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定義「家」?又想經營一個什麼樣的家?是孩子受挫時可以回來的避風港,還是支持他安心往外探索的定錨點?
家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家人之間彼此牽掛。開心時有人分享,失意、受挫時有人支持;遇到難關,也知道不必一個人承擔,身邊有人可以依靠、一起面對。
而這份安心與支持,往往也是一個人最早從家庭關係中感受到的力量。
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心理與諮商學系副教授劉彥君指出,家是一個人最初成長的「安全堡壘」。這個家未必符合傳統對家庭的想像,無論是單親、隔代教養或其他家庭形式,真正重要的是,主要照顧者能否提供穩定的滋養與「安全依附」,讓孩子感受到自己被愛、被接納。
「安全依附,是一個人成長與心理安全感的重要基礎,影響深遠。」劉彥君說,一段穩定、安全的依附關係,能成為孩子日後面對挫折與壓力的重要支撐;相反地,若長期處在不安全、充滿焦慮的關係中,也可能影響往後的人際互動,以及面對壓力的方式。
「有心理安全感的孩子,知道自己遇到困難、受挫時,有地方可以回、有人支持自己。」劉彥君表示,也因為有這樣的底氣,讓孩子更有勇氣向外探索。
不過,早期家庭經驗並不等於一生的命運。「家庭影響深遠,但並非宿命論。」劉彥君強調,即使早期家庭經驗不盡理想,往後仍可能透過老師或其他重要他人,獲得正向經驗。
而在穩定的支持中,孩子也慢慢累積面對挫折的能力;即使犯錯、失敗,仍相信自己有機會重新站起來。劉彥君形容,「心理韌性」就是即使跌到谷底,仍相信自己能夠從逆境彈升回來;就像身處黑夜,依然看得見隧道盡頭的光。
旅居德國多年的幼教工作者、作家莊琳君,高中時曾因襪子的logo是黑色,和教官起了衝突。負氣離校後,她被記大過、列入黑名單,後來被百般刁難,甚至差點被勒令退學。
事情鬧大了,莊琳君當下卻知道「出了事可以回家,可以把事情告訴爸爸媽媽。」爸媽並未急著責怪,而是先聽她把事情說完,再問「那妳接下來想怎麼做?」莊琳君提出想轉學,父母理解她的想法,也支持她準備轉學考。
多年後回想這段經歷,莊琳君說,當年的教育環境對不同意見的容忍度不高,而她偏偏又是比較有想法的孩子,成長過程難免磕磕絆絆。
「幸好不管發生什麼事情,爸媽都願意理解我、傾聽我,這給了我很大的支持力量。」她坦言,如果當年負氣離校後,父母第一時間是責難、要求她遵守教官的規矩,「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走偏、走歪。」
如果希望給孩子一個安全、穩定的家,父母之間的關係同樣重要。劉彥君指出,台灣現在以小家庭為主,夫妻往往是家庭的核心,「如果夫妻關係韌性是好的,整個家庭的氛圍與運作也會比較穩定。」
個人的心理韌性是,當你遇到挫折,有沒有能力從低谷慢慢回來;伴侶韌性、家庭韌性談的則是,當壓力落到兩個人、整個家庭時,「我們」能不能一起因應、調整,讓關係與家庭功能維持下去。
劉彥君提到,在伴侶韌性裡有一個重要的概念「我們感」(weness):當夫妻遇到失業、生病、長輩照顧、負債等壓力時,雙方能不能同舟共濟,把問題看成「這是我們要一起面對的事」,而不是「這是你的問題」。
她也發現,比起個人的心理韌性,伴侶之間的關係韌性,更能預測婚姻的滿意度與穩定度。「婚姻不是一個人做到100分就夠了,如果另一半完全不願意投入,很難只靠單方面把關係維持好。」
《哇賽心理學》創辦人蔡宇哲原本在大學心理系任教10年。比起學術研究,他更想投入心理學推廣。這個念頭醞釀多年,直到小女兒出生不久,他決定辭掉教職、投入創業。
創業意味著收入可能不穩,家庭也得一起承擔風險。但太太Nana心理師沒有阻止他。她盤算著,就算創業初期不順,自己仍有工作,至少能維持家計,因此支持先生去試。
後來,夫妻倆一起創業,也開始面對財務壓力。只要談到錢,蔡宇哲的負面情緒就容易冒出來;一方面覺得管錢瑣碎,另一方面,營利狀況不佳也讓他心煩。他看見自己的情緒來源後,調整討論金錢的方式,兩人面對財務議題時也更能好好溝通。
很多人以為,「家庭韌性」是等到遇上大事,才看得出一個家有沒有韌性、夠不夠堅強。劉彥君強調,其實家庭韌性是一個動態的歷程,是一家人在一次次遇到狀況,透過互動與調整、慢慢「練」出來的。
真正碰到困難時,一開始可能一片混亂,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但在找方法、重新分工、溝通與磨合的過程中,一家人會逐漸找到新的相處與運作方式。
資深主持人楊月娥一家,就曾經歷這樣一段重新調整的過程。她的小女兒小蓁17歲時罹患血癌。當時楊月娥已照顧氣切的母親多年,自認歷經不少大風大浪,但看著原本健康的孩子突然生病,她仍一邊掉淚,一邊忙著處理住院、治療,全家的生活節奏與角色也跟著改變。
在小蓁住院期間,姊姊成為重要的心靈支柱;楊月娥除了打點住院、治療,也想辦法讓小蓁和老師、同學保持聯繫,持續線上學習。一家人承擔不同角色,陪小蓁度過治療期。
回想起那八個月,小蓁說:「大家都對我說『辛苦了』,但我其實就是信任爸爸媽媽的安排,配合醫生的指示,很專注在當下。」也是在那段時間,她才意識到家人的支持,有多重要。
家庭韌性並不是等到重大變故發生後,才開始建立。劉彥君指出,平時家人之間能不能正向支持、好好溝通,就像是在替家庭累積「心理資產」;真的遇到事情時,再透過調整、找資源與重新分工,一步步磨出面對困難的能力。
從心理學研究來看,提升家庭的韌性,可以從「信念、資源、溝通」3個面向著手:
面對重大挫折或苦難,一家人怎麼看待眼前發生的事、能否重新賦予意義,是家庭韌性很重要的一環。
劉彥君指出,所謂「重新賦予意義」,並不是美化挫折或苦難,而是重新理解:「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怎麼看待它?接下來怎麼走?」
例如孩子罹患重大疾病,有些父母會給予正向的意義,把它視為兩個人必須共同面對的人生功課。而看待事情的方式或角度不同,也可能影響家人能否攜手面對,還是選擇逃避。
當家庭遭遇重大變化,原本的生活方式往往必須跟著調整。包括家庭的分工,誰負責照顧、誰維持工作,有哪些外部資源可以尋求協助等,都可能需要重新安排。
劉彥君指出,家庭可以運用的資源包括「外在」與「內在」兩部分。外在資源如健保、早療、社福等制度與協助;內在資源則是,家庭是否有足夠的彈性因應變化,以及成員是否相信彼此能一起度過難關。
她也提到,台灣家庭可以取得的外部資源其實不少,但真正影響家庭主觀生活品質的,往往是內在的資源,如:信念、彈性,以及精神或信仰上的支持。換句話說,除了找到資源之外,這個家能不能因應變化、有沒有彈性做出調整,也很重要。
家庭韌性另一個重要的關鍵是,溝通。家人之間能不能把事情說清楚、讓彼此知道發生了什麼,以及願不願意分享與傾聽情緒,都會影響一家人怎麼一起面對問題。
