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中學輔導老師觀察,許多孩子有情緒和人際關係的困擾,缺乏辨識情緒的能力,嚴重一點的甚至會自殘。老師問孩子「為什麼要割腕?」孩子卻說不清自己究竟是生氣、難過、委屈或嫉妒。
輔導老師直言,人際衝突和霸凌問題,反映出來的是孩子面對情緒的困境;因為無法覺察、表達和管理自己的情緒,一遇到衝突和壓力,幾乎壓垮他們。
現在的孩子到底怎麼了?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正向發展與社會情緒學習中心」主任林偉文指出,從多項數據來看,孩子的心理健康狀況令人憂心:
根據衛福部2021年報告,有25.3%的國中生曾經認真考慮自殺(女生30.6%、男生20.1%),真正嘗試的有10%(女生13.6%,男生7.3%)。怵目驚心的數字顯示,國中生的心理健康出了問題。
根據兒福聯盟2024年調查,台灣學童的主觀生活滿意度僅68分,較2023年下降5.5分,且比《學齡兒童健康行為調查》(HBSC survey)全世界的平均低了7分。值得注意的是,近三年逐年下降,且高年級學童的滿意度更低。
主觀生活滿意度達到60分以上的僅有69.5%,比2023年下降9.6個百分比,台灣學童的幸福感正逐步流失,下降情況令人憂心。
調查也發現,有近四成(37.4%)兒少認為「世界少了我也沒有關係」,心理疏離感較2023年高出9%,為近三年新高。尤其是國中生中,比例高達41.7%,比國小生高出8.5%。另外,有一成四(13.7%)兒少表示對目前的生活感到不快樂。
有超過四分之三(75.9%)兒少認為學校功課造成壓力,比2023年暴增31.4%。其中,有近八成國小生(78%)認為學校功課帶來壓力,比國中生(73.8%)高,「國小生感受的壓力竟然超過國中生,」「按教改的理念來說,學生的壓力應下降,但調查數字卻顯示愈來愈高,這些都是警訊。」
近年來,社會情緒學習(SEL,Social Emotional Learning)成為國際的教育趨勢。國教院「課程及教學研究中心」副研究員林哲立指出,包括:美國約有16個州將SEL納入課程綱要;英國、澳洲亦將SEL列入課程綱要;香港將SEL納入學校績效評估、新加坡把SEL列為總綱架構、韓國將SEL納入立法。
回到台灣,2月底教育部頒布為期5年的「社會情緒學習(SEL)中長程計畫」(114至118年)。為此,國教院特別成立「社會情緒學習研究室」,研發指引工具與課程、培訓種子教師、研發評估工具及進行長期追蹤調查等。
SEL到底是什麼呢?美國CASEL(Collaborative for Academic, Social, and Emotional Learning,學業社交與情感學習協作組織)所提出的架構,包括:自我覺察(Self-awareness)、自我管理(Self-management)、社會覺察(Social awareness)、人際關係技巧(Relationship skills)、負責任的決定(Responsible decision-making)等五面向。
為什麼台灣現在要推SEL?教育部學生事務及特殊教育司司長吳林輝指出,從校園通報結果來看,校園衝突、霸凌、憂鬱自傷比例日漸上升;部裡提出的多項因應措施,似乎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SEL中長程計畫,被我們寄予厚望,從根本上解決這些問題,」吳林輝說。
頒布SEL中長程計畫的意義在於,將SEL提升到國家政策的高度,從中央、地方主管機關到學校和老師,透過有系統、長期的推動,提升孩子的幸福感和心理韌性。
從PISA、TIMSS、PIRLS等國際教育評比結果來看,台灣學生的學習成就優異、世界名列前茅,但學習情意態度卻呈現高疏離、低自信、低動機。
國家教育研究院院長林從一指出,台灣學生在「認知能力」方面的表現極佳,但在「非認知能力」上卻相對薄弱,包括:學習動機、自信心、生活意義感等。「然而,這些『非認知能力』對於人生的發展至關重要。」像是自我管理、人際關係和社交技能等,都是影響個人長遠幸福與成功的重要因素。
林從一認為,討論課綱或推動新的教育理念時,經常強調「快樂學習」的重要性。快樂學習固然值得推崇,但在現代社會「學習快樂」其實更是不可或缺。
「孩子能夠敏銳地察覺細微的情緒變化,例如幸福感、快樂感,甚至是憤怒感,並學會如何讓自己變得快樂。這樣的能力,可能比追求快樂學習更為重要。」林從一說。
國教院學術副院長顏慶祥說:「真正陪伴我們一生的,並不是三角函數、對數或代數公式,而是我們是否擁有安頓內心的能力。」面對各種問題和挑戰時,是否能穩住自己的內在,並溫柔地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人,這才是教育的核心目標。
許多家長一聽到「SEL」,可能會以為那是一門艱深的心理學或教育理論。它其實和家長想的不一樣,並非高深的學問,而是影響孩子一生的關鍵素養:能夠認識、調節自己的情緒,與人互動更有同理心與溝通力,學習更有動力、表現更好。
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發布的《重新思考學習》(Rethinking Learning)報告指出,許多腦神經科學的研究發現,「人類是複雜的社會性與情感性存在。一個人是否感到幸福,往往取決於他如何與自己相處,以及與他人互動的品質。」
很多人對SEL的認識,停留在情緒、人際社交的技巧或能力面。林偉文認為,追根究柢,「SEL其實是回歸生命本質的教育,關注的是『人如何存在』(being),而不僅是『做了什麼』(doing)。」推動SEL的最終目標是,幫助孩子擁有幸福而豐盛的人生。
我們每個人都有多重角色和身份,如學生、爸媽、老師或員工、主管,但我們首先是個「人」,而後才是其他角色。「你可以和自己相處、與他人建立良好的關係,才有可能獲得真正的快樂;否則即便賺再多錢、住豪宅,內心仍快樂不起來。」
林偉文觀察,許多爸媽內心都期望孩子快樂,卻又忍不住擔憂孩子如果沒有好好發展學業成就,會不會不如人?還能活得開心幸福嗎?他澄清,「學業和社會情緒之間並非競爭關係,相反地,當孩子的社會情緒好的話,學業能力也會跟著進步。」
臺師大「社會情緒教育發展研究中心」主任陳學志提到,CASEL研究顯示,SEL能夠讓孩子的正向社會行為能力(如合作、幫助他人)增加,問題行為和情緒壓力等下降,還有助於提升學業成績,平均增加11%至14%。
也就是說,擁有穩定的情緒和人際關係、能夠自我管理的孩子,在學科表現上更出色。
「高層次的認知學習,奠基在社會情緒上;社交與情緒的困境,會成為孩子學習的絆腳石,」林偉文說。若孩子有情緒困擾、無法和人相處,將難以進行高層次的批判性和創造性思考。
國際間推動SEL教育,大多重心都放在3歲12歲孩子的課程。林偉文指出,這段時間可說是孩子發展SEL的關鍵時期,國中則是挑戰最大的階段。
青少年此時面臨劇烈的身心變化,有更多情緒、自我認同的問題,加上重視同儕,開始慢慢有自己的想法、發展自主性,因此很容易跟父母或老師有衝突。若孩子有SEL基礎素養,懂得情緒覺察、如何和人互動,可以有效降低青春期的茫然跟衝突的感受,建立穩定的內在。
此外,國中生面臨升學考試的關卡,課業壓力大,也會開始思考人為什麼要讀書、以後自己的人生方向,這些對孩子來說都是壓力源。也因此,如何幫孩子裝備更強大的內在韌性,成為親師生重要的共同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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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頒定「社會情緒學習(SEL)中長程計畫」,今年被視為SEL推動元年,未來五年將有計畫地整合資源,包括:教育部、國教院、地方縣市政府、高等教育師培體系,以及民間機構等,全面推廣至校園和社區。
不只許多老師對SEL一知半解,絕大多數家長對它十分陌生,且內心有許多疑問。《未來Family》特別針對老師和家長的幾個常見疑問,整理出學者專家的回答。
Q1 情緒需要特別教嗎,不是長大後就會了?
