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父母特別擔心孩子輸在起跑點上,尤其是指讀書與分數方面的表現。我們幾乎每天記得提醒孩子要好好唸書,急著早日建立生活常規,早點睡覺、刷牙等等!但是我們爸媽們是不是忽略一件很重要的教育?就是培養孩子對外在世界有感覺?
最近我看了一個文章印象很深刻。文章中強調爸媽們要培養孩子的同理心,發現其他人的生活。
大部份台灣的父母都為孩子犧牲相當的多。孩子要什麼馬上就有,不是嗎?孩子餓就有很多選擇,孩子口渴馬上有飲料,孩子想要玩具,也馬上去買!幾乎每一個孩子都有平板電腦跟手機。他們活在自己建立的世界,越來越不理會外面的社會。他們很難真正理會到冷是什麼,因為有很好、保暖的衣服。他們不知道辛苦是什麼,因為爸媽都幫他們解決。孩子被好好的保護著,完全不明白外面的弱勢族群。
漸漸的,他們唯一的目標就是讓自己開心。想要買最新的運動鞋、要全新的手機,結果孩子被我們寵壞。他們忘記珍惜跟感恩這件事。他們只在意現在的生活享受,對歷史或祖先也越來越無感。他們也許會羨慕其他國家的生活,但不在乎自己生活的土地。
最近我一直在想這件事,也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只關心自己,不管外面的世界。尤其是大女兒,因為她已經3 歲多了,我常常提醒她有多幸福,提醒她要感恩、也要珍惜。跟她講故事的時候,就告訴她是一個幸福的小朋友,因為許多孩子沒有衣服,也沒有家可以住。結果我女兒現在也開始在乎這些事情。她還問我:爸爸沒有房子的人可以跟我們一起住嗎?她還用樂高做房子給他們住。我看到女兒的這些行動也會特別感動。
我們千萬不要讓孩子馬上得到他要的東西。上課、寫功課、讀書當然很重要,但是不是一切。首先,我們需要讓孩子發現人生的重要性、跟分享這件事。再加上不要一直只注意自己,也要幫忙其他人。有時候我跟女兒遇到路邊無家可歸的老人,我特別讓女兒看到他們的生活。也跟她講外面還有很多需要幫忙的人。我們出國的時候也告訴她,很多人沒辦法去度假,因為生活較不富裕,常常提醒她要感恩,也要感謝爸媽。
我一直覺得教養一個有同理心、懂感恩的孩子,比寫一百頁的功課還更重要。所以我願意花更多時間讓我女兒慢慢學習同理心,多了解外面的世界。我建議所有的爸媽不要一直只擔心輸在起跑點,反而要更擔心孩子活在自己的世界,學不會感恩與同理心。
讓孩子學習珍惜所擁有的,也學會分享與關懷!
照片提供:吳鳳
數位編輯:陳玉玲
體會他人的辛勞,是同理心的第一步
暑假天氣熱到攝氏三十多度,我出門搭公車去傳統市場買菜時,特別喜歡帶孩子們一起去。菜市場內人群熙攘,我知道孩子夾擠在人潮中揮汗口渴、難免心生煩躁,便帶他們到乾淨衛生的小店買杯冰豆漿止飢渴,然後我們在路邊一一分派好水果、雞腿肉、蔬菜、豆腐、糙米漿、雞蛋等重物,再上下公車又走一段上坡路,終於氣喘吁吁的結束買菜旅程回到家。幾次經驗下來,八歲、十歲的孩子們便默默了解原來夏日炎熱,在雜沓人群裡提一兩個鐘頭的重物是如此辛苦疲憊的感覺。
讓孩子去體悟這種又熱又重又累、不能中途鬆手、還得保護木瓜豆腐火龍果雞蛋禁不起摔了的感覺,就是培養他們同理心的一小步。
同理心不等於同情心,同理心(Empathy)是指站在對方立場去設身處地思考的一種方式。
換句話說,如果孩子不曾懂得又熱又累,他也就很難去同理他人所承受的肉體辛苦。有時我們把孩子保護得太過,他便沒有機會學習同理他人的處境,歷史上晉惠帝最有名的話「何不食肉糜」,便是同理心匱乏的例證。這是個互動密集的年代,單打獨鬥難以成功,但沒有人願意跟欠缺同理心的人合作共事或建立真正的友誼。
因此,如何從日常生活培養孩子的同理心,這議題始終在我心中。
家裡唯一的孩子,得到所有人的寵愛
最近收到一位媽媽讀者的來信,他說由於工作忙碌以及身體健康情況不適合再度懷孕的限制,因此他僅育有一個七歲的男孩,這小男孩長得聰穎活潑、體魄敏捷,備受整個家族的寵愛。一方面他為孩子的幸福環境感到安慰,另一方面他也擔心孩子會否因為從小欠缺與手足共享資源或資源競爭的環境,以至於「自我」越來越大,本位主義太過彰顯,最後成為一個缺乏禮貌、不具同理心、不耐等待的大人。
這位媽媽的來信顯示他是位深思熟慮、有遠見的母親。現代父母是人類有史以來經濟能力最富裕的一代,我們的孩子也因此承襲了物質生活最從容優渥的成長環境。我們願意花很多心思去製作健康的副食品,願意送孩子去學跳舞下棋踢球做科學實驗,我們願意存一筆錢帶孩子寒暑假出國旅行,我們捨得讓孩子選用高級好用的文具,我們也帶孩子逛書店進圖書館,我們注重孩子穿著衣服的布料是否安全無毒...
我們是如此盡力地從各方面去打造一個溫暖快樂、無憂無愁的環境給孩子,但有一樣非常重要的心理特質,是我們再怎麼努力也很難立刻見效、教導給孩子的,那就是抽象難察的同理心。
如何才能讓這群唯我世代的孩子,除了擁抱科技、擅於使用網際網路,同時也具有體察人性的心理素質呢?