劉彥君也提到「共享脆弱」:伴侶之間不只分享好的事情,也願意說出自己的焦慮、不安與害怕,「彼此願意說,也願意聽對方說。」對一個家庭來說,知道彼此正在經歷什麼、在情緒上互相扶持,是很重要的支持。
而一個家庭的韌性,也就在這些日常互動裡慢慢形成。平常一家人怎麼說話、能不能坦白表達感受;孩子考差、失敗時,是先責怪,還是願意一起釐清發生了什麼、接下來怎麼辦。這些看似微小的互動,日積月累,會讓一家人在面對變化與困難時,更有能力彼此支持、一起調整。
圖片來源:AI生成
今年,是黃得悅出車禍後的第二年。他剛拿到駕照,也準備在秋天離家上大學。
爸爸黃峰欽和媽媽王佳雯,也和準備迎接新生活的兒子一樣忙得團團轉。不過,一家三口還是硬擠出三天,來了一趟花蓮之旅。
原本計畫到七星潭看海,偏偏遇上颱風。滂沱大雨中,王佳雯靈機一動:「我們可以去按摩呀!按摩完,我又想到何不去看電影呢!」於是,剛拿到駕照的兒子握著方向盤,載著爸媽到東台灣唯一的高規格IMAX影廳,在最好的位置上吃爆米花。
對他們而言,這樣美好的家庭時光,曾經差一點再也沒有機會擁有。
2024年3月,當時16歲的黃得悅補習下課,騎著腳踏車準備回家,路旁一輛自小客車突然切入車道並且大迴轉,把他整個人捲進車底。前輪和後輪接連輾過,路旁的店家及路人即時合力把車子移開,等待救護人員抵達現場。
緊急送院後,他腦部出血、肺部挫傷、六根肋骨骨折、右鎖骨骨折、薦骨斷裂、左大腿嚴重骨折,還有雙側氣胸與血胸,全身多處瘀傷和深度擦傷,傷勢嚴重到必須立刻插管。
兩年後,當初躺在加護病房、全身插滿管子的少年,如今已能開著車載爸媽旅行。
王佳雯說,不管日子變成什麼樣子,就算情況很糟糕,他們一家還是會想辦法,「把它弄得很棒」。

把日子拉回黃峰欽和王佳雯結婚20週年那天,兩人剛從礁溪泡完溫泉回家。「才到家門口,我就接到兒子的來電,但電話那一頭卻是醫護人員,他告訴我們得悅出了嚴重的車禍,請我們立刻趕到醫院。」王佳雯回憶,他們在五分鐘內就趕到了醫院。
在一個接一個緊急救治和診斷之中,在醫生和護理師一個又一個不樂觀的神情之間,黃峰欽簽下輸血、轉診、病危通知。「任何一個母親,都沒有辦法想像這種事情。」王佳雯卻超乎尋常的冷靜。她心中閃過的念頭,是這場車禍不會是他們家的悲劇;他們,會撐過這個難關。
黃得悅到的第一間醫院處理不了這樣的傷勢,要轉院救治。黃峰欽陪兒子上救護車時,護理師嚴肅的告訴他:「黃爸爸,你要有心理準備。」那一個小時,黃峰欽想,難道自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嗎?黃峰欽記得自己有多無助,他什麼都不能做。
連開了近四個小時的刀,那天剛好是基督教的受難日,他的家人和朋友都為黃得悅禱告。他在加護病房全身插滿管子,滿臉瘀血,手腳都被綁住。
不可思議的是,他昏迷三天便清醒,第一次筆談寫的就是一大串「車禍上新聞了嗎?住院花了多少錢?何時能出院?有賠償嗎?有沒有賺?」
還好腦子沒壞!王佳雯鬆了一口氣。
黃得悅漸入佳境,還成了加護病房護理師口中的開朗少年。
車禍前,黃峰欽在竹科工作,王佳雯在工研院,兩個人都很忙。在兒子車禍之後,爸爸尤其有了很大的改變。
「人生有太多事情,你絕對忙不完。最後你必須找到一個次序,對我來講,兒子是我們生的,我的家,就是最重要。」
他們懷念起兒子小時候,會和他們一起擠在房間看電影的時光;雖然小男孩已經長成了青少年,他們更積極地把握機會拾起這樣的過往。吃快炒、父子喝點啤酒,一起動手做東西、一起解微積分。
去花蓮前,他們還和其他家人飛到香港、深圳和澳門,一口氣實現了三個人的願望:看賽馬、學滑雪、一起在水舞間的演出中讚嘆。

黃峰欽和王佳雯原本想多生幾個孩子,最後只有一個寶貝兒子。過程也相當驚險:生產那天孩子的心跳忽然往下掉,緊急剖腹,臍帶還繞頸兩圈半。
沒想到會在16歲那年遇上車禍的劫難,王佳雯當時會不會很慌張、有沒有情緒崩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她說,或許是自己的個性較逆來順受,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接受;更可能的原因,是難以解釋的「平安」湧進她心中。
即使在黃得悅出院後,開始艱辛的復健,她的家庭也充滿這樣的平靜。「別人想來是淒風慘雨,我們卻是歡笑滿屋。」
在七天的加護病房和七天的普通病房後,王佳雯和黃峰欽開始怎麼安排兒子的居家療養生活,由媽媽幫忙擦澡、洗澡,為了時刻注意兒子的復原狀況,他們再次睡進同一間房。「因為急救、手術的傷口及全身擦傷,我們得以重溫舊夢,享受兒子小時候的那段美好時光。」王佳雯開心地說。
車禍後51天返校,校排突飛猛進
他們本來以為,黃得悅一定得休學。沒想到,車禍後第51天就回到學校,速度之快,所有人都跌破眼鏡。
由於車禍是發生在高一第一次段考之後,黃得悅正想好好衝刺學業,為了補上進度,他在休養期間透過視訊上課,不但沒有在嚴重意外之後的懊惱、憤怒和不甘,返校後學業突飛猛進,升上高二後校排還比高一進步了一百名。
許多有護理背景的朋友提醒她,一個好好的少年醒來發現全身骨頭斷光光、還得臥床六週以上,可能會有憤怒、沮喪等強烈情緒。得悅醒來以後卻很平穩,過了好幾天才略略提到車禍,連疼痛都很少提。
車禍對他最大的改變是什麼?想來想去,還是唸書。過去一年,他全力衝刺考試,雖然考試失利,但也算進入了一個不錯的學校。「我們的反應和碰到的事件,是很不一致的;但我和兒子就是用這樣平靜的態度去面對,我非常以他為傲。」王佳雯說。

其實,這個家庭同時經歷許多風浪:至親因癌症接受治療、長輩罹患帕金森氏症需照料,伴隨兒子車禍、復健、考大學,一件接一件。「這些事情同時發生,就像人生大浪,一波又一波。」黃峰欽說。
一個家庭經過磨難,靠著彼此不斷度過,像海浪上破浪的船,一直往前挺進。黃峰欽說:「真的就是心中有信心,唯有這樣才能度過。」夫妻兩人是虔誠的基督徒,他們常常告訴自己,他們可以的。
半年復健結束,得悅又恢復了青少年活力、陽光的模樣。王佳雯寫下:「這一路走來,在看似漆黑傷痛的甬道裡,卻處處閃耀出恩典的光芒,就像鑽石只有在最黯黑的絨布上,才能展現她最完全的璀璨。」
也像車禍當天她堅定相信的:「這是一個化妝的祝福、貴重的禮物。」
黃峰欽很小時候,父親就離開了家,他經歷過一段很不安的歲月。成家以後,他意識到自己是個丈夫,要保護妻子和孩子。他說,兒子躺在救護車上的那一個小時,「我突然明白,我是多麼願意保護我的兒子,那一刻,我好像真正成為了一位父親,帶著這個家走過這個風暴。」
走過這一切以後,他逢人便想說:生命的次序,不能錯。
「你忙了一生,去做很多良善的事,那都很美好。但真的會有那麼一個時刻,你會發現,你最親密的人,才是你最應該花時間的對象。我是好爸爸嗎?」
「太太只有一個,兒子也只有一個。」黃峰欽說。人是從家庭出來,我們的力量也是從家庭而來;他們堅強走過風暴、好幾天的生死交關,這個家庭裡的愛,如同卷軸一樣,愈揭開,身在其中的人愈明白,也愈被緊緊包裹,在磕磕碰碰的路上,強韌地茁壯。
