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福里情緒教育推廣協會」創辦人楊俐容,常以「餐盤」來比喻孩子的心靈。她說,許多大人不斷地在孩子的餐盤裡加菜,學才藝、補英文、上AI或程式設計…,但若那個盤子已經破了,放再多的菜也裝不住。唯有孩子的「心靈餐盤」完整堅韌、內在穩定,才有能力承接壓力。
現今教育界最熱門的關鍵字「SEL」(Social Emotional Learning,社會情緒學習),正是在幫助孩子修補與強化這個餐盤,也就是培養他們的情緒覺察力、心理韌性。
長期推動情緒教育與親職共學的楊俐容,創辦「芯福里」,至今已有超過百萬名學童參與其社會情緒課程。近年她積極推廣SEL,並指出SEL在全球受到關注,是因為它攸關孩子能否心理健康地長大,更被視為兒少心理健康危機的重要解方。
楊俐容指出,家長對「情緒教育」並不陌生。自丹尼爾.高曼(Daniel Goleman)提出EQ以來已三十年,過去的情緒教育多著重個人層面,例如:情緒管理、自我激勵、面對挫折的能力等。
相較之下,SEL更為全面。它不僅教孩子處理情緒,更引導他學習如何理解他人、建立關係,並在群體中做出負責任的選擇。
楊俐容強調,SEL並非新觀念,而是回應現代孩子所需的整合性能力。在資訊快速流動、人際互動更複雜的時代,僅能「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已不夠;孩子更需要從內在覺察,到人際互動,再到社會責任,循序漸進地學會「面對自己,也面對世界」。
SEL涵蓋五個面向:
(Self-Awareness):覺察自己的情緒、價值觀、特質、優勢與侷限。
(Self-Management):能調節情緒和行為、設定並實踐正向目標。
(Social Awareness):能察言觀色、同理他人、理解社會情境。
(Relationship Skills):以正向、建設性方式互動、協商與解決衝突。
(Responsible Decision-Making):考量自己、他人與社會的影響,做出對各方都有益的決策。
簡單來說,「SEL包含情緒教育,但更關乎一個孩子如何成為能安身立命、也能照顧他人的人。」
楊俐容指出,Covid疫情期間,孩子長期隔離、戴著口罩上課,不僅影響社交互動,連閱讀表情、察言觀色的能力都退化,許多孩子變得不會「讀空氣」。
她說,人類科技不斷進步、生活條件愈來愈好,但科技越進步,孩子卻沒有更快樂。近年兒少的心理健康問題不減反增:憂鬱、焦慮、霸凌、校園自傷與自殺通報人數持續攀升,但這並非台灣獨有的現象,而是全球共同的危機。
研究顯示,SEL是最有效的預防性教育策略。美國的研究發現,傳統自殺防治課程效果有限,但系統化推行SEL,能顯著降低自殺風險因子,同時減少校園霸凌事件。
也因此,世界多國如芬蘭、英國、澳洲、加拿大等,皆已將SEL納入課程綱要。台灣也在2025年正式迎來「SEL元年」,將逐年推廣至國小至高中,期望以系統化教育,培養孩子的幸福感與心理韌性。
楊俐容提醒,SEL不是額外的課程,而是陪孩子長大的關鍵能力,建議爸媽具備以下3個基礎認知,理解如何幫助孩子建立強大的內心,為幸福與成長打下基礎:
「家長不用焦慮,其實你在教孩子溝通、理解他人時,早已在進行SEL的一部分。」楊俐容說,差別只在於:現代孩子更需要有系統地學,而不是靠碰撞中摸索。
芯福里建構出一套3至12歲的SEL課程架構。楊俐容指出,從幼兒的情緒認識到青春期學自我調節與價值判斷,不同的年齡階段有不同的學習重點:
①幼兒期:以「技巧」為主,學習情緒辨識、調節,以及與人合作、化解衝突,例如「大家都想玩玩具,誰先誰後?」
②低年級:學「知識+技巧+態度」,如「拒絕與被拒絕」的藝術。
③中年級:聚焦人際關係、同理心與小團體互動,例如「分手」的藝術,同學之間常因故「切八段」,如何好好處理,與未來談感情分手道理類似。
④高年級至青春期:發展自我探索與價值判斷,學會面對挫折與選擇。
她強調,SEL要有系統、有階梯,透過螺旋式學習,幫助孩子累積情緒能力、強化心理韌性。
以「情緒辨識」為例,幼兒園教孩子10種核心情緒(4正面、6負面),建立理解情緒的基礎模型;小學階段逐步增加──低年級20種、中年級30種、高年級達108種情緒詞彙。這讓孩子懂得表達與理解他人,進而在人際互動中學會界限、同理與溝通,減少校園衝突。
楊俐容舉例,小學二年級就應該教孩子理解「嫉妒」的情緒。這樣的提早引導能預防中高年級常見的人際競爭與小圈圈問題,讓孩子在理解與表達中學會更健康地相處。
楊俐容指出,當孩子能辨識情緒、理解自己的狀態,就更能與他人建立理解與連結。這樣的練習不僅適用於親子關係,在班級經營與課堂互動中同樣有效。當師生能以理解取代責備,關係就會變得更安全、更有信任感。
她分享一個真實案例:某校一位特殊生情緒爆發時摔桌椅,以往總得請輔導主任出面處理;但在學習SEL課程後,這名學生有次情緒升高時,竟主動說:「主任,你可不可以讓我先深呼吸一下?」
「那一刻,老師們都很感動,」楊俐容說,「因為那代表他開始覺察自己的情緒,也願意為行為負責。」
當老師與學生擁有共同語言,能一起討論情緒與行為,不僅班級衝突顯著減少,也形成一種正向的情緒循環:讓孩子更懂得自我調節,也更能與他人連結。
楊俐容建議,SEL的根要從家庭扎起。家庭是孩子學習情緒與人際管理的起點,從日常的溝通、衝突處理到手足協調,都是練習SEL的好機會。孩子若能在家中學會覺察與表達情緒,將有助於在學校安心學習、與人互動順利。
今年教育部啟動為期五年的「SEL中長程計畫」(114–118年),也正式把家庭教育納入,整合各地家庭教育中心資源,讓家長與孩子一起學習情緒教育。
談到家庭應用,楊俐容笑說:「繪本是很棒的SEL教材,但不能只是丟給孩子自己看。」最有效的方法是親子共讀與討論,讓孩子從故事延伸到真實的情緒經驗。
國外研究指出,若孩子只自己閱讀繪本,效果有限;親子共讀並結合對話、遊戲,才能有效提升情緒理解與表達能力。研究顯示,六歲孩子雖能感受約50種情緒,卻只會表達少數幾種;透過繪本與情緒詞彙練習,能幫助他們拓展語彙,為「情緒管理」打下基礎。
