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17

Vol.259

會問問題,越用AI越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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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時代,「怎麼問」比知道答案更重要!掌握提問與判斷的主導權,成為關鍵能力 封面故事

你家孩子用AI寫作業,是變聰明還是變懶惰?師大電機系副教授賴以威觀察,關鍵不在工具,而在孩子有沒有做「這一步」!當答案能秒速生成,要如何讓孩子從「拿答案就走」,轉變為「會問問題、深度學習」的AI主人呢?

在 AI 成為工作與學習的日常夥伴之後,教育現場逐漸意識到一件事:影響表現的關鍵,不再只是「知道多少答案」,而是能不能把問題問清楚。 

也因此,近年 AI 教育開始關注一項新的核心能力——prompt literacy。 

 

所謂 prompt literacy,並不是會不會操作工具,而是能否清楚表達需求、拆解問題,並判斷 AI 的回應是否真正符合目的與需求。 

尤其是當人們開始使用AI後,是否仍能掌握提問與判斷的主導權,成為一道重要的分水嶺。 

 

為什麼答案越快,學習反而越需要提問?

 

過去的學習環境中,知識取得相對困難,教育的焦點多半放在「如何更有效率地傳遞正確資訊」。但在 AI 時代,已經徹底改變。 

搜尋一下就能找到答案,作業可以交給 AI 協助,甚至連解題步驟都能一次列出,學習的重心自然必須重新調整。 

數感實驗室共同創辦人、師大電機系副教授賴以威指出,AI 的回應,本質上是根據大量語言資料生成的「可能答案」,並不保證正確,也不一定適用於每一種情境。因此,提問是否清楚,幾乎決定了使用者得到的是實質幫助,還是看似完整卻空泛的建議。 

在實際的教學現場也觀察到:當孩子只把模糊的需求交給 AI,往往只能得到表面的答案;但當他們先釐清「自己真正想問的是什麼」,理解與學習深度便自然提升。 

AI 時代,學習的核心不再只是「能不能找到答案」,而是能不能問出真正有意義的問題——不是問得多,而是問得清楚。 

 

AI 的盲點:語言流暢,不代表答案正確 

閱讀網路文章時,至少還能從作者、媒體來源或引用資料來判斷可信度;但 AI 的回答往往沒有明確出處,卻常以流暢、完整、看似合理的語言呈現,反而更容易讓人放下警覺。 

賴以威指出,使用 AI 時,其實可以沿用「媒體識讀」能力來檢視內容。面對 AI 給出的答案,他會要求補上參考資料來源、提出支持的佐證,或進一步請 AI 說明推理過程;有時也會將同一個問題交給不同模型回答,透過交叉比對辨識可信度。 

「AI 提供的是回答,但最後的判斷,永遠必須留在自己身上,」賴以威強調。他自己把 AI 視為合作對象,而不是專家或權威,「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有盲點、會出錯,AI 也一樣。」 

AI不可能替人「負責」, 當孩子或大人意識到,答案必須由自己承擔,才會開始停下來檢查、比較,並思考「這個答案適不適合」,而不只是因為它「看起來像是對的」。 

 

用運算思維和 AI 對話 

賴以威在使用 AI 時,常會聯想到用「運算思維」來拆解問題。他強調:「運算思維並不是學寫程式,而是一種用來整理問題、釐清思路的思考方式。」 

面對一個模糊、複雜的問題時,運算思維的第一步不是急著找解法,而是先暫停一下:把問題拆成幾個可以處理的小部分,分辨哪些是已知條件、哪些地方真正卡住。 

AI 擅長回應「被定義好的問題」,卻不會替使用者判斷:真正該問的是哪一個問題,真正需要釐清的問題是什麼。如果提問本身很模糊,AI 依然可以給出看起來很完整、語句也很流暢的回答,但那些內容,往往只是回應了字面上的提問,未必碰觸問題核心。 

因此,運算思維並不在於讓人得到更快的答案,而是在於幫助使用者隨時回頭確認「這個答案,究竟在解決哪一個問題?」而不是一路被生成的內容牽著走。 

這種拆解問題的能力,其實很常出現在孩子的學習現場。例如,孩子在學數學時常說「我不會」,但這句話本身過於籠統:是看不懂題目在問什麼?還是卡在某一個計算步驟? 

當問題被拆得越清楚,孩子才越有可能得到真正的幫助,而這個「拆解」的過程,本身就是運算思維的訓練。 

同樣的情況也常出現在日常教養中。當孩子抱怨「數學好難」,如果大人立刻回應「那你就多練習」,問題往往會一再重複;但若先停下來問一句:「哪一類型的題目最容易讓你卡住?」原本模糊的困擾,就被自然拆成可以處理的小問題。 

有時孩子作業卡關,並不是不會算,而是不清楚題目在問什麼,或是不知道該從哪一步開始。與其立刻教解法,不如先引導孩子一起整理:「這一題已經知道哪些資訊?」、「還缺的是哪一個關鍵?」在這樣的過程中,孩子學到的不是單一題目的解法,而是如何把混亂狀態整理成可以思考的問題。 

 

AI 不是拿答案就走,差別在「有沒有延伸」 

數感實驗室舉辦AI數感盃比賽時,曾設計一個任務,請孩子利用 AI,把數學概念寫成一首詩。所有孩子最後都完成了作品,但學習歷程卻大不相同。 

有些孩子目標只是把任務完成,直接請 AI 生成內容;也有孩子注意到詩裡提到「次方」,開始好奇什麼是次方,進而延伸出新的問題,連結到不同的數學概念。 

「同樣使用 AI,能不能在過程中獲得更多,在於孩子是否願意主動提問、延伸思考,」賴以威強調,真正拉開差距的,是孩子能不能在使用 AI 的過程中,保有好奇心,繼續追問下去。 

 

批判性思考:不是反對,而是保留判斷空間 

除了運算思維,賴以威也特別強調「批判性思考」的重要性。他指出,AI 提供的,其實只是其中一種可能性,而不是唯一的答案或結論。 

「批判性思考並不是要孩子凡事質疑或唱反調,」他提醒,而是培養一個基本習慣:不要把眼前接收到的資訊,直接當成「答案應該就是這樣」。 

因此,當孩子在使用 AI 過程中,察覺到「這個答案好像需要再想一下」,其實就是批判性思考開始啟動的時刻。這並不代表答案一定錯,而是提醒自己停下來檢查:這個說法是否充分?是否還有其他可能? 

例如,當內容中的人物時間線對不起來,或結論跳得過快,產生「好像哪裡怪怪的」的感覺,本身就是一個重要訊號。這些直覺上的不協調,都是值得停下來確認的地方。 

當孩子習慣在看到 AI 回答後,多問一句「這一定是對的嗎?」、「還有沒有其他說法?」、「有沒有不同觀點可以支持或反駁?」就比較不會把 AI 當成唯一正解,而會把它當成輔助思考的工具。 

 

家庭:陪孩子保持提問,而不急著給答案 

保持質疑,並不是背誦一套檢查規則,而是來自不急著接受答案的習慣。 

在面對孩子提問時,賴以威很少直接給答案,常常是先反問一句:「你覺得呢?」他解釋,孩子在提問時,多半已經有些自己的想法,如果大人急著給出正解,反而容易讓孩子停止思考。 

他會根據孩子的回答繼續提問,即使已經察覺孩子的理解有誤,也不立刻修正,只提醒一句「這裡好像有點怪怪的」,讓孩子自己回頭檢查。 

例如,他曾問孩子:「19 個 19 是多少?」孩子回答 38,他沒有立刻指出錯誤,而是接著問:「是嗎?38 裡面有幾個 19?」孩子在重新思考的過程中,往往就能自己發現問題所在。 

在這樣一步步往下推進的過程中,孩子學到的不是標準答案,而是如何檢查自己的思考;也會慢慢理解,答案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自己想清楚、驗證出來的。 

學習,不只是得到答案,而是一次又一次練習,問自己:這個答案,真的是我要的嗎? 