教育部學生事務及特殊教育司司長吳林輝指出,隨著科技發展快速,現代孩子幾乎人手一機、離不開網路;和過去相比,真實世界裡的人際溝通、互動降低。且現行雙薪家庭變多,親子之間互動的機會較過去低,人際疏離感、孤獨感變高。
此外,少子化下,獨生子女沒有手足,缺乏機會練習和人分享、協調或妥協,也較難在日常中察覺別人的情緒和需求。種種因素,造成校園裡人際衝突、關係霸凌、情緒憂鬱等情況增加,成為學校老師在第一線經常面對的挑戰。
Q2 「社會情緒學習」和「情緒教育」,有什麼不同?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正向發展與社會情緒學習中心」主任林偉文表示,以前談EQ、情緒教育,比較聚焦在「自己」,我的心情如何,我怎麼調適自己的情緒?而SEL更強調和他人的互動。
CASEL(Collaborative for Academic, Social, and Emotional Learning,學業社交與情感學習協作組織)所提出的SEL架構,有五個核心元素:自我覺察、自我管理、社會覺察、人際關係技巧、負責任的決定。簡單來說,SEL就是怎麼和自己、別人相處,如何和外界的系統產生良好的互動。
國家教育研究院院長林從一認為,如果談到情緒,本質上是主觀的,是對自身情緒狀態的覺察,例如:覺知到自己正在感到嫉妒、憤怒、快樂或憂鬱等,這是一種個人內在的經驗。
但其實許多情緒的覺察具有社會性,例如:我能夠察覺到對方正在生氣或難過;當我覺察到自己或他人的情緒時,我應該怎麼回應?我該如何行動?這就涉及到人際關係中的界線與互動,整個過程其實是彼此互相影響的。
Q3 為什麼108課綱沒有SEL?
吳林輝表示,108課綱的三個面向(自發、互動、共好)和SEL的五個面向(自我覺察、自我管理、人際關係、社會覺察、負責任的決定),兩者的概念是扣合的,例如:「自發」和SEL「自我覺察」、「自我管理」概念接近;「互動」和SEL「人際關係」概念相似;「共好」和SEL「社會覺察」、「負責任的決定」相近。
過去SEL的推動,缺乏長期、系統地計畫,不夠普及。頒定「SEL中長程計畫」,就是希望將SEL拉高到國家政策的高度,從中央、地方主管機關到學校、老師等,充分理解各自扮演的角色,有計畫地全面推動。
Q4 「SEL中長程計畫」的時程和目標是什麼?
「SEL中長程計畫」期程為114年至118年,展開5個子計畫:①研發指引、工具與課程,②研發評估工具,進行長期調查,③學校領導人課程研發與實施,④種子教師培訓,⑤傳播與國際連結。
吳林輝表示,國教院成立「社會情緒學習研究室」,最重要的任務是,將SEL概念及政府對SEL的重視程度、向外推廣。
由國教院負責蒐集、盤點相關資源,並研發教學示例、教案。在師資培訓方面,預計自明年起展開全面性的培訓工作,希望在五年內有30%的教師參與,並持續擴大推廣的規模與影響力。
Q5 台灣目前推動SEL的情況?
吳林輝指出,有許多老師透過綜合活動、健康與體育領域,融入教學,培養學生SEL的素養。此外,民間機構如芯福里情緒教育推廣協會,透過培訓志工家長、參與班級的晨間活動,將情緒教育推廣到全台各小學。
除了芯福里,投入SEL的非營利機構還包括:利仁教育基金會推廣「SEE Learning課程」(Social, Emotional, and Ethical Learning,社會、情緒和倫理學習)到各級學校;中國信託慈善基金會「正向人際及生活能力訓練課程」,推廣至各縣市中小學;誠致教育基金會的 KIST(KIPP Inspired School in Taiwan)學校,標榜SEL與品格教育為特色。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正向發展與社會情緒學習中心」與利仁基金會合作,採行SEE Learning課程,培訓種子教師、為教師增能。這套課程架構由美國埃默里大學所設計、涵蓋幼兒園到高中12年級,目前導入的學校有華僑高中、基隆市瑪陵國小,成為學校特色。
在縣市部分,台北市109年開始辦理社會情緒學習推廣計畫,同年,新北市推動正念教育,雙北啟動得最早。
Q6 教孩子SEL,是學校輔導老師的工作?
臺師大「社會情緒教育發展研究中心」主任陳學志指出,所謂「上醫治未病、中醫治欲病、下醫治已病」,SEL為預防性的輔導,若能及早強化孩子的心理韌性,就能減少未來需要介入性輔導的情況。
很多人以為,教SEL是輔導老師的工作。陳學志強調,SEL不是專屬某一位老師的責任,不是上特定課程、用特定技巧才叫SEL,而是體現在老師的言語、表情、態度中。
他舉例說明,老師走進教室時一個微笑、一句「早安」的親切問候,傳遞出善意和尊重。發下考卷時,如果學生表現好,給予具體而真誠的肯定;若成績不理想,就多加鼓勵「這次沒考好沒關係,我知道你有潛力,下一次會更好。」這樣的對話,就是在實踐SEL。
Q7 各國所推動的SEL內涵一樣嗎?