另外,她也推薦爸媽運用「情緒轉盤」與「情緒光譜環」等工具,將轉盤貼在冰箱上,引導孩子辨識情緒。當孩子氣呼呼地回家時,不只是說「你在生氣」,而是陪他一起找「是不是也有點失望、委屈或害怕?」
孩子要能管理情緒,前提是先具備覺察、辨識與表達的能力。當他能說出「我現在很生氣(失望或害怕)」時,才有機會進一步學會情緒調節。
例如:在家裡當任何人情緒上來時,有人主動遞上一杯有點涼的水。「加一兩顆冰塊,身體降溫,怒氣也會跟著慢慢下來。」而當孩子感到害怕時,則可以反過來,喝一點溫水。「因為害怕時身體會變冷,讓身體回暖,情緒也會安定下來。」
楊俐容笑說,這些都是生活中簡單卻有效的「小撇步」,可以讓情緒教育不只是抽象理論,在日常中自然實踐。
她也提醒,SEL不只是孩子的課,更是父母的修練。「孩子最愛的父母,不是完美無缺的英雄,而是會認錯、願意學習的人。」當父母能在情緒失控後誠實道歉,與孩子一起練習情緒表達,孩子也會學會接納自己的不完美,從父母身上看到成長的力量。
攝影/關立衡
現代科技日益進步、學習資源愈加充足,生活看似更便利,有一件事反而變得更棘手—孩子的情緒。近年來,校園中的焦慮、憂鬱、人際衝突快速攀升,讓許多家長與教師不禁疑惑「現在的孩子到底怎麼了?」
全球教育界也開始意識到,現代孩子迫切需要面對世界變化的基礎軟實力—「情緒力」。也因此,SEL(Social and Emotional Learning,社會情緒學習)近年在世界各地迅速掀起熱潮,成為教育改革的熱門關鍵字。
長期投入 SEL 研究的臺師大幼兒與家庭科學學系吳怡萱助理教授指出:「情緒教育之所以越來越重要,是因為人變得越來越孤單。SEL教我們理解自己、理解他人,讓人重新找到幸福感。」
她觀察,情緒教育正悄悄走向三個重要轉變,不只重新定義如何教情緒,也成為支持孩子心理韌性的核心方向:
過去的情緒教育,多半著重在「情緒管理」:情緒上來時要深呼吸、冷靜、把它壓下去。但吳怡萱提醒,「情緒是具備功能的生存本能,它其實在告訴你『你在意什麼』。」
在華人文化裡,我們常把情緒和品格、修養劃上等號,因為擔心自己表現出負面情緒會破壞人際和諧。所以,當情緒上來,就急著壓抑。但如此一來,我們便無法看見它真正傳遞的訊息,「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的感受?我真正在意的是什麼?」失去理解自己的機會。
過去的情緒教育習慣強調「管理」與「壓抑」:不要哭、不要生氣、不要衝動。但最新研究指出,真正情緒穩定的人並不是擅長壓抑感受,而是擅長覺察、辨識並接納自己的情緒。
吳怡萱提到,當一個人能在一秒內說出三種以上當下的情緒,表示其情緒能力非常好,「因為他看見了自己的感受,而看見本身就是調節的開始。」
SEL 的第一步就是,讓每個人包含大人,都重新學會:我有感受是正常的,我能說出來,也值得被理解。
「情緒粒度」愈高,代表一個人愈能精準描述自己的情緒,進而更能處理、調節情緒。比如孩子說:「我不是生氣,我是覺得被忽視」「我不是不想寫作業,是覺得挫折」。當情緒能被準確標註時,會減少爆發。相反地,如果孩子只能說「很煩」、「很糟」,很容易陷入混亂、被情緒淹沒。
「社會情緒能力最容易被『模仿』,不是被『教』。」吳怡萱說。根據阿爾伯特•班杜拉(Albert Bandura)提出的社會學習理論(Social Learning),孩子透過觀察,學習大人面對情緒與人際關係的方式,模仿大人的語氣、沉默、耐心或不耐煩。
而這也是為什麼老師與家長的角色如此關鍵的原因。比起用講解的方式、教孩子情緒技巧,那終究只是「認知的學習」。真正影響深遠的,是大人在日常生活中怎麼做、怎麼示範。
為何 SEL 會被全球視為不只改善教室秩序,更能形塑一個人的幸福感?吳怡萱指出,真正支撐一個人活得安穩、有力量的,是四種核心心理感受:自主感、希望感、責任感與歸屬感。這四感構成人的心理底座,也是一個人理解「生命意義」的來源。
「我是誰?」了解自己的需求、特質與界線。
「我為何而活?」相信自己能前進、有目標可追。
「我該如何活?」願意承擔、完成角色與選擇。
「我不是孤單的。」在人際連結中獲得支持與安全。
而 SEL 的五大能力面向:自我覺察、自我管理、社會覺察、人際技巧、負責任的決策,正好一一對應了這四感:
•「自我覺察」:幫助孩子認識自己、辨識感受,建立「自主感」。
•「自我管理」:讓孩子能設定目標、調節壓力和情緒,是「希望感」的來源。
•「社會覺察」和「人際關係技巧」:提升理解與連結他人的能力,帶來「歸屬感」。
•「負責任的決策」:學會選擇、承擔,建立「責任感」。
換句話說,SEL 不只是情緒課程,而是建構幸福的基礎工程。它讓孩子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為什麼努力、在關係中找到力量,也願意承擔選擇的後果。
由臺師大「社會情緒教育與發展研究中心」開辦的教師幸福感增能課程「BEST ME」,由吳怡萱設計,至今已有逾 1,200 位教師參與,並培訓近 50 位種子講師。
「BEST ME」的 B代表大腦(Brain),課程一開始先從大腦談起,理解大腦如何驅動情緒與身體反應。「有情緒不是你的錯,而是大腦的機制使然。」吳怡萱說。
知識提供了方向,但想要讓SEL真正內化的關鍵在於,反思與練習。
參與課程的教師課後會有小作業,而這些看似微小的練習,帶來了改變。例如「每日情緒打卡」:上傳一張照片,寫下當下的情緒或感受。短短一週,許多老師便發現自己的情緒變得更清晰,也更能理解「我怎麼了」。
BEST ME 課程共 18 小時,但上課以一至兩週為間隔,而不是連著密集上完。因為 真正的重點在於下課後練習,讓社會情緒能力逐步落實在生活與人際關係中。
帶孩子練習 SEL,其實沒有大人想像中的難,日常生活便是最佳的練習場,不論是在教室或家裡,SEL 都能從最日常、最細微的互動開始發生:
很多老師苦惱,自己教的學科如自然、數學要怎麼教SEL?吳怡萱指出,SEL 的重點不是教認知,而是老師能不能在課堂上看見孩子的情緒,是否讓孩子有練習團隊合作、人際溝通的機會?
