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繫親職作家小熊媽(張美蘭)說明來意,希望可以採訪她、分享孩子學才藝的經驗時,她開玩笑地說:「這個題目你們真的問對人了!」小熊媽育有三子,目前分別就讀大二、高二和小四;他們在小學階段都沒有補習,下午多半是參加學校社團,學圍棋、樂高機器人、溜直排輪、踢足球、打羽毛球,或是去弦樂團練琴。
小熊媽表示,孩子就讀的學校雖小,但有50幾個社團。她讓孩子低年級時多方嘗試,只要有興趣的社團都去試試看,中、高年級後慢慢縮減、留下喜歡的社團。此外,小熊媽堅持至少要有一個運動類社團,另外他們從小學小提琴,因此也都參加了學校的弦樂團。
接觸不同的才藝,有助於大腦活化
小熊媽之所以讓孩子參加各式社團和課程,最主要的出發點是,希望提供孩子多一點「選擇」的機會,讓孩子不只是學習課業,也能接觸體育、音樂、美術等,讓大腦盡可能地全方面發展,這些都有助於孩子的大腦更活化。
從老大、老二的教養經驗來看,老大高中念建中數資班、大學念醫學系,老二念師大附中;小熊媽認為,與其一直叫小孩念書、不斷地寫評量,不如讓孩子多玩、多接觸一些不同的事物,對大腦的刺激更好。
很多家長送孩子學才藝,著眼的是提升孩子的競爭力。但小熊媽從未設限孩子一定要學會什麼能力,而是希望他們藉此探索興趣和性向,「找到他們喜歡做的事情,不管是將來當成職業或是嗜好都很好,這些對於一個人的生命來說很重要,人的一生不是只有工作和讀書。」
比起培養孩子的「競爭力」,小熊媽更看重的是,學才藝能否為未來的生活增加情趣、帶來慰藉或抒壓。「每個人一定會遇到很多挫折,當你遇到挫折時,你不可能一直困在那個地方,你必須有一個寄託、讓心情得到抒發,」小熊媽說。
小熊媽3個兒子都學小提琴,她希望當孩子遇到挫折時,音樂可以成為他們情緒抒發的出口。小熊媽觀察,「學琴只要小學階段撐過去,到了國、高中就可以看到效果。」像老二只要遇到大考、考試壓力很大時,就會默默地去拉琴。小熊媽看在眼裡,心疼孩子的升學壓力之餘,也很欣慰孩子找到屬於自己的抒壓方式。
孩子學才藝最常見的難題,怎麼解?
常有家長問小熊媽,送孩子學什麼才藝、上哪些課程比較好?孩子不想練琴怎麼辦?針對孩子學才藝常遇到的幾個狀況,小熊媽依據自己教養3個兒子的經驗,提出以下4個建議:
建議1 學才藝至少堅持1年,樂器最好學3、4年
在小熊媽家,學才藝是以「年」為單位起跳。小熊媽認為,學習一項新事物至少需要1至2年;如果是學音樂如鋼琴、小提琴等比較困難的樂器,至少要3、4年時間,若能完整學完小學階段是最好的。
當孩子提出想學什麼才藝或課程時,小熊媽通常會先「勸退」:「如果你沒有學個1年以上的決心,就不要學。」把醜話說在前頭,不然東西或樂器買了,孩子學一學就說不學了,東西就擺在那了。
很多家長擔心孩子學一學就不學,以後容易半途而廢。小熊媽分享老二學跆拳道的經驗:老二的個性較溫和、不喜歡傷害人,以前練「套路」時沒有什麼問題,但當教練開始要求他和人對打時,他很不喜歡這件事,因此沒有繼續學。「但孩子前後也學了3年才停,」小熊媽說。
建議2 孩子練琴好痛苦?縮短練習時間但要求專注
小熊媽不諱言,兒子練琴時也會唉聲嘆氣,不太情願。她也清楚,對孩子來說,練習的確很痛苦,因此,她沒有要求孩子練很久,每天只要15分鐘就好,但這段時間必須全神貫注地練習。
「只要認真地拉15分鐘,效果比拖拖拉拉半個小時、1個小時好,」小熊媽會在旁邊聽孩子拉得如何,每周傳1、2次孩子練琴的情況給老師看,確保孩子練習的質和量沒有問題。
另外,小熊媽把練琴這件事和寫功課、做家事,列為孩子每天該做的事;只要孩子做完所有事情,每天有30分鐘的3C使用時間,鼓勵孩子每天練琴。
建議3 孩子吵著不想學了,先試著換老師或是學習環境
當孩子吵著不想學了、抗拒上課時,小熊媽建議爸媽先觀察問題可能出在哪,不要很快地決定停止,也許換個老師、換個學習環境,孩子還是願意繼續學的。
以學音樂來說,因為必須練習,孩子容易因為惰性或是遇到瓶頸,而吵著不要學了。小熊媽的方法是,帶孩子多聽一些音樂會,或是請老師給孩子多一點鼓勵,陪孩子熬過學習的低潮。
小熊媽認為,選對好的老師很重要,好的老師可以引導孩子繼續學下去、體會學習的快樂。老二曾遇到一個小提琴老師,剛畢業、未婚,對孩子很沒耐性,家長不在場時會用很尖酸刻薄的話批評孩子,孩子有一次下課大哭、幾乎崩潰,後來才發現原來是老師不適任。換了一個老師之後,情況就明顯改善。
換個老師,其教法也不一樣。老三小一時參加書法社,老師很嚴厲,上了一年就不想學了;小熊媽鼓勵他再試試看一年,社團換了一個老師,對孩子有耐性、親和力高,且上課內容豐富,有時教孩子篆刻、有時做書籤。最後,孩子不只愛上書法課,且堅持其他社團可以換、書法社絕對不能換。
小熊媽認為,「如果孩子一看到老師就表現出負面情緒的話,先試試看換別的老師或是學習環境。」「如果換了老師還是不行的話,或者先暫停一陣子,觀察孩子還有沒有想要學下去的興趣,如果真的沒有,而孩子也已經堅持1、2年了,那就算了,試試看學別的才藝也好。」
建議4 參加球隊或樂團,培養孩子自律的能力
關於孩子學什麼才藝好呢?小熊媽十分建議,讓孩子參加球隊或是樂團,若孩子沒有充分地練習、表現不好的話就沒有機會上場,可以培養孩子自律的能力。
小熊媽指出,學樂器、自己一個人練習很苦悶,如果參加樂團、大家一起團練的話,有人作伴、互相砥礪,練習相對不那麼辛苦。小熊媽在兒子小學的弦樂團擔任家長後援會會長,「樂團經營會花一些心思,每次上課會幫孩子準備一些美味點心,孩子因此很期待休息時間,重點是,讓小朋友練琴時是開心的,」小熊媽說。
在樂團裡,「你所坐的位子,和你有沒有練習、練習的程度很有關係。你沒練習的話,就坐愈後面;你練得愈多、愈好,位子會慢慢往前移,這是很現實的。」孩子會知道自己和別人的差距,如果想要坐到前面、有好表現的話,絕對不可以偷懶,需要自主、規律地練習。
小熊媽曾在美國住7年,在老大念小二時才舉家搬回台灣。她印象很深刻的是,老大4歲以後在美國參加棒球隊,大人對於孩子打球的態度十分認真,不僅穿著正式的球衣、打硬的棒球(不像樂樂棒球是軟的),爸媽在場邊閒聊或平常碰面聊天的話題,問的是「你兒子棒球打得怎麼樣」「你女兒跳舞跳得如何」,根本沒有人在問孩子的功課或考試分數。
回到台灣後,小熊媽發現,台灣參加球隊的孩子相對較少,除了場地限制之外,孩子的升學壓力沉重也是原因。相較於歐美,台灣人比較缺乏利他、團隊合作精神,可能是與比較少團隊活動有關。
