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關心教育教養議題的人,必定對洪蘭老師的身影很熟悉,儘管學術地位已崇高非凡,她仍持續出書,個人著作累績破百本,而且還樂於走到第一線,每年演講上百場。
「常有人問我,不累嗎?我當然也會累啊!但我希望,有更多人能懂腦科學。」在接受《未來親子》專訪時,她如此笑稱。
洪蘭在大學任教多年,目前為中央大學認知神經科學研究所講座教授。對她來說,腦科學並非冰冷的理論,而是理解孩子的鑰匙,她之所以投注畢生精力,就是期盼更多父母善用這把鑰匙,碰到教養難題時,能順利破關。
先看懂孩子的大腦如何發展,再談教養
在演講現場,洪蘭常遇到滿臉焦慮的父母,有人問該怎麼提升孩子專注力、有人想知道如何「補腦」,也有人抱怨青春期的孩子講不聽、管不動。
對此,她總是微笑,語氣溫柔的答道:「別急。」
她點出,現在的父母太認真了,總想幫孩子安排好一切,但真正的教養不是控制,而是理解,大人要先看懂孩子的大腦如何發展、探究行為背後的原因,才能在孩子探索世界的過程中,給予適當的支持。
這也是洪蘭最想提醒父母的第一件事:理解與包容,順應孩子的發展需求。
理解與包容,順應孩子的真實需求
洪蘭常用大腦發育的順序,來幫助父母看懂孩子的行為。
她指出,大腦的神經纖維要被「髓鞘」包住,傳導才穩定,這個過程是「由後往前」來進行的。
最早成熟的,是運動皮質區和身體感覺區,所以小寶寶看到什麼東西,都想抓過來、放進嘴裡,但他並不是要吃,而是在學習,用舌頭去感覺物體。
「小寶寶這時的行為,是在探索世界,大人不用太緊張,大自然早已準備好了保護機制,那時候剛好很會流口水,也不大會真的把東西吞下去。」
孩子會爬以後,也不妨把客廳的東西搬開,讓孩子爬,別總是說「不要摸」;洪蘭直言,華人父母常對孩子說「不要」,導致很多孩子學會的第一個詞也是「不要」,這並非好事,應該讓孩子自由探索、從中學習。
自由探索,是刺激神經連結的最好方法
大腦接著成熟的區域,是頂葉與顳葉,掌管空間與聽覺,以此觀點來看,小學階段最重要的仍是「探索」,若讓孩子多到戶外走走、看新東西,便是刺激神經連結的最佳方式。
她提醒,每天讓孩子走同樣的路,反而不利發展,「像我從小走東門到學校六年,連南門、北門都分不清,因為都沒機會探索嘛!」
不過,倒也不必害怕刺激不夠,刻意製造環境。她分享,美國的柏克萊大學曾做過實驗,把一組老鼠關在黑籠裡、另一組老鼠則有很多玩具,結果,玩具組的老鼠,腦神經連結更密。
這個實驗廣為人知後,很多家長認定,一定要給孩子很多刺激,腦部發展才會好,「但,那是極端對照,實際上兩三隻老鼠在一起,有燈光、有互動,就夠了;父母不必太擔心,我們小時候也沒玩具,只能玩跳繩、踢毽子、跳房子,也長得好好的。」
青春期普遍變長,別跟孩子硬碰硬
而到了青春期,前額葉才開始成熟。洪蘭說明,若把情緒比喻成油門,前額葉就如同煞車,是理性與情緒控制的中樞。
「青春期時,油門長得比煞車快,所以孩子會暴走,就像『行走的火藥桶』,碰一下就炸。」
她勸家長,這時候「少說多寫」,別跟孩子硬碰硬,有事時,寫張紙條、留個訊息都比正面衝突好,讓孩子知道,父母是在乎他的。
現代孩子的青春期普遍變長,從10歲到25歲都算青春期,但是否會有強烈的叛逆言行,和教養方式還是有關,若能從小建立尊重和界線,就有機會減緩青春期風暴。
睡眠是大腦的「補貨時間」,無比重要
關於教養,洪蘭最想提醒大家的第二件事,是好好睡覺、好好運動,用「大腦喜歡的方式」過日子。
她說明,白天時,大腦忙著處理各種感官刺激與資訊,就像已開門的店鋪,所有能量都用在招呼顧客。
到了晚上,我們的身體睡著了,大腦便開始分泌並補充血清素、正腎上腺素、生長激素等神經傳導物質,如同店鋪打烊後要補貨、理貨,隔天營業時,才有能量面對新挑戰。
睡飽才能專心、鞏固記憶、整合所學
此外,白天學到的新知識與生活經驗,大腦暫時來不及消化,會先被儲存在短期記憶的海馬迴中,等到睡覺時,才會整理,將需要留下的訊息送進長期記憶的倉庫中,再把不重要的部分清空,讓海馬迴騰出空間,好迎接隔天的新資訊。
洪蘭強調,睡眠充足,大腦才能順利補充所需的神經傳導物質,也才能有效分類、整合資訊;相反地,疲勞時血清素不足,不僅容易煩躁、注意力下降,學習效率也大打折扣。
她進一步點出,如今過動、注意力不足的孩子看似比過去多,「其實跟睡眠有關,愈來愈多孩子晚上玩電玩,睡眠不足,白天上課就恍惚,被誤診成過動,柏克萊大學的研究已經指出,ADHD的誤診率高達24%,很多孩子只要睡飽,症狀就消失了。」
運動能促進大腦分泌所需的營養素
如果是真的ADHD,洪蘭也提醒,運動是個好解方,因為運動時大腦會自然分泌多巴胺,這跟藥物的效果類似。
每當有人提問該如何「補腦」時,洪蘭也都建議「運動」,運動能促進大腦分泌BDNF(腦源性神經滋養因子),這是大腦最重要的營養素。
「像我兒子小時候,我都讓他走路去上學,走路就是種好運動。」洪蘭強調,我們的祖先,以前每天要走12英里才找得到東西吃,以此觀點來看,現代人都應該多多運動。睡飽飽、多運動,用「大腦喜歡的方式」來過日子,然後再教孩子自律負責,勝率更高。
AI時代,品德教育比以往更為關鍵
最後也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品格的養成,尤其要讓孩子懂感恩。
洪蘭直言,現代社會的變遷速度太快了,未來孩子進入社會時的工作、會用到的知識,或許如今都還不存在,真正能幫助孩子走得長遠的,是做人處事的根本,也就是正確的價值觀。
把孩子的品德教好,再搭配上聽說讀寫這些基本功,「就如同把鷹架搭好了,未來大樓要蓋多高,都不怕。尤其在AI時代,機器是會聽令行事的,如果人類的指令錯誤,就可能造成災難,品德教育已是史無前例的重要。」
洪蘭特別強調「感恩」的重要,她觀察,現代父母都太寶貝、太捨不得孩子了,很多人不讓孩子走路、曬太陽,怕孩子吃苦。
「孔子曾說『愛之能不勞乎』,意思是真的愛孩子,就要讓他做事,當孩子體會到一切得來不易時,才懂珍惜。」她以自身為例,從小看著父親白天上班、晚上兼課,母親煮飯洗衣、照顧一家十口,很自然就會懂得感恩。
推廣腦科學為本的教養觀念多年,洪蘭說,她並不是要人人都變成專家,而是希望更多父母能理解孩子,更有智慧的照亮孩子的未來之路。
孩子寫字總是鬼畫符,又亂又醜?
