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喧騰一時的新聞事件，你還記得多少？
年初的總統大選，高雄一名婦人帶著2歲小孩前往投票，孩子不慎撕了選票一角，不僅該張選票無效，全案依違反《選罷法》函送。
台中一中園遊會，有班級飲品攤位以「烯環鈉」（C5H5Na）為主題，海報上多筆文宣、品項意有所指，以諧音歧視原住民族。
無獨有偶，台大經濟系學生會正副會長選舉，候選人之一發表滿滿歧視性政見，輿論沸騰炸鍋。台大緊急啟動性平會調查，「維護言論自由的同時，也不應違反法律規範與人權價值。」
新北國中割喉案，國三生遭隔壁班同學以彈簧刀攻擊，不治身亡。網友群情激憤，發動全民公審，湧入兇手IG揚言私刑解決。新北地院以不得公開涉案少年資料為由，要求社群下架貼文，《少年事件處理法》成為眾矢之的。
種種爭議事件，關乎民主、平權與法治，彼此間看似並無關連，但其之所以發生、隨之而起的輿論效應，皆與台灣社會的「公民素養」習習相關。
內湖高中公民與社會科教師周維毅解釋，「公民素養是小至家庭、學校、社區，大至國家、國際與全球之間的關係，人們可從這些互動關係中，找尋影響多數人、多數國家的重大議題，從中學習獨立思辨，理解多元觀點。」
以新北國中割喉案為例，網路上的私刑正義或許可宣洩一時快感，但如果社會爭議都用私刑，還需要司法體系嗎？一段時間後，眾人還會關心這件事嗎？
又像是歧視性言論，錯把無聊、難堪當有趣，應清楚拉出界線，明白享有言論自由、權利的同時，也要以不侵犯他人為前提，同理他人感受。
而誤撕選票、違反選務規定，在周維毅眼中，正好反映了台灣部分民眾看待選舉的大拜拜心態。
「把公民的概念限縮在投票，僅僅在投票那一刻才是公民，投完之後，這些事就與你無關了嗎？」民主不只是選舉，民主社會的公民應該具備能動性，擁有獨立思考、判斷的能力。
投入公民教育多年，身為高中老師，周維毅在課堂上講述多元文化、全球化、政府體制等，肩負公共性，卻也深刻體會教學現場的無奈、升學體制的限制。
為了向下扎根公民素養，他與斗南高中社會科教師蔡禎恩合著有《小大人的公民素養課》一書，鎖定國小中、高年級，期盼透過家庭教育的力量，帶孩子思辨，在群體中如何和不同的人相處？遇到各類事件，如何形塑自己的想法？成為一位真正公民之前，該具備哪些知識？
「不論是小學生、國中生或高中生，當孩子開始透過脈絡去思考各種議題，不再別人餵養什麼，就吃下什麼，透過日常生活的討論，練習篩選、過濾各種訊息，有朝一日，才會長出自己的想法，進一步思考能為這議題貢獻些什麼。」(相關閱讀：想要培養孩子獨立、負責任，就從做家事開始！內有分齡教養建議表)
「這世代的孩子，沒有觀點是件很可怕的事。」周維毅說，以考試功利角度來看，108課綱上路後，不論是國文科的閱讀寫作，占了學測國文一半的分數；社會科的非選擇題；或是國中的教育會考，都有書寫相關項目，必須具備擷取訊息、統整、解釋與反思的能力。
假設今天，孩子得快速完成一篇作文，內容卻千篇一律，很難獲得主考官青睞。且不僅是考試，課堂上的多元學習、學習歷程檔案等設計，愈來愈重視獨立思辨、公開發表、建構觀點的能力。這些，都與公民素養的養成密不可分。
「台灣孩子常會受限於在地脈絡，盲從身邊人的想法。」從小讓孩子學會問為什麼，透過世界各國對同一議題的不同觀點，能激發更豐富的思考。
好比說，引起軒然大波的「帝王條款」得獎漫畫，其教育意義在於對行人路權的態度，爸媽可先帶孩子認識其他國家的交通法規，或多了解日本、歐美等成熟社會的普遍民情，再凝聚共識。
班級導師身分，讓周維毅常有機會與學生家長互動。他發現，有些父母拙於跟孩子對話，親子關係疏離久了，等到國、高中階段，企圖在生活上、課業上要求孩子，卻處處碰壁、做不到了。
「從小沒有建立既是父母、又是朋友的關係，大了你會很難親近孩子，他會覺得以前不是這樣，現在憑什麼管我。」
年幼時，孩子常會丟出各式疑問，把「為什麼」掛嘴邊，透露他對世界無窮的好奇心，很多爸媽由於生活忙碌，難有餘裕好好回應。
太寵溺、太嚴格，都可能帶來反效果。親子間的最佳狀態，是自在地分享，掌握孩子的學校生活，參與每一個階段的變化，陪伴他長大。而公民素養、時事話題，無疑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當你願意花點時間和心力，帶孩子多聊、多探究，協助他建立價值觀的歷程，他會學到判斷是非的標準。」(相關閱讀：一步步培養孩子獨立思辨的能力，為友善包容的社會打下基礎，法治教育還可以這樣學！)
以近期備受關注的台北市褓母虐童案為例，涉及未成年兒少人權、社會安全網、法律罰則、社工待遇等，茲事體大，家長如果想跟家中低年級的孩子討論，應如何開始？
周維毅建議，如果父母描述太多虐童細節，會讓孩子過於恐懼，且若較少和嬰幼兒相處，這階段可能對小動物更有憐憫心，爸媽可先從「虐待動物」切入，逐步嘗試以下發問：