少子化時代,更是需要培養同理心
現代家庭的少子化,造成大量資源集中在一兩個小孩身上,因此孩子很難不以為這一切取得乃理所當然,這也是強化孩子自我本位的危險事情。
為了培養孩子的同理心,我的作法是打從兩個孩子還幼小時,便經常在餐桌上提醒他們務必把雞腿、羊排、巧克力等愛吃的食物留給加班晚歸的父親;
在阿公阿嬤家吃飯時,則務必把蝦子、滷牛腱等大菜留給表哥表姊,這不僅是餐桌禮儀,面對一桌子好吃的菜要學會克制欲望,這樣的孩子不簡單。
我也曾帶他們到醫院和生態保育組織單位去當志工,當孩子學習無酬奉獻出自己的時間和體力,就能藉此近距離感悟受苦者的需求和處境。
同理心從來就不會從天而降、與生俱來,如何幫助唯我世代的孩子建立適度的同理心,家庭生活才是起步的地方。讓孩子從小在一個資源共享的氛圍下成長,是最基本也是最容易做起的。
如此孩子在校園裡,就能慢慢學會釋放正面的能量,那時他不僅僅是善良而已,他還能回應他人的情緒或苦痛,成為一個有同理心、受歡迎的人。
摘自 番紅花《教室外的視野:小學六年的母親札記》/ 圓神出版
推薦延伸好讀>>>《喜歡的事和不擅長的事》/ 未來出版
接納自己 × 認識多元差異 × 培養同理心
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擅長的事,也有害怕或不擅長的事。
每個人都不完美,卻獨一無二。
正因為每個人都不一樣,所以需要彼此幫忙、互相協助。
當我們用實際的行動包容、支持彼此,世界就愈來愈美好!
這是一本傳遞溫暖的繪本:接納自己有不擅長的事,學習接受別人善意的幫助、欣賞他人的長處,也發揮自己擅長的特點,用友善的態度去幫助他人。
Photo:Benjamin Thompson,CC Licensed.
數位編輯整理:王信惠、陳宣雯(230112更新)
疫情尚未穩定,再加上戰爭的消息不斷,近來社會氛圍混亂、眾人惶惶不安,但愈是負面訊息紛飛,愈是需要彼此理解與體諒,才有攜手同行、前進突圍的可能性。
站在家庭教育的觀點,如今的生活情境,正是教孩子將心比心的最佳機會。有同理心的孩子,不僅社交人際力較佳、容易融入團體生活,也比較能理解他人的一舉一動、對外在情勢做出正確判斷,好處多多。
心理專家指出,比較基本的同理心,通常在孩子六歲左右,就會逐步發展而出,這是人類原始的生理設定,當看到別人有情緒時,我們腦中的鏡像神經元會模仿這個畫面,讓我們能解讀對方的表情、理解對方的行為。
但有著基本的同理心,不代表就能妥適運用,孩子從「看出他人的情緒」、「理解他人的行為與想法」,到「雙方有良好互動」、乃至於能「關懷他人」,這中間的過程,需要大人的引導。
父母當然是孩子最好的導師,至於教材,除了孩子的自身經驗之外,還能透過閱讀、觀察外界、玩遊戲等等,拓展孩子的生命視野。
同理心的三個面向:情緒、認知、關懷
臨床心理師蔡百祥說明,同理心分成三個面向,第一個面向是「情緒同理心」,也就是說,要能理解別人的感覺,比方說,當孩子看到一個人在哭時,能夠感覺到「對方正在難過」,就是有情緒同理心。
有意思的是,很多物種都有情緒同理心,尤其是哺乳類,例如當一隻狗看到別隻狗在吠時,牠就會知道「這隻狗在緊張」,這是演化的結果,有親代撫育或群居生活的動物,比較能知道他人的感覺。
第二個面向是「認知同理心」,是思考層面的,心理學用詞是「觀點取代」。蔡百祥說,這是指一個人能不能從別人角度來想事情,去想或去解讀別人行為背後的意涵、動機。
第三個面向是「關懷同理心」,也有人稱為「慈悲同理心」。同理心其實是中性的,可以運用在關心他人、做好事,也可以運用在做壞事,蔡百祥舉例,像詐騙集團,也是因為非常理解他人,才能設計出騙局,又比方說,納粹在發動空襲前,會先發出鈴聲,因為他們知道,轟炸前先響鈴,會讓人更害怕,這可說是同理心負面運用的極致。
同理心發展的成熟,也分為三大階段
那孩子的同理心,什麼時候會發展出來?主修兒童心理學的蔡百祥說,這跟腦部的成熟度有關,有其發展的脈絡,「我們不太可能叫小baby要為別人的心情著想。」
在三、四歲時,孩子的情緒漸漸分化,會有開心、生氣、害怕、討厭、驚訝和難過這六個基本情緒;到了六、七歲時,開始有忌妒、悔恨等更複雜的情緒。同理心要發展的第一階段,關鍵就在於孩子的情緒分化和情緒辨識要好。
蔡百祥建議,父母可以加強情緒教育這一塊,多跟孩子聊感受,也讓孩子明白:人有各種感覺,都是很正常的,把這些感覺表達出來,也都是OK的。
第二階段,則牽涉到孩子的思考能力,如果有了「換位思考」的能力,就發展得出認知同理心。換位思考通常是在四到六歲左右發展,蔡百祥說,父母可以常問孩子:「當某個人遇到某個狀況時,你覺得他的心情、他的想法,可能是什麼。」
比方說,請孩子猜猜看,如果有一個人打不到疫苗,他的心情是什麼?或許是緊張、害怕;那他的想法又是什麼?可能是擔心打不到疫苗,容易被傳染新冠肺炎等等。蔡百祥說,無論是看新聞、讀繪本,或生活情境中碰到的事件,都可以用來談,讓孩子練習換位思考。
前兩階段都跟大腦發展有關,而大腦發展要好,就得飲食營養、規律作息、有大人足夠的照顧與呵護等等;簡單來說,多數孩子如果正常成長,前兩階段的同理心也會隨之發展。
但第三階段的關懷同理心,就需要大人特意培養。即便孩子發展正常,情緒跟認知同理心都OK,但不一定會妥善運用,「例如他可能在看到別人難過時,覺得『那又怎樣?』或當有人來家裡玩、媽媽端水果出來時,他就先自己全部吃光了,比較不會顧慮別人感受。」
