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04

Vol.305

校長媽媽的教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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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媽媽的天賦教養學》兒子放棄升學,成職業運動員,林玫伶:別讓大人的焦慮,阻擋孩子追夢 封面故事

「其實我也想過要阻擋他,但既然擋不住了,不如轉為支持與祝福。」國語實小退休校長林玫伶說,父母都希望孩子好,但孩子若有了自己想走的路、想追的夢,也別讓自身的焦慮阻擋孩子前進。

孩子想走的路,若是充滿荊棘、前景不明,該如何安心放手呢?

有資格回答這題的人不多,林玫伶是其一。她的兒子許元耕,國中時愛上棒球,想當運動員,後來也真去了,一路當然崎嶇難行,但也到了想去的地方。

林玫伶在教育圈服務30多年,其中19年是校長,自國語實小校長一職退休後,仍持續貢獻所長,是清華大學客座助理教授,也在台師大師培中心任教;她也是知名作家,寫過《我以為我們是好朋友?》、《每個孩子都是全部,不是之一》等書,已出過25本書。

許元耕最為人所知的身分是運動教練,在甫落幕的名古屋亞運中,他是鐵人三項的國家代表隊教練,他也經營自己的工作室、經營自媒體,致力於推廣運動文化。

「說實話,當年元耕想讀體育班時,我很想阻擋,也千方百計,內心是很痛苦的,發現擋不住後,才努力放下焦慮,轉為支持。既然我沒有經歷過充滿勇氣的青春,就祝福兒子的勇敢追夢吧!」林玫伶說。

 

從小學過各式才藝,國中讀私立名校

很多人聽到許元耕是運動員,都以為他是天生的「練武奇才」,但其實,他的身材並未特別高大健壯,在升上國中以前,也看不出會朝運動之路奔去,頂多是個好動的小男孩。

如同多數校長老師的小孩一般,許元耕從小隨母就讀,林玫伶調到哪兒,他就到哪兒讀書;林玫伶對兒子也很栽培,四歲學鋼琴、六歲學珠心算,圍棋、吉他、羽球、直排輪…全都碰過。

「若要講投資報酬,學這些才藝大多打水漂,如果從興趣試探的角度來看,倒沒白費。」林玫伶笑稱,從兒子的主動性跟參與度,就能看出他喜歡與否,不喜歡的,她也不會再逼。

國小畢業後,林玫伶為許元耕挑了所校風優雅、管教嚴謹的私立名校,原本以為萬無一失,沒想到,兒子給她的震撼教育就此開始。

 

瘋王建民,愛上棒球,夢想成職業球員

當年,台灣正掀起王建民風潮,原本就愛打球的許元耕,也澈底愛上了棒球,下課時間總會衝向操場,跟同學玩傳接球,週末假日也一定去打擊場報到。林玫伶本想,運動是好事,五育並重也不錯,但眼看著兒子「打球一條龍、讀書一條蟲」,她心中當然也糾結。

國二時,許元耕決定要朝棒球夢前進,想轉到有棒球校隊的學校。

「我一開始很震驚,後來則是擔憂又懊惱,擔憂他走這條路難有成果,懊惱我以前放他太自由…」林玫伶回想,那段時間她常掉淚,無助又痛苦。

思考過後,她立下了「國中不轉學」的底線,心想,拖延一陣,等兒子的棒球熱退燒,或許就沒事了;也跟許元耕的導師聯手,請學校師長一同勸說。幸好,許元耕在罷課一個禮拜之後,暫且妥協。

 

兒子上「千言書」陳述夢想,媽媽終放行

原以為「棒球之亂」就此平定,豈料,國三時,許元耕表態要報考高中體育班、進入甲組棒球隊,再度衝擊林玫伶。

她回想,當時兒子總以為,她思想古板、唯有讀書高,「但我其實是擔心,當職業球員談何容易?而且他身材沒有太大優勢,也並未從小開始練,我怕他放下升學後,踏上的是條難以成功的道路。」

母子陷入僵局一陣子後,化解情勢的,是一封信。某日,許元耕寫了一封長信,細數自己為何如此義無反顧,信裡還引用九把刀的名言「說出來會被嘲笑的夢想,才有實踐的價值。」

「我看完後就妥協了,我想,即使在他面前的是個坑,他也要走過、跌過,才對得起他的夢想。既然兒子想清楚了,那我就支持與祝福吧!」

 

考上體育班進校隊,努力打工彌平開銷

儘管許元耕基測、術科成績都不錯,但台北只有兩所公立高中設有棒球隊體育班,過往沒有校隊資歷的他,終究還是被刷掉。林玫伶原本竊喜,想順勢「解套」,結果許元耕早有盤算,再報考私校並順利上榜,她只得說服自己接受。

