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孩子越來越有自己的意見,開始會對父母回嘴、質疑地說:「我不同意,為什麼一定要這樣?」你的反應是「你就照做就好」,還是「我想聽聽看你的想法」?
台灣大學機械工程系詹魁元教授曾在《未來Family Podcast》的訪談中提到,「台大教授會希望看到比較『野』的孩子,敢去做一些決定、敢去做一些挑戰。」而在此之前,孩子必須先願意動腦,付諸行動,並將想像實現。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幼兒與家庭科學學系助理教授吳怡萱指出,0到6歲是大腦建構的黃金期,確實是培養獨立思考力的關鍵階段。她強調,「21世紀所重視的不只是知識的累積,而是能否勇於跳脫舒適圈、主動探索與選擇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物。」而具備思考能力的孩子,更容易做到這些挑戰,也因此在創造力、自主性與獨立性等方面展現出更強的潛力,「這反而是在AI時代,孩子能脫穎而出的核心能力。」
當我們談到培養孩子的獨立思考力時,父母得先接受一個不太好聽的事實——真正會思考的孩子,不一定看起來很乖。
國立清華大學幼兒教育學系副教授兼系副主任陳湘淳指出,許多家長常將「有想法」誤認為「不守規矩」或「不聽話」,但其實真正有思考能力的孩子,反而更懂分寸。他們會觀察場合、掌握對話的時機與方式,知道什麼時候說、怎麼說,才能讓意見被聽見。從幼兒期開始,若孩子能在對話中練習表達與協商,他未來更可能成為一個能溝通、有判斷力的人。「真正的挑戰,是父母能不能忍住糾正,給孩子犯錯與提問的空間。」
親職教育推廣人陳其正(醜爸)則認為,思考是人的本能,父母若總想掌控孩子的每個選擇與想法,久而久之孩子會失去主動性與思考動力,變得越來越被動。「父母常說要孩子會思考,但只要孩子一跟自己意見不同,就覺得在頂嘴、在挑戰我,這其實是很矛盾的。」
吳怡萱舉例,若老師出一道選擇題,心中預設正確答案是A,但有思考能力的孩子可能會提出B、C、D,並據理力爭,這時大人若無法接受不同觀點,反而會扼殺孩子批判性思維的萌芽。
她強調,有想法的孩子未必叛逆,而是願意思考,並嘗試用不同角度看事情。如果大人總以「你為什麼不能照我說的做?」來回應孩子,就容易讓孩子逐漸放棄思考與表達。真正的教養關鍵,是願不願意陪孩子討論,而不是要求他每次都「答對」。
吳怡萱指出,父母怕孩子受傷、犯錯是天性,但若因此而習慣總是替孩子做決定、說「不行」,會讓孩子少了評估後果的機會,也就會阻斷孩子獨立思考。若孩子六歲前能透過一些自理能力,如:自己倒水打翻後怎麼辦,從小體會犯錯與彌補的歷程,將有助於培養面對挫折的韌性。
陳湘淳補充,當孩子說出「我自己來」時,就是自主發展的關鍵期。若家長急著介入、甚至挖苦「我就知道你不會」,孩子將內化為「我不行」、「反正我想了也沒用」,逐漸退縮、放棄嘗試與思考。
陳湘淳指出,家長常因為忙碌選擇「最省事、快速」的方式,而這個捷徑就是,「你不要意見那麼多」、「你聽我的就對啦!依照我之前的經驗,就這樣做是最好的。」雖然是出於好意,但跳過了讓孩子自己試錯的過程,反而剝奪了他反思與修正的機會,「想培養真正會思考的孩子,就要捨得讓他走點彎路。」
吳怡萱則補充,思考需要時間,當孩子問問題、遇到困難求助大人時,若直接給答案,孩子就失去動腦的機會。尤其在節奏快速、3C充斥的生活中,孩子的專注力本就容易被壓縮,更需要我們刻意放慢腳步,給他練習思考的空間。
孩子願意提出自己的方法,代表他正在思考。然而,如果每次開口後只換來否定或忽略,他很快就會選擇沉默。陳湘淳提醒,鼓勵孩子表達不只是「讓他說」,更關鍵的是「說完後給予正向回饋」。
即使孩子提出的方案不夠完善,但大人也可以說:「這是個不錯的方法,那你覺得還有別的方法嗎?」這種方式既表達尊重,也技巧性地引導他思考更多選項。藉由肯定與延伸提問,大人能一步步陪孩子走向更合適的解法,同時保留他的成就感。
幼思職能治療所負責人童童老師補充說道,孩子的建議也許不完美,但往往是他為了解決當下情緒或困難所提出的真誠選項,若不違反原則,其實可以彈性接受。當大人願意傾聽與協商,孩子才會更有動機去思考與嘗試,並逐步培養出問題解決的能力。
醜爸舉例,當孩子動手拆玩具、反覆擺弄或做些看似「破壞性」的動作時,有些大人第一時間會覺得:「怎麼這麼不乖!」但這些行為其實可能是孩子在探索和理解世界的方式。
如果大人願意放下預設、陪在旁觀察,就會發現孩子或許只是在試著理解「為什麼它不會動」、「裡面是什麼」,甚至會主動來問:「可以幫我拆開嗎?」,久而久之,孩子自然就會養成願意想辦法解決問題的習慣。
陳湘淳建議,在看到孩子犯錯的當下,與其指責孩子,不如先問:「發生什麼事?」這不只是了解事件,更是幫助自己冷靜、轉向理性。孩子也才有機會從自己的角度表達,而不是在被罵的恐懼中關上溝通的門。
孩子無法在情緒風暴中思考,這是大腦的機制反應。吳怡萱指出,大腦會優先處理生存與情緒,最後才有餘力思考。所以當孩子情緒爆炸時,大腦會直接當機、空白,這時別急著講道理或要求他想辦法解決問題,因為他根本「聽不進去」。
陳湘淳也提醒,當孩子崩潰大哭時,大人的語言對杏仁核都是刺激,會讓他更加無法冷靜。這時最好的方式,是安靜地陪伴,等他哭完、平靜後,再溫柔地問:「你想跟我說,發生什麼事嗎?」穩定情緒,是讓孩子能夠思考與解決問題的第一步。當他在情緒中感受到安全與被理解,也會更願意信任你、開口說出內心的想法。 (相關閱讀:讓孩子的心有所依靠!爸媽只要做到這件事,就能給孩子高品質的陪伴)
吳怡萱分享,大人和孩子互動時,可以想像像在打乒乓球──孩子丟出一顆球(問題或話題),我們接住並回應,再把球打回去,讓對話持續來回,這就是「serve and return」的概念。
如果孩子問:「為什麼她的頭髮是黑色的?」與其用「因為頭髮本來就是黑色」這種句點式答案,不如換成:「我也不知道耶,你覺得大家的頭髮都一樣嗎?我們要不要一起查查看?」這樣的開放式問句,讓孩子有機會繼續提問、探索與表達想法。
因此,吳怡萱建議,父母從現在開始可以練習這三個提問:「我們來試試看,好嗎?」、「你覺得可以怎麼做?」或「我可以怎麼幫你呢?」這些提問不只延續了對話,也讓孩子學會思考與表達自己。 即使孩子年紀還很小,一時之間講不出來也沒關係,重要的是父母願意把主導權的一部分交還給孩子,讓對話多一點「問號」,少一點「句點」。