首圖: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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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回應, 是孩子好奇心的土壤》心理師: 真正的思考,就是從這些日常的小問號開始發芽 封面故事

「為什麼好朋友要在我面前炫耀成績?」這個問題,孩子反覆問過七、八次。很多家長會不耐煩:「不是講過了嗎?」但心理師黃之盈提醒,孩子不是卡住,而是正在「更新版本」。在AI時代,會提問比會回答更重要,而孩子真正的思考力,往往就從那些看似瑣碎、跳針的問題裡長出來。

 AI 時代,「會提問」更為重要,而孩子真正的思考,其實都藏在那些看似瑣碎、重複、甚至有點「跳針」的發問裡。 

心理師黃之盈提醒,提問不只是技巧,也是一種心理狀態:孩子願意問,是因為相信大人會聽、會陪、會讓他慢慢長出自己的想法。

 

 

重複提問不是卡住,而是孩子的「更新版本」 

從幼兒園開始,家長常覺得孩子怎麼老是問一樣的問題?明明回答過了,卻還是「跳針」。黃之盈談到:「即便是同一句話,每次的廣度和層次都不一樣。」孩子的理解其實一直在更新,只是語句還追不上。 

家長以為孩子「又問一樣的問題」,其實他正走向下一個理解階段。孩子可能卡在某個困惑上,反覆問,外表看起來沒變,但內在可能正在長出新面向。 

其實孩子也不喜歡卡在原地, 比如說「好朋友為什麼要在我面前炫耀成績?」這類問題,問到第七、第八次時,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的那個問題了。家長可以陪孩子看見自己的前進,例如「你願意直接說出自己的不舒服,這真的不簡單。」 

 

太快追求正確答案,反而阻斷孩子的思考 

進入小學之後,「正確答案」變多,筆畫、考試、做人做事,父母的焦點也自然很容易落在「一定要教對的」。黃之盈談到:「孩子確實要學習跟社會互動需要的底線,但底線之外,有很大的彈性空間。」 

很多家長會焦慮,「現在錯,以後會一路錯下去」,於是孩子一說「不會」,答案就第一秒端上桌,然而,孩子需要空間去練習思考,「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答案是這樣」。 

家長往往期待一次做對、一路做對,但黃之盈提醒:「孩子的學習方式並不是一步到位的,卡關是常態。」 

在講求效率的社會裡,孩子的問題很容易被視為「無用」,大人也常直接質疑「這對未來或功課有幫助嗎?不要浪費時間」。然而,如果問題只被拿來檢查對錯、或用來加速效率,孩子反而失去練習提問的機會。 

提問的目的不是抓錯,而是讓孩子能把思考打開。思考的起點往往不是知識,而是注意到某件事、某個情緒、某個不懂的反應。 

孩子提問,關鍵是保有對世界的好奇,而不是每一次都答對。父母的角色不是「立刻給正確答案」,而是留下一點空間,好讓孩子能把思考再往前推一步。這樣的空白,就是孩子真正練習思考的地方。 

 

最重要的提問,往往來自孩子的生活與內心 

真正重要的提問,往往不只是知識性的,而是生活中「關於自己在面對成長痛的疑難雜症」例如:害怕同學誰跟誰好、擔心被邊緣、困惑別人的反應。這些沒有標準答案,卻是人生真正的難題,也是孩子思考的根基。 

在人際關係上,孩子有許多值得被討論的提問,若家長忽略這類提問,孩子會以為「我腦子裡的那些問題都不重要」,提問力也從這裡開始萎縮。 

大人常想著「怎麼讓孩子問更好的問題」,但孩子的切身煩惱,才是提問與思考能力真正的起點:辨識感受、推理、理解人際、慢慢形成自我概念。例如「為什麼好朋友不顧我的感受要炫耀成績」、「為什麼老師說不能嚇人卻講鬼故事」,這些看似「無關緊要」,卻都是一連串思考的開始。 

「一個問題產生後,孩子要釐清發生什麼事、為什麼會這樣、要怎麼應對、對方可能怎麼反應、自己能否承受、要怎麼取捨,」黃之盈說,「這些就是思考。」 

家長能陪孩子一起梳理、協助孩子讓歷程變得透明,關鍵問句就在於:為什麼會這樣想?這個決定從哪裡來? 

「同理的語言在小學時期很重要,會讓孩子覺得:我問這個問題是重要的,」黃之盈談到,孩子在提問過程中,也會慢慢聚焦「我到底想問什麼」,這正是提問力真正的開始。 

當孩子的每一次分享都被接住,思考鏈條就會自然往前延伸。學校需要正確答案,但家庭可以保留提問的空間,真正的思考,就是從這些日常的小問號開始發芽,並在生活裡慢慢長出孩子自己的理解與判斷。 

 

放心才能提問:大人的回應,是孩子好奇心的土壤 

「敢提問」是一種心理狀態。孩子會不會願意繼續問,很大程度取決於大人的回應。如果提問曾被忽略,他很快會懷疑:「我的問題是不是不重要?」當某些問題被貼上「沒必要」,被回一句「這又不是重點」,孩子自然就會把好奇心收起來。 

孩子最需要的不是立即解答,而是「被接住」。因此盡量少用「你想太多」「這沒什麼好想的」。黃之盈笑說:「小孩已經沒有想很多了,不要再叫他們別想了!」像「太鑽牛角尖」這些評語,只會讓孩子覺得自己很麻煩,甚至以為問題本身就是錯的。 

回應孩子的提問不需要讚美,而是肯定,讓孩子知道「你的問題值得被聽見」。黃之盈常說:「江湖在走,話術要有。」家長可以把「這問題很有趣耶」變成自然反射。即使一時還沒想好怎麼回答,至少先接住,不要在第一秒就把思考關上。 

而要能給出肯定,前提是家長願意保持好奇。黃之盈提醒,不妨把自己想成「鄰居阿姨或叔叔」,用旁觀的角度看孩子,更容易看到亮點。角色一旦抽離,大人就更能好奇:孩子為什麼會這樣想?他正在試著理解什麼? 

例如孩子想當幼兒園老師,黃之盈會問:「為什麼?是覺得老師很溫柔嗎?還是你看到什麼?」這不是查核,而是陪孩子探索:你正試著理解哪一塊世界? 

有時孩子提出的不是問題,而是觀察。像走進浴室時說「哇,浴室空無一物」,如果只換來一句「快去洗澡」,孩子下次就不會再分享他看到的世界;但若家長回「你怎麼會這樣覺得?」孩子的觀察就會被保留下來。 

提問能力另一個核心,是「能忍受模糊」。大人習慣迅速收尾,但孩子問問題,多半不是為了答案,而是希望有人陪他走過那段「我還不確定」。像孩子問「雞生蛋還是蛋生雞」,黃之盈會說:「哇,你真是個很棒的哲學家!這問題可以討論一輩子。」這類提問本身,就能展開對生命與意義的想像。 

即使家長不知道答案,也可以說「我們一起找找看」、「我先想一下再跟你說」、「我們一起問 AI」。黃之盈強調,「一起」非常重要,陪伴本身,就是孩子願意思考的力量。 

她也建議運用「三明治回應法」:先肯定、再讓孩子說、最後補一個+1 的角度。「給建議後,要允許孩子做不同的選擇。」回應的目的不是控制,而是替孩子打開新的思考空間。 

當孩子發現提問不會被笑、不會被嫌煩,還有人願意跟他一起想,那個「敢問的勇氣」就會慢慢長大。 

首圖: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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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養愛提問的孩子, 從家庭開始! 專家指出: 要讓孩子了解, 自己的想法值得被重視 封面故事

願意提問的孩子,自尊心會更強,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好奇與想法是值得被重視的。

編按:

當孩子開始喜歡問問題,代表他對世界充滿好奇,這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父母的回應方式,會影響孩子是否願意持續探索。如果我們嫌他煩、敷衍帶過,孩子可能會漸漸不再主動提問,甚至對自己的想法產生懷疑。但如果我們耐心傾聽,並鼓勵他一起尋找答案,不只培養了孩子的思考能力,也讓他感受到自己的聲音是有價值的。願意提問的孩子,自尊心會更強,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好奇與想法是值得被重視的。


 

提問幫助你建立自尊

在學校,學生必須要回答老師的問題。當老師提問時,知道答案的學生能夠自信地舉手,但不知道答案的學生會畏畏縮縮、閃避老師的目光。提問就這樣在日常生活中影響我們的自我及自尊,也決定了他人看待我們的方式及我們看待他人的方式。

無數的提問研究報告都曾指出,「高自尊的孩子們時常發問;低自尊的孩子則不會提問」。韓國教育開發院(KEDI)的研究報告顯示,面對「腦中浮現疑問時會怎麼做?」的問題時,低自尊的孩子多選擇「不提問」。他們表示,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怕其他人發現自己不知道」、「怕被朋友們看不起」、「怕老師覺得我不夠聰明」,並且提到「會假裝自己已經懂了或者沒興趣」。因此這份報告在結論中提到,孩子在學校會不會發問,取決於家長的學歷、所得等外部因素形塑出的家庭氛圍,若家庭所得較低,孩子的自尊也會偏低。

同時受謙遜與自尊影響的行為並不常見,提問便是其中之一。因為提問的前提是,提問者必須謙虛地接受自己「不知道」,也必須有足夠的勇氣及自尊在他人面前承認自己「不知道」。