像是:考試前一句「我知道你們會緊張,我們一起深呼吸」;學生卡關時問「這題讓你覺得挫折嗎?」這些語句就是在課程中融入 SEL。它告訴孩子:你的情緒有人注意,你是被理解的。
老師用情緒詞彙協助孩子標註感受,也能提升孩子的「情緒粒度」。情緒粒度越高,孩子越能區分「我不是生氣,而是委屈」,就能減少情緒爆發。
吳怡萱在幼兒園現場觀察到一個現象,孩子常說:「爸爸媽媽說『我乖的時候,他們就開心;他們生氣,都是因為我不乖』。」她建議,家長改變觀念:不要將自己的生氣、傷心或憤怒,歸因於都是因為孩子不乖,或是用負面的情緒去要求孩子做什麼,這樣就變成情緒勒索。久而久之,孩子也會不敢說出自己的感受或情緒,避免自己挨罵。
通常孩子會模仿大人如何面對情緒、人際相處方式,因此,家長的示範格外重要。以下是最容易開始的3個方法:
① 每日「情緒打卡」,示範如何看見自己的情緒
當大人願意說出自己的情緒,孩子自然會學會:原來情緒可以被說出來,有情緒不是錯的。例如:剛剛塞車讓我有點煩躁;今天要吃大餐,我好期待喔。
如果情緒詞彙有限也沒關係,可以用情緒圖卡或是顏色,如:紅(生氣)、藍(悲傷)、黃(開心)、綠(平靜)等,「我今天比較像這個」,幫助自己或孩子標註感受。
②爆發前,先慢下來
吳怡萱建議,家長不要急、慢下來,「只要慢下來,你會發現很多事情都有改變的可能。」
在你快要爆發之前,先深呼吸三下再說話,心裡告訴自己:「他的前額葉還沒長好,但我的長好了。」前額葉負責理性、衝動抑制與決策;孩子不是不聽話,是大腦正在發展。 這句話能讓大人從情緒裡退一步。
③別急著解決問題,先聽懂孩子的需求
大人常常因為太急著想解決問題,而沒有聽懂或理解孩子真正的需求是什麼。她提供家長一個 SEL 黃金語句: 問孩子「你怎麼了?」而不是說「你為什麼這樣?」
「你為什麼這樣?」帶有責備感,孩子會立刻閉嘴、關上心門。 但「你怎麼了?」這句話則是好奇,邀請他說出情緒與需求。這是 SEL 最重要的語言轉換,也是最容易開始的練習。
孩子真正需要的是被理解,先聽懂,再陪著找方法,才是真正貼近需求的 SEL。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達志
爸媽是孩子最初的老師。父母的一言一行,對孩子帶來的影響遠超乎想像。從牙牙學語開始,孩子便透過觀察與模仿,學習如何與這個世界互動;大人怎麼說話、怎麼對待別人,孩子全都默默地看在眼裡、學在心裡。
如果父母平常以尊重和耐心待人,孩子自然也學會包容與同理;若父母經常情緒失控、說話尖銳,被如此對待的孩子,將來很可能在人際互動中重演這些模式。
根據MEandMine的統計,台灣的弱勢兒少中有33%具有情緒困擾問題,且比例較一般孩子高出一倍,連帶影響了孩童的學習動機以及人際關係發展。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正向發展與社會情緒學習中心」主任林偉文指出,來自功能失衡的家庭的弱勢兒少,父母衝突頻繁,表達情緒的方式多為攻擊,一生氣就打人、罵人,孩子因此習慣用爆發或攻擊來處理情緒。此外,他們長期處於壓抑情緒狀態、不敢表達感受,被大人忽視,這也導致孩子情緒困擾比例高。
社會情緒學習(SEL,Social Emotional Learning)在國際間備受重視,台灣自今年起,也將逐步全面推行至中小學校園。
用淺顯易懂的方式來說,SEL就是了解自己的情緒(自我覺察)、具備執行事情所需的能力(自我管理)、理解與尊重他人(社會意識)、和人建立正向的關係(人際技巧)、做出不後悔的決定(負責任決策)。研究證實,SEL是影響孩子一生幸福的關鍵能力。
負責SEL「種子教師培訓」子計畫的臺師大「社會情緒教育發展研究中心」主任陳學志指出,推動SEL很重要的一個關鍵是,「要先有幸福的老師和家長,才會有幸福的孩子。」
「台語kà-sī,很多人以為是『教訓』的意思,其實它真正的含義是『教示』—教導和示範。」陳學志說,孩子不是因為大人口頭上說要仁慈就會變得仁慈,而是他感受到大人對他的仁慈,才學會以同樣的方式對待別人。
研究發現,老師是否真正內化這些能力,面對自己、與人互動時自然流露,至為關鍵。並不是老師板著臉對學生說:「你要幸福」「你要有社會情緒學習能力」,學生就能因此學會。
「老師沒辦法教導自己不懂的東西,」陳學志說。臺師大「社會情緒教育發展研究中心」開辦的師資培訓課程,第一階為6週的「Best Me」課程,不是教老師怎麼教SEL,而是讓他先了解自己身體和大腦的運作,學會調解情緒、紓解壓力,當他內化了這些能力,學生才能從老師身上感受到。
家長也需要學習,學習如何面對自己的情緒、傾聽別人、和別人互動。林偉文舉他至林口愛德實驗教育上課為例,學校要求家長必須參加父母課程,「父母必須先成長,才有辦法帶動孩子成長。」
從大人開始先做起,練習如何覺察情緒、調整壓力,並且用有耐心、同理心的方式和孩子互動,孩子自然能夠學會這些關鍵素養。
「我們常以為,只要達到某個目標,就能幸福,但真正的幸福,其實來自於內在本質,而非外在成就。」林偉文說。
他談到,人的快樂有兩種模式:一種是「條件式」快樂,設定目標,達成了就快樂,沒達成就痛苦。但現實是,目標未必總能達成,而且真的達成、也不一定就能快樂。另一種是「本質性」快樂,像是看到孩子天真的笑容,或是關懷他人時,內心升起正向的情緒,即使沒有得到任何東西,也能感到快樂。
哈佛大學一項追蹤達75年的研究顯示,影響人長期幸福感的關鍵是,自我相處的能力和有品質的人際關係。也就是說,真正的幸福是,來自於與生命、他人之間的連結,而不是達成某個條件後的獎勵。
父母教養最重要的一課是,學會如何面對自己的情緒,而不是把情緒轉嫁到孩子身上。
「很多時候孩子被罵得莫名其妙,背後的原因其實並不是孩子做錯了什麼,而是家長自己情緒上來,」林偉文說,這些沒有被好好處理的壓力和情緒,最終在家中爆發,無辜地落在孩子身上。
想要幫助孩子發展社會情緒能力,爸媽首先必須學會照顧好自己:覺察、辨識自己現在的情緒是什麼?情緒真正的來源是什麼?當情緒上來,如何應對它?
陳學志建議,每天至少留三分鐘給自己。靜下心來、面對自己,思考今天有什麼值得感謝的事?有什麼地方可以讚美自己?又有沒有什麼需要反省與檢討的地方?
我們每天生活忙碌、工作和學習緊張,內心難免累積不舒服的情緒,長久下來形成「心垢」。可以帶著孩子一起、練習寫「情緒日記」:記錄下今天的心情,回顧有什麼需要感謝或改進的地方,有助於內在變得更穩定。
林偉文表示,父母和老師是孩子最重要的情緒示範者和引導者。爸媽每天的語氣、態度、回應方式,潛移默化地塑造孩子的情緒模式。
當孩子發脾氣、哭鬧時,如果爸媽用高壓的方式回應「不准哭!你再哭,我就把你丟在這裡」,孩子內心渴望被關注的真正需求,因為感到恐懼而把情緒壓抑下來。久而久之,孩子學會的不是處理情緒,而是壓抑情緒。
他建議,當孩子有情緒時,爸媽可以引導他、覺察自己現在的情緒是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當有這樣的情緒時,可以怎麼處理?這個時候對孩子來說,是最好的學習機會。讓孩子不只被理解,也學會了健康面對自己的情緒;教孩子「理解自己」,而不是忍耐或壓抑。
許多時候,我們會因為壓力或溝通挫折而情緒起伏,這很正常。關鍵在於,你是否有能力調節自己的情緒和壓力。
林偉文指出,美國埃默里大學所開發的SEE Learning(社會、情緒和倫理學習)課程架構中,其中一個重點是「建造復原力」。
「我們的身體,特別是自律神經系統,分為三個區域:高亢區、幸福區、低落區。」當我們處於自然、平穩的狀態時,就是在「幸福區」;但壓力來臨時,例如被老闆責罵,情緒可能會瞬間衝到「高亢區」,產生焦慮、憤怒等感受。有時候,則可能掉到「低落區」,出現沮喪、憂鬱等情緒。
如果長期卡在高亢區或低落區,自律神經就容易失調,身心也會因此受影響。因此,課程會引導孩子學習覺察:「我現在的身體感覺如何?情緒在哪一個區域?」必須先覺察情緒和壓力狀態,才有能力調整。
當發現自己處於壓力或激動狀態時,可以使用一些「立即救助策略」來幫助自己冷靜下來,例如:①慢慢地喝一杯水,感覺水流過口腔和喉嚨;②說出你眼前看到的6種顏色;③在房間裡走動,一邊從10開始倒數;④用手觸摸你身邊的家具,細細感受它們的溫度和質感等。這些小練習,能夠把注意力從情緒拉回當下,幫助自己回到幸福區。
當爸媽能夠以更覺察的態度面對自己,自然也就更能理解孩子的情緒需求,接住他們,帶來正面示範效果。
圖片來源: shutterstock/達志
教育部頒定「社會情緒學習(SEL)中長程計畫」,今年被視為SEL推動元年,未來五年將有計畫地整合資源,包括:教育部、國教院、地方縣市政府、高等教育師培體系,以及民間機構等,全面推廣至校園和社區。
不只許多老師對SEL一知半解,絕大多數家長對它十分陌生,且內心有許多疑問。《未來Family》特別針對老師和家長的幾個常見疑問,整理出學者專家的回答。
Q1 情緒需要特別教嗎,不是長大後就會了?