陳湘淳分享,他們家曾有段時間會玩「不可以說不知道」的遊戲,不論大人小孩,被問問題時都不可以直接說「我不知道」、「我沒辦法」,一定得提出一個看法或辦法,如果當下真的想不出來,只能說「我想一下」。
她說:「這個遊戲的重點,不是要孩子立刻想出正確答案,而是訓練孩子不依賴他人,主動去思考解決方案,因為辦法是人想出來的。」這個過程中,鼓勵、引導孩子腦力激盪,即使提出的方法不完美,也可以說:「好啊,那你先去試試看,有需要再來找我。」讓孩子在嘗試中建立解決問題的能力與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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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養孩子的思考力,不是等到孩子上學後,要寫作業、考試時再努力就好,而是在每天的生活選擇中、一問一答間,慢慢發芽的習慣。從孩子嘗試要站起來走路、在沙堆中翻找小石頭,以及說「我不要穿這件衣服」、「為什麼不行?」等,這些都是孩子開始動腦的起點。
《未來Family》採訪了多位專家,歸納出8個教養心法,幫助父母從生活中具體引導孩子練習思考。
在孩子人生最初的兩年,是「感覺動作期」,他們會用手、口、身體去探索世界。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幼兒與家庭科學學系助理教授吳怡萱指出,這個階段最關鍵的,就是「安全感」的建立。唯有在身心都被照顧、感受到信任的環境中,孩子才會有勇氣嘗試、願意動腦思考自己能做些什麼。
因此,父母需要為孩子創造一個能自由探索、又兼顧安全的空間,例如讓孩子在不危險的情況下拆解玩具、堆疊物品,甚至討論「怎麼用火更安全」這樣的假想行動,這樣孩子不僅能滿足對世界的好奇,也一步步學會判斷界限與風險。
幼思職能治療所負責人童童老師表示,很多研究發現,當父母越早給選擇,孩子的問題解決能力會越好,因為給予的選項本身就是解決事情的策略。
6歲以下的孩子仍在摸索如何解決問題,還不具備明確的策略判斷能力。這時若父母能給予簡單的二選一選項,以洗澡為例:「我知道你不喜歡洗澡,可是我們還是要洗,但我們來想一個你會比較開心的方法,你可以選一個你喜歡的沐浴乳味道,你想要草莓口味還是哈密瓜口味?」這二選一的選項,可以解決他原本不想洗澡這件事情,但同時又讓他有選擇權,當孩子累積了幾次成功經驗,這些經驗會內化成他們未來面對問題時的「解決資料庫」。即使將來沒有大人在身邊,他們也可以自我提問、做出選擇,進而找到讓自己舒服又有效的做法。
做決定後,就要引導孩子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國立清華大學幼兒教育學系副教授兼系副主任陳湘淳提到,5、6歲的孩子做某件事時,通常不會想到後果,很容易因為自己的好奇心,或是同學相揪、覺得好玩就去做了,結果悲劇就發生了。
比如一群學生拿著水槍對著某個同學噴水,導致那個同學全身濕透哭了,結果噴水的學生被老師處罰。但這些學生或許沒有有惡意,純粹覺得好玩,單純是沒考慮到後果。如果能預見這行為會讓其他小朋友受傷、難過,他們可能就不會這麼做了。
那怎麼訓練呢?陳湘淳分享,5到8歲的孩子其實已有初步的邏輯與結果預測能力,此時可透過「ABC理論」引導,A是客觀事件、B是影響事件發展的想法、C則是結果。舉例來說,當孩子因自己按掉鬧鐘而上學可能會遲到(A),如果孩子想到的是「都是媽媽沒叫我起床」(B),於是怪罪媽媽,媽媽生氣後拒絕提供幫助(C);若孩子想到的是「怎麼辦?我竟然自己按掉鬧鐘,我去拜託媽媽看能不能載我去上學。」(B),並誠實地向媽媽請求協助,或許能順利趕上(C)。
平時可以透過「你想想看,你這樣子做會有什麼樣的後果?」的對話,讓孩子逐漸建立「行為—結果」的連結,練習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
語言能力是建構抽象到具體的重要媒介。童童老師指出,若孩子語言發展相對落後,無法組織腦海裡的想法,遇到事情會不知所措、情緒容易爆炸,因此常會被大人誤以為是情緒控制不好,其實問題根源是「他沒有辦法透過說話來表達」。
陳湘淳建議,2歲左右的孩子,因為「接受性語言」已發展,只是還無法掌握「表達性語言」,因此溝通時家長可用簡單、清楚的句子,並放慢語速,觀察孩子是否理解。當孩子語句不完整時,可幫忙澄清與重述,例如:「你的意思是說⋯⋯,是這樣嗎?」這不只是理解的確認,更是幫助他們「訓練思考」,一步步把腦中的想法具象化。
童童老師則是建議,四歲左右的孩子可以開始練習把話說清楚,避免用「這個」、「那個」,爸媽可以問:「你可以把這個東西說清楚嗎?因為我不太確定你講的是什麼」,並鼓勵他描述外型、顏色、功能、用途等細節。對於事件的說明,也可透過「人事時地物」引導孩子重建事情的脈絡,讓他們慢慢掌握如何表達經驗、釐清思緒。
童童老師以自己臨床多年的經驗,歸納出「問問法」三步驟,作為培養孩子解決問題能力的重要工具。
因為孩子的大腦尚未成熟,特別是負責「偵測錯誤」與「執行功能」的前額葉尚在發展中,因此小孩常無法明確察覺自己的行為錯在哪裡。童童老師建議用提問的方式協助孩子練習。他舉了一個孩子上課時未經老師同意就離開座位的實例,提問:「你現在如果要被老師提醒的話,會是因為什麼事情?」起初孩子可能只說「因為我不乖」,他便進一步追問:「那你哪裡不乖?」孩子又說「因為我沒有做到老師講的事」,但仍無法具體描述行為,而陷入反覆的迴圈。這種時候可以進一步提醒孩子:「你想一下,你剛剛做了什麼動作,我才叫你停下來?」這時孩子才可能回想起來:「啊,我自己離開座位了。」
接續上述例子,問:「那你為什麼會自己離開座位呢?」孩子可能回答:「因為我想去上廁所。」
找到問題點後,就可以進入第三步驟。問孩子:「如果你很想上廁所,下次可以怎麼做才不會破壞規則?」這時孩子可能提出:「我可以先舉手問老師。」若孩子一直想不出來,也可以有技巧性地幫助孩子提出可行方法,例如:「下次想上廁所的時候,可以先舉手問老師,舉手不會破壞規則。」
這套方法不可能讓孩子一下就學會,需要多次經過練習,童童老師提醒,大人要放下立即糾正的習慣,用耐心引導孩子一步步說出來,父母也不需場場都啟動「問問法」,可從自己最在意的一件事開始練習即可。
吳怡萱指出,父母可以透過參與家庭決策,來培養孩子的表達與思辨能力。例如在面對家庭活動的選擇時,不妨問孩子:「我們假日預計要出遊,爸爸找了這幾個選項,你的想法是什麼?」即使孩子的意見與家人不同,也是一個練習討論與溝通的機會。透過參與「家庭會議」,孩子能學習表達自己的立場,也理解每個人都可以有不同意見,進而建立尊重他人與共同決策的態度。