 

提問使我們成為心智成熟的大人

耶魯大學的史丹利.米爾格蘭(StanleyMilgram)教授在著書《服從權威(ObediencetoAuthority)》中,如此定義何謂大人。「並非年齡增長、身體發育成熟、經濟獨立就是大人。能夠傾聽自己內心的疑問並且回答的人,才是真正的大人。」

心理學家安娜.佛洛伊德(AnnaFreud)則表明,「在探索如何建立自尊的路途上,我曾著眼於外界因素、向外尋求。然而,自尊其實來源於自身。掌管自尊的部位,其實就位在我們大腦的前額葉皮質。」

提問雖然生成於主導感性的右腦,但掌管理性思考的左腦亦會提供協助。如火苗般竄起的疑問從右腦傳遞至左腦後,情緒會沉澱,內容也會轉化為更具邏輯的形式。這類提問通常是面向自己的自省型提問,而這類自省型提問將成為建立自尊的重要關鍵。

人類在成長過程中,會徘徊於數個不同的群體。名為家庭的群體、名為學校的群體、名為職場的群體、名為宗教的群體、名為信念的群體……人們就這樣活到四十歲成為中堅世代後,失去了自我,只剩下歸屬於群體的空殼。因此出現了一個現象──我們人生的支柱不再是自尊,而是歸屬感。在這樣的狀況下,離開或者跳脫所屬的群體後,個體必然隨之崩潰。所以為了避免崩潰,人們變得更執著於融入群體,用盡渾身解數迎合群眾。(相關閱讀:你的叮嚀在孩子耳裡成了嘮叨?張榮斌心理師:不帶批判否定的角度,才能進一步走進孩子的世界)

現代社會中,人們的自尊愈發容易被耗盡。在進入資訊時代的二十一世紀,只會在資訊洪流中隨波逐流的人,將失去自身的思想,腦中只剩外界灌輸的訊息。因為在他成長過程中,不曾向自己發出任何自省型的提問。

所以無論再怎麼忙碌,也要為自己留下「思考時間」,藉由這段思考時間向自己提問。身體的肌肉需要透過運動來鍛鍊,而心智的肌肉則須透過思考來鍛鍊。當思緒以提問的形式浮現在腦海時,我們將能建立起自尊,成為心智上的大人。

 

愛自己並不等同於高自尊。真正的自尊源於能夠好好地面對他人、評價他人的心態。因此低自尊的人很容易陷入自戀。

 

這句話來自心理學家安娜.佛洛伊德。而她所提出的低自尊者特質如下。第一,只和看起來不會拒絕自己的人相處;第二,慣於隱瞞、偽裝、說謊、懷疑、服從權威、對弱者無禮、支配並壓榨弱者成性;第三,在強者背後嚼舌根、詆毀對方。安娜.佛洛伊德博士表示:「童年時期被剝奪自我決定權、沒有機會和自己好好對話,是人們成為低自尊者的主因。」

據統計,韓國近期最暢銷的書籍多為自尊及自我啟發相關題材。其中甚至有幾本常年佔據暢銷榜的位置。從這個現象便可以看出,在充滿競爭的校園與社會中成長、什麼都被父母安排好的韓國大人們,開始為了找回自尊奮力掙扎。

 

摘自  南美英《培養愛提問的孩子:從家長開始的閱讀課》/大塊文化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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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是思考的根基》 猶太父母會不斷問孩子「為什麼」,引導孩子去思考 封面故事

如果害怕提問就無法好好學習,更不可能出現革新或創意思考。 猶太父母會不斷問孩子「為什麼」,引導孩子去思考,值得注意的是,就算孩子問了出人意料的問題,猶太父母仍然會洗耳恭聽並積極回應,這樣孩子才不會失去提問的自信心,養成提問的習慣。 還有一點,猶太父母不會直接告訴孩子答案,而是會反問「你怎麼想?」

提問是思考的根基

二O一O年十一月閉幕式上,由於當次是在首爾舉辦會議的最後一天,  前美國總統巴拉克歐巴馬在結束演說之後,留給韓國記者發問的機會,「我想給韓國記者一個提問的機會,韓國扮演了非常好的舉辦國角色,請問有什麼問題想問嗎?」此時記者會現場一片寧靜,歐巴馬又再次開口:「如果用韓文發問的話,我們可能需要口譯,不,我們一定需要口譯的協助。」 

 

在聽眾們的笑聲之下,有一位記者舉起了手說:「不好意思,我是中國記者,請問我可以作為亞洲代表向您提問嗎?」,歐巴馬打斷了他的話:「我想知道韓國記者有沒有問題?」再次給了韓國發問的機會,結果卻沒有任何人舉手,所以提問的機會就這麼交到了中國記者手中。

 

這個場面反映出韓國社會無法發問的縮影,一直讓人有這種印象。 

我們都是帶著無數的問題而出生,都有過一段不斷問這個是什麼、那個是什麼,話說完就問「為什麼」的時期。孩子們提問的時候總是理直氣壯、毫無顧忌。

根據二O一七年首爾大學國語教育研究所發表的資料顯示,至少有55%的孩子,到小學左右每週都還會問四次以上的問題,到了高中時只剩下不到30%左右的孩子。學得越多,懂得越多的成人,開始害怕提問,「這個問題是對的嗎……」始終開不了口。 

西江大學哲學系名譽教授崔珍皙對於我們無法提問的原因,提出了下述的回答:「我們之所以小心翼翼不敢提問,是因為我們自己無法成為標準的生產者、創造者,所以我們總是習慣以外部標準作為評斷自己的標準。想要活出自己,就不該是傳統的執行者,而應該成為創造者。人類歷史上所有的創作,都是從一個莫名的問題中誕生的。」 

我們總是在迎合別人的標準,也就是說,我們連面對自己的好奇心時,都在追究對錯。以自我為標準,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提問時,就會有很多種答案存在,在找尋答案的過程中,創意就會湧現。 

 

從小就養成發問的習慣 

全世界問最多問題的民族就是猶太人,有時他們甚至會執著到讓對方覺得很失禮。面對既有的權威或知識,他們也總是抱著遲疑,對猶太人而言,不存在理所當然的答案。 

「發問的能力」是來自於猶太人從小就為孩子打造一個發問的氛圍,甚至孩子從學校回家,父母還會問「你今天問了老師什麼問題嗎?」、「要好好聽老師的話」、「你從老師身上學到什麼?」我們習慣被動的聆聽,但是猶太人則反而要主動提問才甘心。人們常說,創意必須先擺脫刻板印象,而猶太人就是透過提問來擺脫刻板印象。 

經常保持質疑,在進行批判思考的過程中,就會出現跟既有的東西不同的、嶄新的創意思維。牛頓看著掉下來的蘋果,問了「為什麼」,在所有人認為是理所當然的東西上保持質疑,進而找出萬有引力這項答案。

在科學史上寫下一筆的,也都是從提問開始。

 

重視提問的人認為,教育者的方式非常重要

《塔木德》中提到過關於老師應有的態度,「教師不能宣稱只有自己理解,如果孩子只有單方面聆聽,那就不叫作教,而是在養鸚鵡而已。當老師開始發言,學生就要對其提問」。如果害怕提問就無法好好學習,更不可能出現革新或創意思考。 

猶太父母會不斷問孩子「為什麼」,引導孩子去思考,值得注意的是,就算孩子問了出人意料的問題,猶太父母仍然會洗耳恭聽並積極回應,這樣孩子才不會失去提問的自信心,養成提問的習慣。

還有一點,猶太父母不會直接告訴孩子答案,而是會反問「你怎麼想?」,引導孩子自行思考。當孩子在尋找自己的問題時,就能培養主動思考的能力。 

好的提問是思路的開關,讓你思考過去沒思考過的事。愛因斯坦曾說:「問題比答案更重要,當面臨生命危急的狀況,一小時裡,我們有五十五分鐘都在找正確的問題,一旦找到對的問題,找到解答就只需要花五分鐘而已。」 

創始人馬克祖柏克也經常提問,所以的員工腦袋裡總是要不斷問自己這個想法會讓我們公司成長嗎?」發問是思考的開關,會引領我們找到自己的答案。

在猶太父母教育下長大的未來學者哈拉瑞說「所有思想的根基就是問題」,他不管在分析大量資料、寫書、教課的時候,都一直問自己「學生能理解這些東西嗎?」哈拉瑞會一直問自己,直到找到一個連十歲小孩都能理解的答案為止。越了解自己的人,解釋出來的東西會越簡潔有力。「在我的資本主義課堂上,如果有學生不能理解授課內容,那我會回頭反省自己應該要花更多心思去思考這個主題,所有思想的根基都是問題。」