99乘法背了無數次,還是背不起來?
常常恍神,專注力撐不到15分鐘?
孩子在學習時的各種症頭,總是讓父母無比焦慮,對此,兒童腦神經學博士、小兒神經科醫師翁仕明說,與其糾結於表面現象,不如深入尋找原因與解方,畢竟,每個人的大腦都不一樣,適合的學習方式也不同。
翁仕明是台灣少數專門研究兒童學習障礙的醫師,他分享,學習障礙是先天的,是因中樞神經系統的狀況,影響到聽、說、讀、寫、算等能力。
比方說,書寫問題,可能源於孩子對符號的閱讀、辨識有困難;99乘法總背不好,或許是大腦程序記憶影響數感表現;專注力不佳,有時是視知覺與聽知覺的連動處理緩慢…「有時候,孩子不是故意的,他們可能想做卻做不到。」翁仕明提醒。
在台灣,至少有6%至10%的孩子面臨學習障礙問題,而程度較輕、學習困難者又更多。不過,對於學障,翁仕明偏向用「體質」來看待,畢竟每個孩子都獨一無二,學障者只是不擅長學習而已,以此角度來看,家長會比較寬心。
而且,學障也不見得什麼都學不好,例如讀寫困難者,可能手作很強;視知覺不好的人,或許改用聽的就學得會…翁仕明說,陪伴這些孩子,關鍵在於截長補短,讓孩子知道自己雖然不一樣,但也有自己的特點,要有自信的前進。
近日他也出版新書《爸媽別急,孩子只是慢慢學》,彙整了自身這20年來的腦科學研究、看診超過千位的臨床案例與當爸爸十年來的經驗,歸納出常見的學習困境與對策。
在談討學習障礙或學習困難之前,翁仕明認為,或許得先思考學習的本質。雖然他是建中畢業的,後來一路讀到博士,如今還在大學任教,但他一直不喜歡「學霸」這個詞,覺得太功利主義。
他自己的學習之路也並非一帆風順,「我還記得,一、二年級時,我都考倒數,整個跟不上,當時爸媽都在做生意很忙,也不知該怎麼辦。」再長大些,他開竅了,成績才慢慢變好。
研究學障後,翁仕明才明白,當初跟不上是因為自己早讀,據統計,早讀者本就容易落後。
外人看來,翁仕明在當醫生的第二年,就跑去讀碩士,後來又到英國拿了神經科學博士,應該很喜歡讀書吧?他笑稱,其實自己也常哀嚎,抱怨「為什麼要唸那麼多書?」但每當學會了,又很開心、有成就感,便開始設定下一個學習目標,如此反覆。
他兒子在低年級時,成績也是倒數,老師甚至還建議他帶兒子去評估,看看是否有學障。不過,翁仕明跟當國中老師的太太都清楚,兒子只是愛玩、對分數又淡然,加上家裡也沒盯,所以考不好。
「而且,我兒子對喜歡的東西就很投入,例如他小提琴就練很勤。」翁仕明說,其實最純粹的學習就是這樣,源於好奇與興趣,而學習的過程本需刻意練習,有其辛苦的部分得克服。(相關閱讀:「要小孩有內在動機、自動自發愛讀書?」清大教授:不可能!家長得花時間陪伴,3重點陪孩子搭好學習鷹架)
學習是極度複雜的歷程,牽涉到大腦的眾多功能如專注力、記憶力、操作能力、語言能力,甚至情緒控管能力等。
所有的學習都必須去蕪存菁,方能內化成自己所用,翁仕明說,例如感官敏銳度、知覺處理、專注力、記憶力、執行的動作協調性與習慣,甚至是動機,都是學習的基本要件,「如果碰到學習上的困難,只要逐一審視這些要件,就會發現貓膩所在。」
更具體來說,學障常見的面向有聽、說、讀、寫、算,可先觀察孩子在這五大面向有無困難,再決定是否要去看診,翁仕明也提供了自我檢測的方法(請見文末連結)。
如果擔心孩子有學障,翁仕明建議,首先看年紀,學齡前坐不住是很正常的,即便小一了,也要給孩子「寬限期」,畢竟剛進到系統性的、課室化的學習,本需適應,如果學校老師有反應,最早在小一下再來評估。
其次,要跟老師合作。在美國,學障是教育端與醫療端共同處理,台灣則是把權限給教育端,通常是特教老師有評估報告、教育局審查立案後,特教服務再進來,醫療端屬於輔助。
他常提醒家長,孩子白天幾乎都在學校,跟老師先有共識,一起協助孩子才有效;來看診時,也要帶作業、考卷、老師的紀錄等,搭配醫療檢測來綜合判斷,較為準確。
此外,切記「別跟手足比」,因為判斷錯誤的風險極高。翁仕明說,按學理而言,普通的人占九成,前5%跟後5%則是特殊生,「如果哥哥PR80、妹妹PR10,其實都在正常區間,但你會覺得差很多。」
若確認有學習障礙,下一步就是對症下藥,尋找合適的學習策略,比方說,如果有讀寫障礙,很難辨識符號,那可以善用平板,在閱讀與書寫時,於文字不同的區塊標上不同的顏色,協助孩子更有效率的辨識文字的部首與部件;讀文章時,也可用白紙或尺來逐行輔助,避免跳行漏讀等。
又例如,視知覺不好者,常「有看沒有懂」,可以善用有聲書,或是大人先把課本唸一次給孩子聽,有印象後再閱讀;聽知覺不好的孩子,常「左耳進、右耳出」,可搭配視覺輔助,例如把待辦事項抄一次、貼在桌面上,或將知識用圖像、影片等方式呈現,加速吸收。(相關閱讀:為什麼學習意願低落,比成績不好更可怕?聰明只能一時,但學習態度和習慣卻造福孩子一輩子!)