教育部學生事務及特殊教育司司長吳林輝指出,隨著科技發展快速,現代孩子幾乎人手一機、離不開網路;和過去相比,真實世界裡的人際溝通、互動降低。且現行雙薪家庭變多,親子之間互動的機會較過去低,人際疏離感、孤獨感變高。
此外,少子化下,獨生子女沒有手足,缺乏機會練習和人分享、協調或妥協,也較難在日常中察覺別人的情緒和需求。種種因素,造成校園裡人際衝突、關係霸凌、情緒憂鬱等情況增加,成為學校老師在第一線經常面對的挑戰。
Q2 「社會情緒學習」和「情緒教育」,有什麼不同?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正向發展與社會情緒學習中心」主任林偉文表示,以前談EQ、情緒教育,比較聚焦在「自己」,我的心情如何,我怎麼調適自己的情緒?而SEL更強調和他人的互動。
CASEL(Collaborative for Academic, Social, and Emotional Learning,學業社交與情感學習協作組織)所提出的SEL架構,有五個核心元素:自我覺察、自我管理、社會覺察、人際關係技巧、負責任的決定。簡單來說,SEL就是怎麼和自己、別人相處,如何和外界的系統產生良好的互動。
國家教育研究院院長林從一認為,如果談到情緒,本質上是主觀的,是對自身情緒狀態的覺察,例如:覺知到自己正在感到嫉妒、憤怒、快樂或憂鬱等,這是一種個人內在的經驗。
但其實許多情緒的覺察具有社會性,例如:我能夠察覺到對方正在生氣或難過;當我覺察到自己或他人的情緒時,我應該怎麼回應?我該如何行動?這就涉及到人際關係中的界線與互動,整個過程其實是彼此互相影響的。
Q3 為什麼108課綱沒有SEL?
吳林輝表示,108課綱的三個面向(自發、互動、共好)和SEL的五個面向(自我覺察、自我管理、人際關係、社會覺察、負責任的決定),兩者的概念是扣合的,例如:「自發」和SEL「自我覺察」、「自我管理」概念接近;「互動」和SEL「人際關係」概念相似;「共好」和SEL「社會覺察」、「負責任的決定」相近。
過去SEL的推動,缺乏長期、系統地計畫,不夠普及。頒定「SEL中長程計畫」,就是希望將SEL拉高到國家政策的高度,從中央、地方主管機關到學校、老師等,充分理解各自扮演的角色,有計畫地全面推動。
Q4 「SEL中長程計畫」的時程和目標是什麼?
「SEL中長程計畫」期程為114年至118年,展開5個子計畫:①研發指引、工具與課程,②研發評估工具,進行長期調查,③學校領導人課程研發與實施,④種子教師培訓,⑤傳播與國際連結。
吳林輝表示,國教院成立「社會情緒學習研究室」,最重要的任務是,將SEL概念及政府對SEL的重視程度、向外推廣。
由國教院負責蒐集、盤點相關資源,並研發教學示例、教案。在師資培訓方面,預計自明年起展開全面性的培訓工作,希望在五年內有30%的教師參與,並持續擴大推廣的規模與影響力。
Q5 台灣目前推動SEL的情況?
吳林輝指出,有許多老師透過綜合活動、健康與體育領域,融入教學,培養學生SEL的素養。此外,民間機構如芯福里情緒教育推廣協會,透過培訓志工家長、參與班級的晨間活動,將情緒教育推廣到全台各小學。
除了芯福里,投入SEL的非營利機構還包括:利仁教育基金會推廣「SEE Learning課程」(Social, Emotional, and Ethical Learning,社會、情緒和倫理學習)到各級學校;中國信託慈善基金會「正向人際及生活能力訓練課程」,推廣至各縣市中小學;誠致教育基金會的 KIST(KIPP Inspired School in Taiwan)學校,標榜SEL與品格教育為特色。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正向發展與社會情緒學習中心」與利仁基金會合作,採行SEE Learning課程,培訓種子教師、為教師增能。這套課程架構由美國埃默里大學所設計、涵蓋幼兒園到高中12年級,目前導入的學校有華僑高中、基隆市瑪陵國小,成為學校特色。
在縣市部分,台北市109年開始辦理社會情緒學習推廣計畫,同年,新北市推動正念教育,雙北啟動得最早。
Q6 教孩子SEL,是學校輔導老師的工作?
臺師大「社會情緒教育發展研究中心」主任陳學志指出,所謂「上醫治未病、中醫治欲病、下醫治已病」,SEL為預防性的輔導,若能及早強化孩子的心理韌性,就能減少未來需要介入性輔導的情況。
很多人以為,教SEL是輔導老師的工作。陳學志強調,SEL不是專屬某一位老師的責任,不是上特定課程、用特定技巧才叫SEL,而是體現在老師的言語、表情、態度中。
他舉例說明,老師走進教室時一個微笑、一句「早安」的親切問候,傳遞出善意和尊重。發下考卷時,如果學生表現好,給予具體而真誠的肯定;若成績不理想,就多加鼓勵「這次沒考好沒關係,我知道你有潛力,下一次會更好。」這樣的對話,就是在實踐SEL。
Q7 各國所推動的SEL內涵一樣嗎?
林偉文指出,1994年CASEL積極倡議SEL,至今30年,全球關於SEL的計畫與課程多達上千套,所著重、採用的架構也不一樣。
例如:歐盟的社會情緒技能調查架構( SSES),包括:①任務表現(task performance),如何把一件事情做好,包含負責任、堅持、自我控制。②情緒調節(emotional regulation):我如何面對壓力、保持樂觀、如何控制情緒;③如何和人合作(collaboration):同理別人、信任感、合作。④開放心胸(open-mindedness):包容別人、保持好奇心、有創造成。⑤投入和別人的互動當中(engaging with others):社會性(如何和人相處)、自我肯定、活力。另外的指標還有:自我效能和成就動機。
世界銀行的SEL課程架構則是:①與自己相處(With Myself:self-awareness、self-regulation);②與別人相處(With Others:social-awareness、positive communication);③面對挑戰(With Our Challenges:determination、responible decision-making)。
而國教院所採用的SEL為CASEL的架構,為多數國家所採用,包括:自我覺察、自我管理、社會覺察、人際關係技巧、負責任的決定等五個面向。
Q8 國際上有哪些組織推動SEL?