猶太人的格言是,好的問題會誕生出好的答案。一個好的問題,會擴張受問者的思維,得到意外的收穫。 

 

問出好問題的方法一:訓練發問的技巧。 

提問也需要經由不斷的訓練而成長,就像看著樂譜練習鋼琴或是鍛鍊肌肉一樣,提問也需要練習,要多做才會做得好。 
 

問出好問題的方法二:先學會仔細聆聽。 

想要問出好問題, 就要先學會仔細聆聽。脫口秀女王歐普拉溫芙蕾在一小時的節目裡,也只有十分鐘的說話時間,問出好問題的方法三:懂越多,問越多。 

想要問出好問題,就要先懂得多,這需要廣泛的閱讀與找出理解和共鳴。懂得越多,越能問出好問題,從問題上就能看出提問人理解程度的多寡,在猶太學校裡,擅長提問的學生就能成為領導者。 

猶太人透過問與答的教育,教導聆聽與表述的方法,過程中還能培養孩子掌握問題核心本質的能力,然後具邏輯性地思考與整理對該主題的個人意見與意識,透過這個訓練養成習慣,就能自然學會如何清楚表達自己的意見。

透過提問、對話與討論,持續累積知識,擴張思維範疇,從而產生洞察能力,此外在問與答的過程中,也能夠培養創意與思考能力。

 

首先要改變的是僵化的氣氛,讓孩子在家裡能夠盡情提問

「現代管理學之父」彼得 杜拉克說:「過去的領導者要會發言,但是未來的領導者要能發問。」世界首屈一指的科學技術專業雜誌創刊人兼總編輯凱文凱利也說過類似的話。 

「現在人工智能能夠在短時間找到答案,所以人們要做的事,就是提出問題, 透過提問進而創造價值的能力很重要。」 

我們沒有辦法預知未來孩子所生存的時代,但是我們唯一能確定的是,未來技術的革新將會以過去五到十年望塵莫及的速度進行下去。 

光靠一張大學畢業證書就能生存一輩子的時代已經過了,單純的知識現在只要透過一支手機就能輕易解決,未來要做的就是發問,所以我們必須要具備只有人類才擁有的「發問的能力」,必須要透過提問培養自我思考的能力。

面對「有沒有問題?」這句話,不能再繼續保持沉默。被動地聆聽、接受與模仿,會失去競爭能力。 

創意是時代的話題,從自我的好奇心提出問題,就會發現創意,再透過一連串的發問,就能擁有思考與洞察能力。接受問與答教育的猶太人之所以能夠在各個領域嶄露頭角並非偶然。 

我們首先要改變的是僵化的氣氛,讓孩子在家裡能夠盡情提問,打造一個任由他們發問的氛圍,培養出一個不管何時何地,面對何人都能提問的孩子。擁有好奇心,喜歡問問題的孩子,學習能力會更好,他們能夠透過自己的想法,找出具有創意且革新的點子。

先開始問孩子,「你怎麼想?」「你為什麼這麼想?」 

用問句來釐清孩子的想法吧,提問是思考的根基。 
 

跟孩子一起實踐看看吧! 

問孩子「今天在學校有提出什麼問題嗎?」 

不管孩子問什麼問題都要仔細傾聽,然後問他「你的想法是什麼?」 

教孩子如何透過自我問答進行思考。 

 

摘自 林志垠《猶太爸媽這樣教》/ 商周出版

 

Photo by Yan Krukov from Pexels

數位編輯:吳佩珊

在育兒和工作間不斷取捨》親子共學創辦人李欣玹:我想讓孩子看到我是個快樂的媽媽! 精采人物

「你可不可以不要工作,陪我玩?」兒子的這句話,讓親子空間創辦人李欣玹既心疼又自嘲——明明做幼教事業,讓別人享受親子共學,自己卻沒時間陪孩子上課。從創業到育兒,她以為能按部就班,卻發現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如今她笑著說:「工作和育兒沒有平衡那天,只有不斷取捨。」

工作和育兒該如何平衡,是許多職業媽媽的難題,對於親子學習空間「鹿學Deer Kids」的創辦人李欣玹也是如此。 

唯一不同是,她是公司負責人,得管理公司大小事務並且領導團隊,但卸下工作職務後又變回媽媽,得照顧三歲兒子,當起他的玩伴。 

 

曾經育兒重擔成了李欣玹創業的枷鎖,她以為育兒就像工作,計畫好就能按部就班。但隨著兒子長大,才發現計畫怎麼樣都趕不上變化,無法達到對自己高標準期待,也讓工作與育兒都陷入顧此失彼的惡性循環。 

好不容易熬到孩子可以上幼稚園的年紀,兒子卻問她「你可不可以不要工作,陪我玩。」讓她自嘲,明明是做幼教事業,讓家長能帶著孩子來享受親子共學的樂趣,但自己卻沒辦法陪著孩子來上課。 

隨著兒子順利上幼兒園,創辦的親子空間也逐漸穩定甚至計劃擴展,如今面對工作與育兒,李欣玹笑著直言,「沒有平衡的那天,只有不斷取捨。」 

 

從媽媽的教養覺察自身育兒模式 

「她一直很努力在切換不同角色。」回憶起小時候對媽媽的印象,李欣玹只覺得媽媽很辛苦,看到媽媽永遠都在忙碌著,但看起來卻又不快樂。 

原來爸爸酗酒,李欣玹從小爸媽離異,家裡三個小孩全由媽媽一手帶大,李欣玹笑說,「我稱她是溫飽戰士,因為三個孩子從沒餓過,也順利把學業完成,現在回想都覺得很不可思議,我光是一個孩子都搞不定。」 

不過,媽媽以「職業母親」角色照顧三個孩子,在李欣玹印象中,和媽媽的對話沒有討論空間,「媽媽得工作又得照顧三個孩子,真的很辛苦,因此她得安排好每件事情,我們就得照著做,彼此沒有太多高品質的親子互動。」 

然而,媽媽的影子也悄悄在李欣玹內心留下深刻烙印,她說,「現在陪著孩子常常會特別在意,兒子眼中的媽媽是什麼模樣,尤其有時候工作一忙,也會想要他在我的控制內,當下也會提醒自己,這樣很不好。」 

 

創辦親子共學 

開口閉口離不開兒子,李欣玹對於孩子關愛溢於言表。在外界眼裡,身為親子學習空間的創辦人似乎合情合理,不過當時選擇幼教產業創業,李欣玹人生清單並沒有懷孕這件事,甚至大學唸經濟學的她,與幼教產業也完全擦不上邊。 

「我在當別人員工時有很多想法。」從高中到大學都在玩社團的李欣玹,對於管理團隊很有興趣也累積不少經驗,畢業後進入社會就業,卻發現一名小員工的想法不見得可以執行,這也更篤定她創業的目標。 

李欣玹說,「我想要選擇權,因此我覺得我一定要創業,但又沒有對哪個行業特別熱衷,題目一直都沒有訂。」 

直到遇到當時的合夥人Ariel老師,李欣玹認識了「在玩中學」的親子共學概念,對於當時沒有小孩的她也大開眼界,「那時親子共學還是很新穎的教學方式,是創業藍海,我看到了很多機會可以去放大它的特點。」 

 

遇到疫情開始轉型 

「某天看到數字突然飆到幾百例確診,就宣佈封城,我頭皮都發麻了。」好不容易上軌道的親子學習空間卻遇到疫情,幾乎等於被迫關門,不過李欣玹沒讓自己焦慮太久,立刻決定快速轉型,提供線上課程,讓家長與小孩待在家也能親子共學,幸運的,也獲得很好反饋。 

她說,「但疫情真的太久了,後期家長對線上課程也感到疲乏,當時我就決定疫情開放後,要搬到更大的空間,希望能為家長與老師帶來一點希望。」 

不過正準備如火如荼拚事業,李欣玹在這時懷了疫情寶寶,這也讓總是衝鋒陷陣的她,開始放慢步調,「我挺著大肚子跑施工現場,有時粉塵很多,那時也發現我不是一個人了。」 

 

育兒、工作蠟燭兩頭燒 

「前三年真的非常狼狽。」和許多新手媽媽一樣,李欣玹一夜之間成為媽媽,卻沒有SOP告訴她該如何成為媽媽,另方面,親子空間的大小事還等著她處理,「我記得剛生完孩子時,第一次感受到公司進度卡在我身上,因此在月子中心,有時得抱著兒子開會。」 

但真正挑戰才正要開始,原以為自己創業,可以帶著兒子一起工作,但卻發現計畫趕不上變化,「我每次去都是有工作目的,不可能帶著他又不被他打擾,但又希望大部分時間可以陪著他。」 