「你覺得可以打小狗、捉弄貓咪嗎？」
「為什麼不能？」
「為什麼小狗、貓咪會痛就是不好？還有其他原因嗎？」
爸媽嘗試角色替換，主動扮演提問、發球的人，不斷丟出「為什麼？你覺得怎麼樣？」，一方面刺激孩子思考，一方面透過來回討論，訓練口語表達能力。甚至是站在動物角度，培養同理心，最後再導引回新聞事件。
「貓狗跟雞、鴨都是小動物，我們可以吃雞鴨，為什麼不能欺負貓狗呢？」
「如果今天有褓母帶小孩，會打他、不給他東西吃，這樣可以嗎？為什麼？」
孩子的回答可能很多元、天馬行空，都值得鼓勵。目的是透過對話方式，協助孩子在做判斷時，也能說出如此判斷的原因，建立正向價值觀。
當然，公民素養不只是新聞事件。周維毅建議，如果溝通的對象是國小生，從日常生活經驗出發，對公民素養會更有感覺。舉例如下：
「在校園內，為什麼不能隨意在走廊奔跑？」
自由與限制，往往是一體兩面。當孩子漸漸發展到高階思考，不甘於只是遵守規定，也需要知道背後的原因。要讓他理解，團體生活中，如果大家都我行我素，無限放大自由的範疇，有人可能會因此受傷。
「班上發生竊盜案，單憑著一些線索，我可以認定誰是小偷嗎？」
探討法治與言論自由的概念。如果人云亦云、誤會了同學，或是不符比例原則的變相霸凌，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選舉班級幹部，我的依據標準是什麼？交情還是能力？」
班級事務，可說是參與、理解民主制度的入門，培養選賢與能的判斷能力。
圖：shutterstock
她是地方媽媽張淑惠，花了17年、蹲點教育基金會蓄積能量，再用93天帶孩子徒步環島，創立全台第一個親子共學團。
她也是公民張淑惠，積極對社會議題發聲，兩度參選新北市議員，由她與數十位媽媽共同籌組的「小民參政歐巴桑聯盟」，在2024立委選舉拿到近13萬張政黨票，躍居台灣第五大黨。
看似跳躍的經歷，串起張淑惠平凡又不凡的人生故事。一個生活中習以為常的小舉動，彰顯了她的公民理念。
張淑惠的兒子小寶，一路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是以自學、共學的方式接受體制外教育。既是伴學媽媽，又是共學團的老師，張淑惠常有機會帶著一群孩子造訪大小公園，走讀、遊戲、做戶外活動。
每當發現公園有些狀況，像是遊具的鐵釘外露、木板斷裂，可能一不小心就扎傷了手，或對噴水池開放的時間有疑慮，張淑惠總會帶頭示範，循著一旁告示牌上的電話，連絡公園管理單位，直接反應問題，讓孩子看到改變的可能。
「勇於表達意見，不放棄自己的權利，也為周遭共同生活的人設想，對這些小事情的態度，都是公民素養的累積。」
成為母親，帶給張淑惠強烈的使命感，她關注兒童人權、性別平權、環境問題，在意未來世界的變貌，「我們可能會期待，有人來把這些事都做好，但實際上，不靠自己努力，改變不可能發生。」
很難想像，張淑惠對幸福人生的憧憬，一度是在光鮮的辦公大樓，當個亮麗的上班族，曾經認為遊行代表動亂、抗爭是不好的。台大財經系畢業後，她陰錯陽差來到人本教育基金會，第一份工作一待就是17年。
在人本，她辦兒童營隊、父母成長班，做社會倡議，也完整處理過校園性侵的申訴案。當受害女孩的父親出現眼前，黝黑、藍領，憤怒卻束手無策的模樣，她至今忘不了。
人本啟蒙了張淑惠對公共議題的認知，走上非主流的職涯，家人質疑、自我認同的拉扯、真實社會帶來的衝擊，她一樣也沒少掙扎過。
「利他，給生命帶來的意義感很大，莫名被吸引住，一點一點的累積，好像變成我的一部分，投入這些事才像是我。」從助人、利他，到理念實踐，她彷彿重獲新生。
2011年秋天，張淑惠離開人本，與另一半郭駿武帶著3歲的小寶，從板橋出發，逆時鐘徒步環島一圈。
一步一步，走過土地，踏察人情。沿途透過公民記者朋友的引薦，造訪當年備受關注的抗爭現場，包括苗栗大埔的張藥房、彰化海濱的反國光石化、台東的美麗灣渡假村等等，聆聽在地真實的聲音，都會之外的生活或許困苦，卻始終懷抱希望。
「都市不是整個台灣真實的面貌，你只能出走。」這段為期93天的旅程，凝聚了一家三口的感情，翻轉了張淑惠對公民社會的想像，也堅定了她對教育改革的信念。
決心陪伴孩子成長，環島歸來，夫婦倆創立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陸續組成「大腳小腳」、「暖暖蛇」等共學團，與上百個家庭攜手學習，並投入社會議題倡議，包括台鐵增設親子車廂，推動遊具遊戲場革新，落實家內零體罰等。
除了在親子、育兒領域積極發聲，反核、性平、太陽花、228轉型正義、反空汙等社會運動，共學團幾乎是無役不與。