童童老師建議,透過遊戲訓練孩子的計畫能力與認知彈性,可以幫助孩子透過思考來解決問題。6歲以下的孩子,較適合用情境式練習進行引導,例如在遊戲結束後,請孩子口頭描述整個遊戲的步驟:「你剛剛第一步做了什麼?接下來呢?」這種簡單的回顧,有助於孩子建立思考順序。再挑戰一點的話,在摺紙遊戲中,也可以提供跳步驟的提示圖,讓孩子練習推敲缺失的步驟,激發推理與計畫能力。或是在玩角色扮演時,也可以設計一些突發事件,讓孩子在趣味中學會應變與思考。
至於認知彈性的訓練,UNO、閃靈快手等桌遊都是不錯的選擇。UNO適合5歲以上兒童,透過變換出的牌型規則來培養靈活思考;而「閃靈快手」則適合6歲以上,透過觀察與快速判斷的機制,大幅挑戰孩子的反應力與排除干擾的能力。 (相關閱讀:桌遊是孩子情緒與能力的練習場!暑假桌遊教戰守則:避開 6 大地雷)
陳湘淳舉例,當孩子自己端水成功時,大人可以具體稱讚:「你剛剛一直看著手、走得很小步,結果真的沒打翻,太棒了!」這樣不只讓孩子感受到成功,也知道成功的關鍵來自自己的努力。
若孩子失敗了,也不需急著責備,而是給予肯定:「我有看到你很努力喔,這次打翻沒關係,我們來想想怎麼改進。」並一起討論:「你覺得是什麼原因造成的?是不是碗太大了?那我們下次換小碗試試看。」藉此讓孩子學會從失敗中分析原因,累積下一次的成功機會。
玩拼圖遊戲時,當孩子找不到時,大人可先篩選出幾片可能正確的拼圖讓孩子挑選,並讓他親自拼上拼圖的最後一片,這種成功的體驗,會讓孩子更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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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
當孩子開始喜歡問問題,代表他對世界充滿好奇,這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父母的回應方式,會影響孩子是否願意持續探索。如果我們嫌他煩、敷衍帶過,孩子可能會漸漸不再主動提問,甚至對自己的想法產生懷疑。但如果我們耐心傾聽,並鼓勵他一起尋找答案,不只培養了孩子的思考能力,也讓他感受到自己的聲音是有價值的。願意提問的孩子,自尊心會更強,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好奇與想法是值得被重視的。
在學校,學生必須要回答老師的問題。當老師提問時,知道答案的學生能夠自信地舉手,但不知道答案的學生會畏畏縮縮、閃避老師的目光。提問就這樣在日常生活中影響我們的自我及自尊,也決定了他人看待我們的方式及我們看待他人的方式。
無數的提問研究報告都曾指出,「高自尊的孩子們時常發問;低自尊的孩子則不會提問」。韓國教育開發院(KEDI)的研究報告顯示,面對「腦中浮現疑問時會怎麼做?」的問題時,低自尊的孩子多選擇「不提問」。他們表示,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怕其他人發現自己不知道」、「怕被朋友們看不起」、「怕老師覺得我不夠聰明」,並且提到「會假裝自己已經懂了或者沒興趣」。因此這份報告在結論中提到,孩子在學校會不會發問,取決於家長的學歷、所得等外部因素形塑出的家庭氛圍,若家庭所得較低,孩子的自尊也會偏低。
同時受謙遜與自尊影響的行為並不常見,提問便是其中之一。因為提問的前提是,提問者必須謙虛地接受自己「不知道」,也必須有足夠的勇氣及自尊在他人面前承認自己「不知道」。
耶魯大學的史丹利.米爾格蘭(StanleyMilgram)教授在著書《服從權威(ObediencetoAuthority)》中,如此定義何謂大人。「並非年齡增長、身體發育成熟、經濟獨立就是大人。能夠傾聽自己內心的疑問並且回答的人,才是真正的大人。」
心理學家安娜.佛洛伊德(AnnaFreud)則表明,「在探索如何建立自尊的路途上,我曾著眼於外界因素、向外尋求。然而,自尊其實來源於自身。掌管自尊的部位,其實就位在我們大腦的前額葉皮質。」
提問雖然生成於主導感性的右腦,但掌管理性思考的左腦亦會提供協助。如火苗般竄起的疑問從右腦傳遞至左腦後,情緒會沉澱,內容也會轉化為更具邏輯的形式。這類提問通常是面向自己的自省型提問,而這類自省型提問將成為建立自尊的重要關鍵。
人類在成長過程中,會徘徊於數個不同的群體。名為家庭的群體、名為學校的群體、名為職場的群體、名為宗教的群體、名為信念的群體……人們就這樣活到四十歲成為中堅世代後,失去了自我,只剩下歸屬於群體的空殼。因此出現了一個現象──我們人生的支柱不再是自尊,而是歸屬感。在這樣的狀況下,離開或者跳脫所屬的群體後,個體必然隨之崩潰。所以為了避免崩潰,人們變得更執著於融入群體,用盡渾身解數迎合群眾。(相關閱讀:你的叮嚀在孩子耳裡成了嘮叨?張榮斌心理師:不帶批判否定的角度,才能進一步走進孩子的世界)
現代社會中,人們的自尊愈發容易被耗盡。在進入資訊時代的二十一世紀,只會在資訊洪流中隨波逐流的人,將失去自身的思想,腦中只剩外界灌輸的訊息。因為在他成長過程中,不曾向自己發出任何自省型的提問。
所以無論再怎麼忙碌,也要為自己留下「思考時間」,藉由這段思考時間向自己提問。身體的肌肉需要透過運動來鍛鍊,而心智的肌肉則須透過思考來鍛鍊。當思緒以提問的形式浮現在腦海時,我們將能建立起自尊,成為心智上的大人。
愛自己並不等同於高自尊。真正的自尊源於能夠好好地面對他人、評價他人的心態。因此低自尊的人很容易陷入自戀。
這句話來自心理學家安娜.佛洛伊德。而她所提出的低自尊者特質如下。第一,只和看起來不會拒絕自己的人相處;第二,慣於隱瞞、偽裝、說謊、懷疑、服從權威、對弱者無禮、支配並壓榨弱者成性;第三,在強者背後嚼舌根、詆毀對方。安娜.佛洛伊德博士表示:「童年時期被剝奪自我決定權、沒有機會和自己好好對話,是人們成為低自尊者的主因。」
據統計,韓國近期最暢銷的書籍多為自尊及自我啟發相關題材。其中甚至有幾本常年佔據暢銷榜的位置。從這個現象便可以看出,在充滿競爭的校園與社會中成長、什麼都被父母安排好的韓國大人們,開始為了找回自尊奮力掙扎。
摘自 南美英《培養愛提問的孩子:從家長開始的閱讀課》/大塊文化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A
家長:你生氣了嗎?