照片提供:黃峰欽、王佳雯
那是一個百貨公司打烊之後的夜晚。
商場裡的燈光已經暗下來,宋可欣與兒子一起蹲在櫃位前,一邊調整展示架的位置,一邊確認商品陳列。為了隔天即將開始的快閃店,母子倆正趕在深夜完成最後的櫃位陳設。
成了單親媽媽後,很多時候,宋可欣只能把兒子帶在身邊,一起度過那些忙碌的夜晚。這個畫面,正是宋可欣近年人生的縮影。
宋可欣(貝姬 Becky)的生命經歷了兩次劇烈的跌宕。她在26歲閃婚,成了精品寢具老品牌法蝶二代的執行長夫人,但2016年,公司無預警倒閉,天天被錢追著跑,後來她靠著賣掉婚戒籌資重生,迅速在隔年推出個人寢具品牌;然而,就在事業起色之際,她在 2019 年結束 12 年婚姻,劇變讓事業一度停擺。
然而,在那個最黑暗的時刻,是當時才七歲的兒子給了她前行的光。宋可欣常說:「如果沒有兒子,我可能走不到今天。」
宋可欣對愛的理解,最早源自於阿公與阿嬤。
「我們家三個孩子都是阿公阿嬤一手帶大,因為他們給了我很滿、很滿的愛,所以我對兒子的照顧也給得很滿。」宋可欣回憶起童年,語氣帶著溫暖的笑意。
高中以前,阿公堅持每天親自接送她上下課、當導護,學校沒人不知道他是宋可欣的阿公;回到家,阿嬤早已準備好熱騰騰的飯菜。那些看似再平凡不過的日常,卻在她心裡留下很深的印象。這份記憶讓她在成為母親後,直覺地將這份「陪伴」傳承下去。
因此,即使生活再忙,宋可欣幾乎天天下廚,與兒子共進晚餐。這份溫暖,讓兒子到了國中後,還主動表達:「希望在學校也能吃到媽媽煮的。」於是她開始每天幫兒子準備便當,裡頭裝的不是前一晚的剩菜,而是她另外精心準備,希望孩子打開便當盒時,看到的是新鮮、用心的一餐。
不僅如此,宋可欣從不缺席兒子學校的大小活動,因此兒子也很習以為常,甚至校外教學時,老師徵詢家長志工,兒子都不假思索舉手說:「我媽媽可以!」,宋可欣笑說:「他都沒問過我有沒有時間,就直接幫我答應。」
宋可欣在兒子小一開始,就做故事媽媽,直到現在國二,她依然堅持每學期進班擔任閱讀媽媽,班上同學也都熱情以待,甚至在她一次手術,還寫了滿滿的卡片給予祝福,令她非常感動,「雖然兒子現在表現得很酷,但他其實蠻驕傲的,給我滿滿的情緒價值。」這番話,足見母子間的深厚羈絆。
如果說童年從阿公阿嬤身上學會的是愛與陪伴,那麼後來獨自出國念書的經歷,則讓宋可欣更早學會了另一件事,「如何在沒有人保護你的地方,靠自己站穩。」
16歲那年,宋可欣前往加拿大留學,「爸媽把我們三個孩子分散到不同區,完全切斷對中文的依賴,想爸媽也只能透過寫信或傳真,」這對當時英文一竅不通、直接進入當地高中的她來說,那是一段只能躲在被窩哭泣的寂寞時光。
「那時候真的很慘,住在白人家裡語言不通,在學校還會遇到種族歧視。」宋可欣回憶,最殘酷的莫過於體育課,同學當隊長選人,她永遠是最後一個被留下來、沒人要的那個。
但這份挫折並沒有擊垮她,反而激發出她生存的本能。在台灣打下的數學基礎成了底氣,原本不友善的同學開始主動邀她同組,這讓她第一次感受到:「只要你有實力,就能贏得尊重。」
這段被迫獨立的歲月,練就了她強大的心理素質,成了她日後面對人生兩次重大跌宕的養分。她明白,環境可以改變,但只要內心的能量與實力在,無論在哪裡都能重新生根。
在異鄉磨練出的韌性,讓宋可欣在歷經過公司倒閉、婚姻結束的重擊,還是能夠重新站起來,不過她也坦言,「因為有兒子,才做得到」。
她與兒子的連結,深刻地烙印在品牌「OUIFIE」裡。這六個字母並非出自大師設計,而是當年她與讀幼兒園的兒子,一人挑選三個字母拼湊而成的。這個命名過程就像一個隱喻:這份事業從誕生之初,就是母子兩人共同的生命產物。
其實,兒子從小就看著媽媽工作的背影長大。以前宋可欣忙於採訪、開會,兒子常就坐在她的大腿上;在時尚雜誌的拍攝現場,當鏡頭對準正優雅擺拍的宋可欣時,兒子就悄悄躲在角落,像個安靜守護的小偵探,畫面十分可愛。
宋可欣結束婚姻時,兒子才七歲,彼此的陪伴從「隨行」轉化成了真正的「並肩」。
成為單親媽媽後,宋可欣不再試圖在孩子面前扮演無所不能的超人。她會坦誠地告訴兒子:「媽媽今天工作好累,沒力氣煮飯了,我們點外送或去外面吃好嗎?」而兒子的反應往往令她驚訝,他不僅能體諒,更會主動分擔。
那個曾經坐在她大腿上的小男孩,已經長成可以陪她出國挑布、深夜在百貨裡搬箱設櫃的夥伴。宋可欣發現,當她選擇不再獨自強大,接受了生活中的「不完美」,反而與兒子建立了更深層、如戰友般的「革命情感」。
宋可欣形容,兒子不只是她努力前行的理由,有時候,更像是她的老師。
她的兒子從小就對 F1 賽車著迷,國小就投入卡丁車訓練,去年拿到台灣總積分冠軍,今年更代表台灣去英國跟日本參加比賽。
看著國中的兒子可以為了賽車夢,寒暑假清晨四、五點起床,獨自揹著裝備搭高鐵去找教練練車,獨立又自律,讓宋可欣從不捨轉為敬佩。
對許多父母而言,看著孩子走上一條充滿未知的道路,難免會擔心,「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要用父母有限的認知,去限制孩子無限的未來。」看著兒子在賽場上的專注,宋可欣選擇收起保護的手,當兒子背後最可靠的啦啦隊。
不僅如此,過去的宋可欣,習慣事事追求一百分,但在兒子身上,她看見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生命姿態,「像他對學校成績其實沒有很在意,但只要是跟車子相關的知識就研究得很深,我反而在他身上學到一種很瀟灑、很豁達的心態。」
最令她難忘的,是兒子分享他在學校好不容易排隊買到販賣機的零食,卻遇到同學試圖「蹭食」未果而反譏他小氣。沒想到,兒子竟冷靜回道:「我不是小氣,你只是因為沒佔到便宜才罵我。」
宋可欣聽到時愣了一下,卻也忍不住笑了。「我覺得這句話很有哲學。」她明白,那些惡言與標籤,往往源於他人的缺失,而非自己的不完美,孩子卻能直白地看穿這件事。「他有自己的判斷,也不怕別人怎麼看他。」
對宋可欣而言,這些看似日常的小對話,卻常常讓她重新思考人生的價值。因此她的新書才會以《不完美,才自由》定調。
那個曾經黏著媽媽的小男孩,如今已成了她最堅強的戰友,引領她學會,唯有坦誠地面對不完美,才能長出最柔韌的力量。
照片提供:宋可欣
椅人的本名叫何秉錡、英文名字是Leo,在發生車禍前,他過著平凡的生活,在世新大學讀財務金融,上課之餘,也打工,打籃球。
他永遠忘不掉,2015年的12月27日。那一天是星期天,聖誕節剛過,跨年將至,空氣中彷彿飄著歲末歡騰。
那一天台北下著雨,「當時我從士林出發,要去新店打工,才離開家門五分鐘,就出車禍了。」他騎著機車直行,撞上一台違規切換車道的轎車。
Leo全程醒著,但什麼都不記得。他能想起、最接近事發當時的事情,是手術結束後,爸媽來看他。
幾天之後,醫生請他跟家人到一間小會議室說明病情,醫生說他脊髓損傷,下半身癱瘓。原本,Leo以為他只是骨折而已。
「剛聽醫生說完時,我並沒有大受打擊,我還想著,醫生都會講最壞的情況吧?我如果好好復健,應該過幾個月就會好了吧?」