「參與公共事務對孩子是很好的示範，也是學習成為一位公民的必經之路。」張淑惠說，素養教育當中提倡的社會參與、社會關懷，來自日常生活的實踐，只要父母願意多花一分心力，陪伴孩子從公共參與中體認權利和義務，持續思辨，明白改變帶來的助益，不必然是在自己身上，即是公民精神的展現。 (相關閱讀：從小常因躲債搬過無數次的家，但父母的愛很完整！四寶媽白家綺：原生家庭讓我更在乎親子間的陪伴與交流，幸福其實很簡單)
反核遊行與親子車廂倡議
「我眼中的公民，要能看到社會上除了我之外，還有別人。我們過去所受的教育，缺乏對生命觀、價值觀的討論，反而是要我們贏過別人、贏過你的好友，視競爭為理所當然。」
以性平議題為例，孩子年紀小，生活中若缺乏接觸多元性別族群的經驗，很難有切身的感受。父母如何透過日常生活的培力，啟發孩子動機？
平時，共學團會閱讀相關讀物，建構背景知識，討論新聞事件，鼓勵孩子分享觀點，例如「人可以決定自己喜歡誰嗎？」「有人要求教育部，將同志繪本『國王與國王』從小學推薦讀物拿掉，你怎麼看？」在潛移默化中，創造孩子與相關議題、族群的連結。
若要進一步提出訴求、走上街頭，勢必得忍受各種不方便、犧牲玩樂的時間，又該如何說服孩子？
「不受打罵、威嚇長大的孩子，充滿好奇心，不是成人可以任意支配的。」張淑惠與共學團的家長仍持續學習，不以上對下的教條方式，強迫孩子配合，而是接受孩子千百個提問，不厭其煩解釋、傾聽。
去年10月的同志遊行，參與其中的大腳小腳親子共學團，全權交由孩子籌備，代表與主辦方開會，設計攤位主題，認領大隊工作。遊行當天，好幾個國三孩子分工，發文宣、帶手作、賣飲料，輪番上戰車宣講。
藉由一場遊行，不只深化孩子對多元性別議題的認識，無形中也增加認同感，培養團隊合作精神。
更深層的意義是，尊重孩子為獨立個體，落實在公民素養上，即是開放面對每一個議題，不預判、不給標準答案，唯有長期關注、親身參與，最終水到渠成，孩子才會長出自己的想法和選擇。
「小歐盟」歷經幾輪的選舉，有更多共學團媽媽響應，一棒接一棒。張淑惠轉任黨務顧問後，以政治幕後工作為主，把更多心力放在共學團的教學上。
「孩子很快就長大了！在父母高度溝通、溫柔陪伴下成長，可以全心全意探索、開展人生，跟家人依然親密，不會有對愛的匱乏、對自我的否定。」無關乎世俗的成就，張淑惠如此期盼，孩子在公民覺醒、社會參與的歷程之中，能找到內心的安定與平和。一如她自身的追尋。
照片：張淑惠 提供
有學生對於108新課綱充滿疑惑，花了一個月約訪到數位政委唐鳳，直接請益。有學生好奇疫苗議題，邀來前副總統陳建仁做視訊專訪，請教「大仁哥」施打疫苗的風險、研發測試的流程等等。也有學生聚焦反毒議題，前法務部長蔡清祥親自出馬，分享對毒品防制的看法。
還有學生關心獨居老人，與華山基金會合作，不但去協助送餐服務，還將過程記錄成影像，希望引發更多人的關注。也有學生留意到太魯閣號出軌事件中，救難人員的心理健康，發起千人送卡片的關懷活動，花蓮縣政府還出面表達謝意。
更有學生留意到「月經貧窮」的議題，透過拜會、訪談，引發了台南市政府與康那香公司合作，推出「登月計畫」，提供免費衛生棉給弱勢女孩。學生的課堂作業，竟能對真實世界造成了正面的影響。
突破課本與教室框架，關心社會接地氣
「走出教室、走出校園後，學生是有很多可能的！」新店高中公民與社會科教師溫子衡說。以上這些情況，都發生在他的課程中。
溫子衡觀察，現在的孩子是「數位原住民」，網路上有無窮盡的資訊，孩子卻普遍有兩個問題：第一，對公共議題沒有興趣，覺得外在世界的事情，跟自己都無關；第二，想多做少，只想等別人給予，不願自己動手查找資料，只想被動抄寫老師整理的筆記。他直言，大部分學生的主動性與積極度都可以更好。
108新課綱上路後，高中生多了「公共議題探究與實作」這門課，溫子衡研發出了一套課程，希望學生能「抬起頭」，將目光焦點從課本與手機中，擴展到所處的真實世界，讓學生明白公共議題就在生活周遭之外，坐而言、起而行。
找到問題與資料，分析、詮釋、反思
課程進行的流程，包含先備知識的建立、公共議題的介紹、進度追蹤與支援，以及成果展現與反思。
在課程一開始，溫子衡會先介紹研究法、訪綱設計、心智圖與影片拍攝技巧等先備知識，之後每週以微電影、雜誌專欄、新聞專題、紀錄片等方式，介紹不同的公共議題，讓學生依自身興趣選擇主題。
深入研究後，學生就開始製作訪綱、做整體計畫，並且著手行動。每次上課，溫子衡也都會追蹤學生的進度，並提供必要的支援。學期結束前，再以四個禮拜時間讓學生發表作品、相互觀摩，並引導反思。
自主選擇關注主題與呈現形式，更有感
溫子衡教學生的是方法，而議題與最後成果的呈現形式，學生都可以自由選擇，把主導權還給學生，就是希望學生「有感」。
他分享，有人選擇寫小論文，也有人編輯印製專刊，還有人在網路上參賽，或是發起活動；而有超過八成的學生選擇用影片來呈現自己的探究與實作，或是拍攝訪談內容、或是記錄行動過程。