孩子:對。
B
家長: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怎麼了嗎?
孩子:弟弟/妹妹尿尿在我的作業簿上,害我要重寫一次。
雖然是相同的情境,但孩子的回答會根據家長的提問方式而不同。不僅回答的內容不同,孩子的情感、表情,以及對話的氛圍都會不一樣。而開頭的提問中,A類型屬於封閉式提問,B類型則屬於開放式提問。
封閉式提問只能確認「是與否」之類的事實,問不出孩子的情感,或者事件的原因、理由。因此,以封閉式提問開啟的對話都不長,且無法達成溝通,告知完事實後對話就結束了。而學校課程中,為了測試學生是否知道答案而出的是非題與選擇題,也算是封閉式提問。
在封閉式提問進行的過程中,提問者與回答者之間會形成上下級關係。由於不知道答案形同犯錯,回答者會因為壓力而畏畏縮縮,無法與提問者自在地對話。
相反地,開放式提問的主要目的並非確認事實,而是詢問情境脈絡及回答者的想法。開放式問題沒有正確答案,可以有各式各樣的回答。因此提問者與回答者之間會形成平等關係,而非上下級關係,能夠更自由地展開對話。此時,回答者將開啟腦中的思想倉庫,拓寬思考的廣度。學校課程中,能夠綜觀學生知識深度的主觀式題型敘事題,以及討論、論述活動都是開放式提問的一種。
開放式提問會使用何人(Who)、何事(What)、何時(When)、何地(Where)、如何(How)、為何(Why)、多少(How Many/How Much)這類開放式的疑問詞,引導學生進行擴散性思考。因此也有人稱開放式提問為「能夠激盪出思想火花的問題」。
若在讀完一本書後被問「主角叫什麼名字?」這類考驗記憶力的問題,大腦會進入緊張狀態。由於主角名字是確定的,因此回答一定有對錯。像這樣只有一個固定答案的封閉式提問,就像在測試讀者到底有沒有看過書,會剝奪閱讀的樂趣。閱讀的樂趣若減少,孩子便只會被動地閱讀,形成不會主動提問的大腦。(相關閱讀:培養創造力需要什麼樣的條件?台師大創造力發展所教授,教爸媽用對方法「問」出孩子的創意)
相反地,「興夫為什麼會變窮呢?」這類開放式提問能讓大腦自由發揮。因為答案不只一種,沒有正確答案也沒有錯誤答案。這樣的開放式提問會讓大腦動員背景知識及思考能力,盡可能找出可能的答案。此外,所想出的答案數量也會依據孩子思考能力的程度而有所差異。富含想像力及創意的孩子,能想出數種多元且獨特的答案。
若家長常常問孩子封閉式問題,孩子可能會出現詞彙能力不足、不愛思考,且不善交際的狀況。因為從小到大都只需要回答「是或否」,沒有機會運用更豐富的詞彙,只需以「是非題」的形式思考及交流就好,不需要進行過長的對話。
若想讓孩子擁有富創意的思考能力及更多元的問題解決能力,家長必須先培養自身的開放性思維。由於開放性思維受想像力、推理能力、必較及對照能力、創意能力影響,因此必須由父母先做起,培養自身的思考能力。從小聽開放式問題長大的孩子,將養成開放性的思維,未來也會成為擁有開放性思維的父母。
摘自 南美英《培養愛提問的孩子:從家長開始的閱讀課》/大塊文化
Photo:photoAC , CC Licensed.