林偉文指出,1994年CASEL積極倡議SEL,至今30年,全球關於SEL的計畫與課程多達上千套,所著重、採用的架構也不一樣。
例如:歐盟的社會情緒技能調查架構( SSES),包括:①任務表現(task performance),如何把一件事情做好,包含負責任、堅持、自我控制。②情緒調節(emotional regulation):我如何面對壓力、保持樂觀、如何控制情緒;③如何和人合作(collaboration):同理別人、信任感、合作。④開放心胸(open-mindedness):包容別人、保持好奇心、有創造成。⑤投入和別人的互動當中(engaging with others):社會性(如何和人相處)、自我肯定、活力。另外的指標還有:自我效能和成就動機。
世界銀行的SEL課程架構則是:①與自己相處(With Myself:self-awareness、self-regulation);②與別人相處(With Others:social-awareness、positive communication);③面對挑戰(With Our Challenges:determination、responible decision-making)。
而國教院所採用的SEL為CASEL的架構,為多數國家所採用,包括:自我覺察、自我管理、社會覺察、人際關係技巧、負責任的決定等五個面向。
Q8 國際上有哪些組織推動SEL?
1994年美國CASEL(學業社交與情感學習協作組織)提出倡議。2002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也開始倡導;2015年OECD(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加入、呼籲重視;2018年歐盟倡議將SEL更名為SEE(Social and Emotional Education),將學習提升為教育,延伸為終身學習、強調全民素養。
國際組織倡議SEL一覽表
國際組織 | SEL計畫名稱 | 目標 | 主要內容 |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 | 情緒學習計畫 | 幫助受戰爭、貧困影響的兒童 | 為全球學校提供SEL課程與教師培訓 |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 | 學習要素:SEL與全球教育2030 | 納入SDG 4 教育目標,強化SEL | 研究SEL在全球教育中的作用,發布政策建議 |
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 | 社會與情感技能測評(SSES) | 測量學生的SEL能力 | 測試10歲、15歲學生的同理心、合作精神、情緒管理等 |
世界銀行(World Bank) | SEL for All | 支持發展中國家發展SEL | 為貧困國家提供SEL資金與技術指導 |
Collaborative for Academic, Social, and Emotional Learning,(CASEL) | SEL全球聯盟 | 制定SEL標準,影響全球教育政策 | 建立SEL「五大核心能力」框架,與世界各國合作推動 |
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4.7) | SEL與全球公民教育 | 促進全球和平與文化包容 | 將SEL納入全球公民教育,提高社會責任感 |
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 | 幸福教育與SEL | 促進亞太地區心理健康教育 | 分享亞太國家的SEL實踐,提升學生適應力 |
全球教育聯盟(GEL) | SEL for Resilience | 幫助受創學生恢復心理健康 | 在戰區與難民營提供SEL與心理輔導 |
資源提供:林偉文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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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是孩子最初的老師。父母的一言一行,對孩子帶來的影響遠超乎想像。從牙牙學語開始,孩子便透過觀察與模仿,學習如何與這個世界互動;大人怎麼說話、怎麼對待別人,孩子全都默默地看在眼裡、學在心裡。
如果父母平常以尊重和耐心待人,孩子自然也學會包容與同理;若父母經常情緒失控、說話尖銳,被如此對待的孩子,將來很可能在人際互動中重演這些模式。
根據MEandMine的統計,台灣的弱勢兒少中有33%具有情緒困擾問題,且比例較一般孩子高出一倍,連帶影響了孩童的學習動機以及人際關係發展。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正向發展與社會情緒學習中心」主任林偉文指出,來自功能失衡的家庭的弱勢兒少,父母衝突頻繁,表達情緒的方式多為攻擊,一生氣就打人、罵人,孩子因此習慣用爆發或攻擊來處理情緒。此外,他們長期處於壓抑情緒狀態、不敢表達感受,被大人忽視,這也導致孩子情緒困擾比例高。
社會情緒學習(SEL,Social Emotional Learning)在國際間備受重視,台灣自今年起,也將逐步全面推行至中小學校園。
用淺顯易懂的方式來說,SEL就是了解自己的情緒(自我覺察)、具備執行事情所需的能力(自我管理)、理解與尊重他人(社會意識)、和人建立正向的關係(人際技巧)、做出不後悔的決定(負責任決策)。研究證實,SEL是影響孩子一生幸福的關鍵能力。
負責SEL「種子教師培訓」子計畫的臺師大「社會情緒教育發展研究中心」主任陳學志指出,推動SEL很重要的一個關鍵是,「要先有幸福的老師和家長,才會有幸福的孩子。」
「台語kà-sī,很多人以為是『教訓』的意思,其實它真正的含義是『教示』—教導和示範。」陳學志說,孩子不是因為大人口頭上說要仁慈就會變得仁慈,而是他感受到大人對他的仁慈,才學會以同樣的方式對待別人。
研究發現,老師是否真正內化這些能力,面對自己、與人互動時自然流露,至為關鍵。並不是老師板著臉對學生說:「你要幸福」「你要有社會情緒學習能力」,學生就能因此學會。
「老師沒辦法教導自己不懂的東西,」陳學志說。臺師大「社會情緒教育發展研究中心」開辦的師資培訓課程,第一階為6週的「Best Me」課程,不是教老師怎麼教SEL,而是讓他先了解自己身體和大腦的運作,學會調解情緒、紓解壓力,當他內化了這些能力,學生才能從老師身上感受到。
家長也需要學習,學習如何面對自己的情緒、傾聽別人、和別人互動。林偉文舉他至林口愛德實驗教育上課為例,學校要求家長必須參加父母課程,「父母必須先成長,才有辦法帶動孩子成長。」
從大人開始先做起,練習如何覺察情緒、調整壓力,並且用有耐心、同理心的方式和孩子互動,孩子自然能夠學會這些關鍵素養。
「我們常以為,只要達到某個目標,就能幸福,但真正的幸福,其實來自於內在本質,而非外在成就。」林偉文說。
他談到,人的快樂有兩種模式:一種是「條件式」快樂,設定目標,達成了就快樂,沒達成就痛苦。但現實是,目標未必總能達成,而且真的達成、也不一定就能快樂。另一種是「本質性」快樂,像是看到孩子天真的笑容,或是關懷他人時,內心升起正向的情緒,即使沒有得到任何東西,也能感到快樂。
哈佛大學一項追蹤達75年的研究顯示,影響人長期幸福感的關鍵是,自我相處的能力和有品質的人際關係。也就是說,真正的幸福是,來自於與生命、他人之間的連結,而不是達成某個條件後的獎勵。
父母教養最重要的一課是,學會如何面對自己的情緒,而不是把情緒轉嫁到孩子身上。
「很多時候孩子被罵得莫名其妙,背後的原因其實並不是孩子做錯了什麼,而是家長自己情緒上來,」林偉文說,這些沒有被好好處理的壓力和情緒,最終在家中爆發,無辜地落在孩子身上。
想要幫助孩子發展社會情緒能力,爸媽首先必須學會照顧好自己:覺察、辨識自己現在的情緒是什麼?情緒真正的來源是什麼?當情緒上來,如何應對它?