又比方說,孩子看到比較胖的人,就直接說「你好胖喔!」,表達不夠圓融,容易跟別人有摩擦;甚至可能做一些不符合社會常規或道德觀感的事情,例如闖紅燈、作弊等等。
對此,蔡百祥建議,學齡前的孩子,大人可以直接告訴孩子怎麼樣的行為比較恰當,例如水果也要留給別人吃、說話要委婉一點,大人平日也要做好的示範;如果是年紀稍微大一點了,例如國小中年級以上的孩子,就可以請孩子自己去想,怎麼樣的行為才算有同理到他人、能讓他人的感受好一點。
運用FACE四原則,引導孩子同理關懷
想要引導孩子關懷他人,並進一步有共好利他的觀念,蔡百祥提供了「FACE」原則(感受Feelings、態度Attitude、連結Connection、鼓勵Encourage),他以現在「為了防疫,必須宅居在家」的生活型態為例,說明FACE原則。
感受(Feelings):常與孩子討論各種感覺,增加情緒素養。
父母可以跟孩子聊聊:「這陣子,被關在家裡,你的感覺是什麼?」蔡百祥提醒,要用開放式問法、而非封閉式問題,倘若問孩子:「你是不是感覺不開心?」孩子可能回答:「是,不開心。」就結束對話了,非常可惜。
他強調,一個人只要有辦法或有機會跟別人聊天、討論時,情緒張力就會慢慢被抒發掉了,父母有空就可以跟孩子多聊聊,如果孩子年紀還小、無法清楚表達情緒感受時,也可以用情緒圖卡來輔助,讓孩子指出自己的感覺偏向哪一種情緒圖像。
態度(Attitude):透過身教,建構孩子良善的價值觀。
除了聊感受、談情緒,父母還可以跟孩子討論:「在疫情盛行的情況下,我們可以怎麼幫助別人?」例如,照顧好自己、不要變成防疫破口、別增加醫護負擔,其實就是一種照顧別人;當然,父母自己也要身體力行。
當看到違反普世良善價值觀的事情時,也能機會教育,蔡百祥舉例,當電視上播出有人毆打醫護的新聞,父母要明確跟孩子說:「這是不對的行為。」若行有餘力,還可以跟孩子聊聊為什麼會有人毆打醫護,或許是因為那人很緊張、所以情緒失控了。
連結(Connection):引導孩子與他人、與世界有正向的連結。
當孩子在家停課不停學,外出時有戴口罩、認真消毒,其實就是與世界有正向的連結,父母可以讓孩子更有意識的發現到,這就是一種「利他行為」。
也可以再跟孩子聊聊,還能如何跟外界有正向連結,例如對外送人員、宅配工作者表達謝意等等。
鼓勵(Encourage):當孩子能同理他人時具體稱讚,賦予正向意義。
孩子在疫情期間,其實也有犧牲、有委屈,例如平常可能放學後都能去公園玩,如今都不能去了,父母可以適時的鼓勵孩子,讓孩子知道,自己的這些犧牲,其實也有意義的,至少能降低被傳染的機率,讓孩子對自己的行為有正向的解讀,有意義感與價值感。
蔡百祥提醒,父母希望增進孩子的關懷同理心,有一個大前提,就是父母本身要照顧到孩子的心情,「如果孩子常被照顧,他也會覺得照顧別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如果孩子沒被照顧、卻要照顧別人,他可能會怨恨世界,或變成苦命阿信、苦情付出。」
》我的孩子有沒有同理心?簡單評估方法
若想知道自家孩子的同理心發展狀況,父母可以做些初步的評估。蔡百祥說,在孩子大約六歲左右,可以看看孩子辨識情緒的能力如何,對開心、生氣、難過等基本情緒,是不是都知道,而且不只要知道自己的情緒,還要能知道別人的。例如,看到妹妹在哭,就要能知道妹妹在難過。
也要看看孩子的認知發展狀況,例如,孩子看到有一個糖果罐放在櫃子上面,也看到妹妹伸手了,是不是能做出「妹妹想拿糖果」的推測。
還有一個很經典的心理學實驗遊戲「sally-anne task」(請參考影片),如果五、六歲的孩子,玩這個實驗遊戲時,沒辦法順利的換位思考,父母可能就要再多留意,蔡百祥提醒,自閉症、或亞斯兒,常是同理心發展不OK的,如果有所疑慮,不妨帶孩子做專業評估。
父母在日常生活中,也要多點耐心,常常同理孩子,當孩子的行為、情緒、想法總是被充分同理、明白了被同理的感受時,孩子也才有更強的動力去同理他人,做個溫暖的人。
臨床心理師蔡百祥的臉書粉專:https://www.facebook.com/baisean.psy
圖片提供:蔡百祥
在基隆市長樂國小任教的「神老師」沈雅琪,自身對於「霸凌」即有相當深刻的體會。有些人談到沈雅琪,就會聯想到「貢丸湯」事件,她曾為了教導學生體貼家境貧困的同學,讓孩子將營養午餐的貢丸湯打包回家,有網友感動到熱淚盈眶,也有網友不留情的批評攻擊她。
沈雅琪前不久再度在媒體上爆紅。在臉書擁有大量粉絲的她,為了募集特教資源、幫助弱勢學生,因而與點讀筆、印表機等廠商合作「寫業配文」,並將全數稿費捐給需要幫忙的學校,卻遭人檢舉公校教師從事商業行為是違法的。她說會調整做法、避免違法,但仍希望持續貢獻這份力量。
沈雅琪坦言,「只是和你的價值觀不一樣,就可以去追殺或出征某個人,讓大家覺得你是對的嗎?我們會教導、要求小孩,即使不喜歡的人,你應該要尊重他(她),那麼,老師和父母是否也要能夠以身作則呢?」
說話前,先用「3個篩子」檢查一遍
談到校園霸凌問題,第一線老師扮演關鍵的角色,而且預防比處理更重要。擔任國小高年級導師將近30年的沈雅琪說,她很關心並注意班級的人際互動,每次接新班級的時候,都會告訴學生有關「蘇格拉底的3個篩子」,也就是「真實」、「善意」與「重要」,提醒他們平時要懂得謹言慎行。