數位編輯:陳妍羽
「你問我,現在的孩子為什麼還要學古文,我的答案是,為什麼不?這是好東西啊,我打個比方,如果有雞精可以喝,為什麼要吃味精呢?而且這雞精,還是古法釀造的!」
最近推出古文線上課程的于美人,在面對家長提問時,如此妙答。
多數人對于美人的印象是「主持一姊」,知性又感性、犀利且幽默的獨特風格,讓她縱橫演藝圈與媒體圈多年,有線電視時代就節目滿檔,跨入新媒體後更是風光,不僅在臉書擁有百萬鐵粉,每每推出新作也都流量爆表。
比較少人知道的是,在成為主持人之前,她其實是南陽街的補教名師,專教重考班國文。近日,她重出江湖,攜手未來親子推出古文線上課程,「在年滿花甲之際,想將我的人生拼圖,補上最能代表初心的那一塊。」
父親早逝、家境貧困,母親帶大三個孩子
中文系畢業、當國文老師,這乍聽有點平凡的事,對于美人來說,卻非理所當然,而是她奮力掙來的。
熟悉于美人的粉絲,都知道她小時候家境很苦,父親在她一歲時就過世了,那時她的母親才23歲,帶著三個孩子設法過日子。
因為太窮了,他們常被房東驅趕,總是在搬家,小小于美人曾問媽媽:「我們家到底在哪裡?」于媽媽答曰:「媽在哪,家在哪。」這句話就此烙印在她心中。
雖然忙於生計,但于媽媽對於「讀書」還是有份尊重與嚮往,連小學都沒畢業的她,為了自學、也為了給兒女立榜樣,只要一有空閒,就會抄字典,後來家中經濟稍微好一點,有錢能訂報紙了,于媽媽便開始抄副刊上的文章。
家中連書桌都沒有,于美人仍從小就愛讀書
于美人也真的從小就愛讀書,儘管家中連書桌都沒,書本也是回收而來的舊書,但她依然樂在其中;而且,只要在看書,即便是閒書,媽媽就不會叫她做家事。
在她升上高年級後,于媽媽偶爾還會擠出一點錢,給她買書,那時她常跑重慶南路的東方書局,最愛金庸、亞森羅蘋、福爾摩斯…..在閱讀的世界中,快樂又自由。
國中畢業後,于美人考上了北士商,雖然就業很吃香,但喜愛文學的她,一直想轉學,畢業後還想去補習、一圓大學夢;當時,于媽媽頗掙扎,畢竟補習費是筆大開銷,但在女兒強力渴求下,最終仍支持。
高職畢業後拚上中文系,一圓讀大學的夢
于美人也爭氣,第一年就考上了輔大英文系夜間部,第二年再考到文化中文系,後來轉學到東吳中文系。
之所以下定決心讀中文系,是在輔大期間,上了漢學大師劉光義教授的課,「那時,劉老師講莊子的《逍遙遊》,我聽得如癡如醉,覺得太美好了!老師帶我們理解很多背景,再進入文章,每個字好像都活起來了,那種感覺很棒。」
于美人透露,她當時就有種嚮往,希望自己也能那樣教書,但在補習班有時間壓力、不可能做到,沒想到多年後,能以線上課程的形式,達成當年的夢想。
畢業後成南陽街名師,再跨足主持圈
學生時代就在南陽街打工,于美人畢業後,決定以站上講台為目標,「我準備了整整兩年,才當上老師,教案上密密麻麻,除了課程內容外,每15分鐘就要拋個笑話,要趕進度、也不能讓學生睡著,而且,老闆娘就在教室後聽…」
補教生涯很硬、很辛苦,但也讓于美人發現,自己有「靠說話謀生」的本事。
後來,有朋友籌組電台,邀請她主持,「那時有文青魂,覺得要突破電子媒體壟斷,而且我們這種口條,沒在怕的啦!就開始主持了。」
跨足主持圈,對于美人來說不但勝任愉快,還新鮮好玩又刺激,隨著節目邀約接連而來,她也漸漸淡出補教圈。
當媽媽很辛苦,而且是「一生無法辭職的」
事業愈來愈旺的她,原本沒特別想生小孩,但于媽媽不斷苦勸,讓于美人也萌生當媽媽的念頭。
「我的個性是,一但開始做的事,就用盡全力,像人工受孕,我整整搞了兩、三年都沒有成功,正當我心想『得之我幸、不得我命,這是最後一次了!』竟然就中了。」
于美人回憶,當看到驗孕棒兩條線的那一刻,她還心想,驗孕棒壞掉了嗎?跑趟醫院檢查後,才確定懷孕,後來生產過程挺不順利的,雙胞胎還住過一陣子保溫箱。
如今,一雙兒女已25歲了。于美人坦言,當媽媽真的很辛苦,教孩子也很不容易,「我這一生開過很多公司、做過很多事,常常不想做、就不做了,一直都很自由的選擇,但當媽媽,是一生都沒辦法辭職的工作。」
「不過,我們也不是因為會做父母、才做父母;當父母是沒有考試的,我們本來就得不斷的學習,只要你願意學習,就不會是太差的父母。」她如此領悟。
疫情間陪女兒讀古文、拚學測,另類重執教鞭
近來于美人重出江湖,推出古文線上課,緣起也跟孩子有關。
2021年7月時,因為疫情,學測延後一個月,于美人的女兒是考生,正好她工作也因疫情而暫緩,她便充當家教,開始教女兒國文。
「我女兒原本讀外國學校,沒什麼基礎,她是舊課綱的最後一屆,高中國文有30篇古文,我就一天教一篇,剛好一個月講完。」陪女兒學的同時,于美人自己也讀出不同的興味,開始在臉書發文說書。
結果,因為于美人把每篇古文都說得精彩好讀、生動有感,網友反應超熱烈,PO文動輒數萬人按讚,天天都有粉絲敲碗。
「我現在的年齡,跟當年教書時比,又差很多年了,現在我對人生有更多的體會,回頭看這些文章,更能理解其珍貴之處。」
語文教育淺碟化,如同折斷「學習的翅膀」
于美人分享,這次的線上課程醞釀了三年,以前她是補習班老師,有進度壓力、要拆解考題,沒有餘裕多講一點,如今能好好談了,聊作者在寫這篇文章時,剛好遇到什麼樣的生命情境,而現代人又能如何看待。
古文也是語文教育的一環,「語文能力幾乎是所有學科的基礎,很多時候,孩子數學不好,是因為文字能力不好、題目看不懂,你要學物理、化學,要不要會中文?而且,讀古文也不只是學國文,像我陪女兒讀了一個月後,她的歷史、地理也都變好了。」
她強調,文字是最可以表達複雜思想的工具,如果我們的語文教育愈來愈淺碟化,那其實是硬生生把孩子的思想工具、學習的翅膀給折斷。
古文有情感、有智慧,學的其實是人生
「中文是形音義的方塊字,這套系統已經超過兩千年了,是世界的、人類的文明瑰寶,而且我們只要經過一點點的訓練,就能看懂孔子講的話、知道他表達的意思,這有多珍貴!也表示我們的文明沒有中斷,你可以聽懂兩千年前的人說的話。」
學古文不只能讓文字能力、思辨能力都更好,還能學人生。于美人分享,今天還在被廣泛閱讀的古文,大多是因為豐富的情感和生命力量,碰觸到人性的核心。
比方說,韓愈的〈祭十二郎文〉,能用現代心理學的「悲傷五階段」來看;袁枚的〈祭妹文〉,對於妹妹嫁給渣男、香消玉殞,充滿了心痛與自責;柳宗元的〈始得西山宴遊記〉,透過「物我兩忘」的境界,讓自己從官場得失與名利桎梏中解脫出來…
古文中也蘊含了許多人生智慧,「像司馬光的〈訓儉示康〉裡面有講,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很有道理吧!」李斯〈諫逐客書〉則在第一句就點出了官場的保命之道,放到當今職場,也通用。