又過了一、兩個禮拜之後,Leo才意識到,醫生說的好像是真的,「因為我無預警的挫屎了,原來,我下半身沒有知覺,不會動,連帶也影響了排泄系統。」
曾哀怨崩潰,哭求爸媽「再生一個小孩代替我」
發現自己此生真的得坐輪椅了,讓Leo墜落谷底,無比低潮,每天在心中吶喊著「為什麼是我?我的人生才剛要開始啊?」也常常在夜裡掉淚,尤其,世界照常運轉,滑開社群媒體,好友們都如常過著平順的大學生活,只有他,彷彿被拋下了。
「有一天,我到了崩潰的臨界值,就跟爸媽說:『拜託你們再生一個小孩吧!』,我覺得他們的辛苦都白費了,養我這個獨生子養了20年,我卻還得靠他們照顧我下半輩子。」
Leo的父母回說:「你永遠是我們的寶貝。」
Leo媽媽還說:「我已經老了,生不出來啦!你不要想太多,我們不會拋下你不管,畢竟你是我的寶貝,不管今天發生什麼事情、未來變成怎樣,我們家三個人,就是要好好走下去。」
就在此刻,Leo突然意識到,意外發生後,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承受痛苦,爸爸媽媽其實也都感同身受,「無論如何,至少我要為了愛我的人而活。」於是,他接受了自己得坐輪椅的事實,開始復健,並在新學期來臨時,回到了校園。
雖害怕面對「直立人的目光」,仍勇敢重回校園
返校之路,充滿挑戰。剛離開醫院的Leo,發現自己跟「直立人」彷彿是不同世界的人,不太敢跟旁人對到眼,「大家雖然沒有明目張膽的看我,但好像都偷偷在注視我。」
自己如同異類,已經讓他很自卑了,依校方規定,在大二上學期出車禍的他,重返校園後得重新讀一次大二,跟不熟識的學弟妹們同班,這又是一大考驗;Leo回想,他曾在教室後方的門外徘徊,就是提不起勇氣進去,大概過了一個學期後,他才能比較坦然的面對人群。
他也慢慢轉念,告訴自己「坐輪椅不代表我就是廢人」、「別人看我是因為我比較帥」,並試著用平常心去跟新同學相處。
後來,Leo不但在班上交到好朋友,大家畢業旅行還一起去泰國,「我們搭廉價航空,是沒有空橋能讓輪椅推到機艙門口的,同學們就把我揹上飛機,把一切搞定,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很感動!」
追夢拍片成YouTuber,挑戰衝浪、攀岩等高難度活動
大學畢業後,Leo在其他傷友的牽線下,進到醫院做行政工作,個性活潑、喜歡新鮮事的他,做了一陣子之後,覺得不大適合,決定辭職,試著開始拍影片。
「當時我想,也沒有身障者的YouTuber,我話很多,想做的事情也很多,那不然來拍拍看,把我的生活、我的觀點跟大家分享。」椅人這個稱號也在此時誕生,YouTube頻道命名為「Chairman椅人」,不但說明了頻道主是輪椅族、是自己生命的主人,也引用了電影《蟻人》中「雖然渺小、也能強大」的寓意。
在他的第一部影片〈全台最懶惰的Youtuber,連站起來都懶!〉中,提到了「平均每20個人就會有一個是身心障礙者,當中每20個人就會有一個是帥哥,我,剛好都是。」引發眾多觀眾的好奇心,訂閱數快速增長,不到兩年就累積了6萬多粉絲、逾250萬觀看數。
他的影片除了分享輪椅族的日常生活,例如如何開車、怎麼運動等等,也傳遞許多觀點,例如「要同理、不要同情」;他還體驗了許多運動項目,例如游泳、衝浪、攀岩、擊劍、籃球、羽球等等,毫不設限,就如同頻道的slogan「沒有試過,你怎麼知道你不行?」
化劣勢為優勢,「沒試過,你怎麼知道不行?」
有不少身障朋友,在看了Leo的影片後,也開始上山下海,做從前沒想過的事、去從前沒想過的地方。
在網路世界打開能見度之後,跨界合作的機會相繼而來,Leo曾出演歌手吳清峯的MV〈迷幻〉,也曾陪伴台北市長柯文哲挑戰一日輪椅體驗,也不斷有來自各方的演講邀約;他在Youtuber圈中的發展,是化際遇的劣勢為創作的優勢。
未來他還想挑戰跳傘、出國看看極光等等。Leo強調,他想讓大家知道身障者也能活得精采,也想鼓勵傷友們走出家門,還希望邀請更多人關注身障者的權益。
對於兒子的Youtuber之路,Leo媽媽坦言,原本希望兒子能繼續做行政工作,畢竟比較穩定,「但跟他溝通後,發現那工作真的不適合他,他也都已經想清楚了,那我們當然就要支持。」
現在,Leo爸媽是他最忠實的粉絲,每個影片都一看再看,還會轉發、分享;Leo媽媽透露,看到兒子去衝浪之類的畫面,她心中難免也會有點緊張,「不過我相信他會照顧自己、保護自己,我要盡量放心。」
陪伴兒子走出幽谷,椅人媽媽:「我沒有悲傷的權利」
回首過往,Leo媽媽想起她跟Leo爸爸衝到醫院的那一刻,仍激動哽咽。
為人父母的,小孩剛出生時,總希望他平安、健康就好,而隨著小孩長大,父母們難免忘了最單純的初心,開始在意功課、在意其他的種種,「但,小孩平安健康就好,真的是每個媽媽的願望啊!」
Leo住院、復健的過程中,Leo媽媽放下了工作,陪在兒子身旁,「我當然很難過,但我沒有悲傷的權利,我常常在心裡告訴自己,不可以消沉,我也會跟Leo的爸爸說,我們要好好的,才能支持孩子。」
她還常開導兒子,現在已經失去的,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而已,人生還有很多可能,要怎麼去面對未來,才是最重要的,沮喪的過、也是一天,樂觀的過、也是一天,我們是可以選擇的。
在媽媽的陪伴下,Leo一步步走出低潮,「看到他現在的蛻變,我跟Leo爸爸都很慶幸他的堅強,他甚至比我們都還要堅強。」
父母從小重溝通、強調獨立自主,養出正向性格
之所以擁有好的心理韌性,跟Leo的成長過程或許有關。Leo媽媽回想,Leo從小就是很有想法的人,她在帶Leo時,不會用逼的、用規定的,而是會跟Leo好好講,有時候真的得花很大的功夫在溝通,她也不嫌累。
她也為Leo選了蒙特梭利的幼兒園,而非傳統幼兒園,當時就是希望養出獨立自主的孩子。
Leo則回憶,他在小學時,很不喜歡去安親班,因為除了要寫學校作業,還要再多寫安親班的功課;有一次,他聽到媽媽跟朋友聊天,提到「其實Leo放學後也可以去圖書館待著,不一定要去安親班」,他便自作主張,即日起不再去安親班。
Leo媽媽接獲安親班的通報之後,雖然有點火大,但在聽了Leo的心聲之後,也就讓兒子去圖書館、免去安親班了。Leo笑稱,自己是個有了想法、就會堅持的人,幸好爸爸媽媽蠻開明的。

(十幾歲時的Leo與媽媽)
以愛之名,把握每分每秒,活在每一個當下
在碰到車禍癱瘓這類重大創傷時,很多人會什麼事都不做了,完全仰賴家人或看護,「但Leo能做的事情,都會自己做,只有做不到的事情才需要我的協助,甚至他回去讀書後,還是繼續外宿,也不要我去陪;他回學校後,還是有經過一段害怕期,我是看到他拍影片講這件事情才知道的,還蠻心疼。」
Leo媽媽感慨,兒子真的非常貼心,很多的苦痛都自己承受下來,沒有讓父母擔心;她也慢慢發現,其實自己是跟著Leo共同成長的,Leo得練習獨立,她則得練習放手。
Leo則說,意外發生後,家人的關係,比過往更緊密了,他得要讓自己好好的、有向上的動能,爸爸媽媽也才會好好的,「這就是我說的,至少要為了愛你的人好好活著,還是有很多人愛你的。」