陳學志建議,每天至少留三分鐘給自己。靜下心來、面對自己,思考今天有什麼值得感謝的事?有什麼地方可以讚美自己?又有沒有什麼需要反省與檢討的地方?
我們每天生活忙碌、工作和學習緊張,內心難免累積不舒服的情緒,長久下來形成「心垢」。可以帶著孩子一起、練習寫「情緒日記」:記錄下今天的心情,回顧有什麼需要感謝或改進的地方,有助於內在變得更穩定。
林偉文表示,父母和老師是孩子最重要的情緒示範者和引導者。爸媽每天的語氣、態度、回應方式,潛移默化地塑造孩子的情緒模式。
當孩子發脾氣、哭鬧時,如果爸媽用高壓的方式回應「不准哭!你再哭,我就把你丟在這裡」,孩子內心渴望被關注的真正需求,因為感到恐懼而把情緒壓抑下來。久而久之,孩子學會的不是處理情緒,而是壓抑情緒。
他建議,當孩子有情緒時,爸媽可以引導他、覺察自己現在的情緒是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當有這樣的情緒時,可以怎麼處理?這個時候對孩子來說,是最好的學習機會。讓孩子不只被理解,也學會了健康面對自己的情緒;教孩子「理解自己」,而不是忍耐或壓抑。
許多時候,我們會因為壓力或溝通挫折而情緒起伏,這很正常。關鍵在於,你是否有能力調節自己的情緒和壓力。
林偉文指出,美國埃默里大學所開發的SEE Learning(社會、情緒和倫理學習)課程架構中,其中一個重點是「建造復原力」。
「我們的身體,特別是自律神經系統,分為三個區域:高亢區、幸福區、低落區。」當我們處於自然、平穩的狀態時,就是在「幸福區」;但壓力來臨時,例如被老闆責罵,情緒可能會瞬間衝到「高亢區」,產生焦慮、憤怒等感受。有時候,則可能掉到「低落區」,出現沮喪、憂鬱等情緒。
如果長期卡在高亢區或低落區,自律神經就容易失調,身心也會因此受影響。因此,課程會引導孩子學習覺察:「我現在的身體感覺如何?情緒在哪一個區域?」必須先覺察情緒和壓力狀態,才有能力調整。
當發現自己處於壓力或激動狀態時,可以使用一些「立即救助策略」來幫助自己冷靜下來,例如:①慢慢地喝一杯水,感覺水流過口腔和喉嚨;②說出你眼前看到的6種顏色;③在房間裡走動,一邊從10開始倒數;④用手觸摸你身邊的家具,細細感受它們的溫度和質感等。這些小練習,能夠把注意力從情緒拉回當下,幫助自己回到幸福區。
當爸媽能夠以更覺察的態度面對自己,自然也就更能理解孩子的情緒需求,接住他們,帶來正面示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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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養學齡前的小小孩,父母總會陷入各種成長焦慮。
關注大動作發展,七坐、八爬、一歲站,慢了怎麼辦?憂心語言進程,快喊「把拔、馬麻」好棒棒!認知能力也要亦步亦趨,各種學習圖卡一字排開,狗狗、123、紅黃綠,認得了嗎?
各種指標競逐之下,屬於軟性能力的社會和情感發展(social and emotional development),很容易被忽略。往往要等到有狀況了,人們才會驚覺,原來情緒也需要學習。
馬爾他大學心理學系教授卡梅爾塞菲(Prof. Carmel Cefai)指出,不論文化背景,全球有1至2成的學齡孩童,正深陷情緒泥沼。有一半的心理健康問題,出現在14歲之前,其中又以憂鬱症最為嚴重。
特別是COVID-19疫情爆發後,2022年世界衛生組織報告指出,全球焦慮與憂鬱症的盛行率增加了25%,在在顯現社會情緒學習是刻不容緩。
社會情緒學習(Social and Emotional Learning,簡稱SEL),顧名思義,就是學習社會和情緒技巧的過程。
卡梅爾塞菲是歐盟推動SEL組織ENSEC的創始人。他解釋,SEL是一連串學習、理解和應用交錯的過程,透過這過程習得的能力與態度,可幫助理解和管理情緒;設定和實踐積極目標;感受並同理他人;建立和維護正向的人際關係,做出負責任的決定。
卡梅爾塞菲強調,雖然學業成績與日後成就,具備一定程度正相關,但有愈來愈多的研究證實,包括情緒處理在內的「非認知能力」,更能準確地預測、連結未來人生的幸福感。
為了找出影響幼兒學習力的關鍵,世界經合組織OECD自2016年,展開「早期學習與幸福感研究」(The International Early Learning and Child Well-being Study)。
該研究歷時4年,針對英國、愛沙尼亞和美國,各抽樣至少3000位5歲幼兒,鎖定4項基本能力,包括語言、數學、自我調節、社會情緒,以測試、實地觀察和問卷等方式,搜集來自幼童、父母或主要照顧者、幼童教師、研究者、機構代表等的直接和間接資料。
最終OECD歸結出,SEL不僅能增強心理健康、提高學業成就,也能減少憂鬱、暴力和反社會行為等心理問題,加上社會情緒能力由模仿、互動習得,直覺且相對容易,可說是家長、教師和政府最好的投資。
這些OECD建議之下的活動,超乎想像的尋常,例如,家中有易於取得的童書、每天親子共讀;多與孩子交談;盡可能擁有多元體驗,像是跳舞、游泳、登山或童軍等;多出席幼兒園的活動。
總括來說,社會和情感發展,為成長過程中的人際關係、自我概念與學習態度,奠定了扎實的基礎,是人終其一生能否幸福的關鍵能力。
而這些通往幸福的能力與態度,除了可透過學校課程傳授,針對學齡前幼兒的SEL學習,往往更仰賴家庭教育的支持,父母扮演重要角色。 (相關閱讀:允許自己的情緒存在》陳志恆:情緒教育的關鍵,不是不能有情緒,而是如何正確處理情緒;無效壓抑反帶來更多煩惱!)
SEL in Taiwan平台創辦人、台師大幼兒與家庭科學學系助理教授吳怡萱指出,SEL強調讓孩子認識自己、活出自己,在不影響他人的情況下,創造世界的共好。
「2歲左右,孩子第一次意識到『我是誰』,多給他們時間探索,跌倒沒關係,有大人陪著,一旦剝奪這機會,等到青少年了出狀況,情緒反應和結果會嚴重很多。」
近年,美國CASEL提倡要向下扎根、從幼兒時期開始培養SEL。若將SEL的五大內涵應用在2歲左右的孩子上,家長可以怎麼做?