于美人補充,她的課並不是要給標準答案,她也不相信人生有標準答案,只是想讓大家讀古文時,多一點背景知識,容易進入,能跟蘇東坡、柳宗元等古代名家交流,神遊之餘,也有自己的感受與詮釋。
「我早已打定主意,不留遺產給孩子,如果問我想留什麼給他們,大概就是這套課程吧!」讀懂前人的情與智,練腦、養心、存底氣,世界變再快,也能安然自得。
照片提供:未來親子
當前,食育已逐漸成為全球重要的教育趨勢之一。隨著現代社會飲食型態快速變化,加工食品與外食比例增加,兒童與青少年的肥胖率、慢性疾病風險與營養失衡問題日益凸顯,各國教育體系紛紛將食育納入課程,從學校、社區到家庭共同推動。
食育不僅是健康教育的一環,更被視為生活素養與永續教育的重要面向,藉由培養孩子從小理解食物與健康、文化、環境的連結,為他們建立終身受用的飲食智慧與責任感。
台灣兒童食育協會理事長林慧君指出,親子共廚可說是落實食育最好的方法。透過實際參與烹調過程,孩子不僅能將課堂所學到的食育知識轉化為行動,還能在真實情境中感受食材的多樣性與料理的樂趣。「做中學」的方式,加深孩子對健康飲食的理解與記憶,變成每天都能實踐的生活態度。
親子共廚也是情感交流的好時機,親子彼此分工合作,父母能夠更了解孩子的喜好與特質。此外,「孩子參與製作餐點,即使不完美,也會吃得津津有味;這份成就感,是從小培養出來的。」林慧君說。
林慧君分享自己從小就在廚房裡長大,小學五年級就開始煮全家人的晚餐。ㄧ直到現在自己也有孩子,她傳承熱愛料理的精神,從小孩一兩歲開始帶進廚房摸食材、搓湯圓、做簡單的家常菜。孩子漸漸長大,也開始會洗菜、切菜、甚至炒菜。原來,「親子共廚」不只是一種陪伴,更是生活教育的延伸。
林慧君提醒,「媽媽要先安頓好自己,狀態穩定,才能營造好的親子共廚氛圍。重點不是命令孩子來幫忙,而是一起完成一道大家都想吃的料理,讓過程充滿合作與樂趣。」如果媽媽覺得孩子很煩、態度急躁,那麼氛圍自然不會好。如果當天心情不好,只想用二十分鐘快速煮好晚餐,就不會叫孩子進廚房。因為好的共廚時光,需要彼此都放鬆、愉快的狀態下進行,這樣孩子才會愛上與媽媽一起下廚,而不是感受到壓力。
在廚房裡和孩子建立親子關係,一起「親子共廚」,也讓孩子愛上料理。「餐桌是廚房的延伸,有些料理,可以在餐桌上製作。」林慧君分享,不同年齡的孩子能參與不同任務,記得把步驟拆細一點,再給他們清楚指令。像是:
剝蒜頭、切菜等日常廚務都可以慢慢讓孩子嘗試,在餐桌上也可以讓小孩練習調配醬汁,雖然步驟簡單,但是有比例和量的概念,更能讓孩子自行嘗試與品嚐風味的變化。
「從挑選食材、分工合作,到端上餐桌,孩子學會耐心、專注,同時也在過程中建立對食物的珍惜。」林慧君說明,親子共廚能幫助孩子解決挑食問題,若我們今天常常跟小朋友講說:「你要珍惜食物啊」、「飯飯要吃光光啊,農夫很辛苦嘛。」我們大人可能會講這種話,但是其實這些都比不上,你就真的帶她去看食物原產地,像是生產農場、牧場。
林慧君分享:「我們會在產地或農場講繪本故事,因為繪本畫得很可愛。比如說一根紅蘿蔔,可能就變成紅蘿蔔超人或者是紅蘿蔔勇士,給孩子更多對食材的想像空間,進而願意親近。」

「每次吃飯,看到討厭的食物就是在餐桌上,對它不認識也很陌生,然後就是討厭它的味道。」林慧君說,透過他們自己親手去做出來,他們其實會去增加他們對於這個食材的熟悉度,他們會比較願意去吃,願意嘗試。其實對孩子來說願意嘗試就已經很好了。甚至可以改變烹調料理方式,給他們一些不同的刺激。」
「對孩子來說,在他年紀很小的時候,味蕾是空白的,大人餵什麼東西就吃,慢慢的…孩子會去累積他味蕾的記憶。」
林慧君建議,孩子有沒有在親子共廚過程中,學習到他自己願意繼續待在廚房,這是最重要的事。「自己動手料理是孩子能帶走的能力」,希望他們有生活自理能力。孩子都會長大,爸媽不可能一直幫他們煮飯,如果他會料理,以後吃膩外面便當,就能自己買食材動手做,這真的是一個很重要的技能。
照片:林慧君 提供
無論對於孩子的未來有哪些不同的想像,英語力的培養是近年來家長選校的重要指標之一,不只是期待啟蒙孩子的語言興趣,透過多元化學習過程中,如何看見孩子的天賦,幫助他們適性發展探索未來,更是不少家長越來越關注的重點,曾在何嘉仁就讀十年的Ray就是最好例證!
從幼兒園到國中的十年時間,Ray都在何嘉仁就讀,目前他已經是國立陽明交大醫學系六年級學生。正在醫院實習、即將成為未來仁醫的他分享:「在我長大的過程中,何嘉仁的養成教育真的是個不可或缺的存在,比我人生中任何一間學校還要久!」
▲國立陽明交大醫學系六年級學生 Ray,在何嘉仁的學習環境中長大,目前正在醫院實習中。
進一步談到這十年來的學習歷程,這位戴眼鏡的大男孩感性地說到,「不論在生活上或者是在英文上,都給我很大的指導跟啟發!」
多元學藝活動,不只備賽、參賽,更學會生活態度
Ray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參加Speech & Writing Competition(英文寫作演說比賽)的過程,讓他不只積極備賽、參賽,墊高英文實力,更從童年時期就學會應對人生起伏的正向生活態度,包括勇於表達自己、不要害怕犯錯,踏出舒適圈!經歷一次又一次的比賽,培養面對群眾溝通的勇氣與能力,挑戰更好的自己。
如今大家對於Ray的評價,都是一名出色的學霸。然而,當年他的參賽經歷並不是一帆風順,首次參加的一、兩年,都止步於分校賽。他回憶道,「一開始是因為何嘉仁Ellen老師的鼓勵而參賽,即使我在初期參賽成績不如意,老師持續激勵我繼續挑戰。」
▲Ray在參加英文寫作演說比賽後,即使面對結果不如預期,依舊鼓起勇氣繼續挑戰,追求自己更好的表現。
▲英文寫作演說比賽現已轉型為國際英語力大賽,舉辦至今24年不間斷,每年更邀請大學外語學系教授擔任評審,孩們精采的表達力與創意力超乎評審想像。
回首這段童年往事,比起比賽結果,整個參賽的過程與體驗才是重點,對他的未來人生影響更為深遠。Ray感性描述,「參加比賽的過程教會我面對挫折時,要怎麼調適、精進自己,當下一次的機會來臨的時候,讓自己表現得更好。」
十年紮實學習,正向影響一生受用
在何嘉仁十年學習扎根的正向影響,更是讓Ray有感、一生受用!他特別強調,自己在就讀建國中學時,參加外交小尖兵競賽,賽程中囊括了英文小短劇、英文團體即席演講、外交知識問答等全英文比賽項目,他早在童年時期就奠定了話劇表演、英語演講的堅實基礎,成功為學校爭取全國第一名的榮耀!