現在的他,似乎比原本的他更正向、更有目標一點,「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一個會先到來,真的要活在當下,把握每一分每一秒,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照片提供:Leo
提起余皓然,許多人的第一印象不外乎是演員王中平的妻子,又或者是當年在綜藝界掀起風潮的「大嫂團」成員。
其實,余皓然18歲時,就以玉女歌手身份出道,曾發行過兩張專輯。只是正準備發光發熱之際,她與當時同公司的王中平相戀,交往後便成婚、淡出演藝圈,原以為是幸福生活的開端,沒想到卻迎來婆家上千萬的債務。
「我一年之間經歷戀愛、結婚、生子及負債,你看看我人生多麽精彩。」回憶這段經歷,余皓然已經能坦然面對,甚至將這段經歷寫進新書《余皓然寫給妳的女人真心話》。因為對她而言,這不僅是紀錄30年來的人生旅程,更是身為女人,重新找回對生命主導權的證明。
余皓然的爸媽都是老師,從小家裡管得嚴。高中時,她與同學看電影,回家得檢查票根,從小到大也從來不能在朋友家過夜。然而,在保守、傳統的家庭環境成長,卻沒有因此讓余皓然養成凡事順從的性格。18歲那年,自己偷偷參加電視台美少女選拔,甚至瞞著爸媽簽下經紀約。
「那時我簽完約回去才跟爸媽講,他們簡直氣壞了。」余皓然回憶,媽媽當時經營幼稚園,一直希望她未來能夠接管,但也許是從小家裡管太嚴,她一心只想往外發展。
余皓然正式以歌手身份出道發片,那年才21歲。因為家住中壢,爸爸不捨得她奔波,在台北買了一間套房方便她跑通告,只是套房還沒住進去,余皓然又丟給爸媽一個震撼彈。
那時她與同公司的歌手王中平熱戀,交往3個月閃婚,且還是奉子成婚。那時的余皓然原本以為結婚能讓她跳脫家裡的嚴格管教,沒想到走入婚姻、淡出演藝圈,才是她人生另一場考驗的開始。
當時,兩個人的婚姻不僅不被外界看好,接踵而來的,還有先生家中上千萬的債務。「讓我尷尬的是,如果是先生本人的問題,還可以說我看人不清,但偏偏這是他原生家庭的問題。」
那時有想過離婚嗎?余皓然坦言,當然有,但多虧了媽媽相勸,提醒她之所以會選擇這段婚姻,也是因為先生的孝順。
只是,夫妻倆自己吃苦不算什麼,最令余皓然不捨的,是剛出生的兒子。余皓然回憶:「當時生產費用大概七萬多,先生說要去唱片公司領錢,但卻遲遲等不到他回來。媽媽那時包了八萬的紅包,嘴上說是包給她孫子的,但其實媽媽都清楚我們的情況。」
夫妻倆每天被錢追著跑,兒子兩、三歲時,余皓然只能請住在中壢的媽媽幫忙帶,假日媽媽再把兒子帶上台北與他們相聚;每次相聚後的離別,兒子總是上演骨肉分離戲碼,讓余皓然心疼不已,「每次看到孩子這樣,我都會忍不住難過。那時也才真正醒悟,原來結婚不像童話故事那樣美好。」
此外,夫妻倆為了債務吵架也是家常便飯。吵得最兇的一次,余皓然甚至帶著兒子離家出走。
「那時已經晚上十點多,我一氣之下就帶著兒子開車去台中。只是一開上高速公路,我就後悔了。」余皓然帶著兒子入住台中的飯店,還被櫃檯人員認出,愛面子的她只好硬著頭皮搪塞,說是先生在附近拍戲,自己帶著兒子來玩。
那一晚,先生狂打電話,但她一通都沒接。「其實我很容易氣消,覺得有氣到他就沒事了。」隔天她帶著兒子吃飯逛街完就開車回家,只是那時默默告訴自己,下次不會再跑這麼遠的地方了。
日子就算再難過,余皓然仍選擇樂觀以對。先生去中南部廟會表演,她就帶著兒子一起幫先生加油;表演結束後,一家人就去夜市吃東西、再去飯店住一晚。
「很多人覺得都欠債了還去住飯店,但那時想想,欠錢的又不是我們,即便不住,債還是得還,最起碼我們當下很開心。」余皓然認為,生活越苦,偶爾越要懂得對自己好一點,才有動力繼續前進。
後來,余皓然選擇出去工作,這對於從小在家備受呵護、結婚後去賣場都需要先生陪伴的她而言,需要極大的勇氣。但她認為,與其每天在家焦慮的等著先生下班,不如讓自己忙一點,省得心煩。
余皓然開始跑業務,甚至債務也是她負責與債主協商,「我那時才發現,不是我不會,而是我爸媽以前把我保護得太好了,原來我也是可以做很多事的人。」余皓然笑著說。
直到王中平接演長壽劇,一拍就是6年,再加上余皓然跑業務的收入,夫妻倆省吃儉用,終於還清了債務,也迎來第二胎韓菲。
余皓然直言,自己最感謝的就是媽媽,不僅一路以來給予協助,也把樂觀的性格給了她。如果少了這份樂觀,即使再努力,恐怕也不見得能撐過那段最艱難的時光。
日子逐漸穩定,余皓然重回演藝圈,還組了「大嫂團」,成為各大談話節目的常客。原本以為一家四口終於能迎來新的生活,沒想到老天爺卻又跟她開了一個玩笑。
有天,余皓然發現左邊胸部有出血現象,就醫檢查,醫師告訴她乳管內長了形狀不規則的腫瘤,必須穿刺化驗;這對再樂觀的人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事實。
「我當下晴天霹靂,我媽媽那時還哭著對我先生說,若我出了什麼事,你要負最大的責任。」等化驗的報告時間很煎熬,幸好結果證實是良性腫瘤。但這也讓余皓然重新檢視自己的生活方式。
醫師第一時間問她的不是身體狀況,而是問她平常是否常心情不好,這才讓她驚覺自己長期習慣把委屈憋在心裡。那時她只要晚上睡不著,就會把冬天衣服翻出來、重折一次,還曾在半夜把孩子的房間重新粉刷,甚至先生不小心弄亂她剛折好的衣服,她就會忍不住哭。
「我一直以為做家事是放鬆,但其實是讓自己更糾結某些事情。因此知道報告結果那一刻,我告訴自己:我要改變。」余皓然開始學著降低對自己的標準,從90分到80分,一直到現在的70分。
她開始與好姊妹一起旅遊、帶著孩子出去玩,這些都是結婚20年後,首次嘗試沒有先生的陪伴。後來,余皓然更去考了烘焙證照、甜品蠟燭證書及咖啡證照,重新找回對生活的掌控感,也學會如何獨立。
幸好,「老天爺幫我關一扇門,還是幫我補開了另一扇窗。」她笑著說。兒子韓靖與女兒韓菲都不用她操心。
或許是從小家裡管教嚴格,余皓然形容自己對孩子教養非常「鬆弛」。對她來說,只要孩子能有理有據說服她,她會選擇尊重孩子的決定。
像是兒子高二念東山高中自然組時,某天突然和她說要考延平中學,還要換組別。她並未阻止,對兒子說:「如果考上,就讓你轉。」沒想到,他還真的考上了。
至於女兒韓菲,多倫多大學唸到一半決定休學返台,一心想完成音樂夢。余皓然雖然意外但並未太震驚。她直言,女兒從國小開始創作歌曲,到大學已累積四、五十首作品,她知道女兒已經準備很久了,因此,即使女兒是自己決定休學、回來才告知,她也選擇尊重與支持。
「我會給孩子方向,但要不要做,決定於他自己;但如果你想要往另外一個方向,你要表現出你的決心。」余皓然認為,孩子的態度與觀念取決於生長環境,從小給予孩子充足的信任以及陪伴,非常重要。或許正因為如此,在她的印象中,孩子從小到大很少讓她真的生氣,而她與孩子的關係也像朋友般無話不談。
現在,余皓然會和女兒一起去韓國追星;兒子即便已經30歲,也依然願意每年和爸媽一起出國旅遊。她形容自己,是一個很幸運的媽媽。