顯然，現在的孩子就是習慣看影片，也不排斥拍影片。溫子衡認為，拍攝影片的優點，在於聲音與畫面能讓知識的呈現更為立體，也更容易傳播理念；學生們還可以在自媒體時代學到影片製作技能，也算一舉多得。
至於議題的選擇則很多元，除了新課綱、疫苗、毒品、獨居長者等主題之外，萊豬、電子菸、校園霸凌、高房價、流浪動物等等，都有人關心。最後共有七個班、超過一百組同學投入課程。
跨出舒適圈，練習解決問題、面對挫敗
新課綱很強調「運用所學」，在溫子衡的這堂課中徹底落實。他笑稱，自己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學生「推出教室」，比方說，學生想約唐鳳談新課綱與社會企業，卻又躊躇不前時，他就要學生「立刻行動」；學生擔心被拒絕、擔心做不成時，他除了傳授經驗之外，也負責打氣。
但溫子衡又不會干涉太多，他希望學生能成為學習的主體。例如，他明明有唐鳳的email，卻沒有告訴學生，而是讓學生自己去想辦法；學生在網路上找到了唐鳳的聯絡管道，再進行訪談預約，前後花了一個多月，他都忍住不出手相助。
又比方說，關心獨居老人議題的學生，原本想拍攝影片，當學生神采飛揚的分享計畫時，溫子衡已經預見了老人家可能不願入鏡，卻忍著沒說，讓學生自己碰到問題後，再自己思考解方；最後，學生跟老人家討論出拍背影照的替代方案。
在過程中，學生們有時挫敗、難免低潮，但憑著一己之力克服問題時，也有時會有滿滿的成就感，是最趨近於人生真實情境的學習。
也有學生受到啟發，對人生的方向有了新想法。例如，訪談到陳建仁談疫苗的四個學生中，就有兩位對生科、生醫產生興趣，覺得這是救人的事業，萌生了在學測時加考自然科的念頭；訪談蔡清祥的同學，也把考調查局、當調查員當成未來的選項之一。
「當整個社會都是學習場時，學生的視野與高度都會提升。如果說人生像座迷宮，那在年輕時就從空拍機的高度俯瞰，勢必能走得更穩健。」溫子衡如此相信。
圖為溫子衡（右一）陪伴學生前往法務部訪談蔡清祥（左二）。
照片提供：溫子衡
美國「成熟民主國家」的美名，近幾年受到嚴格考驗。假新聞、謠言滿天飛，投票率創新低、政治辯論尖酸刻薄，討論話題流於低俗……，政府資助的非營利廣播電台美國公共廣播電台（NPR）發難：「我們的民主體質不太健康，」呼籲從公民教育向下扎根，搶救民主素養，「愈早愈好」。
美國公共廣播電台報導，從地方、州級到全國性的政治生態和愈演愈烈的負面新聞，讓許多民眾疑惑「我的國家怎麼會這樣？怎麼這麼離譜？」不少州級政府已經發現問題，不約而同把「診斷處方」轉向最傳統的管道：學校。
「選民基本上是無知的，」非營利組織「公民教育中心」執行主任奎格利（Charles Quigley）強調，公民意識不是與生俱來，需要從幼兒園開始實施公民教育，建立正義、服務的基本價值觀。比方：為什麼我們要有規則和法律？為什麼我們有不同的權利和職位，用處分別是什麼？「千萬別小看小小孩的理解能力，」奎格利說，孩子掌握這些概念的能力超越大人想像。
目前全美有27州考慮立法或以其他提案擴大公民教育，在小學到高中階段投入公民教育師資培訓，並提高公民課程的標準，或提案要求學校更關注媒體素養和更深入研究憲法、權利法案和建國文件。
華盛頓州已經立法規定高中學生必修的公民課程，並將聯邦、州、地方和部落政府（tribal government）科目納入K-12正規課程中。有些州則要求高中生得像移民通過公民考試般，通過「公民入籍測試」才能畢業。
密蘇里州長也簽署法律，要求公立大學學生要在公民入籍考試中獲得至少70％的分數，知道政府的基本原則、如何應用這些原則等。考題舉例：美國的最高法律為何？誰是現任副總統？美國憲法從1789年生效以來通過幾條修正案？
致力推動公民教育的前大學教授斯帕塔羅（Lucian Spataro）表示，學校通常把教學重點放在數學、科學、閱讀考試，最重要的公民課程「都被丟在一旁」，藉由立法草案可以搶救這個「扭曲的現狀」，讓所有學科獲得平等重視。
圖：shutterstock
「你有夢嗎？如果有，你有勇氣去追尋嗎？」
上述18個字，是詹蘋出書時的自序開場，也是她這些年來對自己的靈魂叩問。
從小就是學霸，一路讀北一女、台大，畢業後進到四大會計師事務所，領著穩定高薪，前途一片光明。
這樣的人生，在台灣無疑是勝利組了，詹蘋卻在職涯起飛之際，毅然喊卡，轉而追尋夢想－葡萄酒，從釀酒師助理開始，到紐西蘭、智利、美國等地的酒莊工作，再前往法國波爾多拿葡萄酒碩士，如今落腳加州，投身品酒業界。
「夢想，不是掛在嘴邊說說，而是一步步踩出來的。」詹蘋說，她從小就很好勝，總活在別人的掌聲中，從未想過自己喜歡什麼、想要什麼，當生命中有個契機，發現心之所嚮，便想為自己衝一次。
追夢聽來浪漫，實則艱辛，詹蘋投了兩百多封履歷，才找到第一個葡萄酒工作；力拚經濟獨立，在智利時，曾窮到三餐都吃馬鈴薯；好不容易申請到波爾多的碩士，卻碰上新冠疫情…