假如孩子並未被判定是學障,但學習時常碰到困難,父母不妨多些溫柔包容,陪孩子慢慢找出學習之道,翁仕明分享了以下幾個原則:
看診多年,翁仕明碰過無數焦慮的父母,他自己也曾面臨兒子兩歲多了都還不講話、上小學後被懷疑是否學障等情境,完全明白父母的心情。
不過,他還是認為,父母要沉著,倘若經過客觀評估卻並未發現問題,就得拿出耐心與信心,陪著孩子用其獨有的步調長大,「像我在確認兒子聽力沒問題後,就強迫自己冷靜,果然兒子到三歲左右,就開始說話了。」翁仕明強調,別因自身焦慮而揠苗助長,徒增孩子的挫折感。
翁仕明直言,他常碰到根本沒有學障的孩子來看診,只因父母不滿意其成績,還曾有家長問他:「為什麼我的孩子都只考91、92,不能考100分呢?」
他真心期盼,父母們能放下功利主義,回到學習的初衷,「我並不是叫大家別管孩子了,而是要把重點放在孩子有沒有學會、需要什麼幫助。」比方說,當他兒子考很爛時,他會陪著兒子釐清問題所在,看看答錯的是因為粗心、緊張、沒讀熟、還是真不懂?
如果是不懂,就來處理;如今「素養題」當道,有時題目太活或太抽象了,全班幾乎沒人答對,那也別糾結。翁仕明強調,考試是檢核孩子有沒有學會,別只看有沒有拿高分,有問題就解決,避免問題「滾雪球」、愈來愈大,這才是重點。(相關閱讀:考試不痛苦,痛苦的是「不會」!親職作家:陪伴孩子去找「會」的感覺,先從這3點開始…)
學習需要動機,也需要續航力,當有了興趣或好奇心,想學某項事物時,還得「刻意練習」,才能真正學會。
翁仕明說,這個過程常是辛苦的,但倘若無法持續投入,也就沒機會享受到學習的成就感,所以,父母的任務,是觀察孩子的熱情所在,點燃其學習火苗,然後陪著孩子慢慢添柴加溫,自然而然的沉浸於學習當中。
他一直相信,重點不是成績,而是熱情不被澆熄,「只要孩子願意學、喜歡學、持續學,迷航時有大人陪,總是會到達自己想去的地方。」
※孩子的學習表現讓你擔心嗎?測測看,找出孩子的學習困難在哪裡:https://tinyurl.com/2p8xhayn(檢測結果僅供參考,無法取代專業醫師診斷。如需進一步資訊,建議可至醫療院所之小兒神經科、或兒童心智科、或復健科進行檢測。)
照片提供:三采文化、翁仕明醫師
近年,腦科學成為顯學,大家都想知道「怎麼做,對大腦的學習效果最好?」「大腦的運作模式,喜歡什麼樣的學習方式?」希望可以重新訓練大腦,掌握學習的訣竅。
綜合多項國際研究顯示,塑造大腦最好的方法之一是「運動」!過去,大家對運動的認識,大多停留在有益身體健康;事實上,運動的好處遠比我們所知道的還要多。
《真正的快樂處方》作者安德斯.韓森(Anders Hansen)為精神醫學專家,發表超過2000篇以上的醫學論文,有「瑞典國民醫師」美譽。書中提到,運動可以活化大腦,讓人更專注、提升記憶力和創造力、減少焦慮和壓力,不僅讓心理更健康,甚至提高大腦智力。
簡單來說,大腦喜歡我們多運動,從大腦到身體和心理都可以運作得更好。
很多父母都希望孩子「頭好壯壯」,台師大體育與運動科學系研究講座教授洪聰敏指出,「運動,不只可以鍛鍊身體和心志,更能夠提升大腦的『執行功能』表現。」
從實務來看,的確不少喜歡運動的孩子,往往書也讀得好。煩惱孩子專注力低、靜不下心?或是容易負面思考、鑽牛角尖?無法和人團隊合作?研究證實,運動,可說是最佳解方,全面提升孩子的「3Q」,從IQ(智商)、EQ(情商)到HQ(健康)面面俱到。
到底運動對學業成績發揮何種效果?美國芝加哥一間中學的「零時體育計畫」清楚展現了運動和學習表現的關係。
所謂零時,是指在第1節課以前,讓學生到校做運動,至少達到最大心跳率或最大攝氧量的70%。一開始時家長都反對,認為會影響學生接下來的上課狀態。結果卻相反,運動完的孩子記憶力變好、學習表現提升。
他們還做了一個實驗,將學生最不喜歡、最頭痛的數學課,排在上午第2節課和下午第8節課,發現上午的學習成果比較好,好到2倍以上。因為上午第2節課,運動完的神經傳導物質還在大腦裡,下午就已經消耗殆盡了。
《運動改造大腦》一書提到,根據維吉尼亞理工學院(Virginia Tech )所做的一項研究顯示,縮減體育課並把時數增加到數學、自然和英文課裡,對考試成績的改善並沒有幫助。
另外,美國加州教育廳(CDE)所做的研究報告,統計100多萬名的學生成績,並比對各州政府訂定的體適能分數,顯示「體適能水準較佳的學生,考試成績通常也比較好。」
由此可知,運動可以改善孩子的認知功能和學習能力,對學業表現有積極的影響。
《運動改造大腦》整理出運動如何在3個層次上,改善學習的能力:(一)它能使你的心智最佳化,提高你的警覺性、注意力和動機;(二)它能促進神經細胞互相結合,為接收新的資訊奠立基礎;(三)它能刺激海馬迴裡的幹細胞發展出新的神經細胞。
洪聰敏說:「運動,可以促進神經新生和突觸新生。神經新生的多寡,攸關記憶清除及認知彈性的能力。」而運動以及刺激豐富的生活環境,都可以促進神經新生。
運動之所以對學習產生效用,是因其激發3項「神經傳導物質」:多巴胺、血清素與正腎上腺素。 它們分別幫助人體「產生正向情緒」、「增強記憶」以及「提高專注度」。讓大腦能夠產生新的思考迴路,並進入較敏感的感官知覺領域。
《真正的快樂處方》一書也提到,短時間、高強度的運動,對於幼兒、兒童、青少年都很重要。「在活動20分鐘後,閱讀理解力和專注力就會提高。」保持持續的運動習慣,可以產生持久的效果,獲得更強的算術能力、更高的創造力、更好的執行力。
很多爸媽抱怨,孩子不專心、很容易分心。洪聰敏建議,在孩子進行高度專注的任務之前,讓他從事「有節奏」的運動,如:慢跑、快走、游泳。「有節奏的運動,可以幫助大腦不同部位的活動同步化,有助於專心、進入文思泉湧的狀態。」「只要花15至20分鐘,效果可持續90~120分鐘,孩子讀書會變得很有效率。」
單次運動對於增進大腦認知的效用大約2小時,如果能夠設法變成習慣的話,認知功能進步的效果即能維持。(相關閱讀:想要成績好體力也很重要,師大教授:做對運動,活化孩子大腦記憶、提升學業成績!)