在美國申請大學時,若有長期加入樂團或是球隊等團體活動,對入學申請是有幫助的。小熊媽解釋,「因為這表示他願意把自己的時間投入在一個團隊裡,這是一個很不一樣的訓練!」
圖片來源: shutterstock/達志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潛能,身懷獨特的天賦,但要認識自己,進而成為更好的自己,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華山文創品牌長、暢銷作家劉冠吟的職涯發展很有意思,台大中文系、新聞所畢業後,她先進了主流媒體當記者,後來又轉戰科技業,曾於西門子等外商任職,不到30歲就當上鴻海集團發言人。
「解鎖」台灣最大上市公司之後,劉冠吟決定忠於本心,回到文化圈,先是擔任《小日子》社長,帶領這本文青雜誌轉虧為盈,近期又落腳華山文創,為品牌開發掌舵;她還持續寫作,已接連出版兩本著作。
職涯精彩的她,近年來講座邀約不斷,常到北一女、台大、政大等名校,和學生們分享自己如何找到人生方向,「我從學生時代就很有意識的自我探索,希望找到最適合自己、最舒服的生活方式。」
父母堅持「要讓孩子有學科以外的興趣」,有助於培養自信
在劉冠吟很小的時候,父母就讓她嘗試很多事物,送她去彈琴、跳舞、溜冰、學游泳、打跆拳道等等,也鼓勵她大量閱讀,什麼都接觸,那時她父母的基本態度是「看看哪一個妳有興趣」。
「我爸媽都覺得,孩子就是要有學科以外的興趣,心裡才會有自信,生活才會有熱情。現在回頭看,他們的觀念其實很好,台灣的大環境就是很在意學業成績,當小孩子的成績有些起伏時,很容易就陷入自我懷疑,甚至自我否定。」
如果在此時,有個興趣或專長,是很有幫助的,這能讓孩子覺得「我還是有厲害的地方」,自我感覺良好一點;倘若連個興趣都沒有,可能就會陷入「我就是爛」的泥沼中,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劉冠吟回想,她從小數學就很差,高中聯考也失利,彷彿總壟罩在讀北一女的學霸姊姊的陰影之下,但,她一直都不曾放棄自己,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有喜歡的事、擅長的事。
她也提醒,不只成績普普的孩子,需要有興趣、有熱情來凝聚自信,成績好的孩子,或是各科發展平均的孩子,更要在學科之外,多做一點嘗試,畢竟找到興趣,才能找到方向,做重大決定時不至於被外界期待或傳統觀念牽著走,活不出自我。
「要愛一種運動」、「要會一樣樂器」,讓孩子一生帶得走
在各種才藝類別中,劉媽媽覺得,每個人一定要很擅長、很喜歡一個運動,她相信孩子如果動得夠了,就比較不會坐不住;劉冠吟坦言,她小時候有過動的傾向,上課都像毛毛蟲一樣,所以媽媽更重視這一塊。
劉爸爸則認為,孩子要會一種樂器,才能調適心情、釋放壓力。「他是真的覺得這件事情是好的,他本來就會彈琴跟吹中國笛,退休後又報名學二胡,他跟我媽還買了對陶笛,在家裡一起自學,還會合奏。」
這些原則,也延續到劉冠吟的女兒身上。她女兒學會走路之後,就開始學溜冰,每週都被外公外婆帶去上課、練習;在兩歲多時也開始學烏克麗麗,後來還學了兩年多的打擊樂,最近正考慮要學電子琴或小吉他。
想在才藝學習的過程中,找到孩子真正的興趣,也培養出自信心,父母的態度非常關鍵。

左為劉姊姊,右為劉冠吟,兩人小時候都很熱衷練跆拳道。
學才藝的過程中,父母「不過度期待」,也「不潑冷水」
劉冠吟分享,由於爸媽送她去學才藝時,初衷並不是「讓孩子學這個好像很風光」,所以並不會展現過高的期待值,當然也不曾潑她冷水,基本態度是溫和的、正向的;在這個前提下,她很樂於嘗試各種事物,也相信自己「想學、願意學,就學得會。」
例如,她小時候學溜冰時,爸媽不曾說過「趕快練習妳就會變成關穎珊」之類的話,但當她溜得很開心、興味盎然地說「說不定我會得冠軍」時,劉媽媽就會回說「有可能喔!我也覺得你溜得很厲害。」
「他們不曾覺得我浮現的那些念頭是不可能的。父母對孩子的態度,會落在孩子心中,變成自我對話的聲音;如果每當孩子的念頭竄出來時,父母的第一反應是澆孩子冷水,那孩子長大後,就會一直澆自己冷水。」
更何況,孩子可能有很多「興趣點」正在燃燒著,或即將點燃,父母潑的那一盆冷水,可能就澆熄了某個火苗或火種,掐死了一些可能性。
一定要學出名堂?「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麼」也很重要
接觸才藝的過程中,當孩子有些奇思妙想、或自我感覺良好時,不用扼殺,但也不用「假意稱讚」,劉冠吟提醒,大人真誠與否,孩子其實都看得出來,孩子丟球過來,如果大人覺得「其實也還好」時,就把球丟回去給孩子即可。
比方說,她的女兒很愛畫圖,有時畫出的作品實在不符合成人的、傳統的審美觀,此時她不會勉強自己硬要說出稱讚的、鼓勵的台詞,而是直接問說:「這是在畫什麼?」,跟孩子聊一聊,讓孩子好好的「刷存在感」就好了,孩子需要的,其實只是父母的關注。
有些父母很介意孩子學才藝學得不長久,還沒學出什麼名堂就不學了,對此,劉冠吟倒認為,「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麼」,其實也很重要,她在做生涯規劃或各種人生選擇時,常常用到「刪去法」,先排除掉自己不喜歡的選項後,情況就單純很多。
她強調,人對於喜歡的事情,比較不敏銳,「因為跟它相處太自然而然了,所以連續劇中常常演出老朋友喜歡彼此、卻都沒發現的橋段,這是人性;相反的,人對不喜歡的人、事、物,感覺會比較強烈。」
比方說,劉冠吟就在各種多元學習的過程中,發現自己比較急性子、不喜歡步調太慢,也發現自己喜歡與人接觸、不愛事務性工作、討厭一成不變等等,這都是她後來做生涯選擇時的重要依據。
幫助孩子找到有興趣的事情,是迎戰未來世界的好解方
人類社會快速變遷,未來世界不可測。劉冠吟直言,我們希望孩子未來要從事什麼產業、或進什麼公司,其實是很靠不住的;現在看似很好的工作,可能五年後就消失了,唯一可靠的,就是趨向自己的興趣,你有興趣的事情,才有可能做好、做深。
本身也已經是媽媽的劉冠吟,很建議大家陪著孩子找到有興趣的事,愈早愈好,這不但關乎未來的生涯選擇,也能讓孩子的人生路走得不那麼徬徨,「人總是有不擅長的事,當你不知道你比較喜歡、或比較擅長什麼事時,你就會一直放大你不擅長的事情。」