許多人羨慕現在的余皓然,能擁有自己喜歡的工作、兒女又孝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沒有經歷過去那段辛苦的日子,就不會擁有今天這樣的生活。
「年紀輕的時候過得好,沒什麼了不起;過了五十歲後,還擁有工作和經濟自主能力,這才是最幸福的事情。」現在,她與先生也給予彼此很大空間,維持最舒服的距離。她笑稱,老夫老妻都已經30年,偶爾還是要分開一下。
面對人生的後半場,余皓然早已豁然開朗。「女人一定要有自己想做的事,學會饒過自己、放輕鬆。」她強調,任何會讓自己內耗的人、事、物,都要懂得遠離,隨著年齡增長,很多事不再需要逼自己去迎合任何人,人生都這麼辛苦了,好好善待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照片:取自於《王中平和余皓然愛的小屋》臉書
課堂一開始,老師拋出問題:「你們猜,哪一份學習單是AI寫的?」學生們在螢幕上來回切換七份學習單,有人盯著文字反覆推敲,也有人和同學低聲討論,最後卻沒有人猜得出來。
這是台北市松山高中「研究方法」課的第一個活動。老師並不禁止學生使用AI,而是藉此讓學生練習批判性思考:面對看似完整、合理的內容,不急著全盤接受,而是進一步查證來源、評估資訊,再做出自己的判斷。
松山高中的研究方法課已發展至少十年,108課綱實施後,成為高一校訂必修。近三年,課程進一步融入媒體識讀,教師團隊選擇以AI、Instagram、Threads等學生每天接觸的媒體為入口,讓抽象的研究方法與生活連結。
總務主任林育瑱表示,學生每天透過社群平台接收、製作及傳遞資訊,也愈來愈關注公共議題與學生權益。學校希望他們不只會辨別假訊息,還能蒐集、組織資訊,並從不同角度理解公共議題,而非停留在個人的感受與觀點。
張偉綸老師也認為,研究除了培養批判性思考,也要回到對社會與人的關懷。因此,教師團隊中也有多位社會科教師投入,帶領學生從不同角度理解議題。
要一群剛離開國中的孩子自己決定研究方向,並不容易。
教師團隊最初也擔心:「研究方法連研究所的學生可能都覺得困難,剛從國中升上高一的孩子,真的學得會嗎?」實際進入課堂後,他們發現,學生最大的難關不是查資料或設計問卷,而是想不出自己要研究什麼。
「這些學生從小聽命行事,突然要叫他自己做決定,這個轉變太大了。」蔡皓偉老師表示,學生被問到興趣時,經常想不出答案,或是回答打球、打電動;即使找到喜歡的事物,也未必能發展成研究題目。
為了幫助學生從日常生活中找到問題,老師可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蔡皓偉分享,他會運用ORID焦點討論法,引導學生觀察、記錄生活,再從中找出好奇的地方;也會請學生列出最近看過的影片,思考哪些內容最想進一步弄清楚。
特別的是,學生會先各自練習訂題,再依相近興趣分組,而非直接找好朋友組隊。張偉綸表示,若只按交情分組,學生可能為顧及彼此感受而一再換題;從興趣出發,反而較容易找到共同方向。
即使如此,光是確定題目,往往就需要四至五週。學生做到一半,還可能發現資料不足、範圍太大,只能修改甚至放棄原有方向。
「如果沒有限制,很容易變成聊天,有興趣卻還不足以成為研究問題;但如果太學術,學生又做不出來。」陳詩雯老師舉例,曾有學生想研究戰爭史、三國或金庸人物,範圍大到一學期難以完成。
她指出,問卷設計、訪談等研究方法都有原則可循,「但要訂一個好題目,真的不容易。」即使學生最後發現行不通,再重新調整方向,也是學習的一部分。
近年AI快速發展,教師團隊也設計了AI教練,協助學生釐清研究方向。這位教練不會直接替學生想題目,而是透過一連串追問,陪他們逐步把模糊的想法說清楚:為什麼對這件事感興趣?真正想了解什麼?這個題目是否具有研究的可能性?
有學生使用後忍不住抱怨:「老師,它都不給我答案,好累,要跟它講很久。」
但其實,這樣的設計體現了課程重視的「問題意識」與「批判性思考」。過去,這些追問主要由老師完成;如今,雖然AI也能分擔,但仍不能代替學生決定要研究什麼。
陳育詮老師表示,在這堂課中,AI的功能除了協助閱讀文獻、整理資料,也能提供不同觀點。老師會要求學生查證AI的資料來源、反駁它的說法,也要辨認報告中的推論究竟是因果關係,還是只有相關性。
為了建立負責任的AI使用習慣,老師們設計了一套「AI-RED」思考流程。

學生使用AI時,必須標明用了哪項工具、完成什麼工作;保留自己問什麼、為什麼這樣問;查證回答所依據的來源;評估內容有沒有錯誤、偏見或遺漏;最後記錄自己採納、修改或拒絕了哪些建議。期末成果中,只要曾使用AI,也要清楚註明。
這套流程對習慣追求快速答案的學生而言並不輕鬆。有人覺得逐項記錄太麻煩,最後乾脆選擇不用AI。但這也讓學生明白,使用AI並不等於把工作交出去,仍須誠實揭露、主動查證,並對最終成果負責。
專題研究不只需要個人能力,更考驗分工合作。正式分組前,老師會請學生寫下對「神隊友」的期待,也提醒學生要成為具備這些特質的人。期末也會請同學思考自己何時感到焦慮、在哪個階段獲得成就感,以及下一次面對團隊任務時,可以如何做得更好。
期末發表則改採「Gallery Walk畫廊漫步」的模式。兩個班級、七十多名學生在教室裡自由移動,各組輪流向前來參觀的同學們說明成果。
蔡皓偉指出,許多學生缺乏上台經驗,相較於一次面對三十多人,向兩、三個人報告能降低緊張;反覆說明兩、三次後,表達也會愈來愈流暢,並逐漸累積自信與勝任感。
這個形式也讓每位組員都必須開口,不能再把講解工作丟給少數同學,因此每個人都必須真正理解小組的研究內容。陳詩雯分享,超過半數學生表示喜歡Gallery Walk,除了覺得形式新鮮,也認為這樣的分工讓每個人都有事可做。
課程的教材、作業與協作流程大多數位化,也打開了共融教育的可能。
一名視障生課後告訴老師,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從頭到尾參與專題課。過去在部分實作課程中,他只能待在一旁做自己的事;這次卻能和同學一起訂題、查找資料、進行訪談,直到完成報告。
這位學生發揮敏銳的聽覺與文字感受力,投入訪談研究;其他組員則按照各自專長分工,在合作中看見彼此的能力。真正的共融不是要求所有人用相同方式完成任務,而是讓每個人在團隊中都能參與並有所貢獻。
一學期下來,學生學會資料蒐集、文獻整理、問卷設計、訪談與數據分析。 許多高二學生回饋,這些能力都成為日後學習的重要基礎。
盧怡文分享,曾有一組對醫療感興趣的學生,自行邀請到臺大醫院醫師接受長達一個半小時的訪談;這段經驗也讓他們確立方向,後續選組及升學規劃都朝醫療領域前進。
陳詩雯認為,要善用AI,心中必須先有想法,知道自己想完成什麼,不可能只靠工具憑空生成有意義的成果。
松山高中想教給學生的,不只是一套研究方法。問題意識讓孩子知道自己為何而問,批判性思考則幫助他們查證來源、檢視推論,形成自己的判斷。
