髒話、可能不愛讀書、可能喜歡挑戰老師,也可能看起來吊兒郎當。或者,他的生活方式不符合父母心中「好孩子」的標準,僅此而已。

我們可以不認同那些行為,卻不必急著判定一個孩子的全部,放手讓孩子自己慢慢去體會,這畢竟是她自己的生命。

因此,擔心同儕影響的父母,可以朝兩個方向努力:

第一,創造一個讓孩子覺得更好的環境,建立比不良同儕更深、更穩定的連結。

第二,協助孩子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興趣,朝想去的目標前進。

一個沒有方向的孩子,比較容易跟著人群盲目移動。

只要孩子有目標,生命裡會開始自己走出自己的路。

所以,我們還需要擔心壞環境差同儕影響孩子?

經營好自己的家庭,將親子關係互動連結網編織起來,比替孩子清空整個世界更重要得多,因為世界那麼大,社會那麼複雜,只要孩子心裡始終清楚良善是什麼,理解自己的目標與方向,就比較不容易因為別人的影響失去自己的方向,因為他始終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文章首圖:AI 生成

 

孩子成績卡關怎麼辦?別再死背!1學習法讓他瞬間開竅 熱門精選

「如果你無法把它講得簡單明瞭,那就說明你還沒有真正理解它。」這句話背後,其實藏著一個更深的邏輯:真正掌握知識,不在於你會說術語,而在於你能不能換句話說。

編按:

你是否也常遇到這樣的困惑:孩子明明每天花很多時間坐在書桌前,筆記抄得滿滿的、公式定義也都背得滾瓜爛熟,但一遇到題型變化或大考,成績卻依然沒有起色?很多時候,孩子不是不夠努力,而是陷入了「以為自己懂了」的被動學習盲區。

其實,學習最關鍵的跨越,不在於孩子能「背出多少」,而在於他能不能「講給別人聽」。真正的學習質變往往發生在角色轉換的瞬間——當孩子試著化身為小老師,把書本上的抽象知識用自己的話解釋出來時,大腦才會真正啟動深度思維與自我檢驗。

 

嘗試教授

把知識講出來,不是學習的「附加項」,而是一次真正的「質變」。在前兩個步驟中,你已經理解了概念,也試著用自己的語言進行簡化,但這一切還只是「在自己腦海裡的練習」。

真正的檢驗在於:你能否把它清楚地講給別人聽。當你開始教別人時,才會驚覺自己的知識漏洞,也才會第一次真正「面對自己的理解力」。

費曼學習法的精髓正是在於「教是最好的學」。它鼓勵你把每一次講解當成一次思維的測試。當你面對「聽不懂」的眼神時,你就會本能地去調整語言、結構和邏輯,這不僅提升了你的表達力,更鍛造了深度思維力。

接下來,讓我們一起來具體拆解:怎樣判斷你是真的懂了,而不是只會複述,又是如何把教學變成一種反哺自學的最佳方式。

 

ž讓別人明白是關鍵:如何判斷自己真的學懂了

想像這樣一個情景:一個朋友突然問你,「電流的本質到底是什麼?」你的大腦立刻像翻倒的書架,紛紛揚揚地落下「導體」、「電子流動」、「歐姆定律」這些你曾熟悉的詞彙。然而,當你張口試圖解釋時,卻發現這些詞彙像拼圖碎片一樣散落一地,怎麼都拼不成一幅清晰的圖畫。你一邊解釋一邊猶豫,詞不達意,對方皺著眉頭,你心裡也越來越沒底,這不正是許多知識在我們腦中「存在但未成形」的典型狀態嗎?

這時候,費曼學習法的第三步——嘗試教授,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你的認知盲區。你會驚訝地發現,教別人並不只是展示你學了多少,更是你真正理解了多少的「終極測試」。

某位心理學家曾經設計過一個實驗,把學生分為兩組學習同一門課程。一組是「自己看、自己記」,另一組則要把學到的內容講給別人聽。結果顯示,後一組不僅記得更牢,還理解得更深。這是為什麼?因為講給別人聽,不再是被動接受知識,而是一場主動「輸出」的挑戰。你必須思考聽眾會卡在哪裡、自己是否邏輯通順、每一個說出口的句子能否被聽懂……整個大腦像被點燃一樣,進入高速運轉的狀態。

哈佛大學的研究也印證了這一點——在「教學狀態」下,我們大腦的活躍度遠高於「聽講狀態」。這時候,你不是知識的接收器,而是一個解釋者、構建者,甚至是創作者。你需要把複雜的知識「翻譯」成別人能聽懂的語言,這種翻譯的過程,才是真正的理解過程。

就像費曼所說:「如果你無法把它講得簡單明瞭,那就說明你還沒有真正理解它。」這句話背後,其實藏著一個更深的邏輯:真正掌握知識,不在於你會說術語,而在於你能不能換句話說。

就像哲學家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說過的,「你能用多少種方式解釋一個概念,往往就代表你對它理解的深度。」而在你嘗試講解的過程中,那些原本你以為懂了的地方,突然會變得模糊;那些看似牢固的理解,突然像沙堡一樣塌下來。這種「崩塌」並不是失敗,而是你重建理解的起點。

我們常常以為自己掌握了知識,只是因為我們記住了定義、背過了公式。但只有在試圖講清楚時,我們才會意識到,真正的理解是一種「連接能力」——你能否把一個概念與其他知識點建立起清晰的關係網?能否把抽象的原理還原為生活中的圖像與類比?