如今回頭看,劉冠吟認為,從小爸爸媽媽帶著她學的那些才藝,為她帶來的、留下的,並非是什麼才能與技藝,而是讓她知道「世界很大,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我有很多可能性,而且我是有選擇的」;也漸漸相信「我喜歡的,我想要的,我努力做,就能做好」,這樣有所本的自信心,是一生受用的禮物。
照片提供:劉冠吟
現代父母大多比較願意投入資源,讓孩子多元、廣泛的學習。長期關注教育教養議題的諮商心理師張閔淳分析,學習才藝或培養特殊專長,對孩子的好處可就三面向來看。第一,讓孩子有學業以外的舞台,有更多機會獲得成就感,而成就感正是自信心的重要來源。
第二,在學習過程中,難免會遇到挑戰,此時,孩子若能有力量面對、相信自己可以度過,是很可貴的經驗。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透過多元的學習歷程,幫助孩子看到自己的優勢跟限制,體認到自己的獨一無二。
然而,關於才藝學習,常見父母得失心太重,《未來Family》採訪專家意見,彙整出四大常見NG。
NG1. 父母選「自己想要的」才藝,而非「孩子想要的」。
正解:了解孩子特質,把選擇權還給孩子,幫助孩子有成就感。
張閔淳觀察,父母幫孩子選才藝的原因,常有以下三種。
第一種是,覺得孩子太文靜,希望他更活躍,就送去學運動、參加球隊等;也有人因為孩子好動,於是選靜態才藝。
第二種是,大人小時候希望能學某項才藝,卻無法如願,於是送孩子去替自己「圓夢」。
第三種則是,下班時間來不及接孩子放學,便安排才藝課程。
「父母的盤算,孩子都能察覺的,」張閔淳直言,選擇權不在孩子手上時,若遭逢挫折、困難,孩子投入的意願就會較低,甚至影響親子關係。
建議大人還是要先了解孩子,從「符合特質」的角度出發,幫孩子找適合學習的領域,把選擇權還給孩子,當孩子真正想學,才比較可能有成就感。
NG2. 給予過量或浮誇的讚美,或不當運用獎賞,使孩子過度依賴外界評價。
正解:肯定孩子的「努力過程」,用鼓勵取代讚美,讓孩子長出自信。
常隨意說出「你好棒!」「你真是小天才!」等讚美言語,不見得對孩子有益。
美國PDA正向教育協會認證講師曹冰瑩說,愈小的孩子愈會尋求父母的肯定,以感受自己的存在,父母該扮演的角色是「讓孩子看到自己的存在」。當孩子能在學習過程中看到自己的努力、感受自己的能力時,慢慢的,就不用去尋求外在肯定,會比較獨立、有自信。
曹冰瑩說明,讚美是「上對下」的,鼓勵則是平等的。鼓勵孩子的原則包括:1.從「具體事實」出發,例如練琴半小時、很投入踢球等,父母要仔細觀察孩子的學習狀況。2.強調「努力過程」,肯定孩子的付出。3.「無條件接納」,無論學習成果如何,父母都要扮演支持孩子的角色。
NG3. 反正要「多元探索」,遇到不順利時,換一種才藝也無妨。
正解:陪伴孩子把學習過程中的「高山」化成一座座「小山丘」,度過難關。
多元探索固然是好事,但親職作家陳安儀直言,學才藝時,如果遇到困難就換掉、不學了,會讓孩子失去面對挫折、克服挑戰的機會,孩子也就無從得知自己的能力跟限制。
孩子表態不想學時,還是得先釐清是真的沒興趣,或只是遇到瓶頸。
學習難免有枯燥乏味時,陳安儀認為,父母不妨跟孩子一起找出解方。以學音樂為例,可以切割練習的時間,一次別練太久,或找些孩子喜愛的樂曲,「我甚至還曾跳下去學小提琴,跟孩子一起上課、一起練。孩子能不能順利度過卡關時刻,陪伴真的很關鍵!」
NG4. 父母常常給建議、下指導棋,得失心比孩子重,追求成效,甚至愛比較。
正解:親子關係至上,當孩子的「追隨者」,別太快跑到「教育者」的角色。
大人得失心比孩子還重,也是普遍現象。張閔淳舉例,孩子學游泳參加比賽,父母常比小孩更在意名次,甚至開始下指導棋,這容易讓孩子覺得:「是否因為我不好,你才一直叮嚀我?」
也常有父母拿孩子跟手足或同學比較,說出「某某剛開始學鋼琴沒多久,就通過檢定了,你呢?」、「你踢足球比某某久,怎麼他比賽時得分比較多?」等言語。張閔淳強調,父母這些反應會削弱孩子的學習意願,使孩子較難真心投入、養成興趣。比較恰當的做法是減少比較、留意孩子的努力跟付出。
「父母要當孩子的『追隨者』,別太快跑到『教育者』的角色,」張閔淳建議,父母要輕鬆自在的跟孩子互動,例如孩子剛上完畫畫課,別劈頭就問「上課有沒有認真?」而可以聊「今天畫什麼呀?」若孩子願意講,再順著孩子的話聊下去。
親子關係還是最優先的,畢竟這是孩子正向性格的發展根基。
孩子說不喜歡?
小時候我的母親也跟很多的家長一樣覺得該『找到孩子的興趣』,她花錢讓我們去學很多的才藝,而沒有一項才藝我能持久,學了很多年鋼琴,現在我聽到鋼琴曲只覺得手指很痛,因為常常被老師打手;學書法,我也沒有同學們寫的好;學作文第一天當老師教我什麼要起承轉合的時候,我就跟我媽說:『我不想學這個,我要寫什麼就寫什麼。』
學英文更慘,學到我要去上英文課的時候,我就離家出走。
我在這些所有『試學藝』的過程中,我父親常說,錢丟到水裡還有噗通兩聲,但是,妳學才藝花的錢,連噗通都沒得到。於是,我媽花了這麼多錢,希望我找到興趣的過程,我只得到的一個感想就是我很容易放棄,我什麼都不行。而鋼琴學到參加聯賽的妹妹,書法寫到連連得獎的弟弟,早就沒在彈琴寫字了。
這幾年,我一直在找那些才藝教育的失敗率居高不下的原因,到底在哪裡?
一直到我陪兒子女兒讀書之後,我才知道我自己的學習障礙,我的眼睛跟兒子女兒一樣,兩邊的眼睛對焦有問題,我很難對焦在細節的每一行每一字,而這樣的問題影響在很多的學科中。學鋼琴的時候,我眼睛沒辦法對焦在一個個的音符中,我的眼睛是散的,寫書法的時候,我的部件不是疊在一起,就是散開,英文更可怕,我完全無法看到複數後面的S,無法看到那些字後面多了小小的ed,那樣小小的文字變化,對我來說很痛苦,我的孩子一個個都有這樣的問題,也因為錯的都是小問題,所以我常常被罵粗心大意,虎頭蛇尾。
我不知道我的學習障礙問題,因為英文被罵的時候,我就很理所當然地說『我對英文沒有興趣』,『我不喜歡英文』,對我來說,對很多孩子來說『不喜歡』就是一個很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個可以放棄的理由,事實上,我根本沒有進入英文,沒看懂價值,我根本不懂我到底不喜歡的是學英文的挫折,還是英文。
當我說我不喜歡英文後,母親也尊重我的『不喜歡』,我們母女倆就這樣放棄了我的英文,專科的國貿系英文很吃重,我都覺得可以及格就好,大學讀的原文書,我覺得可以抓思維重點很過癮,完全沒發現少了文法的糾錯要求,原文書內傳達的文字思維才是我愛的。
因為不喜歡而放棄英文,我有沒有後悔過?