她也會哭、也會怕，但不曾後悔，因為她知道，無論成功或失敗，父母總在，台北家中的餐桌上，總有飯菜等著她。
詹蘋出身尋常人家，父母都忙於工作，卻仍努力陪孩子。「我媽是護理師，我們還小時，她在加護病房，得輪班，如果拿不到白班，她就會自願選大夜班，半夜上班、白天補眠、晚上陪我們、半夜再去上班，後來我媽換到門診工作，才變成白天上班。」
她說，爸媽會陪她和兩個妹妹看書、玩積木，睡前就算沒空說故事，也會播CD。媽媽也每天都會煮飯，除了堅持晚餐一定要全家人一起吃，還會應詹蘋要求，替她帶便當。
「現在回想起來，有點想哭。」詹媽媽回想，那時當然累，但她認為，既然生了孩子就得好好顧，也很幸運的，孩子都很貼心，會幫忙洗米、洗菜；她的全力以赴，似乎也潛移默化，讓詹蘋養成了「衝衝衝」的個性。
小學時，詹蘋家從台中搬到台北。「我還記得，那時有人跟我說『台北小孩很聰明喔！』，我心想『是嗎？我來打敗他們。』從此有了好勝心。逢年過節，大人看到小孩，也都會問成績，考100分、考第一名，好像就很省事，不會再被問下去。」
詹蘋一方面想贏、想考高分，另一方面也徜徉在求知的快樂之中，真心覺得學習新知挺好玩的，直到國三，才開始有點壓力，想拚第一志願；詹媽媽回想，那時她根本不要求成績，詹蘋卻自我要求很高，還買了一大堆綠色壁報紙，在上面寫「北一女」，把整個房間都貼滿滿。
如願進了北一女後，第一次段考時，全班36人、詹蘋考第22名，雖是第一次拿這種名次，但因已做好心理準備，她並未太受打擊，反而熱衷於社團，加入了儀隊瘋狂練習。(相關閱讀：彭菊仙》你的「過度謙虛」換來的可能只是孩子的沒自信，爸媽：絕對要留意的３件事)
「當身邊全是PR99的人時，我就想跳脫出來，北一女的風氣是會玩又會念書、才厲害，儀隊是眾所矚目的存在，當時又即將建國百年，想到能在百年國慶上表演，我就拚了。」
北一女儀隊制服是長袖的，平日訓練就得穿長袖，詹蘋記得，當時練習完她的綠制服總會變白、上頭全是汗乾掉後的鹽結晶，有時還臭到她不敢搭捷運，只得請爸爸來接；肩頸痠痛、腳筋發炎都是家常便飯，她甚至還曾中暑昏倒，爸媽都超級心疼，不解為何需練成這樣。
如此拚盡全力，詹蘋升高二後當上儀隊旗官，並在百年國慶大典中演出，成了風雲人物。
「當時覺得很威風，但如今想想，那真的是我喜歡的事情嗎？」詹蘋舉例，儀隊有個傳統，旗官在校內時，為了「維持人設」，任何時刻都得不苟言笑、保持正經，走路時也得挺直腰桿、快步前進，這其實跟她大喇喇的個性差很多。
而辛苦訓練許久，換來演出閃耀瞬間，值得與否，詹蘋也沒有答案。她到了這幾年才發現，過往她總是被好勝心所驅使，在掌聲中，便忘記去思考事物的本質、探究自己的內心。
進台大會計系，亦是如此。詹蘋回想，在高中時，她每天四點半起床念書，就是要拚台大；指考後，用刪去法跟分數排序來填志願，也只是想「不浪費分數的進台大」。
讀台大期間，詹蘋並不曾細想自己是否喜歡會計，「因為未來出路太穩了，還沒畢業，就有大公司的職缺等著你，當時若有人問我『喜歡會計嗎』，在我聽來，可能就像被問『喜歡吃飯嗎』一樣吧！」
懂事的詹蘋，知道家裡若供她到國外念書，負擔會很大，卻又想圓出國夢，於是在大四那年，申請到比利時當交換學生。
在布魯塞爾，她第一次真正獨立生活，也第一次發現，世界很大，人生有無限可能，北一女和台大，其實沒什麼，更第一次思考，撕下學霸標籤後，自己究竟是誰，到底喜歡什麼、想做什麼？
她還第一次嚐到葡萄酒，被那千變萬化的滋味吸引，怦然心動，興起或許能以此維生的念頭。
回台後，詹蘋找了葡萄酒專賣店的打工，還跑去台中的酒莊當採收葡萄的工人，短暫接觸了相關產業；然而，隨著驪歌響起，沒有了大學生身分的保護傘，她也臣服於現實，乖乖地去事務所報到了。
在忙碌的上班生涯中，詹蘋仍不時想起在歐洲浮現的葡萄酒夢，而且，她不想只學品飲，還想去法國讀碩士，也想到酒莊累積第一線的釀造經驗。
於是，她開始學法文，也到處逛酒莊的網站，只要看到有釀酒師助手的職缺，就寄出履歷，「不過，當時我的葡萄酒資歷非常弱，而北一女跟台大的學歷，在這圈子也沒用，所以幾乎沒人理我。」
花了四個多月、寄出兩百多封履歷後，詹蘋終於收到來自紐西蘭GIESEN酒莊的回覆，也順利通過線上面試，拿到職缺。
破釜沉舟的她，先辭掉事務所的工作後，才告訴家人，還特別訂了法式餐廳，打算邊吃邊說，為什麼是法式餐廳呢？一來，法國菜要吃比較久，她可以慢慢解釋心境轉折與未來規劃，再者，餐廳氣氛優雅，即便爸媽有情緒，也不至於太激動。
乍聽到女兒的規劃，「我心想，你瘋了嗎？」詹媽媽直言，詹爸爸甚至懷疑女兒碰到工作詐騙了，擔心有危險，但終究是拗不過詹蘋，放她去了。
後來有段時間，詹爸爸常覺得胸悶、心悸，去看了醫生，才知是因太擔心詹蘋；兩人每天盼著女兒的電話、時時關注女兒的IG，等到詹蘋在國外一陣子，一切都好，才放下心。(相關閱讀：有一種幸福叫鳥家，網紅鳥先生＆鳥夫人，分享幸福家庭的三個堅持)