很多小學生喜歡向老師「告狀」,每天經常有告不完的狀。每當有小孩要開始對沈雅琪「告狀」的時候,她會立刻要求孩子在說話前先用3個篩子篩一遍:「你要說的話是真實的嗎?」「你要說的話是善意的嗎?」「你要說的話是重要的嗎?」每天花10分鐘與小孩對話,可以幫助他們思考如何選擇,透過一次又一次練習,慢慢建立正確的觀念與態度。
校園霸凌的起步通常來自言語霸凌,包括嘲笑污辱、取綽號、出言恐嚇等。如果一個人在說話前,養成先用這3個篩子檢查一遍的習慣,相信可以大大減少以言語傷害他人的機會。
學會尊重別人,培養同理心和自制力
沈雅琪觀察,由於現在孩子生得少,普遍缺乏人際互動的經驗,不懂得在群體中要考量到別人的反應﹔尤其國小高年級學生的主觀性很強,人際互動也會愈來愈複雜。有時只是因為同學穿的衣服、長相、動作,例如挖個鼻孔看隔壁同學一眼,就會惹來驚聲大叫:「他好噁心,剛才上課都在挖鼻孔,可能還有吃鼻屎……」,一段話經過發酵後,最後可能演變成用輿論去批判一個人。
沈雅琪坦言,很多人習慣以個人的喜好去評斷一個人。她回想自己年少時也做過類似的事情,某個人看起來很討厭,就會說:「很想過去扁他一下」﹔身旁朋友聽到後告訴她:「如果因為長得不好看就要被打,我大概被打100次了」,頓時讓她領悟到「每個人都需要被公平的對待」。
「倘若班上有較窮困或特殊的小孩,我會多去注意他們是否有被惡意的對待,也會隨時留意同學之間的相處狀況,」沈雅琪強調,「現在很多大人太尊重小孩的感受,卻沒有教他們如何尊重別人的感受」,培養小孩的「同理心」和「自制力」很重要,人際之間必須建立一個界線,例如不能因為自己不喜歡就攻擊同學。
及早察覺有狀況,兩邊都要對話處理
沈雅琪遇到班上發生較嚴重的人際衝突,通常會直接打電話告訴家長,避免透過LINE等訊息通知,才能讓家長感受到自己的關心、擔心,以及對小孩的疼愛。她說,老師的溝通態度很重要,不要用指責的方式,而是邀請家長一起注意幫助孩子。同時也會讓小孩寫「反省日記」,一定要說清楚原因,回家後不能翻盤。
「發生霸凌行為,代表有忽略的地方,可能是某個學生有需要協助解決的問題,或者是同學之間微妙的關係變化,」沈雅琪說,即使是科任課,每次班上有鬧哄哄的狀況,她都會做進一步了解,同時也會分別找兩邊對話處理。不管是霸凌者或被霸凌者,都需要學習「換位思考」。
沈雅琪分享一個例子,有個來自單親家庭的女學生很臭,因為每天要等爸爸幫她洗頭、洗澡,但爸爸工作忙、沒幫她清潔,身上就會發出臭味,穿的衣服看起來也髒髒的。有一次,她發作業給班上同學,有家境很好的男同學接到作業時立刻跳起來大叫:「她發我的作業,怎麼那麼恐怖!」誇張的舉動引來全班哄堂大笑,小女生也成為經常被針對的嘲笑對象。
「妳知道為什麼別人不喜歡妳嗎?」沈雅琪私下找小女生談話,發現她完全不清楚同學為什麼討厭她,於是讓她照鏡子注視自己的臉、搓搓自己的頭髮後聞聞看,教導她做好清潔衛生的習慣。另一方面,沈雅琪找小男生對話,肯定他的領導力與影響力,同時引發他的同理心(不是強制要求),期許他帶同學做好事。
另一個例子,兩個女學生本來是好朋友,平常要好的時候,連穿衣服都穿一樣的,後來因為誤會分成兩派。沈雅琪也會提醒她們:「我很羨慕你們有好朋友,但即使現在不喜歡了,也不能夠拿以前的秘密攻擊對方。」
沈雅琪說,老師要能夠敏銳的察覺班上的「風吹草動」,及早澆熄剛開始的霸凌火苗,陪伴孩子學會尊重及包容跟自己不一樣的人。
圖片來源:沈雅琪提供
數位編輯:王惠英
很難想像這是位於台北的小學,北投桃源國小座落在大屯山系下,學校占地面積共3.05公頃,前方有綠意廣闊的關渡平原,身旁有淡水河與基隆河的雙重滋潤。在這片天地開闊,景色宜人的優勢環境中,累積20年以上豐富的生態教育課程,讓學生來學校上課彷彿在樂園學習。
邊玩邊學的學校樂園,親入土地、動手實驗,圓孩子的童年夢想
北投桃源國小的學生書包上插的是抓蜻蜓的網子,手上的透明盒子裡是枯枝乾葉做的小窩,房客是一隻動也不動的獨角仙。桃小學生熱愛大自然的程度不可小覷,經統計,從2017到2022年師生共發現超過170種,生活在校園裡的無脊椎與脊椎動物。
該校的生態課程以循序漸進的方式設計為六個階段:一年級,以五感觀察大樹,學習做筆記,建立未來六年的學習基礎。二年級,觀察校園動物,多元化筆記內容。三年級,深入觀察植物,包含香氣觸感、花葉與昆蟲的互動等。四年級,棲地觀察,深度分析生物與環境之間的關聯性,疏通水道、製作堆肥等,動手實驗生態的培育力。五年級,使用對比技巧、描繪、條列關鍵特徵等方法製作筆記,建構生態模型。六年級,整合過去經驗,親手製作屬於自己的生態觀察微電影。
「學校有能力蘊育藝文與生態的學習環境,發展戶外教室的探索與學習,一圓孩子的童年夢想,最重要的關鍵是,擁有一群專業與包容力超高的老師」,校長張鍾榮滿心感謝。每學期10到15堂的生態課,節數不算多,因此在課後也另辦了生態探索社團,內容包含藝文、食農、特教等多元領域,更多培養探索、觀察、紀錄、整合的能力,「大自然是很棒的媒介,成為鉤子,從孩子最喜歡的『點』開始,手腦並用地發展出整個『面』的學習興趣。」

大自然讓孩子熱愛學習、釋放情緒
一個學生揹著書包,邊走邊哭,對張校長說:「校長,你知道我今天心情為什麼不好嗎?因為我遲到了,錯過了早上的生態觀察……」為何這裡的學生熱愛學習?「生態教育有啟發自主學習的功能,增進學習動力,另一方面,對於抒發孩子的情緒也有意料之外的功能。」