運動能夠誘發和調節正腎上腺素與多巴胺、血清素,這些都是和「情緒」有關的神經傳導物質。因此,有愈來愈多的運動心理學者推動,透過運動來紓壓。
「正腎上腺素」是人體應付壓力的荷爾蒙,會影響腦部控制注意力和情緒反應的杏仁核,也會和腎上腺素一起作用戰或逃反應;「多巴胺」帶來心情愉悅、幸福感;「血清素」除了帶來快樂,還與記憶、學習有關。
前美國加州州立大學教授的布魯寧(Loretta Graziano Breuning)所寫的《創造快樂大腦:重塑大腦快樂習慣》指出,所謂的快樂來自於4種特別的化學物質:多巴胺、腦內啡、催產素、血清素。
如何創造這些快樂的化學物質呢?布魯寧建議,透過塑造新的習慣,刺激快樂化學物質,例如:換個運動方式、讓運動更有趣等。運動時,體內分泌的腦內啡,能使身心愉悅、心情變好。
洪聰敏指出,運動可以提升你的「掌控感」(sense of control),它是影響一個人的自信心高低、是否感到焦慮或憂鬱的重要因素。常運動的人不僅情緒正向,遇到困難或挫折時,有自信心可以解決問題。
建議幫孩子挑選運動時,掌握「成就感」與「掌控感」2大原則,選擇適合孩子個性的運動,才不致於反而造成不必要的壓力。
運動除了抒解孩子情緒、提高抗壓性之外,也能有效培養孩子的社交能力。團隊性的運動,孩子可以在和其他人相處互動的過程中,學會如何交朋友、尊重他人、和人合作、溝通協調,以及領導統禦的技巧。
《運動改造大腦》提到,一份荷蘭研究報告顯示,「運動者比缺乏運動者更不容易感到焦慮、憂鬱、神經質,社交生活也較為活躍。」另一份芬蘭研究報告也指出,「每週至少運動2至3次的人,比缺乏運動或完全不運動者更不容易憂鬱、生氣、有壓力,和對人產生『輕蔑的不信任』。」
運動最顯而易見的好處,莫過於身強體健。在身體機能上,經常運動不僅可以增強心肺功能及體力,促進肌肉骨骼發展、肢體動作協調等,而且還能提高孩子的免疫系統,面對疾病和感染時,有較強的抵抗力。
此外,家長很關心孩子的身高問題,運動也有解。兒童內分泌科醫師陳奕成建議,「每天運動時間達到30分鐘,強度最好能夠達到有點累、有點喘的程度,這樣子就能夠刺激生長激素的分泌。」
不少父母煩惱孩子太宅、不愛運動,專家認為,問題可能出在孩子沒有找到適合自己的運動種類;針對不同個性特質的孩子,挑選適合他的運動,千萬別本末倒置,讓運動成為孩子的壓力來源了!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達志
大腦的變化,是從生理結構層面開始發生的。
年過12歲的孩子,自然而然就能夠處理抽象概念,變數方程式的解題也難不倒他們,若不是具備一定程度「差異認知」的能力,是不容易處理這類數學題的。所以早在中學時期學習數學之前,大多數孩子已經開始進入成人腦的階段了。
腦科學家把孩童9歲到12歲之間的三年期間,稱為「大腦的黃金期」。
這段時間,腦神經細胞的迴路急遽發展,可謂「兒童腦的最終調整期」;也就是說,兒童腦在12歲時臻至成熟,之後就開始朝成人腦發展。
12歲孩童的大腦可以進行認知差異,能夠從「過去的記憶」迅速提取類似的事件,並判斷狀況,然後採取某些應對行動。
然而仔細想想,這階段只不過是在成人腦漫長發展旅程的初期。但孩童腦內的「過去記憶」可能還不完備,他們腦內的記憶大半是以兒童腦模式儲存的,成人腦的經驗幾近於零,所以是用「升級版的硬體」在跑舊版軟體。處在大多數檔案與硬體不相容的狀況下,發生系統失誤也就在所難免。
原本從不遲到的孩子開始變得不守時,本來不會掉東西的孩子現在會丟三落四,性情溫和體貼的孩子竟然對朋友大發脾氣,還說出「你去死啦!」這樣傷人的話。在這些變化中,受傷最大的,其實是孩子自己。
過去還在孩童時代的他們,每天早上都會高高興興地起床,現在卻進入只要醒來就覺得厭世的青春期。以前一見到爸媽就會超開心地飛奔過去,纏著父母不放的孩子,如今卻一見到爸媽就感到厭煩,連最親愛的媽媽也成了他們口中的「死老太婆」。青少女只不過是瀏海被剪短了一點,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拒絕去上學;連和爸爸同在一個屋簷下,呼吸同樣的空氣都感到無法忍受......這些全是青春期大腦可預期的系統失誤。
如果事關霸凌、犯罪等惡行,那絕對不容寬貸;但如果人際交往、行為舉止等沒有太大問題,只是單純的「在家中變得性情古怪、惡形惡狀」,其實並不值得大驚小怪,因為此時的孩子是以「系統失誤的裝置」在進行運作,出現錯誤行為也是必然的。事情純粹就只是如此而已。
父母倘若因此內心忐忑,認為是自己教養無方,而四處尋求解決之道,恐怕也是白忙。此時的父母只能寄予孩子溫暖的同理心,心疼他們:「唉,可憐的孩子,這系統失誤也太嚴重了!」(相關閱讀:神老師》兒子最叛逆的時候,每一句話都直接往我的心上戳;我只默默用愛承接他的徬徨和不安)
方才列舉的諸多青春期問題行為,都是可預期的大腦內部系統失誤,唯一例外的是女兒嫌惡爸爸這件事。「和爸爸同在一個屋簷下,呼吸同樣的空氣,都感到無法忍受」,這並非系統失誤,而是完全正確的反應。
生物會本能地避免與近親的遺傳基因結合,所以在進行交配行為之前,能夠先察覺遺傳基因的情報,將「與遺傳基因近似的對象」排除在發情的對象之外。而透過交配結合產生的遺傳基因組合越多樣,後代子孫存活的可能性就越高。例如若是耐寒的基因與耐熱的基因互相結合,那麼不論地球暖化或是寒化,後代都會有更高的活命機會。生物就是基於這種多樣性理論而繁衍生息。
遺傳基因的近似性,是由HLA(human leukocyte antigen,人類白血球抗原)來判斷。HLA是製造免疫抗體型態的基因,能讓大腦憑藉異性的體味等訊息,感知到遺傳基因的近似性。一旦察覺自己與對方的HLA基因相似度很高,就不會對其動情。
女兒會利用得自父親的HLA遺傳基因進行判斷,結果是「父親的HLA遺傳基因與自己完全一致」,因此是這世上最不可能結合的對象。
在此附帶一提,HLA遺傳基因的型態與費洛蒙的氣味型態是一致的,所以透過體味中的費洛蒙,就可以讓我們感知到「對」和「不對」的人。氣味成了決定性關鍵,感知「對」的男性,其體味令人愉悅;而「不對」的男性,其體味會令人作嘔。這就是為什麼青春期少女面對最不可能的對象(父親)時,會覺得對方的氣味令她們無法忍受。
各位不妨想像一下,某一天,女兒大腦中用來判斷遺傳基因近似性的開關忽然打開了,對她們來說,這就是一夕間的天翻地覆。當這天早上醒來,自己最親愛的老爸忽然成了「討人厭的臭老頭」,甚至連一起同桌吃飯都感到厭惡,父親剛洗過澡的浴室也令人作嘔,只希望父親別和自己說話,別瞧見自己。這樣身不由己的轉變,也都是無可避免的事呀!