到紐西蘭後，詹蘋又陸續去了加州、智利的酒莊。酒莊的工作通常以季為單位，因為立志要經濟獨立，也想盡快累積經驗，她總是開始這個工作後，就開始找下一個工作。
多數人對葡萄酒的認知，只到品飲，很少人瞭解釀造。詹蘋分享，以白酒為例，葡萄採收後，得榨汁、去皮，再把白葡萄汁送入桶內發酵；接著採集果汁樣本送到實驗室，確認甜度、酸度，調整後再加酵母。若是紅酒，不會先去皮，而是在發酵後再把葡萄皮與酵母渣分離。
每個環節，都需知識、經驗與勞力，例如，每包糖有1000公斤，得靠幫浦、輸送管、推高機等運送；又比方，發酵桶通常比人還高，要分離葡萄皮跟酵母渣時，得有人跳進去用鏟的，桶內一片漆黑、氣味嗆鼻，還要慎防二氧化碳中毒。
酸甜度調整、酵母品種挑選，更是困難，唯有資深釀酒師才能拿捏準確。詹蘋分享，在酒莊常是一天工作12小時，其實不比事務所輕鬆，但心境大不同，因為知道為何而戰。
而人際相處，對活潑的詹蘋來說，起初不成困擾，尤其在紐西蘭、加州時，碰到的是來自世界各國的人，說英語都通；但到了智利，所有同事都來自阿根廷等南美國家，只會說西班牙文，讓她第一次感到碰壁，加上當時經濟超困窘，整個人陷入大低潮。
「從小到大，我碰到挫折時，都會化身『未來的自己』，寫封信給『現在的自己』，告訴自己，每個難關都是禮物，痛苦會過去，美會留下…」靠著這招，詹蘋繼續走下去。
22歲毅然追夢，如今詹蘋已近而立之年。這八年間，她出了第一本書《從會計人到wine國人》；到法國讀了由波爾多大學及波爾多農業科學學校合辦的「葡萄園與酒莊管理」（Vineyard & Winery Management），結合她的商科專長。
近來，她還跟在加州工作時認識的男友結婚了，巧的是，她先生是康乃爾大學高材生，也因熱愛葡萄酒而到酒莊工作。婚後她定居加州，在一家葡萄酒線上課程公司任職，持續挑戰在葡萄酒產業的各種可能。
看到女兒走出自己的路，詹媽媽說，確實蠻多人覺得很傳奇、很勵志，「但我們從來只希望她健康快樂，不用北一女台大，也不用功成名就，只要平平安安，偶爾回家一起吃飯，就好。」
照片提供：詹蘋
「能不能好好說話？」「你那什麼態度？」親子衝突是今日教養面對的最大難題，令人頭痛。以秒計算的聲光影音、越漸輕薄的閱讀習慣、文字貼圖取代真人表情的人際關係等，各方各面地限制了孩子咀嚼情緒和認識自己的可能，「如何穩定內在」成為成長中根本且極為重要的能力。
精準的辭彙表達情緒，很多衝突都可以化解
親子之間受到挑戰，在高雄市立鳳山國中當了三年導師的表演藝術老師沈邑蓎，也深感現代家庭忙碌，學生多在學校或補習班度過，老師常得花大把時間處理學生、師生、親師生之間複雜的情緒衝突問題，相當耗費導師、教師的精神與時間，教學成效頗為受限。
「親師生之間必須有共通的情緒識別語言和工具」，沈邑蓎和同事組成教學團隊，藉英文、國文、表演藝術、視覺藝術、音樂等課程，研發<家在一起>教材，成為七年級的校本課程：幫助正處於「自我整合階段」、大腦邊緣系統易興奮和情緒化的國中生，不再只靠感覺行事，而是有能力分析情緒、深化感受，利用結構性的知識流程，有效管理情緒、處理衝突和溝通。
教師們將數種科學方法引入課程，例如「情緒粒度」是一項能夠用更細緻的語言來描述模糊情感的技術。情緒粒度低的孩子，面對不愉快的事情，多用簡單的「生氣」或「噁心」來形容；相反的，情緒粒度較高時，孩子能夠選擇更多語彙精準的形容心情，例如「令人惱火」、「焦躁不安」。這樣除了幫助他人瞭解自己外，也有助於學生能好好解釋其經歷的事件和情緒，並培養同理心。
真正的同理心超過言語
認識情緒的目的，是為了培養學生處理衝突的能力。「薩提爾冰山理論」則幫助孩子認識冰山上雙眼可見的應對模式和結果；隱藏於冰山之下的觀點、期待、渴望、自我等情緒和需求。學習深入瞭解彼此行為背後的情緒原因，找出並說出雙方的期待和渴望，避免衝動導致的後悔，能「以終為始」做出更好的應對決定。學生回饋：「上完課後，我可以感受到對方在想什麼」、「才知道一個人的動作底下，多麼深！」
教導衝突引發的四種結果「雙贏、雙輸、你贏我輸、我輸你贏」，以及，三個階段「潛伏期」、「萌發期」和「爆發期」，是為讓孩子判斷「我這麼做，會讓衝突升溫還是降溫？」明白不適當的表達方式將引發更強烈的負能量，比如，雖然說了對不起，但語氣盡是不耐煩、挑釁、甚至不甘心，就會因此引來對方更厭惡、更生氣的情緒反應。
綜合上述知識成為學生面對衝突的SOP「慢、跑、存、說」----第一步先「慢」下來用理性腦分析事情和雙方情緒，再「跑」過冰山結構看見底下的渴望，並透過考慮雙方的關係「存」款，最後將自己的情緒緣由好好的「說」出來，傳遞期待一起找出更好解決方式的心意。教師們發現多數學生終能以此SOP減緩情緒張力，成功提升學習品質和人際關係！ (相關閱讀：偏差行為最常出現在國中階段》楊俐容：12歲前是發展自主學習、情緒智能的最佳時期，情緒教育越早越好!)