到學校有好玩的事情可以做,是小學生上學最主要的動力來源。生態課程中,孩子最愛問「這是什麼?」此時老師不會直接給制式答案,剝奪孩子探究整理的過程,反而引導學生:「你去找答案來告訴我,好不好?」一次次搭建學習軌道,最終讓孩子建立「自己先來找答案的」的習慣。
當學生難過的時候,觀察到蟲子、細草在困難中生存,依然勇敢,展現旺盛的生命力,往往能從感動中忘卻挫折,惻動慈心,能以更成熟的情懷看待問題。學校附近的醫生和心理師,會建議父母將特殊生或遭遇學習挫折的孩子來讀桃小,藉著教育環境和理念釋放孩子現處的龐大壓力。
「家長很支持學校,尤其當他們發現孩子開始會關心別人、互相照顧的時候。」曾有一對同校的兄妹,放學後在電線杆前觀察了好久,他們想要救一隻夾在電線杆上的壁虎。兄妹的媽媽開著車在路旁等待、不催不趕,用行動支持孩子對自然界的細膩、對生命的關懷。

不會寫字的他,從愛上獨角仙開始,國英數自全都會了
因長期學習低成就而有拒學傾向的葉同學,四年級轉學入桃小。老師發現他對獨角仙情有獨鍾,便問:「你知道牠的身體有多長嗎?」「不知道」「那你用尺量量看?這隻有沒有比另一隻長?」於是,學生開始有了數學、生物、自然等概念。
「他來的時候不太會寫字,但因為太想做記錄了,他跟著老師從注音寫到國字、英文名稱,」張校長愉快的說,「現在他六年級了,生態筆記寫得精采絕倫,面面俱到。」怎麼研究的?學生說:「圖鑑上或網路上就有了,去找不就知道了!」張校長聽了很開心:「當孩子使用『如果……不就知道了』這語句,表示他找到學習的路徑和方法了。」
葉同學現在每天早上自動起床,對於上學顯得興致勃勃。從拒學到愛上學校,一路的變化,葉媽媽最有感:「生態教育讓我看見了孩子的另一種樣子。」什麼樣子?是孩子擁有人生夢想的模樣。
渴望成長是人的天性。萬事萬物中,一定有孩子感興趣的鉤子,足以勾起他的學習能量和自學能力,再從成功經驗中複製、跨足其他科目領域,是桃小師生攜手實踐生態課程的寶貴價值。
圖:桃源國小提供
留佩萱在心理專業的成就非常亮眼,她從美國賓州大學拿到諮商教育與督導博士後,一邊在美國的大學擔任教職,一邊也從事諮商工作,是美國的執業心理諮商師與國家認證諮商師。
她曾出版過《童年會傷人》、《尋找復原力》等暢銷書,近期又推出新作《擁抱你的內在家庭:運用IFS,重新愛你的內在人格,療癒過去受的傷》,聚焦於近年在國外十分風靡的心理治療法「內在家庭系統治療」(Internal Family Systems Therapy,簡稱IFS)。
很少人知道,留佩萱其實是半路出家的。從小就是個理科學霸的她,原本在台大畢業後要赴美攻讀生化博士,卻在拿到好幾家大學發的入學通知,開始遲疑了;後來,她在出國前夕決定打掉重練,勇敢面對心中的聲音,改走心理諮商這條路。
爸爸是化學老師,自己從小就覺得該「讀台大、去美國」
「台灣的小孩,在求學階段,好像沒有太多的職涯探索,也沒什麼機會瞭解自己,」留佩萱回想,小時候的她,並沒有很清楚的想過自己未來要做什麼,只因為爸爸是化學老師,自己就好像該讀理科,又因為在校成績還不錯,就應該拚台大。
在考進了台大生化科技系後,留佩萱繼續維持好成績,還常常拿書卷獎;當時,有不少同學打算畢業後出國念書,她起初也沒想太多,只覺得自己應該也會留學,便跟著大家一起補托福。
升上大四後,留佩萱一邊準備出國,一邊開始徬徨。
早在大二、大三時,她就覺得自己似乎不太喜歡進實驗室,相較之下,她在參加服務性社團、去花蓮的部落帶營隊時,開心許多,「我好像比較喜歡跟人互動、跟小孩相處,我不只帶營隊,還曾跑去人本基金會的培訓營學溝通技巧等等,甚至在學校修過幾門社工、心理的系,都蠻喜歡的。」
去部落帶營隊,發現自己愛與人互動,不愛實驗室
內心掙扎的留佩萱,曾興起要不要改唸社工或心理的念頭,跑去找系上導師談,導師當然鼓勵她繼續走生化,她也被說動了,不太敢改變。但,沒過多久,她又被焦慮淹沒,她印象很深刻的是,當時她預約了台大的諮商中心想諮商,卻放心理師鴿子。
「那天早上,我就是不敢踏進諮商中心,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有問題』的,才需要去做諮商,一直過不了心中那關,最後只好no show。」
畢業後,留佩萱去台大醫院當研究助理,雖然待在熱門的放射腫瘤科研究藥物,但她卻對實驗室生活提不起勁;拿到美國博士班的入學通知後,她更發現,如果現在還是不改變,以後只會更困難。
於是,她決定轉換跑道,先進入人本基金會工作,並開始以心理諮商為目標來申請美國學校,最後進了賓州大學。
曾掙扎又恐懼,但慶幸當初傾聽內心,跨出第一步
回首來時路,留佩萱雖然慶幸自己踏出了那一步,但她也還記得當時內心的掙扎。
「那時,有某一部分的我,是很害怕改變的,要放棄已知的領域,讓我很恐懼。但心中又有另一個聲音在告訴我,新領域很吸引人啊!還有另一部分的我在想著,也有可能讀了心理,才發現我不喜歡,這個風險,我得自己承擔…」
心中小劇場轉不停、不同聲音此起彼落,這樣的糾結經驗,成為後來留佩萱從事心理諮商工作的養分。
每個人內心都有很多種聲音,但她觀察,多數人在日常生活中,習慣把注意力放在外在世界,很少撥時間跟自己的內在做連結,好好傾聽內心的聲音,「我們習慣從外界獲得讚賞、肯定、滿足感,卻害怕進到內心,那裡就像是一大塊黑影,我們害怕靠近,不想看見黑暗處有什麼。」