當然,大多數女兒並不會直接說出這樣的感受,她們可能會盡量將早餐時間與父親錯開,或是避免和家人一起待在客廳,以這類巧妙的方式不著痕跡地度過尷尬期。
然而父親也不是木頭,不可能對女兒的變化無感,以前女兒總是跟前跟,嬌嗔地嚷著「以後我要嫁給爸爸∼」但現在只要自己一回到家,女兒立即一溜煙地躲開;問她在學校好不好,也是被冷回「還好」、「馬馬虎虎」,就連在過道錯身都避得遠遠的,寧可趕緊躲進房間不出來。
雖然說起來不免感傷,但為人父親者請暫時忍耐。這樣的生理嫌惡,是可以用理智克服的,總有一天,你的掌上明珠會重新回歸,但前提是父親不能對女兒的冷淡閃躲大發雷霆,也不可不分青紅皂白就妄自論斷,或一開口就對女兒說教。
面對孩子的青春期,大人只求風平浪靜好過日,雖然你有時真想怒罵孩子:「是誰讓妳有飯吃的?!」但有些話最好還是別說出口。
我父親是在昭和初期出生的,他就經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每次他這樣質問我,我都會暗自發誓:「這輩子絕不讓任何人再這樣對我說話,我要靠自己的努力養活自己!」一直以來我始終堅持自食其力,勤奮工作,這都多虧了父親的調教。但也正是因為如此,讓我無法成為依賴別人生活的可愛小女人。
說到這裡,就讓我想起我媽身為家庭主婦,每當父親向她討恩情說:「是誰讓妳有飯吃的?!」母親總是臉不紅氣不喘地回答:「家裡有飯吃當然是我的功勞,如果不是我煮飯,你難道要啃生米嗎?」專職家庭主婦的確能夠理直氣壯地回嘴,因為她們可不是靠丈夫才能吃飯與存活的。
總之,無論父母怎麼教養,女兒終會成長茁壯。為了避免產生不必要的摩擦,父親們最好還是避免與女兒起正面衝突。(相關閱讀:張牙舞爪?情緒失控?我的孩子變壞了?冷靜面對孩子青春期的風暴)
讓我們在此做個總整理。
青春期特有的乖張、壞脾氣, 是因為「大腦劇烈轉型而導致的系統失誤」,所以對這時期孩子的言行過於在意或糾結是毫無意義的,因為此時的孩子根本心口不一。
父母不必過於計較或細究青春期孩子的一言一行,只要了解他們「正處在壓力鍋中」。當孩子做出令大人看不慣的行為時,父母更該給予他們溫暖與同情,抱持「可憐的孩子,其實你並不是真的想說這種話吧!」的心態。
不過,奉勸各位千萬不要直接表達這種同情。青春期性格乖張的大腦滿是碰觸不得的地雷,如果你膽敢說出這樣的話,他們可能會回嗆你:「哎喲,你不懂啦」、「不用你管啦」。
我自己就曾想過,倘若兒子對我爆粗口時,我逗他一下應該沒關係吧?我會緊緊抱住他,疼惜地說:「可憐的孩子,青春期的大腦錯亂,讓你受苦了。」但兒子終究還是忍住,沒有這樣飆罵過我。有一次,他曾經罕見地大動肝火, 我在心中暗忖:「 終於要罵我『死老太婆』 了吧?」 結果他說:「哈,妳很期待我說吧!我就偏不說!」明明我啥都沒講,兒子怎會料中我的心思呢?想必一定是因為我不自覺流露出滿懷期待的笑容吧!
溫柔的同理無須用言語也能傳達,光是不責備孩子就已經足夠。如果還能讓孩子吃到好料,那你就更棒了。
摘自 黑川伊保子 《青少年使用說明書:當孩子「轉大人」,父母如何讀懂他們的內心話?》/ 時報出版
圖:shutterstock
數位編輯:陳宣雯
一青妙給人的第一印象,很「日本」:說話輕聲細語,眼神裡總帶著溫柔的笑意,舉止優雅而從容。台日混血的她,還有一個中文名字「顏妙」,這個名字也透露出她與台灣之間難以割捨的牽繫。
身為牙醫、舞台劇演員與作家,一青妙從未被任何一個身分框住。她的人生與創作,始終往返於台灣與日本之間,在兩種文化之間找到自己的位置。
2009年,一青妙改建東京老家時,意外發現母親留下的一只紙箱,裡面裝著信件、照片、母親的日記與學習台灣料理的食譜,記錄著父母的過往,也藏著台日兩地錯綜的命運軌跡。
這一刻,也成為一青妙人生的轉折點。年近四十的她才驚覺,父親原來是台灣人,出身於台灣五大家族之一、以礦業與金礦起家的基隆顏家。這個發現令她震撼不已,也讓她決心開始追尋父親的足跡,一點一滴地重構家族的歷史。
她開始提筆寫作,從《我的箱子》、《日本媽媽的台菜物語》,到小說《青色之花》, 用文字修補歷史的裂縫,也為自己與妹妹一青窈(日本歌手)找回家的記憶。
她的父親顏惠民,是基隆顏家第三代長子。十歲那年被送往日本皇族就讀的「學習院」求學,結識前首相犬養毅的孫子,並曾寄住犬養毅家一陣子。1947年戰後返台,適逢二二八事件,眼見父親顏欽賢遭通緝、家族成員四散逃亡,他在驚恐與失落中離開台灣,於1950年偷渡回到日本。
避居日本多年後,四十二歲時娶了日本太太一青和枝。一青妙出生後,全家返回台灣,與祖父母同住,這是他離鄉二十年後首次回台接掌家族事業。一青妙十一歲時,又舉家搬回日本。
「爸爸從不說中文,也不談過去,我一直以為他是日本人。」一青妙回憶道。父親終其一生,都在身分認同的矛盾中掙扎,想成為日本人,卻無法真正脫離台灣的根。這個矛盾伴隨他一輩子,也成為他沉默與憂鬱的來源。
為了理解父親那段被封存的歲月,一青妙開始四處追尋他的足跡。某天她在網路上意外看到一張1949年夏天拍攝的老照片——台大地質系學生為日本教授舉辦送別會的合影,照片下方寫著:「還有顏惠民沒有來。」那一刻,她怔住了,「我一直以為爸爸只在日本早稻田大學念書,沒想到他也曾就讀台大。」