新手媽媽的育兒生活,也常搞得李欣玹身心俱疲。曾經,因為兒子怎麼哄騙都不吃飯,累積已久的壓力,讓她忍不住在餐桌上大哭,兒子也跟著哭起來,她坦言,曾一度放棄繼續當老闆,乾脆好好陪伴孩子,但才當全職媽媽一天,又發現完全不行,因為工作是自己的成就感來源。 

育兒、工作難以取捨,李欣玹也找了保母,「送到保母那才第三天,他就會叫媽媽,那也是他第一次叫媽媽。」兒子的成長看在李欣玹眼裡很揪心,才把兒子送去兩個月,最後還是不忍心帶回來自己照顧,幸好後來婆婆願意幫忙,讓她能兼顧育兒及工作。 

 

自問為何犧牲的總是女性 

那另一伴呢?李欣玹笑著形容,雖然不是豬隊友,但卻是外星人隊友,「男生比較追求工作效率,在育兒也是一樣,尤其身為媽媽對於孩子很難做到放手,加上孩子很常就只找媽媽,最後犧牲的還是女性。」 

她說,「先生也是創業起家,工作時間緊湊,來不及接小孩時,他認為那就延托就好了,反正孩子也是和同學玩,但我還是希望孩子能準時放學,因此還是我去接。」 

儘管和先生在孩子的教養上仍努力磨合,但李欣玹認為,夫妻間很多家庭觀其實都是生孩子後才逐漸找到共識,甚至自己當上媽媽後也才重新認識自己,「原來我是這樣的媽媽。」 

 

在工作與育兒間,每天不斷取捨 

「我不要去上學,我要去鹿學。」今年要送兒子去幼兒園,兒子的一句話又讓李欣玹再次捫心自問,這麼努力投入幼教事業,讓家長可以帶著孩子親子共學,但自己卻沒辦法帶著兒子享受這些資源,甚至,兒子剛進幼兒園那段時間,每天哭到撕心裂肺,讓她心疼不已。 

但,這次她堅持住了,「因為現實面,我就是無法安排好工作和育兒的時間。」 

現在兒子上課時,她努力完成手頭上的工作,下課後則把時間留給兒子,偶而也會幫兒子請假,到鹿學享受自由學習的環境。 

「工作和育兒沒有平衡那天,只有不斷取捨。」李欣玹坦言,想兼顧媽媽以及老闆角色,就得想辦法打造屬於自己系統,可能工作臨時有緊急事情要處理,孩子正在吵鬧,在確認孩子安全狀態下,我會選擇先將工作處理好,接下來再還給孩子更多陪伴時間。 

 

從不後悔成為媽媽 

回頭看後悔創業嗎?李欣玹猶豫了,還笑著奉勸大家沒事真的不要創業,不過,問到有沒有後悔成為媽媽?李欣玹則不假思索直言,不後悔,「也許犧牲很多,但有了孩子後,才發現那是我從未想像過的人生體驗。」 

現在的李欣玹懂得適時喘口氣,因為她知道若媽媽處於疲憊狀態,很難與孩子有高品質互動,而在工作上,她也透過媽媽視角佈局親子空間未來的拓展,努力打造親子共學第一品牌。 

儘管每天還是為了工作、孩子兩邊奔波,但李欣玹如今已能笑笑的面對,「成為媽媽後心智變得更強了,而且我想讓孩子看到,我是一個快樂且放鬆的媽媽。」 

首圖:李欣玹提供

2026 THE跨領域科學大學排名出爐》台灣4所大學衝進全球百大,唯一進入前150的私校是它 教育快報

英國《泰晤士高等教育》(THE)近日公布「2026 THE跨學科排名」(Interdisciplinary Science Rankings)。該排名自2024年起推出,聚焦全球大學在計算機科學、工程學、生命科學、物理科學等學科的跨領域研究表現。而今年,台灣共有四所大學擠進全球前100名,其中成功大學排名最高、位居全球第35名,其次依序為台灣大學、陽明交通大學與清華大學。

2026 THE跨學科排名共有來自94個國家、共1267所大學列入評比,榜單上列出911所大學。排名依據三項指標:投入(Inputs),代表的是大學資源投入;過程(Process),指的是成功標準、設施、行政支持和推廣;以及產出(Outputs),以出版刊物的數量及比例、研究質量和聲譽來進行評估。

 

MIT列名全球第一

全球排名第一的是美國麻省理工學院(MIT),MIT已是連續第二年居冠;緊隨其後的第二名是史丹佛大學,第三名、第四名則都是位於加州的加州理工學院和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美國在全球排名前十的院校中,占了七所;排名前50中占18所,前百大入榜24所。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美國高校在跨領域科學排名幾乎囊括頂尖名次,但THE指出,近期美國政府削減對大學院校的聯邦資助,可能在未來導致需要多方面投入的跨領域計畫被視為風險過高,而減少投資。

THE資深資料科學家布特(Sam Armenta Butt)指出隱憂,「像麻省理工學院這樣的機構,可以透過產業伙伴關係和研究所的種子基金,讓研究資金的來源多元化,以支持跨領域研究,緩衝聯邦資金削減的衝擊,但如果聯邦資金持續大規模被砍,研究的廣度與包容性仍會受到侵蝕。」

排名最高的亞洲學府則是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排名全球第五;新加坡國立大學同樣進入全球前十,排名第八。在兩所新加坡院校之後,拿下亞洲第三的是香港城市大學,排名全球第11。上榜院校最多的國家則是印度,共有88所院校列入排名。

 

台成清交入百大,北科大入Top150

台灣也有超過20所學校進入THE的2026跨學科排名,當中共四校列入全球百大。全台第一的是成大,取得全球第35名,總分71.8分;其次是台大的全球第39名,總分70.4分。陽明交大和清大則分別以全球第74名、第84名,位居全台第三、第四。

台大在去年,THE第一次發布跨學科排名時,位列全球第21名,此次排名退步18名;成大、陽明交大和清大則都有大幅進步,成大去年名次第43名,進步8名、清大從第96名進步12名,陽明交大更是一口氣進步73名,從全球第147名攀升進入百大。

此次進入世界前150名的台灣高校,還有台北科技大學(第138名)、亞洲大學(第141名),以及中興大學(第150名)。

此次北科大躋身全台第五,校長王錫福表示,該校近年積極拓展產學合作,聚焦能源、半導體、智慧製造與AI等領域的跨域整合實務研究型產業計畫,近四年產學合作投入經費每年成長5%至10%;日前北科大才在教育部和太空中心支持下,成立「B5G低軌衛星關鍵通訊模組產業人才與技術培育基地」,培育具跨域科技能力與系統整合專長的關鍵人才。

 

亞洲大學唯一私大入列Top150

亞洲大學則是唯一進入前150大的私大,校長蔡進發表示,亞大重視跨域教學與產研,積極推動自主學習、跨領域學習,如新成立的亞大AI與量子研究中心以跨域整合、產學合作為核心,推動量子演算法設計、量子機器學習、資安與加密應用,並拓展至AI智慧醫療、智慧金融等實際情境,在量子AI領域扮演先行者角色,培養兼具國際視野與創新實務能力的人才,協助學術、產業界成長與創新。

其他上榜、在THE跨領域排名進入全球前500大的台灣高校,還有高雄醫學大學、勤益科技大學、台灣師範大學、中原大學、朝陽科技大學、屏東科技大學、淡江大學、義守大學、中正大學、宜蘭大學、聯合大學等校,可以看到台灣各大學在面對跨領域人才培養的全球趨勢下,積極投入、爭取迎頭趕上的努力。

 

全文經 《遠見雜誌》授權刊登,未經同意請勿轉載;原文標題:THE跨領域科學大學排名,台灣四校入列全球百大

首圖:擷取自國立成功大學官網

高雄未來學>>世界就是我的教室,高雄國際教育培育跨界公民力 專題企劃

2009年世界運動會,來自全球各地的選手與觀眾齊聚高雄,這座港灣城市瞬間成為世界的焦點。就在同年,全臺首座國際教育中心於高雄市成立,為教育的視野翻開新頁。從營造英語實境到推動跨國交流,高雄市教育局試圖打造「世界就是孩子的教室」的開闊視野,培養具備全球觀點、能與世界對話的國際公民。

受到山海環抱的高雄,一直以來都是臺灣對外連結的重要門戶,擁有機場、商港及四通八達的路網,是一座充滿活力的國際港都。高雄市教育局將「教育國際化」納入中小學教育重要目標,唯有擁有國際競爭的人才,才能讓臺灣在世界舞台展現實力。

 