有,每天每天都很後悔,我在抓國外的論文報告的時候,很後悔;我在找歐美教具的時候,很後悔; 而到了今年去宿霧的時候,是我的後悔達到最顛峰的時候,我真正的體會到了什麼『讓未來的自己痛恨以前的自己。』那樣的感覺。
今年寒假帶孩子去宿霧的語言學校的時候,才第二天,我六歲的兒子牙齒就痛了起來,那時候的我根本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週日的晚上根本沒有牙醫,我也不知道去哪裡找。
簡單的用土法降低孩子牙痛後,隔天週一去語言學校,請經理介紹醫院,那時候的我們直衝宿霧大學醫學院附屬醫院,在醫生關門前,懇求醫生幫忙,兒子的臉腫的都歪了一邊,一直的哀嚎,我們抱著他求醫生,醫生為了他將所有設備開機,幫我們處理。
人一急那些破英文就更無法專注,我完全不知道醫生在說什麼,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簽下去的手術同意書到底是什麼,醫院的手機訊號很糟,我連翻譯系統都不能用,我看著一張又一張的文件一邊聽兒子的哀號,我的手一直抖著,請女兒快幫我看看那些文字是什麼,至少大標題要看懂吧,我至少要知道自己簽的是哪個文件。
國一的女兒也很緊張,不同手機用不同系統的網路系統用微弱訊號一直幫我查,後來我邊聽兒子的哀嚎,不管了,全簽名,女兒在一旁問我:『妳就看不懂也全簽名喔?妳兒子呢?』
我問她:『不然怎麼辦?我不簽連麻醉都不能做。媽媽超後悔自己說不喜歡英文就放棄的,現在,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能保護。』,現在回想在那個時候,女兒應該被我整個嚇到,對她來說很厲害的媽媽,在那個當下整個很沮喪挫敗接近崩潰。
我的兒子女兒眼睛的狀況都跟我一樣,女兒國中的英文成績也全敗在那一個個小細節,為了擔心他們跟我一樣因為成績挫折而拿不喜歡當藉口,在宿霧生活的那幾段日子,只要孩子要玩的,要買的東西,我總會跟孩子說:『那個英文我不會說,我們放棄吧!不要去玩。』,『那個我不太會英文,她騙我們,我也不會用英文吵架,吞了吧!誰叫我們連幫自己說話的能力都沒有。』,他們都知道那是媽媽一直想告訴他們,不會英文要放棄的東西很多,要吞下去的委屈也很多,有時候,他們會覺得媽媽是故意的,不以為意。
而帶著兒子送醫的過程中,我那樣的挫敗與無助,才真正的嚇到了他們,他們看到後來兒子處理牙根後,我走出醫院整個人癱軟的樣子,他們看到了我的哀傷與無力。
後來,兒子的牙齒撐了兩週,第三週又開始發炎整個大腫脹,這時候我們找一個人翻譯,去一家韓國人的診所,走出診所的時候,他們再一次看到我的無力,為了有人翻譯,這家診所花的錢是一個菲律賓英文老師一個月的薪水,是之前在醫學院附屬醫院的六倍,只是做個根管治療,花的錢讓我很想親吻台灣的健保卡。
最可怕的是,這個醫生開的藥單,是大人的藥劑量,到屈臣氏拿藥的時候,藥師打死不給我藥,她們覺得那樣的藥跟藥量對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會死人,藥師的口音很重,我聽了很久之後差點腿軟,後來台灣的朋友才幫我查出來,這樣的藥劑太可怕。
那個時候,女兒有感的說:『第一個醫生,我們看不懂所有的資料也簽了,因為我們相信醫療教育,相信他們專業,但是這個醫生,還好這些藥師幫我們,不然弟弟就被過量的消炎藥害死了。』
知識可以助人,也可以害人,當自己基本知識不足的時候,不只是錢,連命被人掐著都不知道。
每個人都會為自己的年少無知付出代價,拿過去的自己,打現在自己的臉,甚至危害自己孩子的命,錯誤的選擇都會付出代價,只是,不知道那個代價有多大,有多強的後座力。
那時候的我很慶幸,孩子從小我很少帶孩子去上什麼體驗課,我找到概念對的老師,我覺得孩子會用一輩子的學科,我才會讓孩子上,一上了,就沒有放棄的條件,我利用這些課遇到的挫折,累積他們破關的經驗與自信。
還好當初沒放棄
女兒剛剛學音樂的時候,吹直笛吹到爆哭,跟我說我不喜歡音樂,我不想學了,我告訴她:『現在的你就連音樂遊樂場的大門都還沒進去,就說不喜歡嗎?你不喜歡的是現在學不會的感覺?還是真的懂什麼是音樂?』,後來我陪著她找學不會的原因,用不同的方式練,有了這樣的經驗,後來練鋼琴的時候,發現了她的眼睛問題,她不哭也不放棄了,開始跟老師找其他可以因應的方法。
現在她讀書讀累了就會去吹笛子,然後告訴我:『我小時後吹白髮吟吹到哭,現在幾乎什麼都會吹了,還好當初沒放棄,不然就一輩子停在不會的那個位置。』
孩子的英文也是一樣,光從一句一句唸的繪本,跨入一段的文章,女兒的眼睛就把它看成一坨了,她又跟我說:『我不喜歡英文,我不想讀。』,我將那一段文章拆成一句一句後,她才恍然大悟,這一句一句都很簡單呀?為什麼放在一段我就會覺得痛苦要放棄?
兒子問題更多,剛學籃球的時候是團體內狀況最差的,根本不知道大家在做什麼,什麼叫走S型他不懂,我回家陪他從英文S,走S型,扭屁股S型開始建立他的認知,後來,他拍球拍不起來,又跟我說他不喜歡籃球,他要放棄,我問他:『是不喜歡拍球都跑掉很不舒服對嗎?這就是遇到困難,我們破關就好。』,現在七歲的他天氣不熱他就練一百個投籃,他笑笑的說:『我以前還不會拍球,就說不喜歡要放棄了。』
最可怕的是圍棋,圍棋學的就是面對輸的態度,就是學看全面的視角,就是學思考這一步跟下一步,對於很衝動的男孩來說,很重要,但是圍棋一開始很多專有名詞聽不懂,還要一直輸一直輸,對孩子來說是大魔王,兒子一開始學圍棋的時候,是每天都跟我說他不喜歡,他要放棄。
我說:『你不喜歡的是聽不懂,是輸,我們來想辦法面對這些挫折,面對這些問題。』
我總要在孩子小時候的人生歷程中,累積了幾次哭到要放棄,又破關的經驗,然後,我會反覆地告訴他們:『還好,那時候我我們遇到困難沒有放棄。』,我一直透過這些學科讓他們愛上這種破關的感覺,這樣他們未來在面對挫折的時候,才能知道『現在很痛苦,但是,我想享受那破關的快樂!』
孩子的不喜歡,是因為學習中的挫折,在他們這個年紀才在學英文短句,才在學拍球,才在學音符,才在學黑白子,根本就還沒有進入英文的大門,根本還不懂什麼是音樂,跟本不懂什麼叫做籃球打全場,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圍棋,為何就馬上要被他們拉著走,定義他們不喜歡這個學科?