具備這兩項能力,孩子才能在人人都能發表觀點、資訊真假難辨的時代,不對AI或他人的說法照單全收,也不人云亦云。這不只是完成研究需要的能力,也是他們在生活中理解世界、做出選擇的重要基礎。
首圖:松山高中 提供
隨著臺灣邁入超高齡社會,失智症防治已成為全民健康的重要課題。依衛生福利部調查,我國65歲以上長者失智症盛行率達7.99%。為響應2026年國際失智症月口號「越早知道,越多可能:失智症及早診斷,讓未來有更多選擇」,國民健康署從日常生活著手推動預防宣導,呼籲民眾「預防失智從日常做起」,並首度結合全聯福利中心全國門市,創新倡議「買菜順便動一動」,鼓勵大眾將簡單的身體活動動作融入日常採買,在生活中累積活動量,維護身體及大腦健康。
規律活動為關鍵 循序漸進融入日常生活
失智症預防不能等到出現警訊才開始,國民健康署沈靜芬署長表示,預防失智需重視整體的健康管理,除了控制好三高(高血壓、高血糖、高血脂)之外,維持規律的身體活動、落實「少鹽少油少糖、飲酒不過量、戒菸」的健康生活型態,以及積極參與社會活動,都有助於遠離失智風險。
國民健康署沈靜芬署長指出,日常身體活動不必局限於高強度運動,走路、騎腳踏車、跳舞、做家事、爬樓梯,或是扶著穩固椅子進行坐下再站起的練習,都能有效增加活動量。平時較少運動的民眾,建議可從每次10分鐘開始,再依個人身體狀況循序漸進增加時間與強度。若長者擔心膝蓋或腰部不適,則可選擇平地走路、固定式腳踏車、水中活動,或在專業人員指導下進行肌力與平衡訓練,建立適合自身且可持續執行的運動習慣。
賣場化身健康推廣場域 採買走一走、飲食也要顧
為讓預防失智的觀念更貼近生活,國民健康署自9月4日至10月1日,與全聯福利中心合作,於全國1,260家門市展開為期一個月的宣導活動。活動期間,全聯賣場將轉化為健康推廣場域,於裸賣蔬果區、全穀雜糧區及結帳區螢幕設置宣導圖文並播放宣導短片,提醒民眾在採買過程中多走幾步,將挺胸、踮腳及穩步行走等動作自然融入生活。
此外,民眾在門市現場只要掃描QR Code,即可觀看身體活動健康操示範,並跟著專業指引練習。活動也同步宣導均衡飲食觀念,鼓勵民眾採買時多選購多樣化蔬菜與未精製穀物雜糧,將健康飲食與規律活動共同帶入日常。

預防失智無年齡限制 從現在開始 多管齊下保健康
國民健康署強調,預防失智症沒有年齡限制,也無法單靠一種方法達成,不分年齡或族群,皆可透過日常中可持續落實的行動建立良好生活型態。而民眾除了增加身體活動,也應積極參與社交、維持健康體位、不吸菸、避免頭部外傷,並做好三高管理,透過多管齊下的健康管理,才能全方位降低失智罹患風險。
延伸閱讀:https://www.hpa.gov.tw/Pages/Detail.aspx?nodeid=5020&pid=2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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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大一時,有一次室友回到宿舍後說:「我媽很好笑,以前我們幾乎天天吵架,現在我住在宿舍,我媽說她看著我的相片想念我,而掉眼淚。」
雖然那時還不明白室友說的媽媽心境,但室友的話,卻讓我的心揪了一下!因為我的父母在我高中的時候分居了,而我跟爸爸住,不知道媽媽會不會因為我大學住宿,而想念我到掉眼淚?
時光飛逝,當我的兩個兒子陸續念大學住宿,我也確實在思念中,留下過眼淚。直到自己成為那個思念孩子的媽媽,我才真正體會,孩子離家後,父母也需要一段時間適應。面對空巢,媽媽又該如何照顧自己的身心呢?
在孩子小的時候,媽媽常常盼著:「什麼時候才能有一點自己的時間?」
可是,真的等到孩子上大學、住宿、出國,甚至工作成家,家裡突然安靜下來,許多媽媽才發現,原來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習慣這份自由。
餐桌少了一副碗筷;經過孩子房間,門不再關得緊緊的;冰箱裡那些以前一下子就被吃光的東西,現在放了好多天。
以前嫌孩子們吵,現在卻會想念那一句:「媽,我回來了。」
所謂的「空巢」,其實不只是孩子離開家,而是一個長期以照顧孩子為生活重心的母親,突然需要重新安排自己的時間、角色與情感。
面對空巢,我覺得媽媽首先要允許自己「捨不得」。
孩子離家後出現寂寞、失落、沒有重心,甚至偷偷掉眼淚,都是可以理解的適應反應。
因為媽媽失去的並不是孩子,而是原本每天熟悉的生活方式。
十幾二十年來,我們記得孩子幾點放學、今天吃什麼、衣服洗了沒有、功課寫了嗎;每天都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突然之間,那些任務大量消失,大腦和心理,都需要時間重新適應。
所以不要急著對自己說:「孩子長大是好事,我有什麼好難過?」其實可以同時存在兩種感受:「我很高興孩子長大了;我也真的很想他。」這兩件事並不矛盾。
空巢期,往往也碰上中年身體轉變的更年期。對不少女性而言,這個階段可能同時經歷更年期前後的睡眠、情緒與身體變化;如果又因孩子離家而減少活動、晚睡、飲食不規律,身心的不舒服,可能會彼此加乘。
因此,這個時候的媽媽,反而更要重新照顧身體。我在大兒子剛讀大一時,曾經在一個月內進過兩次急診,身體出現狀況讓孩子都嚇一跳,我也開始更注意身體的照顧與變化。
規律運動、重量或肌力訓練、散步、曬太陽、均衡飲食、維持睡眠與固定作息,都不只是為了身材,而是在告訴自己:「照顧了孩子這麼多年,現在我的身體,也值得被我好好照顧。」
尤其不要因為家裡只剩一、兩個人,就隨便吃。
還是可以替自己做一頓喜歡的飯、買一束花、換上漂亮的衣服出門。生活的儀式感,不應該隨著孩子離家而一起消失。
空巢之後,親子關係也需要重新定位。以前孩子每天回家,我們很自然會問:「今天過得好嗎?」、「累不累?」
可是當孩子進入大學或成年,媽媽需要練習,從管理者退到陪伴者的位置。
少問一點:「你怎麼都不打電話回來?」多說一點:「有空的時候跟媽媽說說最近的生活,我很想聽。」前一句,容易讓孩子感到責任與壓力;後一句,傳達的卻是思念與邀請。
孩子長大後,父母要學習從「我要照顧你」,慢慢變成「我很喜歡看你過自己的生活」。
有些夫妻二十多年來,談話幾乎都圍繞著孩子。
「誰去接?」
「補習費繳了嗎?」
「孩子最近怎麼了?」
孩子離家後,兩個人突然面面相覷,才發現已經很久沒有單純以「伴侶」的身分相處。
空巢反而可以成為夫妻關係的第二個春天。一起吃飯、散步、旅行、看電影,甚至重新找回兩個人年輕時,喜歡做的事情。
重新問問另一半:「孩子長大了,接下來我們想怎麼過日子?」
像我跟先生,每晚會出去散步,天南地北的聊天。
我不太喜歡告訴空巢媽媽:「妳趕快找事情做,就不會想孩子了。」因為那只是把失落塞滿。我更希望媽媽重新問:「除了是媽媽,我還是誰?」
有沒有一本一直想看的書?一個想學很久的興趣?想去卻一直沒去的地方?多年沒有聯絡的朋友?或者曾經因為育兒而暫時放下的夢想?