培育全球公民的遠見布局

全臺首座國際教育中心(原名:國際教育資源中心)2009年率先在高雄市成立,推動國際教育向下扎根至高中及國中小校園,以「培育全球公民」為核心目標,為高雄國際教育領航。而中小學教育作為人才培育的基礎,是涵養公民素質的關鍵,如何養成學生的國際素養,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高雄市國際教育中心主任吳宜靜指出,當年教育先輩的宏觀遠見,讓國際教育得以在高雄萌芽進而蓬勃發展。不過施行初期,對學校現場而言仍相對陌生,因此推動的策略在不同教育階段各有側重。

國中小學透過營造英語實境,讓師生在生活化的情境中接觸語言,進而理解多元文化;高中、高職階段,則著重於跨國交流,學生運用語言進行深度互動。綜合來說,前者強調打好語言基礎,後者則在此基礎上進行異質國家背景的交流對話,兩者相互為用、相輔相成。

吳宜靜主任也強調,國際教育絕非僅於英語學習。語言是一項帶得走的能力、交流的工具,但更重要的是透過課程設計與文化交流,培養學生面對世界的胸懷與格局。

 

跨越國界的學習旅程

與世界各國的城市交流,是高雄市推動國際教育相當重要的一環。至今,高雄市已與美國波特蘭,日本東京都八王子市、熊本縣市、佐渡市,韓國釜山市、大邱市、水原市、大田市,以及澳洲布里斯本市等地締結姊妹或友好城市,交流範疇從教育延伸到文化與產業,大幅拓展海外教育交流合作。

這些合作包括長野高校自2015年起,每年定期與高雄市多所高中透過英語專題討論及發表持續交流,學習不同文化脈絡看待人事物的差異視角。此外,自2013年高雄與熊本縣、市簽訂「三方國際交流備忘錄」以來,每年定期舉辦與熊本青少年大使交流團交流,不定期迎接熊本熊到訪的驚喜。

這些交流也衍生出教育以外的成果。以日本東京都八王子市為例,2024年高雄市府率團赴日參與「八王子祭」,由高雄市中華藝術學校共同出訪進行表演,並與八王子市初宿和夫市長交換雙城產業與治理策略。2025年高雄市農業局也媒合八王子.台灣友好交流協會黑須隆一理事長,採購高雄鳳梨捐贈予八王子全市國中生,提供約1萬5,000名學生做為營養午餐的餐後水果,獲得當地熱烈迴響。教育交流不僅拉近年輕世代的距離,更開啟了文化與經貿合作的契機。

 

▲高雄市受邀參加八王子祭,中華藝校演出結合傳統藝陣官將首的舞蹈驚艷全場。

 

跨國師生共學 激發教育火花

隨著國家推動2030雙語政策,高雄也擴大引進外籍教學人員,讓多元文化深入校園生活。吳宜靜主任笑著說,這些外籍教師宛如「行走的國際教育」,除了提升學生英語活用能力,也將自身國家的文化背景、生活習慣及學習經驗帶入課堂,豐富教學元素,為孩子創造直接接觸他國文化的機會,同時,師生們在與外籍教師互動時,也扮演著外交角色,把臺灣文化介紹給世界。

為擴大國際教育資源影響力,傅爾布萊特美籍英語教學助理計畫與愛荷華州立大學海外教育實習方案,都安排了偏鄉英語文化營隊,透過外籍教學人員與本市教師合作,從活動中帶領偏鄉學子與外籍人士對話、體驗國外文化。吳宜靜主任說,當聽到孩子羞怯地說「哇,我真的跟外國人講話耶!」就覺得欣慰動容。

 

來自愛荷華州立大學的外籍教師們打造玩中學的英語學習體驗。

 

即使在疫情期間,海外教育交流也未曾停擺。高雄教育現場運用網路資源,將交流轉移至線上平台,而無法出國交流的日子,便轉為深化課程的契機。危機就是轉機,近年更結合了AI科技,發展虛擬課堂與國際教育的互動模式,包括STEAM課程、AR、VR等,學生即使不出國,也能透過虛擬場景展開文化學習,體驗「身歷其境」的交流。

 

以教室為起點 攜手國際格局

吳宜靜主任強調,「國際教育不是外語教育,教育交流也不必然依賴出國。」做為課程綱要19項重要議題之一,國際教育議題具有時代性、脈絡性,因應社會變遷讓我們能以跨域思維探討各項關乎社會發展的觀點,適合融入各學科課程,無須採外語授課,就能引導學生認識世界、培養國際視野。

臺灣在國際教育上的優勢,在於擁有完備的資訊設備與網路環境。「許多美國、日本師生來高雄時,都很羨慕我們每校均有穩定的網路、良好的設備,能夠直接展開線上交流。」吳宜靜主任補充,除了這些基礎設備支援,高雄市也成立了國際教育共備社群,邀請有豐富國際課程交流經驗的教師分享經驗。

「高雄的國際教育,已從單一學校的微光努力,發展成跨界合作的夥伴機制。」吳主任說,結合跨域創思,學校發展國際教育除了引入各項資源,也形成跨校、跨界的夥伴合作機制、偏遠學校共享課程模式。高雄市教育局推薦交流資源,教師聯繫國外學校共備,經由數次的線上互動到主題分享,形成跨國學習友,再透過實體互訪,更深人彼此的文化。歷程中,偏遠學校結盟,一起申請中央補助計畫、一起出訪、一起簽署姊妹校,更將經驗脈絡形成了校訂課程。也有小規模的學校會連結大規模或富有交流經驗學校結盟,部分學校會結合社區資源接待來訪的國外師生,讓他們更深刻體驗臺灣文化。「以課程驅動為理念,師生都能共同成長、共好受益,國際教育也才能深耕、擴大並永續發展。」吳主任說。

「課程為本,走向國際」,這是高雄市推動國際教育的核心精神。尤其,當全球化早已是現在進行式,學習素材無處不在,國際教育的價值,不在於遠赴海外或侷限外語,而在於以「看見世界大小事、思索你我未來勢」的眼光,透過議題討論與多元文化交流,培養學生的尊重與包容,奠定未來走向世界的基礎。

 

 

 

*高雄市政府教育局廣告

「雙閱讀素養」是什麼?新竹安興國小為孩子打造「讀得深、會思考、用得巧」的未來學習力 專題企劃

過去,紙本閱讀是學習的主流;如今,數位閱讀已成為許多學校和家庭教育中不可或缺的一環。為了回應這股趨勢,新竹縣政府在國小階段推動「雙閱讀素養」,透過系統性的教學設計,引導孩子不只是「讀完」文章,而是能整合資訊、提出觀點並且連結生活,為孩子儲備應對未來挑戰的關鍵能力。

當閱讀的樣貌已徹底改變,「看書」不再只是翻開紙本,更常是滑開平板、點擊畫面。孩子的閱讀工具,也不再侷限於紙本書,而是以各種數位載具,展開全新的閱讀模式。面對這樣的數位原生世代,大人最關心的是:如何協助孩子真的將知識「讀進去」?

 

答案或許就在教學現場。在教育部評選「整體閱讀力表現績優城市」榮獲三連霸的新竹縣,縣內的安興國小正是將科技融入日常教學中的典範。這所學校的閱讀教學不再是老師單向傳授,取而代之的是結合提問、討論、協作與實作的跨域探索。

 

科技融入課堂,從知識接收到主動學習

在六年級的國語課堂上,授課老師蕭斯淇首先請學生在各自的平板上寫下他們對前次閱讀主題「歌仔戲」的印象。教室的大螢幕隨即投放出「演戲」、「閩南語」和「傳統表演」等的關鍵字,透過即時問答,老師迅速掌握學生對主題的初步理解,並據此調整接下來的教學節奏。

接著,蕭斯淇透過數位搶答方式,帶領學生複習歌仔戲的特色,像是服裝與角色身分的關係、以及「生、旦、淨、丑」四個角色。此時,平板成為學生觀察與分析的工具。老師從中引導學生從圖像中歸納出歌仔戲角色的標準特徵,強化他們對角色的認識。


▲課堂透過數位問答方式,加深學生對課程內容的印象

 

為了讓閱讀內容與生活應用連結,蕭斯淇更進一步將主題從歌仔戲延伸至東方四大名著。她運用數位心智圖進行小組協作,每組負責一本書,將《水滸傳》、《三國演義》、《西遊記》、《紅樓夢》書中人物與特色輸入心智圖並歸類,既加深對人物理解,也擴充了國學常識。

看著每位學生專注地操作平板,並與老師進行多元互動,可以感受到數位閱讀正在教室裡產生實質的學習效益:不僅提升注意力,也激發了學生的學習興趣,讓過去容易枯燥乏味的國語課,變得鮮活有趣。