我常跟孩子講『我從來不是因為喜歡當媽媽而當媽媽的,我可以放棄嗎?』、『我不是喜歡煮飯而煮飯的,我可以放棄嗎?。』
在育兒的過程中,我遇到許許多多的關卡,在開工作室的時候,我看到更多孩子跟家長在這個過程中一直卡關反覆撞壁,但是,當他們的父母沒有放棄,我就不會放棄,那過程很痛苦,但是破關的感覺太美好。
我總會知道那個男孩來的時候,是怎麼打到全工作室翻掉,會對我罵三字經,邪惡的瞪我,要不是看在媽媽整個人很無助很挫敗,很願意學習,我也可以說我不喜歡這個孩子,我放棄!但是看著媽媽陪著他關關過,現在他會這麼放鬆自然,當初那種面對的痛苦,都變成了成就感。
沒有一件事沒有挫折,去面對自己的挫折,去面對自己的想放棄,破關後回頭再想,所有的當下才會變成喜歡,我喜歡我的工作,不代表我沒有痛苦的過程,不代表沒有我不喜歡的地方,但是,我知道能陪著認真的父母改變親子關係、改變孩子的思考模式,能陪著這兩個孩子成長,是老天爺賞我的幸福,我超愛,超感恩。
人,一直都忘記了,當你對某一個學科很有自信的時候,其實是付出了很多基本功,熬過了很多跌倒爬起來後,慢慢的發現『好像這個領域我比別人厲害』、『這個領域的思考我懂』的時候才有的,而要達到這個境界,前面的認字、看音符、拍球、投籃、圍棋語言只是達到這個境界的一個必備條件而已。
不要輕易放棄
那天,一個媽媽在跟我說孩子去試了很多課,後來都說不喜歡就都沒有繼續了,我笑笑的不說話,回家後,國一的女兒開始抱怨國文,小一的弟弟也開始抱怨國語。
他們兩個有視覺障礙,又加上有書寫障礙,國語跟國字,還有要一直背注釋,沒辦法跟之前我引導孩子國文的邏輯思考的考試模式,這對他們倆個人來說都是一個痛苦的學科,有一個寫作出書的媽媽,他們的國語文都收到補救教學的通知單過,當別人的孩子可以用不喜歡就不學,真好。
那時候我等他們抱怨完,我說:『你們喜歡打針嗎?』
孩子們搖搖頭,我又問:『你們喜歡被拔牙,被人家開刀嗎?』
孩子們又搖搖頭,我問:『如果你們的牙齒痛到快要死了,或者你的肚子可能盲腸炎痛到快要死了,我可以說因為你們兩個不喜歡,所以就不讓你們打麻醉針,不讓你們拔牙,不讓你們開刀嗎?像上次弟地在宿霧牙齒痛,我就應該讓他痛死不治療,姊姊給我在旁邊看弟弟痛死,因為我尊重你們的喜好可以嗎?,你們說可以就可以。』
牙痛經驗非常刻骨銘心的兒子頭搖得跟波浪鼓一樣,女兒說:『不行,就算不喜歡,遇到問題也要去面對。』
我幽幽的說:『你們確定你們懂了國文才說不喜歡國文,還是只是因為寫字跟背注釋考試讓你們很挫折,才說不喜歡?』
孩子們說:『因為挫折。』,『因為好像一直學不會。』
我笑笑的說:『那既然是挫折,我們就學會面對挫折,面對破關,還是,你們覺得學國語、認國字不重要,你們一個要停在國中的國文程度,一個要停在國小?』
孩子們說:『不要!』
接著不用我說了,兩個人七嘴八舌地說『我之前笛子吹到哭,現在還不是很多曲子都會吹。』、『我之前在那個學校,被老師說發展遲緩,現在我國語都有考過九十幾分。』、『我以前二年級收過補救教學的單子,後來到國中都沒收到了。』、『我圍棋從完全聽不懂每天都說不喜歡不想學,到現在是我講什麼媽媽都聽不懂呢!』
我也笑說:『我也可以說我的孩子就是書寫障礙,就放棄了,還是媽媽為了你們去把繁體中文凹槽做出來幫更多的孩子?』
每個媽媽都想要一個遇到挫折能夠面對的孩子,卻不知道,孩子學習遇到了挫折,就會說『我不喜歡這科!』,當母親的人如果就覺得孩子就是沒興趣,輕易放棄,其實我們未來真的不能抱怨孩子遇到挫折就放棄,那麼當孩子上了國高中後,當他不喜歡一個學科,帥氣考零分拉低了所有的分數,我們也沒立場說話了。
人生,可以很輕易的說『我不喜歡』,可以輕易地說『放棄』,但是,我們真的懂到底我們不喜歡的是什麼?放棄的是什麼嗎?
當父母的人當孩子說不喜歡,我們就讓他們放棄不學,到底孩子得到的是看到父母對他喜好的尊重?還是知道了,反正遇到挫折,說不喜歡,就可以不面對?
我想在我說我不喜歡英文,放棄英文而洋洋得意的當下,應該不知道有一天我會抱著整個牙痛腫到臉歪嘴斜的兒子用自己破爛英文求醫生救我的兒子,這種苦,我讓孩子們看到,看到那年少的媽媽打在未來媽媽臉上的那響徹雲霄的巴掌。
圖片提供:王麗芳
數位編輯:黃小羽
黑板上寫滿密密麻麻的數學公式,台下學生努力抄寫,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這是許多人數學課的共同回憶。根據研究,數學門檻在小學四年級就開始產生,到了國中抽象化的內容更多,公式背不完、難以理解和應用,有些學生乾脆放棄,寧願罰站也不背公式。
如何讓數學課變得有趣?這也是新竹市育賢國中蘇漢哲老師的夢想。從動畫、歌曲、自製探究式教具、再打造出結合歷史的桌遊,想辦法將數學課打造成一場刺激好玩又好學的課堂。蘇漢哲表示,「大人喜歡追劇,孩子也愛聽故事,故事的力量很大,在玩遊戲的過程中可以融入情境角色,對於課本知識變得容易接受。」
咖啡杯套產生視覺錯覺?柯南告訴你
場景換到另一個教室,黑板上貼著四家便利超商的杯套,老師問:「你覺得哪一個咖啡杯套比較大?」學生不假思索地指出其中一個。「真的嗎?」老師沒有立刻解答,只是調換杯套位置,奇特的是大小竟然改變了。原來是視覺誤差造成的影響,稱為「賈斯特羅錯覺」,指的是兩個完全一樣的扇環,下面的扇環會比上方扇環看起來還大,但如果疊合起來其實是一樣大的,這個知識不只課本有,動畫「名偵探柯南」也有。用柯南上數學,是不是感覺有趣多了?