留言區有一位女生回覆「我是照片中某某的女兒,想知道爸爸的事。」她循著這條線索,與爸爸同學的女兒聯絡;就這樣,三個素昧平生的女生開始分享自己父親的故事,互相拼湊過往的碎片。
而這也成為她創作小說《青色之花》的起點。故事虛實交錯,描寫三位女性在父親過世後,偶然發現父親們曾是台大地質系時的同學,於是展開追尋家族歷史、解開父親心中秘密,而她們也逐漸理解那一代人經歷白色恐怖與難以言說的壓抑。
現實中,她們三個女生後來也成為好友,一青妙說:「我們很像在幫爸爸們開同學會。」其中一位正是《青色之花》的譯者葉小燕,緣分十分奇妙。
「寫第一本書《我的箱子》像是在尋根,試著拼湊父母的過去;但我發現,那只是父親的一部分。」一青妙最想理解的是,二十多歲的父親當年遇見了什麼、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人生選擇。然而多年追索後,她也明白,有些答案恐怕根本找不到。
《青色之花》前後歷時十年完成,「原本想用非虛構方式寫,但有太多找不到的答案,只能轉為小說,用想像力去補足這些空白。」
隨著資料整理愈深入,一青妙愈發感受到父親那一代人的沉默與壓抑。「他們好像都選擇不說,不提過往。可是對我來說,那些沈默反而成了一道謎,讓我不斷想著他為什麼不說?」
在她的記憶中,父親溫和寡言,是一個溫柔的爸爸。他嗜書也嗜酒,書架塞滿了艱澀的小說與歷史書,煙與威士忌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家裡的壁紙都被煙薰黃了。
四十二歲才當父親的他,對兩個女兒極盡疼愛,幾乎有求必應,太太常提醒他別把女兒寵壞了。當一青妙覺得學鋼琴太辛苦,想改彈電鋼琴,爸爸馬上就買了一台。媽媽罵他「明知孩子可能三分鐘熱度,竟然還亂花錢」。
爸爸經常帶姐妹倆去游泳池、遊樂園。妹妹一青窈後來把這段回憶寫成歌曲〈ダージャー〉(爸爸),歌詞寫到「還記得讀賣遊樂園的摩天輪,那時什麼都覺得開心呢。」「嘿,爸爸,那時我問你:你比較喜歡姐姐還是我?你笑著說兩個都一樣重要啊。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句話。」
一青妙中學時,進入爸爸的母校「學習院」就讀。多年後,她從父親朋友的口中得知,當年父親曾親自打聽、奔走,設法送她進「學習院」。一青妙回想起來,爸爸其實很疼愛她,默默為她做了很多事。
父親去世時,她才十四歲。臨終前,他特別交代家族長輩,一定要照顧妻女,讓兩個女兒都能順利上大學,無需為生活擔憂。那是他沉默的一生中,最深刻的愛。

顏惠民是一個溫柔的爸爸,十分疼愛兩個女兒
母親病逝後,姐妹倆相依為命。當時一青妙二十二歲,妹妹年僅十六歲,她從姐姐變成「半個媽媽」,每天為妹妹做便當、處理家務、和老師聯繫。「雖然辛苦,但我覺得自己能做到,阿姨們也就放心,那種『我可以的』感覺讓我更堅強。」
如今回想起來,她覺得那段時間最孤單的其實是妹妹吧!「原本最關心她的媽媽走了,我又忙著念大學、有自己的生活。雖然我照顧她,但有時會說『我要去約會』,現在想想,最寂寞的人應該是她。」
一青妙之所以選擇念醫科,是因為母親曾叮囑她「女生一定要有自己的職業。」多年後,妹妹念大學、想休學追求音樂夢時,她想起母親的話,堅定地說:「可以當歌手,但一定要先完成學業。」看似嚴格,但其實是她替母親守護妹妹的方式。
妹妹在閱讀姐姐的書後,開始理解家庭的過往,也主動想翻閱媽媽的日記,想學媽媽留下的台菜食譜。屬於這個家族的故事,仍在延續。

一青妙很享受演出舞台劇,演繹不同人生的情感
一青妙形容自己非常喜歡「斜槓」。對她而言,牙醫、表演、寫作並非三條不同的路,而是相互連結的生命軌跡:在診間傾聽人生,在舞台上演繹情感,在文字裡自我療癒與追尋歷史。
她笑說,自己近年開始考慮關掉牙科診所。「看診需要長期照顧病人,可是我常因演出不在,對病人太不好意思。」近十年她常到安養院與養老機構,幫長者修復假牙,陪他們聊天、聽故事。「有時聊四十分鐘,花二十分鐘看牙。我發現,我真的很喜歡聽人說話、理解他們的人生。」
一青妙是一個「停不下來」的人,常往返日本和台灣、在兩地有幾個居所,「有人覺得沒有固定的家會不安,但對我來說,反而是自由。」妹妹找她,第一句都是問「姐姐,妳現在在哪裡?妳在家嗎?」
有人曾告訴她,當台灣人有三件必做的事:騎車環島、泳渡日月潭、爬玉山。她已完成前兩項,只差爬玉山。接下來,她還想挑戰鐵人三項接力賽。
明年三月,她計畫帶一群日本朋友來台灣進行九天八夜的環島騎行,想讓更多日本人深入認識台灣。
對於父親一生掙扎的身分認同,一青妙反而用開放態度看待:「雙重文化是幸福加倍。」父親的糾結,是那個時代的悲劇,對她來說卻成了生命的祝福。
照片提供/一青妙
生成式 AI 的進化速度驚人,錯假資訊卻也層出不窮。
「AI 為什麼會說錯話?」臺北市立內湖高中資訊科教師羅玗貞解釋,AI 產生所謂「幻覺」的原因,是因為它被訓練成一個「不能說不知道」的好學生。當遇到不確定的問題時,它傾向憑空補足答案,導致捏造事實、邏輯錯誤,甚至引用不存在的資料。
這樣的誤導在現實中並非少見。前陣子,一對西班牙網紅夫妻誤信 AI 的旅遊建議,以為前往波多黎各不需簽證,結果被拒絕登機、當場淚灑機場——這起事件再次提醒大眾:AI 說錯話,到底誰該負責!