▲Ray在高中時參加外交小尖兵競賽,不僅考驗英文短劇演出以及即席英文演講,還包含外交知識問答,從小累積的豐富經驗讓他輕鬆應戰。
許多家長都會擔心,隨著孩子年齡越長,在學校需要兼顧的科別越來越多,因此從小奠定好英文基礎,擁有優勢能力,就更為重要。Ray的英文力在童年就已經提早起跑,何嘉仁在他不同階段給予扎實的練習機會,在自然而然的學習環境中,讓他在面對更艱澀的考試時也能游刃有餘!例如他在高中準備申請大學時,應考托福聽說讀寫考試得心應手,高二就獲得超過一百分的好成績,之後也順利成為醫學系的新生。
像朋友般的老師,用鼓勵與陪伴適性揚才
進入陽明交大醫學系就讀後,Ray朝向未來醫師之路邁進,學習醫學必須大量閱讀國外文獻與原文教科書,英語力也成為他專業升級的最大利器。「小時候,Ellen老師就大力鼓勵我閱讀原文小說,從自我的興趣來提升英文閱讀能力。」相關必備的英文能力已於小時候慢慢養成,在學習時也能充分理解不會造成阻礙。
▲即使從何嘉仁畢業了,Ellen老師的關愛,依然對Ray的人生充滿啟發,也是陪伴他成長的重要軌跡。
對Ray來說,Ellen老師不只是教會自己語文,更是用正向的鼓勵與陪伴,一點一滴啟發自己的人生!Ellen老師看著這個曾經在班上就讀的小男孩,成長為優秀的準醫師,心中滿是感動與驕傲。匯聚家長支持、孩子樂於學習與何嘉仁老師的適性教學引導,Ellen與Ray從師生關係,變成像朋友,甚至家人,這一份溫暖的關愛一直延續至今,而這樣的人生故事,不斷地在何嘉仁上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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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第一次在診間見到 H,低垂著頭、淡漠的表情與空洞的雙眼。他因為爬上窗台準備跳樓,而來見了我。執業這些年來,如果問我:「哪個來訪者會讓你擔心這次會談完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我想就是 H 吧!
我望著眼前搖搖欲墜的孩子,心裡好奇著:「是什麼樣的人生際遇,讓本該意氣風發的少年變得如此萎靡、陰沉?」
初次會談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看似淡漠的外表下,那雙難以掩飾顫抖嚴重的雙腳,還有抽離情感的表達方式。他總是微笑著分享那些人生中的巨大痛苦與掙扎。
「可以說說那天的事情嗎?我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網路霸凌啊!我就在社群上看到他們已經近乎指名道姓的攻擊,我累了,也痛苦了好久。當下除了去死,我想不到其他可以逃避的方式了。」「老師啊!人家說臨死前腦中會浮現人生跑馬燈,妳相信嗎?」
我點點頭:「我相信。而且我經歷過。年輕時我們全家去澎湖玩,我騎機車載我姐,經十字路口時沒有看清左右來車,直接被一輛小發財貨車撞上。我被撞到在空中翻滾的時候,覺得自己大概要掛了,空中那兩圈彷彿時間定格,腦中居然跑出好多人生的片段畫面與臉孔。」
H 點點頭接著說:「我也是。那天,當我一腳跨出去時,我這短短的一生好多畫面全部湧上來,然後我想到自己沒有機會長大了,就忍不住大哭…」
「是因為這些過往的畫面讓你停下來了嗎?」
H 搖搖頭:「我決定要跳的時候,有兩個念頭出現阻止了我。我當時想,如果就這樣跳了,會不會壓到別人?或者壓壞別人的車?我總不能牽連到別人。要壓也是壓霸凌我的那些人,對吧!」
我心疼地苦笑:「都要死了,你還這麼貼心的為別人著想。」
H 眼眶濕潤地繼續說(直到這個片刻,我終於看到這孩子的情感不再抽離,內外一致,真實且真誠):「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那天我腦中浮現了我的班導。其實,這一陣子我的狀況一直很差,上學也變得很不固定,我只要想到去學校會看到那些人就痛苦不堪。
我們的班導一直對我很好、特別關心我,他應該也看出來這陣子我很糟。準備跳樓的前一天放學,他把我留下來,說了很多鼓勵我、支持我的話。他說他很看好我,知道我是非常有潛質的學生,他相信我會有很美好的未來。他也知道我現在狀況不好、可能遇到很艱難痛苦的事,他說如果我願意說,他很樂意隨時聽我分享、與我一起想想辦法。」
「我當時沒太多想法,也沒跟班導說什麼。只覺得你們大人都很愛說這些心靈雞湯的話,對我來說也不痛不癢,沒什麼幫助!」
H 噙著淚哽咽地說:「沒想到,當我一鼓作氣把腳跨出窗台時,前一天班導關心的模樣,還有他說得每句話,全部都湧上心頭,拉扯著我,也讓我遲疑了。就在我掙扎猶豫時,家人破門而入把我救下來了…」
而後的幾次會談,我多次確認班導的姓名。我想,我一定要深深地記住這名字,也許有一天,緣分會讓我們相遇,到時我想跟他說:
「謝謝你!你可能從來不知道,你溫暖的微笑、一句安慰、一句鼓勵、一次雞湯談話,卻在最緊急的時刻接住了這搖搖欲墜的孩子,也拯救了整個家庭。老師,謝謝你,有你,真好。」
因為老師課後的鼓勵打氣,竟成了這孩子爬上窗台上最大的阻力,接住了搖搖欲墜的他。而我也才有機會陪伴他走了生命的一小段路。
隨著對 H 的認識愈多,我漸漸了解,那些所謂的網路霸凌似乎不單純是上對下、強欺弱的惡意,而是兄弟變仇人。從一對一的衝突,變成了多對一;從決裂冷戰轉為暗箭(按鍵)傷人、無的放矢。
「被逼到絕境時,我曾想帶刀去學校,不如同歸於盡吧!但我發現除了自己,我根本不可能傷害任何人…」H 展示出他身上深淺不同的傷疤,那觸目驚心也讓我的心揪在一起。
除了人際關係的劍拔弩張,H 也提到原生家庭的痛苦掙扎。
猶記第一次見面,H 笑著說出的這段話,深深衝擊著我:「我爸媽都是名校學霸,他們常跟我說:你要嘛就唸長春藤名校,或是至少當爸媽的學弟,也可以像我們一樣拿幾個博士。我覺得這些期望真是太好笑了,我都不覺得我可以長得大,每天都想死,他們居然還期望我念長春藤、讀博士…」
他們關係不好,我常覺得自己的出生根本是個錯誤!我還記得小時候做錯事,經常被罵『怎麼不去死』、『怎麼有你這麼爛的孩子!』他們說我愛記仇,我就是忘不了啊!」