探究式教具,發現全等三角形性質
蘇漢哲自製三角形探究教具,使用扣條、角度、強力磁鐵和訂書針,讓學生透過由多到少逐步拆解三角形的歷程。藉由動手拆解,他們發現三角形拆掉幾個物件時,無法維持住原本的形狀。經過每一個步驟,讓學生藉由遊戲式的探究,接著進行分組討論與發表,一同探究出三角形的全等性質。

酷炫拼板上數學,「玩」成畢氏定理
八年級數學課上畢氏定理,學生們已分好組,期待遊戲進行。每組桌上放著一包大小不同的正方形拼板、三角板和A3方格紙。四位同學一組,一位當裁判,其他人各拿一包正方形拼板,分別任意丟出一張正方形,大家一同觀察三張正方形的大小資訊,臆測三張正方形會圍出哪一種三角形,是銳角?鈍角?還是直角三角形?分別出牌後,由裁判公布結果,每位同學分別翻牌,看看自己是否答對,並做下紀錄。
由遊戲中的紀錄單,便能了解各種三角形在什麼情況下產生。最後才回歸到畢氏定理的充分條件:當非直角三角形時,兩邊平方和不會等於第三邊的平方。酷炫的拼板道具、完整的機制設計,大家把課堂上的好心情都寫進聯絡簿,「今天我對數學這科目完全改觀了,從來沒想過數學也會有好玩的事發生。」
戰國七雄變桌遊,練就邏輯推理好武藝
然而,好玩的數學課不只八年級獨享。蘇漢哲為了九年級的推理證明單元,結合戰國時期的合縱連橫,設計一套超燒腦桌遊,讓學生透過這款歷史桌遊,學習數學邏輯。
現在是戰國七雄時代,逐漸強大的秦王捎信給其他六國,要求齊、燕、楚、魏、趙、韓表明是否支持秦國為霸主。學生分屬不同陣營,兩兩對戰,他們分別師承蘇秦(合縱抗秦)或張儀(連橫挺秦),遊說其他國家達到主戰或主和的目標。各陣營都有百姓、大臣和皇后牌卡,主戰或主和,需有百姓和大臣同意。如果百姓、大臣意見相左,再由皇后來決定。
此時,齊國的大臣主戰、百姓主和意見出現分歧,雙方僵持不下,必須動用皇后牌卡決定,主戰派的陣營,牌卡一出,皇后決定主戰。主和派的陣營,接著用疊牌出招,出皇后主和卡。遊戲還沒結束,主戰派的學生決定出動蘇秦的說客卡,將皇后的立場翻面為「主戰」,主和派此時無牌可出,主戰派的學生露出了笑容,終於確定了齊國的立場,準備插上戰旗。
蘇漢哲說:「這只是初階版,進階會加上秦國的遠交近攻策略,離秦國近的國家主和,遠的主戰,這張遠交近攻卡能改變特定國家的立場。」之所以將歷史桌遊設計成多層次的遊戲機制,為的是增加挑戰性和趣味性,「學生說話都很直接,如果覺得遊戲不好玩,會很不客氣的說這是『糞Game』。」

遊戲作引子,學習單是關鍵
事實上,歷史桌遊是數學課最受歡迎的活動之一。學生表示,「非常緊張刺激,邏輯思考要很快,否則一不小心就會被翻盤。」其實遊戲是引子,勾出學習熱情後,學習單才是重頭戲。遊戲後的學習單,設計「原命題」、「逆命題」、「否定命題」和「逆否定命題」四種題目,回顧遊戲的歷程與結果。「學習單收斂很重要,會先讓他們思考剛剛的遊戲過程,若百姓主和、大臣主和,這個國家最後一定會主和嗎?如果這個國家主和,那麼一定是百姓主和、大臣主和造成的嗎?會有其他情形嗎?」
經過一場戰國七雄的合縱連橫大戰,學生終於不用死背課本公式,領悟到「菱形→兩雙對邊互相垂直,兩雙對邊互相垂直→不一定會是菱形」的道理。
蘇漢哲表示,「孩子喜歡競賽遊戲,課堂反應很熱烈,但老師也要拿捏遊戲和講解的時間,才能達到好的學習效果。有人認為遊戲化學習,只有煙火沒有效果,是因為少了後續學習單的收斂與統整。」他強調,遊戲與魔術目的是引起動機,就像師父領進門,學生能否繼續修行就在學習單的收斂與老師後續統整。
接下來他將擔任2022夢的N次方國中數學全國副召,並創建「數學素養動起來」社群,繼續規劃活化課程,並持續設計與推廣遊戲化課程,除了本校的課程,也會在偏鄉學校辦理數學營,讓數學課能變得好玩又好學。
圖:蘇漢哲老師提供
「故事工廠」創辧人暨藝術總監黃致凱很擅長說故事,編導出多部叫好又叫座的舞台劇,包括:《我們與惡的距離》、《小兒子》、《莊子兵法》、《3個諸葛亮》等,所寫的《3個諸葛亮》劇本甚至被收錄在國中康軒版教科書。
許多觀眾看完《小兒子》大受感動,這部戲講述年老的父親罹患失智症,小兒子回家照顧父親的故事。舞台上一幕幕讓人感動落淚的戲,背後其實是黃致凱的真實人生故事。「《小兒子》某種程度上,算是幫我圓滿了親情的缺憾,」黃致凱說。
餵老父親吃飯,令他百感交集
接下《小兒子》這部戲時,黃致凱晉升新手爸爸不久,兒子1歲多。同時間,父親住在安養院裡,黃致凱深刻感受到「三明治世代」的無奈,肩負照顧父親和孩子的責任,黃致凱有時很茫然:「自己的生命座標好像是浮動的,當生命不再屬於自己時,我還是我嗎?」
有一次,黃致凱去安養院看父親。罹患嚴重糖尿病的父親視力只剩0.1,已無法自己進食。看著父親,從原本行動自如到被人載去醫院洗腎,從可以自己吃飯到需要別人餵,黃致凱一邊餵父親吃飯,一邊百感交集。回家的路上,不禁回想自己從小到大與爸爸的互動。
回家後,太太請他餵兒子吃飯。黃致凱餵著餵著,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太太連忙問「你怎麼了?」黃致凱當下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複雜的心情,眼前的小生命正逐漸成長茁壯,而另一個生命卻漸漸走向衰敗死亡,夾在中間的他非常難受。
決定原諒父親,讓自己好過
《小兒子》裡上演的親情衝突和拉扯,觸及華人社會很敏感的「孝順」議題,黃致凱想問的是,「孝順是一種責任嗎?」在華人社會,兒子被期待好好奉養、孝順父母;對此,黃致凱的內心充滿掙扎和矛盾,照顧父親的同時,他仍想追求自我實現和自我成就。
而且,黃致凱心中對父親有怨,「我不是在一個父慈子孝、家庭和樂的環境下長大,爸爸年輕時不太顧家,是媽媽辛苦兼差把我們撫養長大。」父親病倒之後,黃致凱被迫照顧他,內心充滿怨懟。
一次,黃致凱和大學同學聊到自己的狀況,他勸黃致凱:「你要原諒你爸爸。」黃致凱當場愣住,他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孩子是可以原諒父母的,他把這句話聽進去,試著原諒爸爸。「大人也是人,他也有解決不了的問題或處理不好的時候,」「當我有能力的時候,我選擇原諒他,心裡也就放下了。如果心裡仍有怨或是不甘心,家庭的黑洞會沒完沒了。」
少數幾段童年的美好回憶,為黃致凱帶來放下、寬恕的力量。黃致凱小時受父親影響,愛看棒球,父親是兄弟象球迷,他是味全龍球迷;有一年中秋節,龍象大戰一票難求,父子倆買不到票,跑到台北市立棒球場的隔壁頂樓去看,球員小到幾乎看不清。打到第8局、下起小雨,兩人打算回家時,遇到有人要離開、把票根送給他們,兩人開心地進場看球。
黃致凱後來肚子餓,但攤販都已經撤了。這時父親從口袋拿出一個被壓到變形的棗泥月餅,黃致凱小口小口的吃著,非常的滿足,他一直記得這一幕。「那場中秋夜的棒球賽,是我這輩子少數和父親的美好回憶;他把唯一的棗泥月餅給了我,那就是他的全部。」
黃致凱後來理解爸爸,「他有他自己生命的難題,所以沒辧法給我們好的生活,但他願意在一無所有時,把唯一的東西給了我。」這段回憶支撐了黃致凱扛起照顧父親的責任。
當爸爸,彷彿再過一次童年
自己當了爸爸以後,黃致凱很享受這個角色:「陪孩子玩,好像再過一次童年的感覺。」黃致凱就像個孩子王,做玩具、發明遊戲都難不倒他。
小時候家境清寒,想要什麼,黃致凱就自己動手做。沒錢買風箏,他就抓金龜子、綁住腳當成放風箏;想演布袋戲,就在塑膠袋底部剪一個洞,套進紙杯、當成戲偶的頭,畫上表情;或是用紙箱摺成棒球手套,用報紙做棒球、再用塑膠袋包起來,才不容易打爆。
「玩具和遊戲都是可以自己創造的,是因為人讓這個世界變得有趣,而不是因為有趣的玩具,人生才變得有意思,」黃致凱說。太太帶孩子出門,孩子想買什麼幾乎都答應,他笑說:「所以小孩不愛和我出門,因為他看到什麼,我都說這個自己做就好。」
去年因為疫情關在家,黃致凱和孩子什麼都能玩。最簡單的,在桌子中間貼一條黑膠帶,再拿個乒乓球,讓10歲的姐姐和4歲多的弟弟互吹,誰把乒乓球吹到對方那兒就贏了,很簡單卻很好玩,「孩子會知道生活中什麼都可以玩,什麼都很有趣,」黃致凱說。
想當一個幫助孩子的爸爸
說故事是黃致凱的工作,他擅長虛構角色、設定劇情,在現實生活中,他如何寫自己的父子感情呢?