1994年美國CASEL(學業社交與情感學習協作組織)提出倡議。2002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也開始倡導;2015年OECD(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加入、呼籲重視;2018年歐盟倡議將SEL更名為SEE(Social and Emotional Education),將學習提升為教育,延伸為終身學習、強調全民素養。
國際組織倡議SEL一覽表
國際組織 | SEL計畫名稱 | 目標 | 主要內容 |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 | 情緒學習計畫 | 幫助受戰爭、貧困影響的兒童 | 為全球學校提供SEL課程與教師培訓 |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 | 學習要素:SEL與全球教育2030 | 納入SDG 4 教育目標,強化SEL | 研究SEL在全球教育中的作用,發布政策建議 |
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 | 社會與情感技能測評(SSES) | 測量學生的SEL能力 | 測試10歲、15歲學生的同理心、合作精神、情緒管理等 |
世界銀行(World Bank) | SEL for All | 支持發展中國家發展SEL | 為貧困國家提供SEL資金與技術指導 |
Collaborative for Academic, Social, and Emotional Learning,(CASEL) | SEL全球聯盟 | 制定SEL標準,影響全球教育政策 | 建立SEL「五大核心能力」框架,與世界各國合作推動 |
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4.7) | SEL與全球公民教育 | 促進全球和平與文化包容 | 將SEL納入全球公民教育,提高社會責任感 |
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 | 幸福教育與SEL | 促進亞太地區心理健康教育 | 分享亞太國家的SEL實踐,提升學生適應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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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源提供:林偉文教授
圖片來源: shutterstock/達志
曾是富家千金,讀貴族名校,家中甚至有傭人、司機、游泳池,卻在17歲時,母親昏迷病逝,家道中落,後來父親也離世,只留下逾五千萬的巨額債務。
經過漫長奔走,擺脫債務後,結婚生子,組成四口之家,盼過著平凡日子,竟又碰上丈夫驟逝,一夕間成了未亡人,兩個女兒才小二、小四。
這,是王姵文的經歷,「聽起來很八點檔吧?老實說,過去的那些日子,我還真不想回頭看。」
被粉絲暱稱「黑媽」的她,如今已走出陰霾,既是財務顧問、台灣少有的理債專家,也是作家,曾出版《從扛債人生走向財務自由》一書;而她最愛的身分,還是二寶媽,因為兩個孩子正是她拚搏的原動力。
母親做成衣外銷,見證「台灣錢淹腳目」
很多人認識黑媽,是因為她的過往。「小時候我們家真的很有錢,家裡超大,有籃球場、游泳池,生日的時候,我爸媽會辦池畔party,大人喝調酒、小孩吃烤肉;客廳還有壁爐、煙囪,天冷會燒柴火,聖誕節時還會布置聖誕樹,擺滿禮物。」
讀復興這等貴族學校,上學有司機開著香檳色的進口車接送,在家當然也有傭人伺候,過著彷彿偶像劇的生活…這一切,源於黑媽的母親,她當時做成衣外銷,雖只有國小畢業,卻因擅長交際,又勇於炒房,迅速累積驚人財富。
至於父親,雖然並非經濟支柱,但因為外表帥氣,加上受過日本教育,精通日文、英文,在外銷事業上幫了不少忙。
不僅物質優渥,黑媽的父母還頗重視親子關係,「他們只要一有空,就會陪我跟我弟,比方說,我們從小就會一起拼拼圖,五千片的那種,一家四口圍著桌子玩,直到現在,我都還愛拼圖。」
父母過世,13間房被法拍,欠債近五千萬
如此夢幻生活,卻在黑媽17歲、母親突然病逝後,瞬間破滅。黑媽回想,當時家中有13間房子,卻在遺產稅高達50%、缺錢完稅的情況下,全數被法拍;接著,現金斷鏈、債務浮出、跑三點半,甚至曾為了躲地下錢莊夜半跑路。
為求生存,黑媽只得開始打工,想辦法養活自己,「當時我要領錢,都只找能領百元鈔的提款機,因為我的帳戶餘額不到千元;也常買了便當,就沒辦法給機車加油,很猶豫該吃飯還是該加油…」
25歲時,黑媽的父親也走了,情況更慘,等著她的是近五千萬的債務,她拋棄繼承也沒用,只得走法律途徑、打官司,花了五年才擺脫債務。
結婚生子後,丈夫竟也驟逝,獨留兩女
彼時已結婚生子的她,保險事業也上了軌道,原以為從此能平靜度日,沒想到,三年後,同為超級業務員的丈夫,竟在和同事出海釣魚時,突然沒了呼吸心跳。
「那時我一滴眼淚都來不及流,太迅雷不及掩耳了,我連問老天爺『為什麼這樣對我』都沒空,要忙著辦後事,也忙著照顧兩個女兒的心情,她們都受到很大的衝擊;而且,我做保險那麼久,看過太多案例了,我知道碰到這種事,要盡快回到日常…」
因為太害怕自己一蹶不振,黑媽在辦完丈夫告別式的隔天,就打起精神,帶著兩個女兒恢復正常生活步調;至於原本夫妻共同經營的保險事業,她也在一陣摸索後,慢慢找出財務講師、理債專家的新定位。

盼孩子學會「獨立」,有意識的練生活自理
因為自身經歷,黑媽最希望孩子學會獨立,「人生無常,我希望她們即便沒有我,也能好好活著。」
獨立有很多層面,兩個女兒還小時,她就開始有意識的讓孩子練生活自理。
「比方說,大女兒讀幼兒園時,有次忘記帶餐袋回家,隔天,我沒有要她帶另一套餐具去,而是給她帶菜瓜布去,老師一看,就瞭解我的用意,便叫她去洗餐具,從此,她再也沒忘過餐袋。」
學業方面,也得自己負責,兩個孩子從小就都沒安親或補習,碰到考試,黑媽也不大管,只會在考試當天煎個火腿、荷包蛋,做份「100分早餐」;孩子再大些,考100分沒那麼簡單了,她就改成準備芭樂,意思是考「芭樂分數」也沒關係。
鼓勵孩子16歲後就去打工,探索未來
財務獨立也很重要。黑媽分享,她很鼓勵孩子一滿16歲、能合法工作後,就開始打工,兩個女兒也真的都這麼做。
以大女兒為例,快滿16歲前,黑媽就陪著她一起在網路上找工作,滿16歲的前兩週開始面試,16歲生日一過就上工,起初在小火鍋店,後來去診所當櫃台工讀生,目前則在手工pizza店;至於小女兒,也是在滿16歲後開工,做過肯德基,最近則換到早午餐店。