改變孩子與家庭的眼光和生命
專業引導是學生啟蒙的泉源，除了理論，教師更藉著各種學習單幫助學生探索自我。「我的使用說明書」要畫下自己的樣子、盡量描述自己的特點，例如：超愛聊天、科普知識迷、因為跳舞所以腳比較有力等；「我的情緒蜘蛛網」要寫出自己最常出現的情緒形容詞、情緒產生的原因、解決的方法，例如：常出現「煩躁」的情緒，是因為哥哥反覆叫他的名字，他希望能好好地告訴哥哥，讓對方不要再這麼做了。
為了達到課程「家在一起」的目的，教師更進一步用心地將學生的覺察觸角延伸至家庭。有體會家庭動能的「角色樹」、細膩描繪家人的「家人使用說明書」、採訪父母情緒的「家人的情緒蜘蛛網」、瞭解接收/付出愛的方式的「愛之語」、找出自己肯開最高價而擁有的家庭特質的「成家拍賣會」等單元，皆有助於深化家庭溝通、瞭解彼此，調整親子互動關係，找到拉近彼此的方式。
在這場與自己和家人的和解旅程中，有對媽媽不滿的學生，鼓起勇氣解開誤會，現在兩人無話不談；有學生領悟到撲克臉爺爺意外的很喜歡開玩笑的氛圍；一位自從父母離婚後就不敢跟爸爸說話的學生，因為作業體會到久違全家出遊的快樂，他說：「原來我有能力讓自己和爸爸更靠近！」情緒的成因複雜糾結，鳳山國中的親師生共同努力，如同獲得了一把能解開心房的鑰匙，一生受用。
照片：鳳山國中沈邑蓎老師 提供
「教師是培育重要人才的重要關鍵！」新北市政府教育局副局長劉明超指出，教育體系承載著培養學生觀察國際發展的敏銳度、接軌世界脈動的重責大任，面對瞬息萬變的創新科技，科學方法和教學技巧都將牽動、影響學生的教育與價值觀。AI可以協助教師培育，也可優化學習方式、拓展學習內容，透過AI的應用可以促進教育公平性，讓所有學生都能獲得教育機會。因此今年度新北市教育局特別著重「教師的教學」輔助，透過與產業的合作，全力協助教師與時俱進，重新定義「教」與「學」的新模式，打開以人為本的AI教育，培育劃時代的創新人才。
▲ 新北市政府教育局副局長劉明超分享，新北市全力協助教師與時俱進，重新定義「教」與「學」的新模式，打開以人為本的AI教育，培育劃時代的創新人才。
學習實驗創新，用AI素養抓住教育新契機
「此時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學習、實驗和創新！」美國 AI for Education 創辦人 Amanda Bickerstaff 表示，AI不僅是幫助學生與教師激發創意的好夥伴，更帶來了嶄新的個人化學習契機。教師們也亟需翻轉傳統備課方式與評量方式，著重能力的培養，協助學生建立跨領域的AI素養，引導學生學習使用AI、瞭解AI在有限的資料庫中，可能出現的資訊偏見等限制，學習如何負責任的使用，更需時時警覺、反覆驗證AI輸出內容的正確性。此外也要保持好奇心，以實驗精神試誤，為下階段的發展做準備。
「這是我們重新想像教育實踐的機會，要為後AI世界做準備！」Amanda Bickerstaff 期許大家能重新思考後人工智慧中的教育實踐，共同建立更好的全球教育系統，為學生找到創新價值。
▲ 美國教育顧問公司 AI for Education 創辦人暨執行長 Amanda Bickerstaff以「『學習實驗創新：人工智慧世界中的教育機會』- 探討生成式人工智慧在教育中的變革作用。」為題，分享教育新契機。
告別焦慮，培養評估與分析引導能力
面對學生問及是否會被AI取代的焦慮，臺灣大學資訊工程系副教授陳縕儂提出扭轉焦慮的思考方向：「利用AI賦能（Empower），將讓你有更多能力能做到更好的事！」她認為，學生需具備專業知識及驗證輸出的能力，AI只是輔助創意的工具。在AI世代，教師可翻轉過去著重記憶與理解的教育模式，訓練學生評估（Evaluate）與分析引導（Analyze）的能力，讓學生知道，唯有具專業領域背景與獨立思考能力，才能適當引導AI，進而實現更多可能。
此外，她也提到，人類需透過教育來改變行為，而AI的優化則需透過資料的建置來改變，因此也須靠大家投入更多整合資源，並進行跨領域合作，強化、開發符合在地文化的人工智慧模型，才能打造更符合台灣教育情境的語言模型。
▲ 臺灣大學資訊工程系副教授陳縕儂與近千名參與者分享生成式AI對教育之影響。
AI力即國力，雙語跨域學習刻不容緩
華碩機器人暨智慧應用事業部總經理王恒聰在專題演講中提及，AI不僅引領經濟發展，也將成為國家發展的重要關鍵，「AI力即國力！」他大膽的表示。AI的建置、發展到實際的落地，都需投入很多的經費甚至是高科技人才。正因產業對人才的高度需求，現在整個世界可謂進入「AI人才爭奪戰」。
為培育AI世代人才，王恒聰認為需透過一貫式人工智慧教育，厚植AI素養。培養學生解決問題能力，增進溝通與表達力，達到團隊共創、人機協作目標；此外，還需培養雙語及跨學科應用能力，並透過產官學合作，打造完善且能接軌國際的AI教育生態圈。
▲ 華碩機器人暨智慧應用事業部總經理王恒聰透過「AI賦能，教育新時代」講題，分享如何培育AI世代人才。
消弭數位落差，新北市數位素養的現在進行式
在最後交流座談中，新北市政府教育局雲端智慧科技中心主任何春緣提到，透過AI的技術，可以讓我們在教育現場實現以學生為中心的客製化教學，進而弭平數位落差與學力落差。王恒聰總經理也認為若能善加利用AI，將能邁向數位平權且永續的終身學習發展目標。
近年來，AI旋風席捲校園，2024年新北市教育局將智慧學習著眼於「數位素養」的養成，除傳統的資訊素養外，也納入AI素養的培育。新北市透過教師培訓與研習，在教育現場引導孩子不違反倫理、不違反智慧財產權、不洩漏個資，學習妥善使用人工智慧。
何春緣主任表示，新北市目前已在校園內開啟智慧閱讀，透過AI選取適合學生閱讀的書籍；在「學習吧」平台也建置中英語音辨識，還將AI融入各學科，透過蘇格拉底式的提問，引導學生思考。透過各種學習平台的整合，加上教育報告支持系統等行政的支援，減輕教師行政負擔，更能專注於教學。導入數位新科技，翻轉教學環境，打開教育新時代！