在紀實短片《小兒子膠囊時光》第二季的影片中,記錄下黃致凱和兒子阿弟仔的相處時光。黃致凱幫家裡魚缸換水時,兒子把水管拿起來,導致整個家淹水,災情慘重,換成別的爸媽,可能二話不說、立刻修理小孩。
問黃致凱是不是不會處罰小孩?他說,他處罰兒子多半是因為態度問題,例如:生氣時打媽媽或是亂丟東西;如果是因為玩,通常不太會處罰,「因為已經發生了,來不及阻止,」但事後會講清楚規則,跟他講道理、不可以這樣。「如果你要他什麼都不能玩,最後他就只能去玩3C和玩具了。」
兒子這麼皮,各種「破壞式」的創意,讓黃致凱常常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問媽媽:「我小時候有這麼野洨(台語)嗎?」結果媽媽說「有」。一次兒子把腳踏車騎到床上,太太戲謔地說:「哎,這是你的基因啊。」原來黃致凱小時候也曾把車子騎到床上去。
黃致凱有時因為趕時間,也會被兒子弄到很煩、很火,「但我敢說有95%時間,我都是有耐性的。」兒子很盧、大哭時,他可以冷靜地說:「阿弟,用共ㄟ,你安內,阿爸不知影你要什麼。」
在《小兒子膠囊時光》影片中,黃致凱說自己想當一個幫助孩子的爸爸。兒子個性非常害羞內向、不太會交朋友,他想扮演「橋樑」的角色,幫助孩子學會和人互動和分享。
「劇場所學、所做的就是,如何在人群中表達自己,」黃致凱說,很多爸媽可能不見得有時間,但自己有能力、也有時間,和孩子互動、觀察孩子,「我是爸爸,這個角色無可取代。」
不設限孩子的未來,每個角色都有其價值
黃致凱大學念台大戲劇系,從小就很會念書,一路升學都靠自己,但他並不在乎孩子的成績。女兒現在念小四,有時親朋好友間會關心、比較小孩的成績,黃致凱很討厭這樣,「出社會以後,靠的是實力,拿學歷去壓別人,是一件很沒有自信的事;學校是一個有系統的教育,學歷最多反映你所受的思考、邏輯訓練系統,但並不代表一切。」
「尤其我是做戲的,舞台上每個角色都有他的生命,在舞台上每個角色都有其存在的價值。」黃致凱真心地認為,「孩子根本不需要去複製父母的成就,或是承擔大人過去生命的缺陷,」他常跟女兒說:「做你自己就好。」
對出身清寒的黃致凱來說,360行每一行都很珍貴。阿公阿媽是在市場賣芋粿巧的,父母只有小學畢業,因此,他從來不覺得職業有分貴賤。
他是全家族第一個考上大學的,填志願時,沒有人可以教他怎麼填志願,他跟媽媽說:「我想讀戲劇系,」媽媽問:「這個以後可以做什麼?」黃致凱說:「簡章上寫可以當編劇、導演和演員,還可以當燈光、攝影師。」媽媽沒有說什麼,也沒叫他填那種容易賺錢、可以翻身的商管科系。
黃致凱很感謝媽媽的尊重,「尊重的背後,其實也是因為她不懂。對我來說,他們就是尊重孩子,你要念什麼隨便你,沒有任何限制,」也因為擁有這樣的自由,黃致凱外珍惜自己所選擇的戲劇這條路。
對於自己兩個孩子,黃致凱從未有任何的設限。除了自己的成長經驗之外,還和兒子一次送急診的經驗有關。
兒子8個月大時,有一次發高燒到39度、送醫院急診,當管子插進去、血被抽上來的那瞬間,「揪嘸甘,那麼小的一個生命、血管那麼細,」黃致凱立刻紅了眼眶,並且在內心發誓:「我不求他有什麼成就,只要他健康,將來做的事情對社會有貢獻就好了。」
黃致凱希望在自己的陪伴下,幫助孩子找到他想做的事情,然後是對社會有貢獻的。至於,「孩子能走到哪裡,他不需要對我交待,他對他自己交待就好了。」黃致凱有感而發地說:「人生到最後,就是對自己負責而已。」
照片提供:夢田影像 小兒子膠囊時光
我常說,人生有兩次斷奶,一個是嬰兒時期,哭著喊著非吸媽媽的奶或者奶瓶不可,有時候媽媽甚至想盡辦法,在乳頭上擦薄荷、擦醬油,非叫那又哭又喊的小鬼斷奶不可。
第二次的斷奶是在孩子的青少年時期,大約也是叛逆期。我曾經說過孩子的叛逆,常常因為他大了,與生俱來的能力要他出去獨立,但是他還離不開父母,在這兩種心情的「拔河」之下,產生矛盾,反而用叛逆的方式表現出來。所以青少年的叛逆,是第二次的斷奶。
但是各位信不信,還有第三次的斷奶,是做父母的在孩子大了,要離開家,自己出去奮鬥的時候,卻捨不得了。有些上一代,尤其是年歲大的,甚至會澆冷水,把下一代向前衝的熱勁澆涼,希望留住他們的腳步。
為什麼?因為他們弱了,愈來愈需要子女的說明,他們變成了小孩子,小孩子會離不開家,老年人會離不開孩子。還有,就是前面說的,他們年歲大了,力量差了,漸漸把人生看開了,於是把那種「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與世無爭的態度傳達給年輕人。
問題是,年輕人這時候就真的不再往前衝了嗎?好比嬰兒斷奶,就算媽媽讓你一直吸,吸到一歲、一歲半,甚至兩三歲,你會一直吸嗎?你總會自己停止的,這時候就算媽媽堅持要你繼續吸奶,你也不會幹的。
訓練孩子的自制力
同樣的道理,俗話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其實不一定是女兒,兒子也一樣。)當孩子該獨立、該出去闖天下、找尋配偶、成家立業的時候,除非他是長不大的「媽寶」、啃老族,你非要他待在你身邊,他們也會抗拒,也會「留來留去留成仇」啊!