 

善用數位工具,提升專注力與個人化學習

數位帶來的便利性與即時性,同時也考驗著孩子的專注力及思考力。對此蕭斯淇認為:「現在的小朋友是數位原生世代,專注度較低,因此老師的引導至關重要。善用數位工具反而能有效提升孩子的課堂參與度和專注度。」她舉例,除了利用平板進行遊戲化測驗大大提升學習興趣,同時透過跨文本連結與生活應用,也能引導學生進行深度思考、分析整合並解決問題。


▲教學現場融入數位工具,不僅提升學童專注力,更幫助老師及時掌握孩子的學習歷程

 

另一方面,數位平台的後台數據功能,可監控學生在每個頁面的停留時間,老師藉此即時判斷孩子是否真正進行深度閱讀,並透過即時評量與反饋,分析每位學生的學習盲點,真正落實因材施教。

安興國小校長郭碧玄同樣認為,雙閱讀素養成功的關鍵,在於老師的引導。「透過『老師導學、學生自學』的模式,進一步培養學生自主學習、思辨表達與應用創新的能力。」她更強調,老師不再只是給答案的人,更是陪著學生一起探索的引導者。

 

建構雙閱讀素養環境,厚植一生帶著走的能力

為推廣多元閱讀素養,新竹縣教育局近年舉辦「數位雙閱讀素養競賽」,透過競賽激發閱讀興趣,強化閱讀習慣。由新竹縣數位學習推動辦公室、國小語文輔導團共同籌劃,邀集國小學生以隊伍形式參賽,藉由數位科技工具進行閱讀素養評量,展現學生統整、判讀與表達能力;同時也為教師增能,提供專業成長課程,提升指導教師對數位平台操作與測驗規劃的熟練度,達到「教學即評量」的數位教學理念。

而在此教學理念下,為確保雙閱讀素養的實踐,安興國小將紙本閱讀與數位科技深度整合,融入教學日常。郭碧玄表示,學校給予老師全方位數位支持,透過研習進修與工作坊消弭數位落差,並積極運用得報、品學堂、Hi Teach等資源平台,讓老師的教學資源與時俱進。


▲新竹縣安興國小郭碧玄校長

 

此外,學校也致力活化閱讀場域,讓圖書館不僅是老師的書庫與教學資源庫,更與班級閱讀緊密結合。像是舉辦書展、將行動藝術引進圖書館等,讓閱讀不再是單一學科的學習,而是能與藝術、生活、議題結合,為孩子開展更多的可能性。

「閱讀就是學習力。」郭碧玄強調,「閱讀不僅是要讀得懂,更要能思考、會應用。」安興國小將持續深化雙閱讀素養教學,用閱讀,養成孩子的探索力和自學力,培養解決問題的能力,也讓每個孩子更有信心與勇氣,迎接未來的挑戰。

總是滿足全家、卻忘了自己?心理師:常見的三種「厚操煩」性格,你是哪一種? 名家專欄

寫給家庭照顧者的暖心情書──今天你有好好照顧自己嗎?

以下場景,你可能不陌生:

忙著滿足家人的需求:等等吃什麼?待會去哪裡?週末有什麼行程?

處理全家大小的各種問題:小孩問「襪子少一隻」、老公在廁所喊「衛生紙剩一張」、爸媽要你幫忙網路訂車票…

努力維持家庭氣氛的和平,老媽來電抱怨老爸、小孩在打架、老婆又在因為工作生悶氣…

你每天像個不停轉的陀螺,夜深人靜,終於能癱在床上時,襲來的不是放鬆,而是一股深深的疲憊與孤單,甚至是說不出口的委屈。

 

我為這個家付出了所有,但有誰真正看見我?

 

 

如果你對前面的描述感到熟悉,請先給自己一個擁抱。你可能不曾這樣定義自己,但你很可能就是家中那位支撐著一切的「家庭照顧者」。

今天,我們不談如何好好照顧家人(因為我知道你已經做得夠多、夠好了),我們來談談如何「照顧」那個快要燃燒殆盡的你自己。

一、 被忽視的真相:你不只是「做家事」,你在承擔「情緒勞務」

當我們提到「家庭照顧者」,很多人腦中可能第一念頭浮現的是照顧臥床家人的長照畫面,但在現代家庭中,照顧者的定義遠比這更廣泛。

可能是為了孩子教育和家務焦頭爛額的父親或母親;可能是上有老、下有小,還要在職場拼搏的「三明治族」;也可能是單身未婚,理所當然被期待要多承擔照顧年邁父母責任的子女。

只要你在家庭關係中,長期擔任著「供給者」、「支持者」與「協調者」的角色,你就是照顧者。而照顧者最沉重的負擔,往往不是看得見的身體勞動(煮飯、洗衣、接送),而是看不見的「情緒勞務」(Emotional Labor)。

什麼是情緒勞務?

在《拒絕失衡的「情緒勞動」》一書中,作者赫特利解釋情緒勞動是:「結合了情緒管理和生活管理,只要是為了讓周遭的人感到舒適快樂、無償、無形又不被看見的工作,都屬於情緒勞動的一種。

為了家庭和諧,你必須壓抑自己的憤怒與委屈,展現出耐心與溫柔。

你必須隨時像個雷達一樣敏感與小心翼翼,偵測家人的情緒氣象,在暴風雨來臨前先做好安撫各方的工作。

你總是努力提供「情緒價值」給所有人,承接伴侶的壓力、安撫孩子的焦慮、忍受父母的嘮叨,而自己的情緒總是被忽略和壓抑。

雖然你看似成功的維持家庭運作的穩定、也展現高效率的家庭照顧功能,但長期的「情緒過勞」早已讓你內在能量一點一滴流失,有時一點小小的衝突事件可能就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當你終於忍不住而情緒爆炸時,身邊的家人反而還一臉無辜和驚訝:「你為什麼這麼憤怒?」

 

二、 家庭裡的「操煩畫面」:你在哪個人身上看見自己?

在許多家庭裡,我們經常會能看見下列三種照顧者的身影:

1. 「超人」:不允許自己休息,也看不慣別人放鬆

她是大家口中的「超人媽媽」,家裡地板永遠乾淨到發亮,晚餐一定是豐盛的三菜一湯。但她的家人並沒有因此覺得舒服享受,他們回家時常常感到緊繃、也覺得很挫敗,因為她的標準很高,無論家人怎麼做,她都不會滿意。例如只要她看到老公孩子癱在沙發上滑手機、耍廢軟爛,她就會燃起一把無名火,忍不住碎念:「為什麼襪子亂丟?為什麼只知道休息?你們就把家裡當旅館嗎?這個家如果沒有我,還行嗎?你們一個個躺平,只有我一個人最累、最辛苦!」

其實,她憤怒委屈的背後,是一個「不允許自己休息」的靈魂,她的內在有一個嚴厲的聲音,總是耳提面命著:「休息就是懶惰」、「不完美就是失職」

 

2. 「工具人」:拼命供給,卻感覺不到愛

他是一位辛勞的父親,負責開車、付帳、當挑夫,每日做著高壓繁重的工作,想要辭職休息的念頭從來沒停過,但一想到家人的生活,他一刻都不敢鬆懈。為了讓一家老小開心,他努力安排了連假家族旅遊,但當家人居然開口抱怨塞車、嫌景點無聊時,他忍不住暴怒,大罵他們「不知感恩、不懂珍惜」。

其實,他只是太累、太努力了,他一直以為「愛」就是努力供給資源、把責任扛在肩上,凡事都靠自己獨自承受,結果反而剝奪了家人照顧他的機會。

 

3. 「透明人」:努力付出,卻不被看見,甚至被視為理所當然

她是未婚且與父母同住的女兒,唯一的哥哥到國外念書後就在當地成家立業,雖然久久才回家一次,哥哥的學業和事業成就卻是父母最大的驕傲。每天下班,她的第二輪班才剛開始:處理家務、盯父親吃藥、聽媽媽抱怨生活無聊。週末她不敢安排自己的社交活動,因為要帶兩老就醫、帶他們踏青。然而每當遠居國外的哥哥偶爾打個視訊電話回來問候兩句,父母就笑得合不攏嘴,轉頭還對她說:「妳看妳哥多孝順,工作這麼忙,還是記得關心我們,不像你老是擺個臉色。」

其實,她一直在努力照顧父母,只想為了證明自身的存在是有價值的。然而讓她傷心的是,她的付出總是「隱形」的,好像因為沒結婚、住家裡,這一切就是「應該的」。

 

三、 為自己活:給家庭照顧者的情緒療癒指南

如果你在上述的故事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請先告訴自己:「我辛苦了。」

家庭照顧者往往都「期待讓大家都開心」,但自己如果不開心,是不可能讓所愛的人也感到幸福的。

「照顧他人之前,請先好好照顧自己。」這句話不是自私,而是基本生存法則。

 

以下提供三個具體的自我照顧方式,幫助你重新找回照顧自己與照顧他人之間的平衡

行動一:設立界線——練習拒絕和區辨「可控與不可控」

許多照顧者的痛苦,來自於把「別人的課題」攬在自己身上。我們需要練習劃出心理界線,練習適時「說不」!