常有粉絲問黑媽,為什麼那麼早讓孩子打工,「首先,打工能幫助孩子自我探索,像老大做過服務業、也做過櫃台,她就能比較出自己喜歡、適合什麼。」
陪孩子建立金錢觀,學會和錢好好相處
打工還能學到很多東西,黑媽就觀察到,兩個女兒的溝通表達、應對進退等,都明顯進步,也更會照顧自己,例如交通、晚餐等等,都不必她操心,還變得善於利用時間。
另外,若以時薪190元、一週20小時的工時來算,六年可以賺進100萬,等於從16歲到大學畢業之間,能賺進100萬。
「能存多少因人而異,我大女兒現在18歲,存款超過40萬,小女兒滿16歲半年了,存款也有10萬。」賺錢、用錢、存錢的過程中,也能慢慢建立自己的金錢觀,和錢好好相處。
仍很寵愛孩子,「獨立」與「陪伴」並不衝突
不怕影響學業嗎?黑媽直言,自家孩子成績本就不亮眼,而且人遲早都得就業,只是早點面對,趁年輕時試錯成本低;打工跟讀書本可並存,若孩子想專心讀書,當然也支持。
「我也認為,大學學歷是必要的,我大女兒曾想過不升學了,我跟她說,台灣社會很多工作都得大學畢業,若因學歷而失去資格,很可惜。學歷有點像『豬肉標章』,還是得有。」
雖然刻意培養孩子獨立,但黑媽強調,她還是很寵愛孩子,從小日常生活中就有很多儀式感,也常安排出遊等等,「獨立」與「陪伴」並不衝突。
兼顧母職與自我,幸福就是每一天重複的平凡
從17歲時、母親過世後,黑媽便開始承擔家庭責任,後來又單親帶小孩,在「母職」與「自我」之間,黑媽總試圖找到平衡。
「我『找自己』的方法,是每年都會接觸一項新事物,這些年來,我學過油畫、插花、烘培、色鉛筆、法式刺繡…不一定要花錢上課,現在免費資源很多,上網自學也很棒;我從小就喜歡的拼圖跟撞球,也一直都有碰。」
或許因為工作時得一直講話,黑媽覺得做這類不用講話的事,挺療癒,而且不工作、也不當媽、又有點兒脫離現實時,就有「自己」的感覺。
「幸福就是每一天重複的平凡,這是我最愛的一句話。認真過好每一天,好好做該做跟想做的事,然後跟孩子一起,該哭的時候哭、該笑的時候笑,就夠了。」人生上半場如八點檔,無妨,下半場的劇本,黑媽要自己寫。
照片提供:黑媽
加州柏克萊大學是北美排名第一的公立大學,也是頂尖的學術研究機構,今年的諾貝爾物理與化學獎得主,就在這裡任教。十一月初,去年新上任的校長萊恩斯(Richard Lyons),帶著團隊參訪台灣,短短四天,特別花了一個早上接受專訪。
萊恩斯校長來台灣很多次,他曾經擔任過柏克萊哈斯商學院的院長,也是知名的經濟學家。來台短暫停留,他還要與校友共進晚餐、與企業領袖座談,並與YouTube 創辦人陳士駿見面。談起台灣,他說:「我在這裡感覺很像回家。柏克萊與亞洲的連結已經好幾代了,來到這裡總會被校友們的熱情感動。」
目前教育界面臨到最大挑戰就是AI, 加州第一學府柏克萊又是如何因應?「過去十年,柏克萊最大的投資,就是在人工智慧、機器學習與電腦科學領域。」他說。近年,學校成立了全新的學院——「College of Computing, Data Science and Society」,這是柏克萊幾十年來第一次新設學院,耗資超過 5 億美元的新大樓即將啟用。
而這並不只是硬體建設的升級,而是教育體系的重塑。在研究端,AI 已成為跨領域合作的橋梁。萊恩斯提到化學系教授 Omar Yaghi(近期諾貝爾化學獎得主)的例子,他運用 AI 加速金屬有機框架材料(MOF)的設計,讓研究成果更快誕生。「但最有趣的是,」校長補充,「AI 讓他能迅速了解其他教授的研究進展,促進跨領域合作。這不只是效率的提升,更是學術思維的連結。」
在教學上,柏克萊採取「去中心化實驗」策略,也就是讓各系所、各教師自由嘗試如何把 AI 融入課程,從而快速學習、互相借鏡。「我們的做法不是制定統一標準,而是讓創意在課堂中自然長出來,然後再統整經驗。」萊恩斯解釋。
他同時也指出,AI 不只是學術工具,也在改變學校的行政運作。無論是招生、學務或校務管理,AI 都被納入流程中。「我們在教學與行政兩端都全面投資。這不只是科技應用,更是一種文化轉變。」
談到挑戰時,萊恩斯校長坦言,AI 時代的教育不能只問「該教什麼」,而要回到更前端:「我們要培養能在變動中成長的學生,那也代表我們在源頭就要有所選擇。」
他舉例,柏克萊每年收到超過 15 萬份大學申請,過去根本無法一一面試;但現在,AI 可以幫助初步篩選。「AI 可以辨識出申請者的好學力、好奇心與韌性,這些特質是面對未來最重要的能力。」他說。
AI 並非取代人類判斷,而是幫助學校在海量資料中,更精準地尋找能在新時代中成長的學生。「過去我們會問學生成績好不好;未來,我們更會問他能不能持續學習。」
萊恩斯也強調,這與產業趨勢相呼應。「昨晚我和幾位台灣企業家聊到,他們也用 AI 進行初步面試,第二輪才由人類接手。這已經不是未來式,而是現在進行式。」
在 AI 席捲各行各業的浪潮下,校長最關心的是學生的「適應力」。
他舉例說,在柏克萊商學院,有門課讓學生同時操作七、八個大型語言模型(LLM),並以此設計出一個能解決實際問題的 AI 代理人,包括幫公司處理薪資、為學校設計招生流程,或是模擬職涯諮詢等等。
「這不只是學會使用 ChatGPT,而是學會如何用 AI 完成一個任務。」他指出,這類課程所訓練的,不只是操作技能,而是一種「元技能」(meta-skill),也就是懂得把 AI 變成自己的延伸,成為能夠協助思考與創造的夥伴。這樣的教育模式,也正回應了家長最常問的問題:「我們的孩子未來的工作是否被AI取代?」
校長的答案非常明確:「未來的競爭力,在於能不能與 AI 協作。」
作為與矽谷緊密相連的學府,柏克萊在創新與創業的表現長年名列世界第一。萊恩斯自豪地拿出一本新書《新創校園: 柏克萊大學如何成為創業領導者》,「我們連續三年被評為全球新創公司最多的大學,超越史丹佛與哈佛!」
他透露,柏克萊與七家創投基金簽有合作協議,讓投資人能優先接觸校內新創團隊,而校方則能分享投資的部分收益。「這是互利共生的模式,既推動創業,也讓收益反饋學術。」
其中一個與亞洲連結最深的合作平台,就是「SkyDeck」。
2025 年,台灣的新創平台 Startup Island 與柏克萊 SkyDeck 簽署 MOU。「我們與世界上不多的幾個區域建立正式關係,而台灣是其中之一,這段合作非常成功。」萊恩斯說。
他相信,這樣的國際合作能幫助學生將創意變成行動,把學術轉化為實踐。「SkyDeck 不只是孵化器,更是讓年輕人看到世界舞台的窗口。」
談起美國公立大學普遍面臨的經費削減(funding cut)問題,萊恩斯坦言:「這確實是現實挑戰。」但柏克萊能持續在研究與創新上保持高水準,靠的是多元策略,包括校友捐助、產學合作與跨領域研究。「我們不只是募款,而是建立長期的『信任資本』(trust capital)。當社會相信柏克萊能推動進步,就願意與我們同行。」
他提到,今年對柏克萊來說特別振奮——兩位教授連續兩天獲得諾貝爾獎。「這是對學校研究深度與創新文化的最好肯定。」