於是,人們用滑手機、追劇、買東西等各種方法,讓自己不需要去感受內在經驗,留佩萱形容,網路就像是現代人的止痛藥,社群網站則像電子奶嘴。
如同電影《腦筋急轉彎》,每個人的內在都有很多種聲音
她研究多年,並實際運用在諮商現場的「內在家庭系統治療(IFS)」,就是主張人們可以試著走進內心,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想法、情緒、身體感受或內在經驗,去觀察內心發生了什麼事情。
IFS的理論認為,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很多不同的「部分」(parts),如同電影《腦筋急轉彎》中,主角腦中有「樂樂」、「憂憂」、「怒怒」、「厭厭」和「驚驚」。IFS還主張,如同家庭成員會互動,我們的內在部分,彼此也會互動;就像《腦筋急轉彎》中,「樂樂」一直阻止「憂憂」取得主控權,希望保護主人不憂鬱。
我們的內在除了那些不同的部分之外,還有一個「自我」(Self),留佩萱說,當我們處於自我狀態時,就從陷入情緒想法中,變成了一位觀察者,可以清晰的觀察到自己的情緒和想法。
留佩萱用智慧型手機做比喻,我們內在的部分就像手機上的App,自我則是主螢幕畫面,回到主螢幕時,你可以看見不同的App,選擇要開啟或關掉哪些App。
抱著好奇心,去認識心中的各種想法或情緒
IFS有個大前提,就是要抱著好奇心,去認識心中的各種想法或情緒,「我們內心的每一個部分,其實都是想幫助我們,我們可以試著先去理解他們,然後重新愛他們;很多事情的答案,或療癒的解方,其實就在我們心中。」
比方說,很多父母對小孩的管教很煩心,常常會發脾氣,但又覺得動怒也無濟於事,反而讓自己更懊惱。
對此,留佩萱說,父母對小孩有情緒很正常,這時不妨告訴自己:
「有一部分的我,對小孩很生氣,但,那不代表全部的我,我要用『自我』來跟小孩互動。」
「我可以對小孩生氣,但我要有能力去處理,別讓『怒怒』掌控了我與孩子的互動。」
每個父母心中,都可能有著「想批評小孩」的部分、「想發怒」的部分,當這些部分坐上心中的主控台後,父母就成了批評者、發怒者;得先跟這些部分拉出一點距離,才能讓「自我」跑出來,跟小孩做有效的、好的應對。
對父母來說,最好的教養書就是「自己」
有多年諮商經驗的留佩萱說,最好的教養書,其實是「自己」,父母如果願意多覺察自身的情緒、多探索內心的世界,就會有些新發現,進而找到更有效、更適合的解方,而這是有原則可以依循的。
第一個原則是先自我探索。以「罵小孩不讀書、只沉迷手機」的常見情況為例,留佩萱說,父母可以先自我探索,問問自己:「當我內心很想批評小孩的部分出現時,我有什麼感覺?」、「我為什麼想要批評小孩?我的目的是什麼?我在擔心什麼?」
答案可能是:「我覺得小孩要讀書,才有好成績,才有好工作,才有好薪水。」、「小孩如果成績不好,就代表我是不好的爸媽。」等等。
接下來,可以問問看自己,這些想法背後的信念,是真的嗎?例如,「有好學歷才有好工作」這一點,在現在就已經不適用了,未來世界更不是如此。留佩萱提醒,這是覺察的另一個層次,覺察我們的想法或行為,背後是有哪些信念在趨使,這些信念又是從何而來。
第二個原則,是派出「自我」來處理事情。當父母讓「批評者」站上內在的主控台時,對小孩說出的話可能就是「怎麼都在玩手機?」、「到底有沒有在讀書?」這樣刺人的言語,其實一點幫助都沒有,只會讓小孩受創、防衛。
如果能派出「自我」跟小孩談,就比較能不用批評的角度,而是用更多元的眼光去看孩子,例如跟小孩談「你喜歡玩什麼遊戲?為什麼對這個有興趣?」、「你們同學都喜歡玩這個呀?」、「在讀書的時候,是不是碰到什麼挫折?」等等。
這個過程,其實也是對小孩進行探索,在更理解小孩行為背後的想法後,才能找出有效的解方。
第三個原則是,自己的情緒,自己負責。很多父母即使抱持著好奇心去看小孩,瞭解了小孩的現況之後,還是會忍不住的焦慮、擔憂,留佩萱說,自己的情緒,得自己負責,終究還是要回到內心去找答案。
例如,不少父母會要求小孩成績好、常拿小孩跟別人比較,這可能來自父母內心的自卑,當父母自己內心有創傷、有不安全感沒辦法處理時,就可能轉而批評小孩。
許多書籍和心理學派,都是教大家如何採取「對抗」的方式,把負面的想法趕走,但留佩萱說,IFS認為,所有內心部分都是想幫助我們,我們可以透過探索與理解,重新跟這些內心部分建立關係。
找回自己,讓不完美但完整的自己繼續前行
我們內心世界的狀態,其實也映照在外在世界,「如果你很討厭自己的脆弱面,就會很討厭另一個人展現的脆弱面;當你對自己很羞愧,就會常常批評別人;當你無法跟自己的悲傷待在一起,也就無法跟別人的悲傷共處。」練習走進內心,能幫助我們改變和自己內、外在世界的關係。
如果可以回到大四那一年,留佩萱想跟害怕離開生化的那個內心聲音說:「對,我知道面對未知很恐怖,謝謝你提醒我。」也想跟慫恿她轉向新領域的聲音說:「謝謝你一直提醒我,什麼是我有熱忱的東西。」她還想跟曾經徬徨又糾結的自己,說聲謝謝。
「只要我們願意傾聽內心,找回了自己是誰後,就能讓不完美但完整的自己,繼續成長與前行。」
照片提供:留佩萱
Alani國小二年級,開始不願意上學,一到校口就狂哭,拒絕進入校門。學校找不到原因,人際關係沒有問題,課業只有一科有狀況,所謂的狀況是不達90分,過去都是班上拔尖,她排拒這科的學習。
只有國小二年級,難道就這麼失落?