羅玗貞認為,面對連大人都可能被誤導的時代,禁止或恐懼 AI 都不是解方。教育現場真正該做的,是培養學生在 AI 面前保持思辨與判斷的能力。
為了讓抽象的「思辨力」變得可操作,羅玗貞導入 Google 最新推出的「解鎖 AI 工具包」,把原本艱澀的「AI 幻覺與倫理」議題,轉化為一場場具體而有趣的課堂活動,讓學生在實作中學會提問與驗證。
羅玗貞深耕資訊教育已25年,她對於學生如何面對科技轉變有深刻的觀察。她發現,有些學生除了對AI生成的內容深信不疑,也願意輸入個資、照片給AI。因此她認為,提醒學生「個資保護與影像安全」是當務之急。
「因為即使是看似無害的資料(如:班級、身高、生日、社團名單),透過 AI 的交叉比對,仍可能被駭客拼湊出特定個人的真實身份,讓匿名資料不再安全。」羅玗貞如是說。
此外,羅玗貞更以近期非常受到關注的 Deepfake(深度偽造)作延伸討論。她先展示兩張用AI生成的假照片:教宗穿潮牌,以及德國前總理梅克爾在打電動。進一步引導學生去思考:「如何判斷一張深偽照片?」
「在跟學生的互動中,你會發現其實學生其實懂得還不少,」羅玗貞分享學生們的提出的參考指標包括:是否有相機的EXIF資料、觀察光影一致性、檢查圖片是否有真實照片才會有的「摩爾紋」。
羅玗貞還讓學生挑戰 AI 最常見的陷阱:「幻覺」。誠如上述所說,AI被訓練要當個好學生,因此最厲害的就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例如,她曾讓學生向 AI 提問:「如何把月亮放進書包?」按照常理,這是現實做不到的事情,但 AI 卻給出煞有其事的步驟,這也證明了它缺乏常理判斷,產生了幻覺。
為了讓學生更理解AI幻覺的成因,羅玗貞讓學生分析Google這份教材中五個真實國際案例,包括:
.航空公司的AI客服誤導乘客,引發退款爭議
.AI電子書刊出「有毒蘑菇」的食譜書
.有一名律師引用AI虛構判例遭到處分
.AI機器人虛構鎮長挪用公款的新聞
.AI助理為了同理家長,自稱「我也有個孩子」的離奇對話
羅玗貞利將這五個案例分成五個小組,讓每組學生負責解讀一個案例。學生們要分析事件背後的AI幻覺來源,並提出查證方法。她欣慰地說:「學生們的成果報告都超出預期。有的組提出『用AI打敗AI』的策略,讓不同模型互相驗證;也有人提醒要查資料的發布時間、比對多個來源,甚至請專家協助核對。」
羅玗貞認為,這些討論過程,讓學生不再被動接受AI答案,而是開始練習懷疑、查證、修正,一步步建立起資料素養的「思辨肌肉」。
羅玗貞指出,AI給出的答案背後,有資料來源、演算法設計,往往也反映人類輸入的偏見與價值觀。
什麼叫AI偏見?羅玗貞舉例,「如果AI訓練資料中,CEO的形象多是男性,它未來生成的CEO形象自然也會以男性為主,這叫『歷史偏誤』;如果我們一直告訴AI『香草冰淇淋是最好吃的』,它就會無止境推薦香草冰淇淋,這叫『確認偏誤』。」
因此,羅玗貞設計學習單,請學生站在「AI設計者」的角度,分析訓練AI模型的流程,包括:預先訓練、微調、真人意見回饋、模型輸出等,「哪個環節可能會出現偏誤?」
她分享,課堂中有學生馬上聯想到,如果把一個「微調」成「使用年輕人用語、情緒化、誇張」的AI,被要求寫論文時,論文就可能會出現大量的表情符號。
另一組學生則以「吃漢堡」的例子貫穿了整個流程,如果「訓練資料」都寫「喜歡吃漢堡」,後來微調時卻故意加入「不喜歡漢堡」,就可能造成「矯枉過正」的偏誤。

(此為AI生成圖,模擬學生上課狀況)
羅玗貞坦言,「對於從小未學習 AI 應用的老師而言,教授這類新興技術,內心難免忐忑不安。」
身為資訊科技學科中心種子教師的一員,羅玗貞分享,Google與高中資訊科技學科中心合作研發的「解鎖AI工具包 ─ 資訊課動手玩」,不僅幫助高中老師們克服備課的焦慮,亦能在課堂上更順利地導入AI教育。
這份教材結合108課綱的精神,內容除了手把手教授Gemini的使用技巧,引導孩子自主學習,還可以協助老師陪伴學生探討生涯規劃。
羅玗貞深信,教AI素養的目的,不只是學會使用工具,而是培養學生在AI洪流中保持思辨力,學會成為資訊時代中「不被技術牽著走的人」。
首圖來源:shutterstock
如何讓孩子喜歡讀書?如何創造一個達成目標的環境?
人類的心理決策是有缺陷的,你可以反過來利用這個缺陷去讓自己更好。
例如圖中下方所說的,餐廳擺放食物的位置,就會影響學生拿取食物的比例。你把沙拉跟原型食物放在眼睛的高度,學生就會比較常拿這個。相反的,如果把炸物跟高熱量食品放同樣的地方,學生也會拿這個。
所以,超商超市也都是這麼做的,把他們最想賣你的,放在視線一眼可見處。毛利比較差的,就放最下面要讓你彎腰才能看見、蹲下才能拿到。
如果家裡客廳的中心是電視,遙控器都放在桌子上。自然拿起來開電視就很自然。如果家裡的客廳是書櫃,那孩子拿起書來閱讀就很自然。
同樣的,孩子的座位上,視線等高處有著各種鼓勵自己前進的激勵話語,智慧手錶的晨間報告設定為今天的行程與待辦事項。瀏覽器首頁設定成 Google Calendar 看行程與待辦事項。
想要完成什麼,就去建構那樣的環境。 (相關閱讀:寓教於樂不說教,爸媽可以利用故事溫和、堅定的引導小孩邁出成長的步伐)
人類是種很容易分心的生物,但我們擁有一項獨特的技能,就是調整自己的環境,讓自己改變。
這個細節的闡述,甚至讓 Richard Thaler 得了諾貝爾經濟學獎。
因為以前的經濟學往往是建立在「人是完全理性」的基礎上,但事實上人類不是那樣的生物,而是很容易受到環境設定、議題設定、價格錨定的影響,而且在獲得與損失之間,對損失的厭惡遠超過對獲得的偏愛。
協助孩子認識自己,也協助我們自己做出更好的選擇,創造更好的環境,把自己往更好的人生推一把!
《10歲開始學經濟》 / 未來出版

▲原文轉貼自「蔡依橙的小孩教養筆記」Facebook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內文圖片:小天下
數位編輯:陳妍羽
女兒在小一時,有一次期中考數學考了90分,一臉難過。我看了看考卷,原來有一大題,答案要寫代號,女兒卻填入數字,因此被扣了不少分。
我確定女兒不是沒學會,也不是觀念錯誤,只是作答粗心;於是告訴他:「考幾分不重要,你都有學會,下次多留意就好!」
在話要出口時,我把「考幾分不重要」這句話吞了回去,為什麼?