舉個例子,如果你不知道怎麼解釋「電流」,不妨換一個思路,把它比作水流:電壓是水的壓力,電阻是管道的粗細,電流就是水的流速。這個比喻能立刻喚起一個直觀的圖景——類比的力量。

牛頓用蘋果落地解釋萬有引力,達爾文用樹狀圖講進化,愛因斯坦把時間比作伸縮的橡皮尺……人類對未知的理解,往往就是從這些簡單的類比開始的。

如果你發現自己講不清楚某個概念,不妨試試「問題分解法」。把複雜的問題拆成幾個小問題。比如你想講清楚「物質為什麼會膨脹」,不妨先問自己:「膨脹是形狀的改變還是體積的變化?它和溫度有什麼關係?背後的微觀機制是什麼?」這樣一點點剝開問題的外殼,你會發現原本模糊的核心,其實就藏在你能一步步靠近的小問題裡。

「教授」別人不意味著你要「知識權威」,恰恰相反,你可以很坦然地說:「這個我也在學,要不我們一起看看?」在教的過程中暴露自己的不足是成長最快的方式。學習不是一場完美的演出,而是一場誠實的對話。你還可以把「教授」變成一種生活方式。在家裡解釋「為什麼飛機不會掉下來?」,在電梯裡解釋「為什麼天冷手機容易關機?」,甚至在與朋友聊天時,試著把一個知識點講得幽默又有趣。

理解的深度,往往藏在你能否「用別人的語言」來講你自己的知識。對方是個籃球迷?那就說:「動能就像你運球衝刺時的爆發力。」對方是個廚藝達人?那就說:「熱傳導就像炒菜,鍋熱了,菜也就熟了。」

理解是從共情開始的。每一次「教」,都是一次小小的「試飛」。你不知道會不會失敗,但你一定會更清楚自己的飛行高度。對方的眼神、問題、點頭、沉默,都是你知識圖譜的「地圖回饋」。你需要不斷微調、修正、再試,才能真正體會「理解」這個詞的全部含義。

所以,當你再一次面對「電流的本質」這種問題時,不要怕講不清楚。就當它是一次挑戰:讓你把散落的拼圖一塊塊找齊,重新拼出那幅清晰、完整、屬於你的理解之圖。

學習的終點,不是背下來,而是講出來。

 

ž案例分享:用費曼學習法幫朋友解決數學問題

曾有這樣一個場景:朋友坐在我身邊,滿臉困惑地看著她的數學課本,「導數到底是什麼啊?聽起來就讓人頭大。」她不是懶惰,也不是不聰明,只是數學對她來說,總像是一場語言不通的對話。而我,恰好也正在學習這部分內容,於是靈機一動,決定用費曼學習法來幫助她,也順便檢驗一下自己到底有沒有真正「吃透」這個概念。

第一步:瞭解對方的認知水準。

我們從一場輕鬆的聊天開始。我沒有拿出公式和課本,而是問她:「你覺得導數是用來幹什麼的?」她皺著眉頭想了想,說:「大概是……跟變化有關係?但怎麼用就不知道了。」這時候我心裡明白了,她的理解還停留在一種模糊的直覺上,就像是知道「愛」是一種感覺,卻說不出它到底意味著什麼。

第二步:用生活化語言解釋。

我換了個角度,把抽象的導數帶進她熟悉的生活世界。「想像你騎自行車,」我說,「速度表顯示你這一瞬間是每小時十公里。這個瞬時速度,其實就是導數要告訴你的東西——某個時刻,變化得有多快。」

看到她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表情,我繼續拿出紙筆,畫了一條曲線,「你看,導數其實就是這條曲線在某一點的斜率,它不告訴你走了多遠,而是告訴你現在的『速度感』。」這時候,她開始點頭,眼中閃爍著「我好像懂了」的光亮。

第三步:讓對方參與推導。

趁熱打鐵,我沒有繼續講,而是請她試著算一算,推導出函數f (x)=x²在x=2處的導數。我沒有急著糾正她的錯誤,而是陪她一步步走,像是在一起拆解一道謎題。每一次她走錯路,我就像一個溫柔的探路人,帶她回到原點,重新出發。她的思維漸漸變得清晰,而我也在她的問題中看到了自己的盲點。

第四步:從回饋中深化理解。

等她成功算出答案後,我問:「你覺得最難的是哪一步?」她想了想說:「其實是斜率和變化率那個地方搞不懂,但你說的有關速度的比喻特別有用。」

這句話一下提醒了我,原來我們在講解知識時,太容易陷入專業術語的「陷阱」,卻忘了,用生活中的語言去構建橋樑,才是理解的真正入口。那天晚上,我們不僅一起揭開了導數的神祕面紗,更在一次「教學實驗」中,體會到了什麼是思維的觸發與回饋。

我感受到,真正的掌握不是我能解題,而是我講的內容別人也能聽懂。而她也不再害怕數學,甚至興奮地說:「原來數學也能這樣講,那我應該還能學下去。」

費曼學習法的魔力就在於這種「教學式反思」。它迫使我們不斷重組知識結構,把抽象變具體,把「知道」變「會說」,再變成「能教」。哪怕你自己還處在探索階段,也可以大膽地去「教」。因為這個過程中,你會發現很多從未注意的細節,很多以為自己懂了卻解釋不清的地方。而正是這些縫隙,藏著通向真正理解的鑰匙。

這不僅是一堂數學課,更像是一場雙向奔赴的認知之旅。在教授別人的過程中,我們也在重塑自我,在表達中反芻,在解釋中成長。或許這就是學習最美好的樣子吧——不是孤軍奮戰的苦讀,而是彼此啟發、彼此點亮的共同進步。

 

 

摘自   周豔芳《費曼學習法:學得快、記得牢、考得好!從被動學習到主動掌握,打造一生受用的學習力》/商周出版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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