家庭關係的高張力、菁英父母的望子成龍、人際關係的衝突混亂,還有眼前這個遍體鱗傷淌著血的大男孩…。
除了與孩子密集的心理治療,我決定試試從親子關係著手。
忘記多少次的會談,我與父母們在諮商室裡同哭共笑、陪著他們訴說自己的傷痛、分享那些陪伴孩子成長的幸福片刻、也曾深入討論甚至激辯「什麼是愛?愛的本質?」、「無條件的愛存在嗎?」
教養,常常不經意地讓傷痛在世代間傳遞。
一個受傷孩子背後,可以窺見整個家庭甚至家族的創傷、痛苦、拉扯與無力…。
而在一次次思維價值觀的碰撞激盪下,親子關係也超乎我預期地發生了扭轉。
某日家長傳來一張家族合照,照片中的男孩靦腆笑著,眼裡閃著光,「那是被愛的表情啊!」我心裡想著。
照片下面是掩藏不住興奮的語音留言:「老師你看,孩子已經有好幾年不肯跟家人們合照,這次家中長輩生日,他居然貼心地偷偷訂蛋糕,還攬著長輩們一起入鏡。」我聽出訊息那頭的聲音因感動而哽咽。
隨著親子關係的修復重建,孩子的狀況也愈來愈好。只是人生的挑戰苦難似乎總多過幸福美好的高光時刻,在結束治療關係前不久,他又再度因為網路霸凌而陷入痛苦。
「前陣子我又看到匿名的攻擊,那文字是衝著我來的,文章影射我有病、有精神病,說我憑什麼$#@$%^&」
「你……都還好嗎?」我的警報雷達開啟,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很不爽啊!難過了一陣子,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我這次好多了。」
我在心裡吶喊著:「孩子啊!我知道為什麼!因為這一次你不再是孤單一人面對排山倒海而來的惡意,你知道並且深刻地感受到父母的愛與支持。這次你不再孤身、不再感到腹背受敵。儘管人際關係仍舊是你的硬傷,但在愛裡你不再匱乏無援。」
最後幾次見面,我有意無意地瞥見那些曾經觸目驚心的傷痕已成為淡淡的淺褐色疤痕,也從家長不時傳來的生活照見到本該屬於這年紀的光彩耀眼。
第一次的霸凌危機,有老師即時的關心鼓勵,接住了他。
而家長願意放下父母角色的堅持與框架,破碎重建,重新學習如何與青春期孩子好好相處,把親子關係放在第一順位,更為孩子建立了面對逆境的「挫折復原力」。
我知道,孩子的未來依然會有風浪威脅,但是在健康的愛與關係裡,他會愈來愈強韌。
良好緊密的親子關係,就是孩子的金鐘罩鐵布衫!也是在孩子搖搖欲墜時,下方最強大有力的保護網。
Photo By:photo-ac
數位編輯:黃晨宇
最近大愛播映的連續劇「我們六個」,是由我爸原生家庭改編的故事。大哥作賢,是我的爸爸。
大概是因為從小在大人們身上看到的擔憂,我也因此不太習慣與他人分享家中的這些故事。記得以前常會聽到爸媽說,這些事我們知道就好,不要出去跟別人說。他們擔心我會被身旁的同儕、老師、朋友用不同的眼光看待,被貼標籤,甚至被嘲笑霸凌。尤其是在爺爺的事件剛發生,爸爸被誤會成因遺棄父親才釀成悲劇的不孝子時,更是如此。
有幾次臺灣出現重大社會案件,因應時事討論,我們家的故事也再一次被提及。這時總有少數的人會說,「我們家是不是被詛咒,怎麼會那麼多事發生在一個家庭之中,生在這樣家庭的孩子真可憐。」
即使說者無惡意,但我後來才知道,一次又一次看到,這些言語還是在父親心中,默默地推疊出了愧疚。
幾年前某一次訪問錄影時,製作單位將我跟父親隔開訪問,詢問了家中這些經歷對我們的影響。我跟爸爸當場都無法聽見彼此所說,要到節目播出後才能揭曉答案。我那時才知道,原來爸爸一直覺得對我有無盡的抱歉,擔心他的出生成長,會帶給我不好的影響與眼光。
然而,我其實從不覺得丟臉,也不曾怪罪過父親。
我一直覺得我雖然不曾有過豐沛的物質資源,卻有著最難能可貴的禮物——那就是我的父母與他們開明、民主、充滿陪伴的教育方式。這是要讓我重新選擇,我也絕不會想跟其他資源交換的。
對於那些「挑戰」,我雖然也曾疑惑,試問蒼天,為何全都一連串發生在我們家。但思來想去,我倒覺得我們更像是被上帝指定了一系列的挑戰,而最重要的,是我們一家在每一次面對時,都很勇敢地跨越過去了。
尤其是爸爸。他經歷過許多苦難,有無數次想要放棄的念頭,他曾站在橋上想要一躍而下,一了百了。這些長大之後,我都知道了。但即使有過這些時刻,最後他都還是選擇了與人生搏鬥,並在苦痛面前,學會了原諒與放下。
看著這些,作為女兒,我不僅欽佩,更為他感到驕傲。
說家庭經歷對我的成長沒有傷害,那是騙人的。直到現在我還是會在半夜因夢到看見全身是傷的爺爺,而害怕驚醒。所以每看一集「我們六個」,其實我都得先做好心理建設,深吸一口氣,才能按下播放鍵。
但這一路走來,因為親身看見爸爸的面對與奮鬥,和媽媽的支持與相伴,我收穫更多的,是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跟人生挑戰「拚下去」的信念。就像是戰士留在身上的傷疤,受傷的當下很痛,每次看見也還是會隱隱做痛,但它們並沒有成為讓我停滯不前的原因,反倒是能驅使著我無懼向前的養分與力量。
這也是我們將故事分享給劇組的原因,以及希望透過戲劇帶給大家的。
生活有很多的難,以前有,以後也一定還會有。但相信作賢大哥(我老爸)不會再需要自己面對,就像劇裡的薇薇所說:「你還有薇薇啊」。即使上天還沒有要放過我們,我們也會繼續勇敢與人生的挑戰拼搏的!(相關閱讀:林作賢老師的生命故事〉父親外遇,小三燙死我媽、又用電鍋砸死我爸;多年後我才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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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圖為林薇和父親林作賢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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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編輯:黃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