(1) 區辨責任:試著列出一張清單,區分什麼是「我能控制的」(例如:我付出的時間、我說話的態度、我提供的協助選項),什麼是「我不能控制的」(例如:父母的健康狀況是否好轉、伴侶的情緒反應、手足是否願意分擔)。

(2) 放下愧疚感:當你因為太累而拒絕家人的某個要求時,請告訴自己:「拒絕這個請求,不代表我拒絕這個人,更不代表我不愛他們。我只是需要休息。」

(3) 停止自我批判:設立界線不是自私。照顧好自己的身心狀態,你才能提供更有品質的陪伴。一個情緒穩定的照顧者,比一個隨時會崩潰的犧牲者,對家庭更有幫助。

 

行動二:生活重心重構——找回「我」的存在感

試著畫一個圓餅圖,檢視你目前的生活重心分配。有多少比例是為了工作?為了孩子?為了父母?為了伴侶?

如果屬於「我自己」的那塊比例小到幾乎看不見,那麼你「過勞」是必然的結果。請立刻開始重新規畫你的生活重心,你可以每天保留給自己 15-30 分鐘「Me Time屬己時光」,這段時間神聖不可侵犯,你不屬於任何人,只需要為自己活著,你可以安靜地喝杯咖啡、散個步、看幾頁書,或者什麼都不做地發呆。

 

行動三:情緒調節行動——回到身體,安頓心靈

當情緒勞務讓你腦袋快爆炸、焦慮感飆升時,你需要的是「快速連結身體和心理」的調節練習。

你可以透過腹式呼吸、五感「接地」(Grounding),將注意力從混亂的思緒拉回當下,穩定高漲的情緒和快要失控的行為。你也可以透過吃好、睡好來自我照顧,最好可以養成運動和休閒的習慣,幫助自己刻意放鬆。

親愛的家庭照顧者,請記得:你的存在本身就有價值,而不僅僅是因為你「做」了什麼。這條路不容易,我們不需要當完美的超人、辛苦的工具人、或是拼命證明存在價值的透明人。學會示弱、學會求助、學會放鬆,都是有必要的。

願我們都能在照顧他人的同時,也溫柔地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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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學習反讓孩子更脆弱?資深校長:學習動力不該來自「順暢感」,而是這一件事 熱門精選

為什麼我們追求的「快樂學習」,反而讓孩子越來越脆弱?

​別把「娛樂化」當成「學習動力」的萬靈丹

​「快樂」應該是學習精熟後所產生的「結果」,而不是我們討好學生的「手段」。本末倒置的快樂,養不出強壯的大腦。

​「老師,這堂課好無聊,能不能玩 Kahoot?」

「老師,孩子說寫作業很痛苦,能不能讓學習『快樂』一點?」

 

​在這個講求「引起動機」的時代,我們似乎患上了一種強迫症:如果不把教學包裝得像綜藝節目,如果不把作業設計成闖關遊戲,我們就覺得虧欠了孩子。

 

​但如果我告訴你,這種對「快樂」的過度追求,可能正是導致孩子專注力破碎、抗壓性歸零的元兇呢?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心理學傑出教授 Robert Bjork 提出了一個與直覺相反的概念:「必要的難度」(Desirable Difficulties)。

​這告訴我們一個殘酷的真相:學習如果太順暢、太快樂,通常代表大腦根本沒在動。

​1、多巴胺的陷阱:你是給他「糖果」,還是給他「牛排」?

​現在的教育現場,我們常混淆了兩種快樂:

​※ 消費型的快樂(Entertainment):來自聲光刺激、遊戲化獎勵、好笑的笑話。這是「糖果」,吃下去瞬間血糖飆升,很嗨,但餓得快,而且吃多了會蛀牙(依賴高刺激,無法忍受平淡)。

​​※ 成就型的快樂(Fulfillment):​來自解開一題難題、背完一篇長文、練好一首曲子後的「爽感」。這是「牛排」,咬起來費勁,但能長肌肉。

當我們為了「討好」學生,不斷降低門檻、把課程切得細碎好入口、用大量的遊戲填滿課堂時,我們其實是在餵食「糖果」。

結果就是:孩子對「無聊」的耐受度趨近於零。

只要老師一停止耍寶,只要課本一打開,他們的大腦就立刻關機。因為你把他們的胃口養壞了,他們以為學習「理所當然」要是好玩的。

→ 真正的學習動力,不該來自外在的娛樂,而應來自內在的勝任感。

 ​ ​

2、「滑順」的錯覺:為什麼「聽得懂」不代表「學會了」? ​

Bjork 教授的研究指出,人類的大腦很會騙人。 ​ ​

當教學過程很順暢(Fluency),學生當下會覺得「哇,我懂了」、「這老師教得真好」。但實驗發現,這種「順暢感」往往是短暫記憶的假象。( 怎覺得跟問 AI 很像?) ​ ​

反之,當學習過程包含「提取困難」、「交錯練習」時,學生當下會覺得挫折、甚至覺得自己學得不好。但在長期的保留測試中,這群經歷過「掙扎」的學生,表現遠遠超過前者。 ​ ​

我們常看到家長心疼孩子:「他寫作業寫得好痛苦喔!」於是趕快去教他、給提示,甚至叫老師出簡單一點。 ​ ​

請記住這句話:那個「痛苦」的過程,正是神經連結正在建立的時刻。 ​ ​

你一旦介入幫他消除了痛苦,你也順便消除了他的學習機會。就像健身一樣,肌肉酸痛才是生長的開始,你幫他舉啞鈴,他永遠練不出二頭肌。 ​ ​

→ 學習原本就是違反人性的逆流而上,不舒服是正常的,舒服才是有問題。

 ​ ​

3、勇哥的建議:從「保母」轉型為「教練」 ​ ​

那麼,我們該怎麼做?難道要故意刁難孩子,讓他們痛苦嗎? ​ ​

不是的。我們要做的,是把目標定在「舒適圈」之外,然後陪伴他們走過那個「不舒適」的過程,而不是幫他們把路鋪平。 ​ ​

具體可以嘗試這樣溝通:

✘ 別說:「這很好玩喔!一點都不難!」(這是在騙他,萬一他覺得難,他會覺得自己笨。)

✔ 要說:「這很難,真的很燒腦。但當你搞定它的時候,你會變得超強。」(定義困難的價值。)

✘ 別做:把教材無限降級,變成「填空題」或「連連看」。

✔  要做:保留挑戰性,但教他們「拆解問題」的策略。

我們該追求的不是「快樂學習」(Happy Learning),而是「刻意練習」(Deliberate Practice)。

 

只有經歷過「想破頭想不出來」的焦慮,經歷過「試了三次都失敗」的挫折,最後終於突破的那一刻——那種快樂,才是真實的,才是誰也拿不走的。

 ​ ​

無聊,是偉大的起點。

這個世界上的頂尖高手,無論是科學家、運動員還是藝術家,他們大部分的訓練時間都是枯燥、重複且充滿挫折的。 ​ ​

如果我們一直灌輸孩子「學習要是快樂的」,我們其實是在剝奪他們面對真實世界的能力。 ​ ​

各位老師、家長,別再當孩子的「娛樂總監」了。讓他們去撞牆、去發呆、去面對一行字都寫不出來的窘境吧。 ​ ​

因為只有在那些艱難的時刻,孩子的大腦才正在真正地「長大」。

 ​ ​

重點回顧:

・「你一旦介入幫他消除了痛苦,你也順便消除了他的學習機會。」

・「學習原本就是違反人性的逆流而上,不舒服是正常的,舒服才是有問題。」 ​

・「真正的學習動力,不該來自外在的娛樂,而應來自內在的勝任感。」

 ​ ​

下一步行動:

​下次當孩子抱怨「這好難、好無聊」的時候,試著忍住不要生氣,也不要急著安撫。深呼吸,笑著跟他說:「恭喜你,你的大腦現在正在長肌肉,再堅持五分鐘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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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陳勇延

前國立中興大學附屬高級中學校長。現創立《延選好學》Youtube 及 Podcast 頻道,希望用大眾熟悉的語言傳達,「學習不打結、升學不踩雷、生涯不卡關」的教育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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