讓孩子願意表達情緒,不論開心、或難過,都願意接納自己的感覺。
吳怡萱建議,約1歲半開始,家長可陪孩子練習「標註」自己的情緒。問問他「你現在覺得開心嗎?」因為孩子對這些詞彙可能已有感覺,只是講不出來。
等到2歲後,熟悉更多情緒詞彙了,可以再問他「你現在難過還是生氣?」或「你喜歡這個嗎?做這件事會讓你感到開心嗎?」讓孩子有所選擇,懂得表達自己的情緒,慢慢將事件跟感受連結,知道情緒發生的前因後果。
逐步建立基本的是非觀念,明瞭做這件事,可能會得到爸媽的肯定或責備。
父母可透過讚美過程,而非讚美成績或結果,來形塑孩子的價值觀,例如多說「謝謝你今天幫媽媽的忙!」
吳怡萱提醒,學齡前的楷模很重要。例如請孩子冷靜,絕不是直接命令「你深呼吸!」而是陪著孩子、做給孩子看,社會情緒是最好學習和模仿的。
多接觸不同文化,知道世界上很多人、事、物都不一樣,3歲前先做到這樣就夠了。有了底蘊,大一點了再來談同理和尊重。
多製造接觸其他人、同齡玩伴的機會,藉此引導孩子的人際互動。
吳怡萱說,電梯是個練習互動的好地方。請孩子和鄰居打招呼,不願意也沒關係,而不是一起低頭不語。「一旦小孩鼓起勇氣打招呼,事後可以多鼓勵,『你跟阿姨打招呼、阿姨聽到一定很開心』之類。」
與責任感相關的第一個指標「好奇心」,是幼兒與生俱來的本能、卻也是最容易被壓抑的。因為好奇,孩子積極想接觸新事物;因為好奇,自行承擔後果,就是負責任的表現。
吳怡萱直言,上述五大內涵沒有先後順序,台灣強調「自主管理」,但情緒教育應以辨識、接納為優先,做到了才有後續的調節,「我們教情緒的動機,往往是為了管理、而非接納情緒,值得好好反思。」
社會情感發展受到先天生理、心理特質與後天環境的多重影響,自出生那一刻起,強褓中的嬰兒即有喜、怒、 哀、樂等情緒。
以時間軸來看,社會和情感發展有哪些里程碑?卡梅爾塞菲與《未來Family》分享,列舉如下:
●2個月大
微笑/注視照顧者/因需求而哭泣/有時會用吮吸手指來自我安撫
●4個月大
自發性微笑/開始模仿面部表情/開始察覺周遭環境/開始遊戲
●6個月大
懂得以哭泣、笑出聲來回應/喜歡看鏡子中的自己/能辨別陌生或熟悉的面孔
●9個月大
開始對陌生人感到焦慮/當照顧者短暫離開時會哭泣/偏好特定玩具或安撫小物/學會了少數語詞的含義
●12個月大
對熟悉的人產生好惡/喜歡簡單的遊戲,如躲貓貓/會模仿聲音或動作/在未知的情況下、在陌生人周圍可能表現出恐懼或焦慮
●18個月至2歲
更頻繁的情緒爆發/喜歡成為焦點/嘗試溝通時可能感到沮喪/能夠與其他孩子並肩玩/還無法理解別人的思想或感受
●3至4歲
可能混淆現實和想像/自發表現善意/較能接受與主要照顧者分離/使用言語來表達需求/還無法用語言清楚地表達情感/有時可自行解決與同儕的小衝突
●5至6歲
能理解並體諒他人的感受/喜歡與其他孩子一起玩/更加遵守規則/意識到自己的性別/會測試界限,但仍樂於取悅成年人/開始體驗並理解尷尬
SEL最早由美國「課業、社交與情緒學習組織」(CASEL)提出,目的是預防、改善全美校園日益嚴重的青少年行為問題。
鎖定兩大方向,一是提供滿足社會情緒需求的環境,諸如安全感、支持、自在等氛圍,讓社會情緒得以穩定發展。二是透過課程設計,直接教導社會情緒能力,將其置於和認知同等重要的地位。
隨著聯合國於2002年倡議,呼籲將SEL列入課綱,大量學術研究、政策設計、論壇和教學工作坊,如雨後春筍湧現,歐美各國開始有系統地推動SEL,是近年全球最受矚目的教育新趨勢。
圖:shutterstock
擁有清新氣質、甜美笑容的鄧雨忱,是《我的婆婆怎麼那麼可愛》導演鄧安寧的獨生女。從小在導演爸爸的薰陶之下,她自幼就對表演不陌生,耳濡目染中,也讓她對演藝圈充滿了興趣。
但有別於許多贏在起跑點的星二代,身為「導」二代的鄧雨忱,並不像Netflix影集《影后》中的王可南(南瓜),迎來源源不絕的片約,反而有著南瓜對人生同樣的徬徨。
雖有父親鄧安寧當靠山,爸爸近年執導的作品,鄧雨忱偶爾也都會在劇中擔綱一角,但從19歲開始出道至今,她一路走來可謂挫折不少。一直等著一部屬於自己代表作的她,曾陷入一段自我懷疑的迷惘中。她知道,演技需要「磨」,只不過,在片場長大的她,曾想著,到底基本功,是該在學校蹲?抑或直接在實務界磨?