我與Alani談話的時候,Alani哭了好久好久,只想著要回家,我只能靜靜陪著她,也問不出所以然,只知道Alani希望父母都在,她心中有好大的恐懼。
我的揣想裡面有圖像,一個圖像應是被寵,父母大量的稱讚,但孩子受挫折時未陪著,伴隨著其他應對模式,有時父母的相處有問題,這些細節因人而異。
我請父母來一趟,原來父母都挺忙碌,沒有時間陪伴孩子,孩子經常希望父母不工作,但是,這怎麼行得通呢?父親常忙到午夜歸家,媽媽也好多公事帶回家,自己也感到心情煩悶。
再細細談話才得知,父母最近正談離婚,兩人對婚姻預期不同,父親是公司最大主管,很多應酬需要處理,期望媽媽多體諒,媽媽希望更多家庭生活,媽媽說到家庭生活,委屈不禁立刻上來,眼淚不斷落下來。
孩子的恐懼事出有因
父親怎麼應對呢?
父親雙手插在胸前,不斷說之以理,但是道理著實冰冷,媽媽怎麼聽得進去?媽媽只有更多的眼淚,先生只好搖搖頭,無奈的望著我說:「就是這樣,婚姻走不下去了。」
原來Alani的恐懼有原因。
我將對Alani的評估,一則是家裡寵。爸媽承認寵女兒,寵女而是替代補償,但是爸爸很疑惑,難道這樣會讓孩子拒學?
我的評估之二,則是夫妻的關係,也會對孩子有影響。
父親很理性的說,他不認為這是個問題。
這時我請人將Alani帶來,當Alani看見父母,很開心的撲了上來,卻發現媽媽淚痕未乾,忙問媽媽怎麼回事了?
爸爸趕緊說明,兩人只是爭吵一下,沒什麼可怕的狀況。
Alani聽見爸爸這麼說,立刻狂哭了起來,並且大吼「你們不要再吵了….」
爸爸試圖安撫Alani,要將Alani抱過來。但是Alani掙脫父親的手,立刻衝出晤談室,重複著:「你們不要再吵了….」
我請老師去看看Alani,並且跟父親提問,不知道對於孩子的反應,對於孩子吼著說「不要爭吵」,有什麼樣的看法?
父親說手依舊插在胸前,但是很疑惑的表達,從沒見過孩子如此反應,也沒聽過孩子這樣激烈說話。
我將話題導入夫妻關係,邀請他們若要分手,也要好好的談,也要誠實告知孩子,但是,孩子只有8歲,的確需要陪伴。
我先從母親內在導入,將她的內在打開呈現,讓作先生的父親理解,他是否真懂得妻子?真懂得自己女兒?再打開一點兒父親內在,跟母親更多連結。
Alani被老師帶回來,我告訴Alani父母和好了,願意多一點兒溝通,Alani立刻走過來,牽起爸媽的手,讓兩人的手交疊,告訴他們要有愛,不能再吵架了,他們在家吵架冷戰,Alani說自己都知道….
8歲的Alani說這一番話,父母很驚訝,我也很驚訝。
這對夫妻的覺察力好,也願意更多改變自己,我邀約他們下次再來。
父親是個讓人尊敬的人,他下次來談話的時候,說自己如何陪伴女兒?公司的事務也妥善安排了。
父母談了幾次之後,父親願意接納女兒拒學,不再對女兒哄著,也不再生硬的堅持。父親說自己心裡有衝擊,過去沒想過這些慣性,怎麼會對孩子造成衝擊?他推掉了大量應酬,也在假日陪孩子桌遊,更注意自己的應對,他才發現自己的應對,不是寵就是絕對否決。
這先生是可愛的人,他的覺察來得迅速。
妻子說先生改變了,他們決定不離婚了,他們重新規劃了生活,發現新的節奏很好,過去想得太多了。
但是夫妻最困惑的是,Alani還是拒學呀!該怎麼辦呢?
我請夫妻多一點兒耐心,孩子內在人格的養成,不是一朝一夕形成,需要時間在內在奠基。
即使夫妻同意我說的,夫妻仍不免很多擔心,我請他們擔心就找我吧!因為我是受人之託,也就答應了這樣談話。
Alani每次抗拒上學,斷斷續續的學習,父親都感到焦慮,都問我需要等多久?我請父親愛孩子,若是能愛孩子了,孩子內在有了力量,上學不上學也不是問題了。
父親就這樣陪伴,家庭進入另一個面貌,只是Alani仍然斷續拒學。
Alani再次進入學校,不再抗拒上學,上學也不再哭泣,已經是一年以後了。
父親跟我分享很有意思,他漸漸完全接納孩子,沒想到Alani就能上學了,他對Alani如今的狀態,以及家庭的面貌,感到無比的欣喜,他認為Alani的狀況是個禮物,將一整個家庭改變了。
孩子是父母的禮物
現在的孩子拒學頗多。
與Alani同校的Braylon,年紀只有9歲,出現了拒學的症狀,父母亦無法明白,怎麼會拒學呢?Braylon應只是鬧情緒而已,而Braylon有妥芮式症狀,頭抽搐得厲害,目前正在服藥,除此之外,家庭與孩子都無問題呀?直到Braylon在校門口嘔吐,父母才正視這個問題。
我一樣請Braylon父母談話,而不是跟Braylon談話,因為Braylon怕生,也不願意跟我談。
只是父母很疑惑,怎麼孩子拒學,談的是父母,而不是孩子呢?
因為孩子這麼小,若非學校遇到挫折,就應是家庭的慣性應對。而慣性應對不易覺察,也不易看出其間關係,每個人都非常不同。
孩子拒學是個徵兆,只是,父母都急於讓孩子復學,這並非我能力所及。我舉了Alani的例子,他們等了近一年。
Braylon父母願意等待,但是他們的疑慮是,Braylon真的能如Alani一樣?再次回到學校讀書嗎?