他也指出,AI 反而能幫助學校提升效率,例如行政流程自動化、研究資源配置最佳化。「我們在做的,不只是維持品質,而是用科技重塑品質。」

在矽谷多年,萊恩斯校長經歷過網路泡沫,也親眼見證科技如何重塑世界。「上世紀 90 年代的網路革命改變了經濟結構,誕生了 Amazon、Google,但它並沒有根本改變『工作所需的技能』。」
「而 AI 不同。它改變的是人與工作的關係,改變的是思考與創造的方式。」
因此,他特別強調人文教育的重要性。「柏克萊是公立大學,我們的使命不只是訓練專業人才,更要幫社會找到健康的方向。」他認為,未來最關鍵的課題,是如何讓科技與人文並行,讓 AI 成為人類的夥伴,而不是主宰。
萊恩斯有兩個孩子,一個剛大學畢業,一個已進入職場。他也承認,如同一般家長一樣,也有擔憂。他觀察到,即使是電腦科學系畢業生,如今也感受到求職市場的壓力。「這不是暫時現象,而是一場結構性轉變。」
如果要在這個變動的時代,給父母和年輕世代一些建議和提醒,他表示,這沒有單一答案,但有幾個觀念可以思考。
他首先談到「學習態度」(learning attitude),或者也可以稱之為「好學力」, 也就是抱持開放的態度,願意接受批評和指導, 願意受教。
「昨天我和一位台灣產業領袖共進午餐,他提到,在AI時代,最關鍵的不是學生學了多少知識,而是他們是否保持學習的態度與彈性。」他指出,無論學生是否擁有四年的大學學位,最重要的是「能夠不斷學習、持續成長」。
「這樣的能力,以前就很重要,現在更是前所未有地關鍵。」他再次強調。
他接著談到另一個概念:能動感/主體感(a sense of agencey),也就是要給年輕人自己能夠承擔責任,相信自己能對世界產生影響的信念。
「我常告訴學生,你不是被世界推著走的人,而是能主動塑造世界的人。」他引用心理學的觀點,解釋所謂的「內在控制點」(internal locus of control)——擁有這樣心態的人會認為「我能為自己的生活負責」,而非「世界決定我的命運」。
「當年賈伯斯說要在宇宙留下自己的痕跡,那正是能動感的展現。」他認為,當學生帶著能動感去學習、用開放的態度去面對變化,他們就已經擁有了面對未來的力量。
攝影/陳之俊、張智傑
2030雙語政策及國際教育是臺灣教育持續前行的重點,2006年起,中華民國僑務委員會(以下簡稱僑委會)鏈結臺灣孩子與國際青年,啟動「海外青年英語服務營」,邀請海外青年暑期來臺進行英語教學志願服務。之後年年擴大辦理,更匯聚僑委會、教育部國民及學前教育署、客家委員會及原住民族委員會的努力,讓每一年的活動持續升級、優化。
不只語言學習,更在校園創造類遊學情境
2025年海外青年英語服務營(以下簡稱英服營)邁入第20年,活動正向影響擴大發酵,不僅是語言學習交流活動,更成為臺灣國中小學生培養國際素養的重要契機。每年夏季來自全球的青年志工進入臺灣校園,化身成為國際小老師,幫助孩子們在熟悉的學習環境中,自然接觸多元文化,激發對於世界的理解力與好奇心,不必遠赴海外,就能享有類遊學的情境。
營隊中的互動多元精采,在全英語對話的課堂上,匯聚文化分享、價值觀交流與生活故事啟發。透過SDGs議題認識、分組討論、互動遊戲等豐富課程內容,臺灣學生學習表達自我、理解他人,逐步建立語言力、同理心與國際視野,為未來成為世界公民打下基礎。
▲每年英服營邀請數百位全球青年志工進入臺灣國中小校園,透過多元的互動及全英語對話交流方式,讓學校創造出類遊學情境,也讓孩子打開了國際視野,自然接觸多元文化。
營隊好玩又充實,讓孩子勇敢開口說英文
2025年英服營號召415名海外志工,赴臺灣68所國中小學服務,花蓮縣花崗國中是受惠的學校之一。教務主任高綠靜分享,學生們的正向回饋讓她好驚喜,一位害羞的孩子興奮的告訴她,「一開始很怕文法說錯,不敢發言。在老師的鼓勵下,漸漸發現講錯也沒關係!第三天開始就敢開口說英文了!」
在海外青年志工入校教學的兩週間,高主任每天都會詢問學生的感受,「孩子們全都大力比讚,覺得好玩又充實,以後還要再報名,還要揪沒參加過的朋友一起參加!」
海外青年志工認真投入的態度也贏得讚賞!高主任分享,除了提前受訓、備課、演練、分工,志工還精心製作教具輔助教學,讓學生在全英文的課堂學得更深入,並且根據學生的學習狀況滾動調整教學進度與課堂經營方式,再搭配由花崗國中資深英文老師擔任的課輔員,讓教學效果更加乘。
▲花蓮縣花崗國中教務主任高綠靜分享,透過好玩又充實的英服營課程,讓孩子在自然的全英語環境中勇敢開口說英文,教學效果更加乘。(圖片提供:花蓮縣花崗國中)
雙向文化交流,讓臺灣孩子與國際青年共學共好
這些海外青年志工來自世界各地,許多都是第一次來到臺灣,主辦單位也特地暖心安排為期五天的寶島參訪行程,引領這群大孩子在旅程中認識臺灣、體驗在地文化,匯聚臺灣的美景、人情味與教育現場的美好,將珍貴的體驗帶回國,成為文化交流的雙向橋梁。
20年來,已有超過5萬名臺灣學生及7千多名國際青年參與這項計畫,許多學校、教師與家庭在過程中共同成長。海外青年志工在課堂中展現年輕世代的教學創意,讓資深的英文老師深感驚豔、備受啟發,計畫要運用在日後的課堂中!
▲海外青年英語服務營已邁入20年,超過5萬名臺灣學生及7千多名國際青年參與計畫,不僅促進雙向文化交流,更讓臺灣孩子與世界鏈結、勇敢逐夢。
在圓滿走過20年的里程碑之後,僑委會、教育部國教署、客委會及原民會將持續合作,邀請更多年滿17歲至未滿25歲的國際青年加入計畫,也鼓勵全臺國中小學校與學生踴躍參與,幫助臺灣孩子從校園出發、踏出連結世界的第一步,開啟了解不同文化、培養國際素養的優勢。
➤了解更多:https://www.ocac.gov.tw/ocac/pages/list.aspx?nodeid=1380
(首圖圖片提供:花蓮縣政府)
今天看到一則新聞讓人很心疼。
明星高中一位 18 歲的女孩,選擇在晚自習的時候,從高樓墜下,從此遠離這個世界。
爸媽悲痛的說,女兒在校學習正常,沒有異狀。
我跑社會新聞多年,寫過不少年輕生命殞落的新聞。
最多家屬說的,就是「他看起來都好好的啊?」「真的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選擇走上絕路?」
這些孩子,大多是第一志願高中、有的是頂大資優學生、甚至有準博士生。沒有一個人,不是前途光明,未來充滿無限可能。
壓垮這些孩子的,不是成就「不好」,而是成就「沒有別人好」。
這些孩子,從小到大都是優勝者,班排第一名、校排第一名、市長獎畢業,家裡的獎狀、獎牌堆的到處都是。
但隨著年紀越長,每一個升學階段層層篩選,留在身旁的同儕,都是跟自己一樣厲害的人,甚至會有「再怎麼努力都無法超越」的學霸。
為什麼我已經那麼努力了,還是沒辦法前三名?
為什麼我已經逼自己到絕境還是考不好,別人卻輕輕鬆鬆可以拿到高分?
我考這種成績,回到家怎麼跟爸媽交代?別人會不會笑我?