2018年,頂著父親的光環,鄧雨忱正式出道,只是「導演女兒」的標籤,是助力也是阻力。初生之犢,進圈之後才發現,一山還有一山高,她並沒吃到導演爸爸的紅利,她的演出,並不像《影后》中的史艾瑪,第一次演女主角就拿到影后,其戲約也斷斷續續,心灰意冷的她,決定到美國投靠親戚展開新生活,卻在好不容易習慣環境後,準備一展長才時,碰巧遇上了疫情。
無奈回台後,原本念文化大傳系的鄧雨忱,決定轉系到臺藝大戲劇系就讀,除了更精進自己的表演能力,已經畢業的她也計畫從零開始,開啟新的人生篇章。
其實,鄧雨忱出身在演藝世家,但她笑說,叛逆如她,從小被問到長大後要不要進演藝圈時,鄧雨忱都一律跟大家說「不要」,這其中的一個原因是爸媽太忙,「我真的是被保母帶到小學四年級,見到他們的時間很少,相處時間只有他們很晚下班,到我睡前的那一點時間,隔天又不見人影。」
不過,又因為不是非常愛念書,高中時,她開始接觸熱舞、樂團,因緣際會下,當時上海有個練習生徵選,她順利得到培訓資格,那年鄧雨忱18歲,「那是我第一次認真思考要不要進入演藝圈。」
只是,左思右想下,她考量到自己沒辦法做出公司要求的形象、人設,加上一簽約下去就長達七年,於是毅然放棄當偶像這條路。自此,她更確定要她當的是「演員」,而不是「明星」。
那年學測,她考上文化大學戲劇系和大傳系,「但我不認為,想要走表演就一定只學表演,熟知各種傳播的生態更重要,所以最後選擇大傳系。」
然而,在文大求學時,她常因為去演出而翹課,偏偏戲份都不重,或拍完後大部分都被剪掉,讓鄧雨忱深陷挫折和迷惘,也讓她懷疑自己到底適不適合想走這條路。後來,決定給自己一個機會,轉往美國的一所社區大學念戲劇。「那半年經驗,讓我發現演戲好像真的滿好玩的,想清楚以後,我就更確定要繼續走演員這條路。」
不過,好事多磨,念一念又遇到疫情,迫使她又從美國回到台灣,但她仍想持續磨她的演技,於是毅然決然轉考臺藝大戲劇系進修部,這也是當年度唯一的錄取名額。但對鄧雨忱來說,真正的價值,不僅是她的努力得到臺藝大考官認同,而是這樣一來,在進修部,可以白天演戲、晚上上課,以往在文化時期拍戲和上課衝堂的窘境,大大減少。
但不愛念書的她,沒多久又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要休學,「因為好像沒什麼好念的!」
而這一回,爸爸鄧安寧立刻阻止,她才打消了這個念頭。所幸想清楚後,她才發現,念書的過程除了老師教的東西以外,還有同儕之間的互動,特別是大家一起努力奮鬥、追求同一個目標的熱忱,這才知道自己不是孤單的,「不然自己一個人,離開學校的環境後,在外面其實會很無助。」
她坦言,因為演員是時而有工作、時而沒工作,沒有案子時,就可以好好思考自己未來的目標。
鄧雨忱求學的過程,經歷了大傳系、社區大學和戲劇系,可說是不斷輾轉才確認了自己最終的目標。兜兜轉轉後,又重回戲劇系,也在數次的自我探索和捉摸中,確定了最後的職志。她明白,要走戲刻這一行,除了學表演以外,還能學技術、學導演,更知道那個產業不同領域的專業。
雖然有個導演爸爸,但不愛聽爸爸話的鄧雨忱坦言,爸爸很愛念、很喜歡「指導」,「他真的就是一個導演,導演真的超級適合他的。」她笑說,「像是我偶爾在家練習表演、發聲,他總是會走過來說個兩句,他是個沒有辦法閉嘴的人,可是,真正認真在學校學習後,我覺得,老師就是能教出像爸爸這種實務界的導演,沒有辦法教出的東西。」
鄧雨忱說,在戲劇系訓練的過程裡,自然也認識許多表演方法和體系,不同的老師、不同的同學,都對演藝事業有很大的幫助,「在想通了之後,我一直以來,都是抱持著不管上什麼課、什麼樣的老師,都一定可以學到東西的態度去學習。」
回顧自己的學習歷程,她坦言,去美國前整個人是非常徬徨的,完全不知道未來要做什麼,後來剛踏入演藝圈,走的又不是很踏實,「直到現在,我才很確定自己想要當的是演員,不是明星。」
「因為演員沒有一定要求紅或不紅,而是在表演這個專業的技術上,可以有多大的發展,名利當然是附帶的,有很好、沒有也沒關係。」
鄧雨忱並不諱言,當然也會希望自己紅,只是紅不是最初的推動及最終目的,如果真的想紅,可以去當網紅,畢竟現在暴紅的管道很多,「我期許自己是在光鮮亮麗的外表下,還有扎實的內涵,這是騙不了自己的,像當初我不當練習生的原因,就是因為我沒辦法有很完美的人設,我裝不出來。」
談到演員的修練,鄧雨忱強調,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底氣」,當一個人沒有底氣時,很容易被各種風吹草動影響,底氣可以讓自我意識非常的清晰。人也不可能追求完美,完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追求完美,會什麼都不滿意。 她說,在演藝圈裡面,除了實力,最重要的就是人際相處,這不是要人討好、阿諛奉承,但至少要讓人家知道你是個好相處的人,因為人紅不紅這件事,很容易就會被取代,但不能取代的是人品,至少和你相處舒服,也許選你的機會就比較大。
鄧雨忱也清楚知道,演藝圈是非常競爭的,但如果要主動積極進攻,這不是她的個性會做的事情。「我不會主動去搶,而是你覺得我適合、你認為我可以就可以,我不會強調自己多棒、多厲害,那樣的心態是我不會有的,我是會把該做的都做好,就算不適合,那也沒關係。」
像是在試鏡時,如果鄧雨忱認為那個角色就是她自己,通常那樣的角色就會上,但如果那個角色不適合自己,就算沒有上,也會很坦然。
「我是一個高敏感的人,這也是我想要當演員的原因,因為我想把角色跟某部分的自己結合在一起,再變成角色的樣子。」
未來,鄧雨忱已經準備了許多作品要和觀眾見面,而她也期許自己未來能入圍金鐘獎、金馬獎,持續在演員這條路上努力下去。
鄧雨忱
年齡:26歲
學歷:臺藝大戲劇系
演出作品:《我的婆婆怎麼那麼可愛2》《牛車來去》《前男友不是人》
全文經 《遠見雜誌》授權刊登,原文標題:〈封面人物》鄧雨忱磨礪自我底氣,闖出戲劇新人生〉(www.gvm.com.tw/article/119360)
首圖:左/張智傑攝、右/鄧雨忱提供
「看到孩子為了愛護環境,主動站到台前跟民眾推廣、解說,他們認真的臉龐充滿自信心,是家長和學校最有成就感的事!」米倉國小負責生態校園推廣的總務主任蔡佳玲分享。
「帶八里幼兒園的弟弟妹妹種植海濱植物,最大的困難就是要讓他們聽得進去,但是看到他們種得投入,後來海濱植物也長得很好,也覺得很有成就感。」米倉國小學生李姒玹開心分享。
大手牽小手,米倉國小學生帶著社區幼兒園的小朋友一起做棲地營造、淨灘,以行動愛護生活環境,不僅讓校區的蝴蝶、昆蟲、鳥類數量明顯增加,也把整個社區連結在一起!