我怎麼會知道呢?我也沒有答案哪,我們只能持續談話,這個談話持續一年多,今年孩子終於復學了,伴隨而來的禮物,是父母重整了自己生命,覺察了自己不曾發現的狀態,還有,父母改變了應對,Braylon的妥瑞症不用服藥了,頭也不再抽搐了。
孩子真是父母的禮物。
Photo:shutterstock/達志
數位編輯:黃晨宇
個體心理學主張,教養孩子不應該有責罵與處罰,打罵教育會帶給孩子負面的影響,這點我想大家都知道,不過有些人可能不知道更深入的嚴重性,而我自己也是在學習個體心理學一段時間後,才了解到自己年幼時的脫序行為背後的目的是什麼。
爸媽從小愛讓我和哥哥比較
小時候我們家的經濟狀況並沒有很好,父母為了籌錢讓哥哥去補習,十分省吃儉用。他們一輩子都在貧窮中求生存,一直以來都把家裡的貧窮歸咎於學歷低、找不到好工作。
因此父母對我和哥哥的期望,就是能夠好好讀書念個大學,將來能有一份坐辦公室吹冷氣的輕鬆工作,不用像他們一樣,一個整天都在扛木頭、一個當電子作業員站整天,一週只休一天假,還要去鳳梨園照顧鳳梨。如此辛苦、如此拚命,卻還是掙不了多少錢,而且要被人看不起。
我的老家一樓客廳有一面牆,上面掛滿了哥哥大大小小的獎狀。年長我七歲的哥哥,從小成績就很優秀,不過我不認為他是真的喜歡讀書,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被父母給逼出來的。
我的父親與祖父經常會指著牆上的獎狀,驕傲的跟我說,那全部都是哥哥小學期間拿到的獎狀,等我進入小學之後,要拿幾張給他們看?從我記憶以來,哥哥就是我的競爭對手,為了「爭寵」的對手。
小學的時候開始,每天晚上七點一到,母親就會把電視關掉,叫我去寫評量,我總是攤開然後放空,或者開始在評量上面畫圖。母親看到後就會跟我說:「不會寫就去叫哥哥教你。」
「哥哥教、哥哥教,完美的哥哥,沒有缺點的哥哥。」
沒有人聽得見我內心的嘟囔,也沒有人會知道,我有多麼討厭他們總是要我不會就去問哥哥,好似我是個什麼都比不上哥哥的廢物,得靠哥哥才有辦法做好一件事情。
小學一、二年級的課業,還能夠隨便應付一下就考 98、100 分,到了三、四年級開始就沒那麼輕鬆了。父親平常不太跟我講話,講最多的大概就是:「這次考試考幾分?有沒有拿95 分以上?」在當時,只要考 95 分以下,就是少一分打一下。
剛開始我還會畏懼父親的皮帶,真的會硬著頭皮去逼自己讀書,但我越是想努力讀書,就越看不懂書上寫的內容。老師在臺上講解時我也經常聽不懂,然而每當我舉起手來,坦白的對老師說我聽不懂,希望能夠得到老師重新講解一次的機會。
「我剛剛講的你都沒在聽嗎?」
「你上學只有帶便當盒來,沒有帶耳朵來嗎?」
「要不要打電話叫媽媽幫你把耳朵送來?」
班上同學刺耳的笑聲至今猶存在我耳邊,從那一次起,我就再也不敢對老師提出任何問題了。上課聽不懂,回家自然不可能突然就理解了,就這樣日復一日,過著根本看不懂書上的內容、卻還要假裝自己很認真的每一天。
為何不該拿孩子與手足或他人比較?
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沒用的人,所有的光環都在哥哥身上,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我。唯一受到關注的時刻,就是領著成績單去見父親的時候,我會先被他用皮帶抽手心跟屁股,然後再被罰去神明廳跪在神主牌前,直到他叫我起來。我的成績沒有因為父母與老師的高壓教育而進步,反而還越來越糟。
我上國中時哥哥結婚了,父母工作之餘,還要幫忙照顧哥哥的女兒,雖然他們還是會要我好好讀書,但是已經不會再因為考試成績不理想而打我了,最多就是叨唸個幾句。沒有人逼迫我讀書後,我反而在升上國三時,數學突飛猛進的進步。
過去兩年來,所有的科目成績相加還不見得能超過六十分的我,首次靠著自己的努力,在數學這一科拿到了八十幾分。當我興高采烈的帶著成績單回家拿給父母看時,結果母親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嗯,很棒!」父親則是冷笑:「才八十幾分也高興成這樣?」
從那一次起,我就徹底放棄讀書這件事了,我開始翹課、逃學甚至逃家。國中畢業後,我只讀了兩個星期的綜合高中就休學,之後還大剌剌的在我父母面前抽菸、喝酒,只要他們一罵我,我就頂嘴回去。
曾經有一次吵到父親拿出柴刀來在我面前揮舞著,說要替天行道,現在就要砍死我這個不肖女,他還轉頭罵母親:「當初就叫你不要多事抱她回來,養出一個不肖女!」
「責罵其實並不像父母以為的那麼有效,大多時候,舊事只會一再重演。假如責罵有效,孩子應該只要被罵過一次,就不會再犯了。」
回顧我幼年時期所發生過的悲劇,我一直以來都不是真的要使壞,而是希望父母能夠注意到我、聽我講話,我想告訴他們我被欺負了,我想向他們求救。
然而我在表現良好的情況下,完全得不到任何關注,因為我做的事情哥哥都會做,而且做得比我更好,我永遠都比不上他。既然如此,我只能在使壞這件事情贏過他了,若要比壞的話,我的程度可是哥哥望塵莫及的。
雖然會被責罵,但是至少父母注意到我了,被討厭也沒關係,我心裡只想著:「爸爸媽媽,能不能請你們不要無視我?」
我的脫序行為背後,藏著的是對父母的求救信號,不過他們並沒有發現,而這也是讓我脫序行為一直持續不中斷的主要原因。
父母在教養孩子的時候,要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避免讓孩子感受到自己被拿來與手足或他人比較,因為一旦產生了競爭意識,孩子不是想辦法讓自己比對方更強,就是想辦法比對方更能夠吸引人注意。
而吸引人注意的方式,你們懂的,通常不會是父母想看見的行為。
摘自 宅媽花花(黃瑜萍)《為了生存,我需要躁鬱症:宅媽花花的阿德勒個體心理學》/布克文化
作者簡介
宅媽花花(黃瑜萍)
熱愛閱讀與寫作的單親媽媽、健身教練、運動愛好者、思覺失調與憂鬱症患者。
寫作原只是用來整理自己的情緒,其充滿溫度的文字,意外療癒許多有共同創傷經歷的讀者,於是開啟了撰寫心理學相關文章的道路。
18歲確診罹患思覺失調與憂鬱症後十多年來,疾病仍尚未完全被治癒,從最初抗拒接受患病的自己,到後期透過自學「個體心理學」去與自己的疾病和平共處。
「重要的不是你擁有什麼,而是你如何賦予它意義。」
將自己曾經的遭遇與心境上的轉折化作文字,療癒同樣滿是創傷的其他人,那麼這些曾經發生過的不幸就會成為他人的祝福,而不再只是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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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yang miao
數位編輯:王信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