運動、閱讀、旅行、學習、工作、志工、朋友、創作,都可以重新回到生命裡。
不是為了忘掉孩子,而是重新拓寬自己的人生。
像我在大兒子讀小六時,開始寫教養專欄,陸續接演講、出書、上節目等,到現在大兒子念大四了,我已經出版了十本書。媽媽要把生活重心,慢慢放回自己的人生夢想上。
孩子離家之後,最讓他安心的,可能不是媽媽每天傳訊息問:「有沒有吃飯?」
而是孩子回家時,看見媽媽有自己的朋友、有喜歡做的事情、有自己的生活,甚至興奮地跟他分享:「媽媽最近去學了一個新東西。」
那時候,孩子會慢慢知道:「我可以放心長大,因為媽媽的人生,不會因為我的離開而失去光彩。」
像我就會在孩子回家的時候,除了聽孩子說他的生活與學習,也會分享自己最近在做的事情,交流分別後的心情。
當然,如果空巢後的低落持續很久,已明顯影響睡眠、食慾、工作、人際或日常功能,或者出現強烈的絕望感,就不必只靠自己撐著,可以尋求心理或醫療專業協助。
空巢不是母職的結束,而是母愛換了一種形式。
以前,我們用手牽著孩子;後來,慢慢鬆開手;最後才發現「放手並不是失去孩子,而是讓彼此都得到一片,更大的天空。」
其實,在兒子們陸續上國中後,我就在練習面對空巢期。那時兒子們下課回家吃完晚餐,會騎單車去圖書館念書,而先生還在公司加班,我有好幾個小時的個人時間。後來,我跟先生開始在晚餐後去散步,增加兩人的相處與互動。
在空巢發生前,先在心上做練習,是很好的開始,因為媽媽終於可以把這些年,投注在孩子身上的一部分愛,慢慢收回來,好好放在自己身上。
孩子有孩子要過的人生,媽媽也還有很長、很值得期待的人生。最好的空巢,不是從此不再想念,而是一邊想念孩子,一邊也把自己的日子,重新過得豐盛而明亮。
在寫這篇文章時,我流下過好幾次思念孩子的眼淚,因為愛是真的,思念也是真的。還好,我們以前有好好相愛,以後也會好好相愛,在這些思念的淚水中,證明了愛一直存在。
文章首圖:AI 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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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尚瑞君為博客來親子教養類年度百大暢銷書作家
臉書專頁:《尚瑞君之愛傾聽解讀心》
著作:《優雅教養》、《剛剛好的管教》、《剛剛好的距離》、《剛剛好的溫度》、《淬鍊幸福》、《家有中學生的解憂之書》、《陪孩子好好說話》、《剛剛好的自由》、《剛剛好的陪伴》、以及新書《陪孩子好好長大》。
「糖」一旦進入人體,會像變形機器人一樣產生劇烈變化。
然而問題在於,它並不是變成對人體有益的英雄,而是化身為「糖毒素」。糖毒素一旦生成後,就具有不可逆性,即便時間流逝也不會被分解,而是持續在體內累積。
- 當糖毒素堆積在血管中時,會引發血管內皮細胞的發炎反應,進而造成動脈硬化。
- 如果累積在腦神經,則會產生神經毒性,加速帕金森氏症或阿茲海默症等退化性疾病的發生
- 若累積在皮膚中,則會促進皮膚細胞的發炎反應,使皺紋增加並加速老化。
對於糖尿病患者而言,更需要特別警覺,血糖檢查項目之一的糖化血色素,就是血色素這種蛋白質被糖化後形成的糖毒素之一。如果這個數值過高,會引發眼睛與腎臟的慢性發炎,進而導致糖尿病併發症。
除此之外,糖毒素帶來的危害多得難以一一列舉,其中最致命的莫過於它會引發腦神經慢性發炎,使神經細胞逐漸走向死亡,一旦糖毒素入侵,就會降低並削弱腦中去乙醯酶的活性與表現量,進而加速失智症的發生。
血糖較高的人、腎功能較差的人、體脂較多的人,以及年齡越大的人,體內越容易形成易累積內源性糖毒素的環境。因此,我們至少應該盡量減少從食物中攝取到外源性糖毒素。
與肉類相比,魚類的糖毒素含量普遍低於肉類;而在肉類中,羊肉的糖毒素又比牛肉、雞肉或豬肉來得低。
此外,碳水化合物類的糖毒素含量通常較低,這是因為本身含有抗氧化成分與維生素,在烹調時能抑制糖毒素的生成。
但要注意,加工過的精製碳水化合物即使不經烹調也會讓血糖升高,因此最好以全穀類替代。
同樣的食材,若使用不同烹調方式,就可以大幅降低糖毒素含量。
例如牛肉或雞肉若以清蒸或水煮方式烹調,與直接在烤盤上燒烤相比,糖毒素含量可降低 2∼6 倍。僅僅改變烹調方式,就能產生顯著差異。
我們要記住的是,當肉類在高溫且缺乏水分的狀態下加熱時,蛋白質很容易變性,從而大量產生糖毒素。
如果喜歡吃烤肉,建議減少食用次數,並盡量改為在較低溫、含水分的條件下,以水煮、清蒸、汆燙或燉煮等方式烹調。
使用檸檬代替醋進行實驗的結果,可以看到經過檸檬汁醃漬處理後,糖毒素的生成量明顯較少。
通常在烹調前進行這類處理,是為了去除肉類腥味或讓肉質變得更柔軟,但實際上這種方法不僅能使肉質變嫩,也能有效抑制糖毒素的生成。
近年來,許多家庭都開始使用氣炸鍋,不過如果從健康角度考量,是否要使用氣炸鍋仍值得再思考一下。
即使在不使用油的情況下,用氣炸鍋烹調五花肉或雞肉,糖毒素含量也會大幅上升。 如果非吃不可,請盡量剝掉焦香酥脆的外層,食用內部較為濕潤的部分。
因為糖毒素集中在表面,只要去掉這一層,就能減少攝入量。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烤吐司,帶褐色且酥脆的表皮含有較多糖毒素,因此食用時最好以中間柔軟的部分為主。
以醬油長時間燉煮的料理(如滷肉、紅燒)通常糖毒素含量也較高,比起使用醬油,有時以適量鹽巴調味反而更好。
如果必須使用醬油,請選擇以豆麴發酵熟成的「傳統醬油」,或大豆蛋白經自然分解製成的「釀造醬油」。
相反地,以鹽酸等化學物質分解大豆製成的「化學醬油」(酸水解醬油)或是將其與釀造醬油混合製成的「混合醬油」,這類產品糖毒素含量較高,要特別避開。外觀看起來雖然都是醬油,但在購買前請務必翻到背面查看標示,仔細確認醬油種類。
在類黃酮成分中,「槲皮素」對抑制糖毒素生成特別有幫助。槲皮素是一種強大的抗氧化劑,能防止活性氧對血管造成的老化。洋蔥、大蒜、生薑、藍莓、蘋果與羽衣甘藍中都含有槲皮素。
尤其是洋蔥、大蒜與蘋果等食材,其外皮中的槲皮素含量比果肉高出 50∼100 倍,因此徹底洗淨後連皮一起食用會更好。
攝取洋蔥皮中槲皮素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煮成 「洋蔥皮茶」,每天喝一杯;由於槲皮素耐熱,至少要燉煮 30 分鐘到一小時才能使其充分溶出,可以長時間熬煮成茶飲或來喝,或作為料理高湯使用。
摘自:丁世涓《怕肥胖、失智、癌症上身?就要先解決發炎問題:醫師帶你識破發炎原因,從熱、濕、寒、虛4種體質對症調理,26道簡易居家食譜,輕鬆吃出不生病體質 》/麥浩斯出版
首圖:shutterstock
數位編輯:林伶潔
作者簡介/丁世涓 정세연
畢業於慶熙大學韓醫科學院,隨後在該校取得博士學位。
此後,她曾任慶熙大學韓醫學院兼任教授、大韓韓醫臨床營養學會理事、大韓整合韓醫學會理事,目前經營韓國首家「食治」專業韓醫院「來食療吧 丁世涓韓醫診所」,並擔任社團法人「韓國食治研究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