新北市八里區的米倉國小位於觀音山麓、淡水河畔,擁有豐富自然生態資源,以環境永續、資源永續、世代永續為學校推動永續發展之目標。自103年起逐年推動生態校園,長期營造校園棲地及種植在地原生植物,豐富校園生物多樣性。
學校將學習場域拓展至社區,不僅讓學生認識社區環境,也強化學校與社區的互動。吳士瑋老師說:「自己帶低年級生到學校生態平台上課,孩子看到成群的小紫斑蝶都好興奮,讓孩子真實體驗自然是很幸福的事。」六年級學生李信瑨也分享,學校帶大家到龍米活動中心種植厚葉石斑木和鐵炮百合,這幾年花開得很漂亮,讓大家特別開心滿足。
米倉國小余屹安校長表示,為了打造永續校園,米倉國小組成臺美生態團隊,由4到6年級學生領導執行環境教育,成員還有學校老師、主任以及家長,從檢視、發現、到解決校園環境各問題;像是環境棲地,永續食物,能源問題等,都是學校重視的。

「這些孩子從問題探索、發想到解決皆由學生主導,從小培養敏銳覺察環境問題,並付諸實踐行動力,能成為解決環境問題的主要行動者。」蘇秋金主任說明:「學校棲地營造日見成效,我們希望能走進社區,推廣生態永續的環境營造,所以由學校裡的台美生態團隊主動在社區認養花圃,帶著八里幼兒園的小朋友一起種植原生植物,生態團隊的孩子也在這學習過程中更有自信。」
孩子對環境的好奇心,能激發主動學習,透過環境教育 找回孩子對環境的感知,讓孩子在台灣這片土地更健康快樂成長。「學生彼此會一起合作,也愛護環境,在河口看到垃圾會主動清理。」蔡佳玲主任說,從課程中帶學生實作以及觀察,也發現孩子在一年級時,看到蝴蝶蜜蜂會好奇又害怕,中年級之後,開始會主動去探索昆蟲在哪裡,到了高年級,實際做了植物的復育,蝴蝶、螃蟹的調查,甚至飼養觀察,就開始對昆蟲植物很呵護。
這裡的學生熱愛八里這塊土地,每年的運動會或大型活動,許多校友們積極回學校參與。環境教育對孩子的幫助,不只停留在知識上的學習,對於家鄉的「認同感」以及「歸屬感」,更深深種植在參與的人心中。「我們在推展環境教育,當他們深入走讀自己的家鄉踏查之後,可以看到他們對家鄉的認同,這是我覺得最有價值的。」蔡主任深刻地表示。

每年夏天是紅螯螳臂蟹的繁殖期,母蟹會抱卵從山坡到紅樹林產卵,中間得穿越馬路、自行車道,一不注意就可能遭路殺。蔡主任分享:「我們參加我愛淡水河的展攤活動,學生就會去介紹在課程上面學到的河邊的螃蟹植物,還有我們之前去淨灘發現的問題。」
蔡主任說明,像是我們學校的吉祥物「阿紅(紅螯螳臂蟹)」,母蟹會要到河邊產卵,牠們會往返學校與河邊,但河邊有很多腳踏車汽車,所以我們在展攤的時候會讓大家認識螃蟹,也會宣導行進時要減緩慢行,連學生家長也加入幫忙推廣,全社區一起加入「護蟹行動」。
解決環境問題其實不容易,要橫跨自然、人文、社會等科目,過程中也培育孩子解決問題的能力。
從學校到社區,先認識家鄉土地、了解環境與文化,進而具體行動,愛護周遭環境與地球,過程中,不僅全方位學習,孩子建立自信,也在這片土地,種下充滿希望的種子。
照片提供/米倉國小
「在家庭風暴案件,當孩童成為出庭者,必須面對利害關係親屬、加害人,或面對法庭嚴肅對立的氣氛、不適當的質詢提問等,都會對孩子造成莫大的心理壓力。因此,如何提升友善兒少出庭表意的環境與措施,是司法院不斷努力的方向。」司法院少年及家事廳廳長鍾宗霖談到,立基在兒童權利公約的兒少基本權利與最佳利益,司法院與所屬法院在友善法庭的作法,包括:檢視相關法規、辦理研習、得視出庭兒少需要,提供專業人士在場協助、陪同、隔離訊問、遠距視訊審理、出入安全(隔離)通道、溫馨童趣適齡兒少詢問室等,保障兒少表意權、維護出庭安全及隱私等措施。
為了友善兒少出庭,真正聽見孩子的心聲,守護孩子的心靈,司法院不只有「點」的服務,還要做到「面」的串接。為了消除與當事人在相同空間等候開庭的顧慮,隔離性的硬體設施包括遠距視訊審理、安全通道等降低物理/心理的衝擊;軟體部分,透過各地的家事服務中心連結社工師、心理諮商師、特教老師等一站式服務,和需要出庭的孩子建立信任關係、創造正向互動,並陪同孩子出庭。
隔離不安的情境 保障兒少主體權
「家事案件中,兒少的主體權很容易被忽略,在劍拔弩張的庭審過程,成人常忘了孩子心底真實的意願。尤其面對家庭風暴、父母離婚,孩子也許講不出他的痛苦,甚至害怕表達想法,難以落實兒少表意權。」鍾宗霖進一步分享,通常由社工師先與孩子建立信任關係,透過會談、評測情緒量表等評估其出庭的適切性;若覺察孩子有表意困境或刻意保密,法院會指派家事調查官、選任程序監理人等支持、瞭解、評估、協助解決孩子的困境,選擇讓孩子可放心說話的法院內外之安全環境、遊戲室、溫馨室等,傾聽、增能孩子真實的表意,再由法官以貼近孩子的視角、想法,以日常生活化衣著;親切、溫和、友善的態度;以兒少適齡的行動與語言之互動方式等,在輕鬆遊戲、日常交談中,引導兒少能在無壓力及無顧慮下,充分、自在、真實、完全的說出心理的願望。
鍾宗霖分享真實案例,「媽媽外遇、爸爸家暴,孩子跟阿嬤、爸爸住;當阿嬤在家,孩子不敢跟家調官說自己想念媽媽、想跟媽媽住,因為阿嬤總說媽媽不好,也怕爸爸知道了傷心又憤怒…..」幼小心靈在風暴中的躊躇不安,在法庭上面對忠誠的困境與表達真實意見的疑慮,都可以在事前提出身心評估,由社工及專業輔導人員協助;同時,兒少出庭後返家的安全保障與情緒照顧,則將擴及家庭成員,並關心孩子和家庭成員相處狀態、未說出口的心情,讓友善服務成為開庭前、中、後連成一線、串接成面的完整服務。

▲司法院少年及家事廳廳長鍾宗霖分享司法院實踐友善兒少出庭中,不只要做到「點」的服務,還要做到「面」的串接。
許多家庭紛爭可能來自家暴、外遇、利益衝突,也許不到離婚階段,但「如果父母把孩子當成彼此抗爭的籌碼,則法院可啟動親子調解專案,落實『以子女為核心』的家事調解。」比方,如果父母分居,爸爸一直不讓媽媽和孩子會面,這是犧牲孩子的權利,一旦強制執行親權,必然會出現拉扯孩子的不安局面!透過家事親子事件的調解流程,藉由專業社工師、律師協力,保障未成年孩子的權益, 「讓孩子在風暴中失去的父母愛,透過在審判程序中的照顧、友善對待,感受到被愛、被關懷的安全與溫暖。」