很多時候,不是老師責罵、也不是爸媽苛責,完全就是孩子自己心裡過不去。
我最引以為傲的成就,現在不行了,我這輩子毀了。
太想表現完美,不願意辜負大家的期待,當結果不如己意,孩子們好怕坦承脆弱就是輸了,只能假裝堅強、假裝沒有異狀。
最後,那個已經被「我不完美、我讓人失望」折磨殆盡的自己,只能走上絕路。
我的女兒就讀的是入學必須考試的私立國中,在公立國小快樂長大的她,考進數理資優班,卻是痛苦的開始。
班上一堆都是拿過數學競賽的選手,很多人從幼兒園就開始補習,女兒再怎麼努力都跟不上,成績永遠都是班上倒數。
為了趕上進度,她每天熬夜寫功課、做測驗;她的笑容,越來越少,眼神也越來越漠然。
每天連絡簿都會有考試成績,我們每天討論的內容只剩下「考得怎麼樣」,親子關係更是惡化到極點。
後來,我想開了。
我跟女兒說「你不管考得怎麼樣,你都是我引以為傲的女兒啊!」「不要擔心,我們只要知道哪裡不會,學起來就好。」
我更告訴女兒「我只在乎你快不快樂,有沒有健健康康的。」
每天出門,我一定抱抱、親親她,說「愛妳喔!」她回到家,我也會跳著去抱她「我女兒怎麼那麼可愛。」
成績和聯絡簿?我不看了。
只有快月考的時候,我會小小問一下「有不懂得可以問唷!」「媽媽跟爸爸在這裡,隨時等你問。」
我們陪她,一起去圖書館念書。
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在你旁邊。不管怎麼樣,你永遠都是我們的驕傲。
這是我想告訴女兒的唯一的一件事。
活著就很好。好好的,活在我們身旁就好。
每個孩子都是脆弱的。
孩子的心靈,總是矛盾得又自卑又自大。害怕自己不夠好,但又想要裝強渴望被別人認同。
其實,每個孩子早就都是人生勝利組了。
每一次正常受精,都是數百萬個精子奮力在競賽,最後只有一個精子能勝出結合卵子,成為生命。
每一個孩子的出生,都是人生勝利組。
能活著,就已經是勝利了。
看到孩子的好,看到孩子的光亮點;鼓勵孩子喜歡、欣賞自己,同時也接納孩子可以不好、陪孩子面對自己的不足。
每個孩子都已經很努力了,大人能做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讓他知道:不完美也可以被擁抱。
文章首圖:Shutterstock
國小時上了遠端課程,因而習得遵守期限的意識。喜歡讀長篇奇幻小說,小學就讀了大量小說及遊戲攻略書,國語能力飛躍性成長,並以優待生身分進入家鄉的私立國中,後來更一路取得好成績。
高三時考量家裡的狀況,下定決心考取東大。採取只在補習班讀書,回家就不讀書的學習模式,最終是重考一次,順利進入東大。
座右銘是「乾坤一擲」。
國小時,爸媽要求我補習、上遠端課程,讓我覺得學習很有壓力。
他們一開始也是想盡各種辦法逼我讀書,後來發現改變不了我的想法才放棄,不再多說什麼。
當時,我唯一有動力上的只有遠端課程。多虧這段經驗,讓我意識到遵守期限的重要。我本來就是被迫讀書會感到極大壓力的人,但後來我和爸媽約定好只要遵守期限、成績其次,心情就輕鬆了許多。
上國中後,我們依然維持這樣的做法。我和爸媽約定,只要考試的成績達平均以上,他們就不會干涉我怎麼讀書,因此,即使我在家時都在打電動,爸媽也不會多說什麼。
如果問我:學習時最重要的是什麼?我的答案是「遵守期限的意識」。如果能在考試當天這個截止期限前,做完所有該做的事,就可能合格;若沒在這個期限前讀完,自然就考不上。
我小時候很愛讀長篇奇幻小說,不只讀過全球暢銷系列作《哈利波特》,還有《巨靈三部曲》(The Bartimaeus Trilogy I、II、III)、《帝托拉傳奇》(Deltora Quest)、《第七座塔》(The Seventh Tower,中文書名暫譯)、《向達倫大冒險》(The Saga of Darren Shan)等,而我最喜歡的是日本作家岡田淳的《兩分鐘的冒險》(中文書名暫譯)。
當然,我讀的書並不只有這些,而且當時我最認真研讀的,其實是遊戲的攻略書。我最初是想閱讀電玩《Final Fantasy VII》那本極厚的攻略書,為了讀懂裡頭各式各樣的攻略資訊、角色的設定資料、製作人員的訪談等,所以才主動學習文字。多虧這本遊戲攻略書,我習得大量漢字與艱澀的遣詞用字。小說對我的幫助當然也很大,不過讓我讀起來最開心的還是遊戲攻略書。
這樣的經驗大幅提升了我的國語能力。後來,我曾和爸媽討論過這件事情,才得知自己的國語能力在當時就讀的國小名列前茅,深受老師誇讚。
閱讀這些書籍,提升我掌握重點的能力。我已經不記得這些書的細節,但像是故事大綱、結局的概況等,至今仍記憶猶新。因為我在閱讀時,往往不會仔細讀完每一字一句,而是以迅速瀏覽的方式閱讀。
「掌握重點的能力」很重要,想在語文學科取得好成績的關鍵,就在於是否能自己消化、看懂考題內容。我透過閱讀小說與攻略書培養出這些能力,並在讀書、考試時派上用場。(相關閱讀:考試總是會失分?洪蘭:從訂正中學習,最有效!掌握3關鍵,讓「有效訂正」成為學習助力)
我真正開始讀書,是在高中三年級。
當時,我家的家庭年收入僅約300萬日圓(按:大約新臺幣60萬元),很難供應私立大學學費,甚至也沒辦法讓我離開東京讀書,而能讓我繼續住在家裡的國立大學,就只有東大。
再加上那個時期媽媽確診乳癌,爸爸從公司辭職後自行創業,各種意外狀況交疊,讓我產生了必須靠自己顧好人生的強烈念頭。
考量到未來職涯的穩定性,我認為東大學歷還是最理想的,這才真正下定決心,並開始認真讀書。
然而,我在升上高三之前,只有段考前一天才讀書,其他時間都把課業拋諸腦後。放學後參加社團活動,回家就打電動、睡覺,根本沒有把時間、精神放在讀書這件事。
而我最感謝爸媽的一件事,就是眼看我一直到高三前都是這副糜爛模樣,他們竟然還允許我重考一年。這時候,我知道家裡誘惑太多,我完全無法專心讀書,所以決定報名重考班,並且只在補習班讀書,回家後絕不碰。
當時的我認為,就算回到家只是簡單翻兩頁複習,這樣要求自己反而會帶來負面影響,讓我更不想再看書。
我想,一般父母應該不會同意這樣的做法。如果沒看到孩子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讀書,大多數家長一定會感到不安。然而,我爸媽卻完全不干涉,即使看到我在家打電動,也只是安靜守候著我。當然,他們也會問:「進度沒問題吧?」但絕對不會說出「快去讀書」這種話。
回首過去,假如這段備考過程中,爸媽總是催我讀書的話,我或許會因為壓力過大而死,或是想反抗他們而不再讀書,最後就考不上東大。
我之所以能像現在這樣成為東大生、走在人生正軌上,完全是因為我持續遵守與自己的約定:「在家不看書,但在補習班就專心念。」而我的爸媽也協助我遵守這樣的約定,所以我對他們實在是不勝感激。
摘自 東大CARPE DIEM, 西岡壱誠《自己會念書的孩子:「家庭習慣」是孩子考出好成績的關鍵,而非天分。 75位現役東大生的家庭與讀書習慣調查大公開。》/任性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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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編輯:陳妍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