其實,父母會說「考幾分不重要」,往往出現在三種情境:
第一,當孩子因為考不好而情緒低落,父母急著安慰。
第二,當孩子對考試焦慮不安時,父母想幫他減壓。
第三,當父母想強調努力比分數更重要時。
出發點都是善意,但這句話卻可能帶來一些後遺症。
首先,孩子可能誤以為「分數真的一點都不重要」。於是,面對考試就不再用心準備,學習動機逐漸下滑。
其次,當孩子明明努力了卻考不好,他最渴望的其實是被理解和肯定。一句「不重要」,反而讓他覺得努力被忽視,挫折感更強烈。
麻煩的是,孩子會感受到「父母的矛盾」。
父母明明在意成績表現,卻常對孩子說「成績不重要」;一旦孩子考差了,又回頭指責孩子「不夠用功」或「沒在努力」。
於是,孩子的心裡混亂:「到底分數重不重要?」,甚至會懷疑父母的話,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承認吧!考試成績其實是重要的;我們需要幫助孩子理解分數背後的意義。
你也許可以這麼說:
「考幾分確實是重要的,因為它能幫助我們了解,哪些地方精熟了,哪些地方還沒學會。而比考試成績更重要的,是你是否投入心思、認真準備,以及是否真的搞懂每次的學習內容。」如此對孩子傳遞出來的訊息,才不會自相矛盾,讓孩子感到錯亂。
你看,孩子上了小學,光是一張「考卷」,就藏著這麼多親子溝通的學問。更別提還有學習方法、情緒調節、人際關係、3C 使用、生活自律……等,這些都需要父母一步步引導。
其實,孩子的每一次成績,背後都有原因,那可能代表一個還沒學會的觀念、一個準備不夠完整的過程,或是一段需要被看見的努力。分數不是絕對的評價,但它會是重要的參考。
全文經陳志恆諮商心理師授權刊登,未經同意,請勿轉載,原文於陳志恆諮商心理師臉書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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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在捷運上,我看到一位媽媽指著女兒手上的考卷說:「你看人家小明都考 100 分,你才 88 分,要不要努力一點?」
我無意責怪這位媽媽,但那一刻我突然想問:「會讀書、考高分,就一定代表孩子很聰明嗎?」
日本明治大學教授齋藤孝在《什麼是真正的聰明?》中,開宗明義就拋出這個問題。
他是一位學術與出版界的常勝軍,著作總銷量突破千萬冊,卻選擇從這個看似簡單、其實刺痛人心的提問開始。
在學校裡,分數與名次幾乎決定了孩子的「價值」。
學生們日日夜夜為了考試奔波,彷彿只有會考試,才配得上「聰明」這個稱號。
於是,大人們也下意識地把「考幾分」當成孩子能力的全部寫照。
但這其實是很危險的想法。
出了社會後,你會發現「聰明」突然換了一種算法
有些人高中時是風雲人物,大學是明星學生,但一踏入社會,卻在團隊中格格不入。
有些人則在學生時期默默無聞,出了社會卻能左右逢源、成就一番事業。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出了校門,世界評價一個人的方式,從「會不會讀書」,變成了「會不會做事、能不能共事、懂不懂人情事故」。
舉個例子,有一位知名大學畢業的新人,履歷驚人,口條也流利,但每次跟他合作總讓團隊雞飛狗跳。
他總想展示自己的聰明,卻聽不進別人的建議,也無法體察同事的心情。
短短半年,他離開了公司,帶著「讀那麼多書卻不會做人」的評價悄悄消失。
這告訴我們:聰明,不該只是考試的戰力,而是我們如何在這個世界「活得好」的能力。
真正的「大人版聰明」,要用一輩子來練
齋藤孝認為,孩子在學校練的是「應試型聰明」,但長大後我們需要的,是能適應複雜社會的「生活型聰明」。
這種聰明,沒有標準答案,沒有選擇題,只有不斷變化的人際關係與人生挑戰。
比如說:
• 能否控制自己的情緒?
• 遇到衝突時會不會換位思考?
• 能不能在不確定中做出判斷?
• 有沒有同理心,能與不同背景的人溝通?
這些能力,是AI無法取代的,也是考試測不出來的。
但它們,才是我們真正需要活得更好的「底層邏輯」與「認知思維」。
不是「讀書沒用」,而是「讀書不該只為分數」
我們常聽到一句話:「你看,那些貪污犯還不是台大畢業的,讀書有什麼用?」
但這其實是誤解了「讀書」的真正意義。
讀書,從來就不是只為了拿高分。
它是鍛鍊思考的工具,是幫助我們認識自己與世界的鑰匙。
那些真正有力量的人,是在「能夠讀書」的時候就不浪費這個機會,到了「沒有時間再讀書」的時候,也不停止學習的人。
有一位社會企業的創辦人,她在高中時成績平平,卻總對人很有感。
畢業後,她花了五年走遍世界各地做志工。
後來自己創業,讓成千上萬的弱勢家庭得到幫助。
她有一句很棒的話:「我成績不好,但我一直在學怎麼當一個有用的人。」
這,就是終身學習最溫柔、卻也最強大的模樣。
學校正在改變,父母的觀念也該跟上
我們正處於一個知識每天都在變動的時代。
以前的教育重考試、重背誦,現在卻更重視「表達力」、「思考力」、「合作力」與「學習力」。
從我自己多年的教學經驗來看,現在越來越多學校在實施「深度學習」,要求孩子能提出自己的看法,甚至為一個問題找出自己的解法。
過去我們要求孩子背出「標準答案」,如今我們更鼓勵他們提出有實證、有根據的「個人答案」。
這種轉變,說穿了,就是讓孩子練習「社會版的聰明」——觀察問題、理解他人、負責任地表達自我,並勇敢承擔後果。
那麼,身為父母與師長的我們,能做些什麼呢?
給爸媽與老師的三個建議:幫孩子成為真正聰明的大人
1、多問「你怎麼想?」而不是「你考幾分?」
和孩子聊成績,不如聊他的想法。問他:「你這次遇到最大的困難是什麼?」、「你覺得哪一題最有趣?」孩子會開始練習從問題中找脈絡,而不是只看分數高低。
2、鼓勵孩子「合作」而不是「比較」
聰明不是要贏過別人,而是和別人一起變好。帶孩子參與團隊活動,無論是營隊、戲劇還是志工,都能幫助他學習人際互動的智慧。
3、用故事代替說教,啟發孩子內在的價值觀
孩子對說教的反感,其實不輸大人。試著用新聞、電影、甚至身邊親友的例子,讓孩子「看到」,而不是「被教」什麼才是真正的聰明。
變聰明,不是為了讓別人說他很棒,而是為了讓他自己有能力選擇想過的人生。
孩子需要的,從來不是完美的成績單,而是一顆知道如何面對世界的心。
每個孩子都有屬於他的「聰明」。我們要做的,不是替他計分數,而是幫他找到,並且相信那份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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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首圖: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