▲ 由未來Family總編輯張德齡（右）主持座談交流，邀請華碩機器人暨智慧應用事業部總經理王恒聰、新北市政府教育局雲端智慧科技中心主任何春緣、臺灣大學資訊工程系副教授陳縕儂（由右至左），暢談善用AI，實踐未來教育的永續發展。
去年進入台大當新生的哥哥，原本有一科全英文上課和考試的科目，在第一次期中考考出80幾分時，因為在班上成績的位置只落在中間，讓他覺得自己很爛。前幾天他回家分享這學習第一次期中考，那一科他考了94分，終於覺得自己的努力好像走對方向而有點欣慰了！
我們的孩子從進入中學後就要面對強大的升學壓力競爭，以為上了大學就可以開開心心的玩四年嗎？錯了！不管是在學校還是職場，競爭永遠不會消失，但合作也一直都在。
讓我來跟大家分享在大學裡競爭激烈的醫科，學期平均分數已經超過90分了，那很厲害了吧？但這樣的成績在班上排名卻只能排到40幾名，大家為什麼這麼拚呢？因為學校分數還是攸關到日後科別的選擇權。
人生只有不斷的競爭嗎？這樣也不全對，我們還是有許多的地方要透過合作，才能更好。
念自然組的哥哥常常會有跟同學分組合作的機會。今年寒假，我就試玩他們幾個同學合作設計出來的遊戲，老師原本說不需要用圖形表示，因為圖形比較難，只要做出文字或數字的遊戲就可以。但他們幾個大男孩設計出俄羅斯方塊，就是彩色的圖形遊戲，當我玩著他們設計出的俄羅斯方塊遊戲，讓我想起二十幾歲時出國旅行在飛機上會玩俄羅斯方塊，沒想到現在可以玩孩子跟同學們設計的俄羅斯方塊，好像藉由遊戲把我的青春跟孩子的青春，摺疊在一起，這種既像傳承也像重疊的感覺，真的是非常美妙。
孩子要在這種競爭中還能享受與同學一起合作的感覺，就像日後進入職場，有考核，有績效排名的問題，跟同事間難免有競爭的關係，但大家都在為公司工作與貢獻心力，也是一種重要的合作關係。
前一陣子哥哥回家又分享了新的作業與考核方式，這是一個遊戲開外掛的概念，老師開放一段時間讓大家一起玩遊戲也一起競爭排名，最後在時間截止時看排名打成績。當我看著哥哥在遊戲中排名逐漸衝向前時，跟著他一起開心，但他也說：「媽媽，遊戲時間還有好幾天才會截止，這中間一定也會出現很厲害的同學衝到前面去，這種競爭雖然有些殘酷，但真的也很刺激有趣，會讓我們想動腦設計出更厲害的程式！」(相關閱讀：尚瑞君》逼孩子讀書，只會讓他覺得讀書是為了你；善用PDCA循環檢測，陪孩子引發動機，讓他為自己而讀)
讓學生好好體會與運用在競爭中合作，在合作中競爭的努力與感受，以便日後在職場中面對競爭與合作，可以有更健全的心態因應與調適，這也是老師出作業的意義考量吧？
孩子在求學的階段跟同學的關係，往往也一直處於競爭與合作中一起努力與進步。哥哥在明星高中念書時，就是有一群好朋友相互鼓勵與提醒，大家是一起努力的夥伴，雖然難免在學校排名上有競爭的狀態，但未來大學選擇那麼多，這些心態健康的良性競爭會讓他們都努力變成更好的人。
競爭與合作，永遠是把人類帶向更好的雙引擎，因為共好，才能同贏。更多細節歡迎參看我跟在台大當新鮮人的哥哥合寫的《家有中學生的解憂之書》，最近新書再刷了！讓我們成為孩子學習與成長路上的神隊友。
作者尚瑞君為博客來親子教養類年度百大暢銷書作家。
尚瑞君新書：《家有中學生的解憂之書：在教養與升學之路，讓親子作家╳台大優等生一起成為青少年的陪跑員【特別收錄：高中五大科的學霸學習法】》/臉書專頁：《尚瑞君之愛傾聽解讀心》
會考成績公布了，讓我想起小時候的求學生活。
國中時，我就讀一間很特別的學校，非常看重升學成績，當時的座位還得依成績名次安排，以7排座位為例，中間的5排座位以成績名次排好，老師只要看你的座位，就可以知道你上一次段考的名次，而成績最差的12個就只能恥辱的坐在最旁邊的兩排。
而我就曾經坐過好一陣子的旁邊兩排，那時整個人就好像被困住了一樣，常常吃著便當就有想哭的衝動，因為覺得自己來學校就只會吃便當。
現在回想起來的確有點誇張，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候的我，真的只有「我很沒用」這樣的感覺。可能是家中三個小孩只有我比較會讀書，我也知道爸媽對我的期待，但當自己可是沒有辦法去回應這個期待時，就一股腦地覺得很沮喪。
我們國中有一個傳統，如果有人考上第一志願，學校就會帶一串鞭炮還有紅榜單去你家貼紅榜單還有放鞭炮，我告訴自己，如果不做出改變，明年我絕對是放不了鞭炮的。
國二升國三那年，我決定用最笨的方法讀書，每天五點下課，回到家吃飯洗澡休息一下，六點就開始讀書直到10點才去睡覺，隔天五點再起床讀到六點。
我心想，每天苦讀五個小時以上，成績一定會變好！我記得我衝到了全校大約20名，而我們國中每年大概可以考上30個第一志願，所以爸媽和我都很期待。
結果聯考放榜，我沒有考上第一志願，當下真的很難接受，我有好長一段時間，常常可以時光倒流讓我重新回到高中聯考、讓我可以修改我錯的那幾題，然後考上第一志願，聽見屬於我的鞭炮聲。
現在回頭看，覺得當時候的自己真的很傻，還以為只考上第一志願，人生就可以很不一樣。等長大了以後才發現，這真的只是人生的一小段過程罷了。
記得當時，好幾個同學都是以高出第一志願錄取標準不少的分數來讀我們學校，但他們高一上學期沈浸在成功的喜悅，等真的回過神時，已發現遠遠趕不上其他同學了，而我因為我沒有考上第一志願，戒慎惶恐的努力，反而讓高中的學習更順利 。
最近看了一個「關係學」的研究報告，結論是：「好的關係不是『精心匹配』出來的，而是『努力建構』出來的。」
其實很多時候也成立這樣的概念，如果我們來探討會考成績之間的關係也是這樣，會考在孩子人生的重要性：會考成績＜真正的能力＜家長跟孩子如何看待這個成績？以及孩子之後做了什麼？
會考成績公布，這個結果或許不滿意，但考試只是一個參考，一個很重要的提醒，但絕對不會是一個可以定義的人生的結論
很多時候重要的不是你遇到了什麼？而是你怎麼看待你遇到的，更重要的是之後等你做了什麼。
所有的問題都是關係的問題，一段幸福的關係，絕對不是精心挑選的結果，而是努力構建的成果。
全文獲《台南家齊女中─黃光文老師》授權刊登
Photo：Shutterstoc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