我曾經說過:「拖孩子走半輩子的父母,常被孩子拖累一輩子。」
對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來說是警惕,對下一代也是警惕。當你碰上從小總是拖著你、叫你起床,幫你穿衣服,為你背書包,每天送你上下學,還催你做功課,叫你上床睡覺的父母或祖父母,你也要警惕,會不會失去了自己的動力?
不久前,我曾經在微博上做個民調,問那些做父母的人,如果你小孩放學,外面天氣正好,很多小朋友都出來玩,但是你孩子沒有做功課。這時候你是堅持叫他做完功課才能出去玩,還是讓他把握好天,趁天亮的時候先出去玩,然後自己算著時間回家?
我得到的答案居然多半是非做完功課不能出去玩,否則孩子一玩就玩瘋了,不會知道自己回來做功課。
問題是孩子功課做完了,天卻黑了,搞不好還冷了,別的小朋友也都回家了,這時候你再放孩子出去嗎?你為什麼不藉這個機會,訓練孩子自制的能力,自己看時間,控制玩興,時候到就回家?
我也曾經做過另一個有關零用錢的民調。問家長們,是按固定時間發零用錢給孩子,還是孩子伸手才給?過年的時候,孩子拿到紅包,如果你不需要立刻轉手再發出去,會不會留給孩子,教孩子存起來,自己計畫怎麼用?
多半家長都說錢不能給孩子,因為他們沒有自制力,錢一到他們口袋,就亂花。
這時候我問,他們要到什麼時候才有自制力呢?是從大學放榜的那一天,出去住校的那一天?外出工作的那一天?還是結婚成家的那一天?突然間他們就能夠獨立了?由不懂得規劃財務,變成懂得了嗎?為什麼不趁著孩子還小,從一點點零花錢開始,教他們自制、教他們計畫、甚至教他們理財?
如果實驗很長一段時間,發現孩子對花錢確實沒有節制,教也教不會,父母又有不少積蓄,與其將來被孩子揮霍光,不如早早通過保險、信託等等方式保護他們。
我就見過很多,在世時對孩子用錢管得嚴的父母,人死沒多久,大筆遺產就被孩子揮霍一空。
父母要知道什麼時候鬆手
今天的父母常有個問題,就是認為孩子長不大,什麼都要管,說來好笑,我知道有些家長,孩子已經離開家,到很遠的地方念大學了,父母還每天打電話問:「起床了嗎?你今天不是早上有課嗎?」我還碰過更嚴重的,孩子在美國念研究所,做媽媽的每天隔著太平洋問:「到家了嗎?」
問題是,父母能跟孩子一輩子嗎?連圈在保護中心養大的動物,為了讓牠們有一天回到大自然,保育員都會把肉掛在樹上,放活雞到牠們的籠子裡,或者用其他方法激發牠們覓食和追逐獵物的能力。我們對下一代,不是也應該早早製造機會,讓他們自己作主,有一天才能真正獨立嗎?
摘自 劉墉《劉墉談處世的40堂課》/臺灣商務印書館出版
文章首圖:Shutterstock
數位編輯:黃晨宇
聽懂就好。祝福就好
學校通知要選下學期班級幹部了。
經過大一上學期的各種學校追殺資料,校運會與大型戲劇演出壓力下的統領全班,歆儒再度當選班代。
和學生吃飯時,我對歆儒說:「歆儒又被選為班代耶。」
開放性的陳述。沒有好,沒有壞,沒有意圖,沒有引導。單純的好奇歆儒怎麼看這件事。
歆儒說:「大家都好喜歡我喔。」
聽了歆儒的回答,我們都笑了起來。
看起來我們是被歆儒逗笑的,但我是打從心裡開心歆儒知道自己是一個被喜歡的存在。
有些人成長在一個不說「我喜歡你」的環境中,從來不知道自己被喜歡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被喜歡是什麼樣子。
歆儒一定是成長在一個會讓她感到被喜歡的環境中。所以不費力的說出「大家都好喜歡我。」
另一個開心是,我們是讓歆儒可以放心說出真實感受的一群。
如果歆儒需要擔心自己說出「大家都好喜歡我」會被打臉,或是解讀為這個人好自戀,她就不會放心的說出自己的感受了。
現在的孩子跟紙糊的一樣?
最近在閱讀選擇性緘默。先不說這個現象是不是一種病,我們碰到讓我們覺得不安全的人,也會選擇性不說。
我記得我有一次跟同事說:「我跟小孩子一樣如何如何…」
我同事鄙夷的說:「都什麼年紀了還說自己像小孩子一樣。」
從此以後我對我的同事就像個大人一樣,謹慎的選擇用語,甚至為了不被電而選擇緘默。
然而也有些時候,我們成為別人不想說心事的對象。
我記得有一次我去醫院急診看學生,她在籃球比賽時被人撞傷骨折了。
她媽媽對她說:「看妳這樣我很捨不得,妳要懂得照顧自己啊。」
學生大哭了起來:「我是被撞的,又不是我自己要去撞骨折,你為什麼要罵我?」
學生的媽媽說:「我哪有罵妳?我說我捨不得妳耶!」
後來學生的媽媽送我的醫院門口,嘆氣道:「現在的孩子跟紙糊的一樣,講什麼都受傷。我哪有罵她?」
我說:「或許她解讀『妳要懂得照顧自己』的意思是,『妳就是不懂得照顧自己所以受傷,這個傷是你自己招惹來的』」
學生媽媽說:「我哪有這個意思?她太敏感了吧?」
我說:「就有點像,妳騎車被撞,人家跟妳說,妳要好好照顧你自己一樣,妳會覺得她是好意的嗎?」
學生的媽媽好像有點懂:「喔。也是。又不是我沒好好照顧自己才被撞。那要不然要怎麼說?」
我問:「如果妳騎車被撞你會希望別人怎麼說?」
學生媽媽停了好久,其實我看了有點心疼,應該是從來沒有人用她喜歡的方式對她說過,所以她一時想不到。
好半晌,她才擠出:「可能會希望他說,妳一定很痛。」
我說:「對。這樣說就好了。妳說妳心疼很好,懂她一定很痛也很好,至於『妳要懂得照顧自己』,這句話就可以省略了。」
學生的媽媽說:「可是大家都這樣講啊,『妳要好好照顧你自己』。」
我說:「叮嚀雖然是善意,但還有一種不信任對方的意涵。」
學生的媽媽搖搖頭:「這麼複雜。」
我說:「你比比看這兩句:祝你順風和一路小心。哪一句話聽起來舒服?」
學生的媽媽:「祝你順風。」
我說:「對。我們講話就選祝福的話講就好了。『妳要好好照顧你』可以換成『希望你能早點不痛』。」
有時候我們的親人跟我們沒話講或是不跟我們講,可能是擔心講了不被懂,講了會被罵,講了之後,我們會變激動。
為了讓人願意放心對我們說,回應的時候聽懂就好,不需要叮嚀,不需要評論,不需要分析。
很單純的聽懂就好。祝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