為落實「兒童權利公約」的核心精神,司法院不只優化友善兒少出庭環境,落實兒少表意權、司法近用權,同時落實憲法法庭111年憲判字第8號判決昭示「兒少人格權及表意權」為憲法保障的權利,因此,司法院多次辦理友善兒少出庭服務交流活動,透過互動演練、工作坊等多元模式,讓參與者體會兒少出庭的感受。面向專業人士持續辦理如:法官學院的認知教育課程、遍布全台的團體工作坊,邀請法官、心理師、律師一起受訓等。「優化友善兒少出庭環境與措施,最關鍵的是關注兒少身心健康,透過培力讓相關人員認識、同理兒少處境,繼而提升與兒少互動技巧,期盼法庭經驗能成為滋養出庭兒少的力量。」

2024年底將出版司法院第一本「友善法庭」的主題繪本,「相信這本繪本能讓孩子舒緩心情並在閱讀中獲得指引,也讓我感到非常有共鳴及正向的引導力。」過去曾上過繪本應用課程,鍾宗霖認為繪本有助於孩子從故事的鋪陳,投射自己的處境,緩解不安的情緒;「世界各國都有友善法庭的主題繪本,台灣也將有這樣一本繪本,值得寄予厚望!」他期待,未來法院能運用繪本作為引導素材,幫助孩子們在出庭過程中覺察自己的情緒,從故事中獲得慰藉。同時,這也能為大人提供一個理解孩子內心世界的窗口,透過故事的角度重新審視親子關係,進而在法律程序中做出更符合孩子需求的決策。
台灣推動友善法庭,展現對兒少權益的高度重視。透過完善的設施、專業輔導及跨界合作,確保每位孩子在家庭風暴中能安全、受尊重地表達心聲。這不僅是對兒少表意權的保障,更是對未來世代的承諾。我們期望,隨著友善法庭的發展,更多孩子能勇敢發聲、安心成長,為台灣社會的和諧注入力量。
● 此文為司法院廣告
換一種方式開場,孩子比較願意說
期中考剛結束,家裡開始出現這樣的畫面:孩子一回家就被追問成績、對答案、問錯哪一題、怎麼會錯……。
我們當父母的,真的不是故意要緊迫盯人,我們只是太想知道孩子表現得怎麼樣,擔心他學得好不好,怕他因為粗心掉分,也怕他不夠用心。
但試著想像一下,剛考完試的孩子,其實也是疲累的。他們不見得準備得十全十美,但那段時間的備考、被提醒、甚至自我壓力,都是真真實實存在的。
如果我們第一時間給的,是檢討式的提問,其實很容易讓孩子關上心門。
所以,試著放下「成績怎樣」這類問題,換上這三句更溫柔、也更溫暖的提問吧!
三句關心,而非壓力的提問:
第一句:
「你今天最想跟我分享的,是哪一科的哪一題?」
這句話不但讓孩子可以自由選擇分享的內容,也讓我們看到他最有感受的部分。
可能是他覺得答得特別順手的一題,也可能是他懊惱不已的選擇題。這是一個讓孩子「表達感受」的機會,更重要的是,我們展現出一種「我願意聽你說」的態度。
第二句:
「你覺得自己這次準備得最認真的地方是什麼?」
這句話不問對錯,也不談失誤,而是幫助孩子看見自己有努力、有規劃的部分。
不管結果如何,過程中一定有他值得自豪的地方——我們要讓他知道,那些努力是被看見的,也值得被肯定。
第三句:
「這次考完,有什麼是你想下次調整的嗎?」
這不是要求,而是引導孩子自己對學習過程做一點點反思。如果孩子沒想法也沒關係,我們可以說:「要不要等明天再一起想?」
這樣的對話,不急於當下完成,但會在孩子心裡埋下一顆「我可以越來越好」的小種子。
在孩子這麼長的學習歷程裡,考試只是過程,不是標籤。
孩子是一顆顆正在長大的小種子,需要的是被好好看見、被用心澆灌。當我們換一種語氣、一種提問方式,讓孩子感受到,來自於我們給予的安全與支持。
讓孩子知道,這次是一次經驗,經過修正下次可以更好。
以及更重要的是,他不是一個人。
爸媽在這裡,陪伴他、聽他說,跟他一起走。
Photo By:photo-ac
數位編輯:黃晨宇
今天,我看到一則讓人心碎的新聞。
來自巴西,一位年僅8歲的小女孩蕾莎(Sarah Raissa),
被發現倒臥在沙發上,嘴唇發紫、手指發黑,身邊放著手機和一罐止汗劑噴霧。
原來,她是在模仿 TikTok 上的「止汗劑挑戰」:
看誰能把除臭噴霧對著皮膚維持最久。
但她吸入過量,進入加護病房三天後,還是沒能醒過來。(編按:據《鏡報》報導,8歲女童的父親表示,女兒是因觀看社群媒體上的影片後嘗試這項危險挑戰。該挑戰要求參與者將大量止汗劑噴灑於皮膚上,看誰能維持最久,過程中可能造成吸入大量有害氣體甚至燒傷。警方已扣押莎拉使用的手機,並指出,若查獲影片製作及散播者,最高可能面臨30年徒刑,罪名為雙重加重謀殺罪。)
她才8歲。
還在寫功課、還會問媽媽可不可以吃冰淇淋的年紀,
卻因為一個看似無害的網路挑戰,就這樣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不只是新聞,是每個爸媽該警覺的現實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20年前,她可能最多是偷拿媽媽的香水玩;
但現在,只要一支手機、一個按鍵,就可能進入一個看不見盡頭的網路世界。
我們都希望孩子能勇敢、有想像力,
但在網路的世界裡,這樣的孩子反而更容易被帶著走。
現在的網路內容不是慢慢品味,而是快速吞下;
不是鼓勵創造,而是追求誰先、誰快、誰敢。
這樣的錯誤內容,只會傳播得更快、模仿得更廣、傷害得更深。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危險的「挑戰」?
因為流量在鼓勵。因為演算法不問對錯,只在乎點擊。
今天是一瓶噴霧,
明天可能是吞洗衣球、拿電擊筆比賽……
孩子只要覺得「別人都在做」,就有可能一腳踩進去。
我們能做的,是成為孩子最堅強的守門員:
不是只盯著他們,而是陪他們懂。
陪孩子分辨什麼是「好玩」,什麼是「危險」;
陪孩子練習怎麼說「不」、怎麼懷疑那些看起來「無害」的畫面。
我們的陪伴,不是干涉,而是同行。
孩子的世界,我們也許無法時時在場,
但我們可以用愛、理解與智慧,打造一張堅韌的網,撐住他們長大的過程。
你家孩子用手機時,會跟你分享看到的內容嗎?
你知道他最近常看的帳號是誰嗎?
我們一起聊聊,一起學習當一個有力量的守門員。
不靠吼罵,不靠限制,而是靠信任、靠陪伴。
Photo:shutterstock
數位編輯:黃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