打棒球很燒錢,球褲、球鞋跟球棒,都算是消耗品,為了不讓家裡負擔太重,也為了展現自己的決心,高中放榜後,許元耕就開始去打工。

他找的第一份工作是發傳單,「當時不論颳風下雨,或豔陽高照,他都很勤快的發,業主指定要投信箱的傳單,他也會折得很整齊,曾有一家鋼琴工作室的老闆,在工作結束後,除了發薪水,還寫信鼓勵他!」

許元耕也曾突發奇想,上網尋找學生,當棒球陪練家教,林玫伶笑稱,還真被他找到,時薪200元,在當時算很不錯。甚至,他還曾請住在日本的同學幫忙代購運動項圈,再轉賣出去賺點價差,連學校教官、球隊教練都是他的客戶。

至今,林玫伶仍對這些事印象深刻,因為那些時刻讓她發現,兒子真的長大了,不但有夢,還務實追夢。

 

高三意外受傷、難保送,棒球路嘎然而止

上了高中後,許元耕拚盡全力的練球,希望在棒球圈闖出些名堂,也挑了個時機自己跑去找公校棒球隊的教練,順利轉學。「如果教練要大家跑10圈,他就跑20圈;如果教練要大家揮棒100下,他就揮200下。」林玫伶回想,看到兒子那麼拚,她難免心疼,但也敬佩。

運動員的升學路,大多靠保送,然而,進到最關鍵的高三時,許元耕總覺得肩膀怪怪的,就醫後才發現是旋轉肌腱斷裂,影響了比賽成績,也打亂了原本的規劃。

過往努力形同泡湯,讓許元耕大受打擊,一度心生先暫緩升學、給自己Gap Year的念頭。

擔憂的林玫伶,連忙思考對策,她一方面請許元耕熟識的師長們幫忙勸說,另一方面請在台師大任教的妹妹幫忙,邀請一些體育系大學生跟許元耕吃飯聊聊,「我就是希望他先考考看。」

 

考上教育大學體育系,卻決定休學

或許是許元耕太茫然了,這一次,他聽媽媽的話。

學科底子好的他,衝刺了幾個月,考上了某間教育大學的體育系,等於是拿到了當體育老師的門票,林玫伶心中大石終於落下。

「可惜高興得太早,他讀了八個月後,就決定要休學。」林玫伶聽到這消息後,急忙瞭解內情,結果,原因也挺純粹的,許元耕認為這個校系並非他真心想望,與其撐過四年只為學位,不如盡早停損。

林玫伶在教育圈也堪稱王牌校長,處理過無數難題,沒想到最棘手、最難搞的,是自己的兒子。

她坦言,當下自己萬般不願,也提出各種方案如跨校選修、轉學考、讀完一年再重考等等,卻全被打槍,「我只好答應,並跟元耕約法三章,希望他不能日夜顛倒、要持續學英文、也要去當志工。」

 

媽媽努力藏好心中焦慮,只給祝福

暫別校園後,許元耕擁有了完全的自由,開始騎自行車上山下海。

林玫伶回想,那時她超級擔心,但又不能每天愁眉苦臉,更不能在兒子出門前提醒他要小心,「如果我一直叨唸,好像是在告訴他:你不行,所以我才要提醒你這麼多。」

她選擇壓住自己的不安,試著對兒子正在做的事情保持興趣。慢慢的,她發現,許元耕除了騎車外,也在相關產業打工,甚至開始寫企劃書找企業贊助、開箱評測新產品或零件、帶青少年團體練騎等等,什麼都嘗試摸索。

眼看著兒子開心忙活,有時還能賺到一點錢,林玫伶安心多了,「他靠自己的力量投入騎車和比賽,也展現非主流的學習方式,算是『用以致學』吧!」

又過了一年多,許元耕想清楚了,重考上台北市立大學運動健康科學系,順順的讀完大學,也慢慢發展出許多不同的可能性,包括擔任教練、主持Podcast、製作運動課程、出書與擔任賽事講評等,一路走到今天。

 

 

只要前方有夢、心中有火,就會勇敢前行

回顧這段歷程,林玫伶最深刻的感受是:當孩子真正找到有熱情的事物,就會產生驚人的學習動力。

例如,許元耕以前英文並不好,但因為喜歡棒球,他開始大量閱讀國外雜誌,後來接觸自行車與鐵人三項,為了看懂國際賽事、與外國選手溝通,他英文愈來愈好,「只要孩子心中燃起了一把火,就會自己去追尋,不需要外力逼迫。」

但林玫伶也坦言,孩子走這樣非典型的道路,如同在迷霧中前行,父母難免擔憂。

她的因應之道,是把腦中想法都寫下來,區分哪些是真正擔心孩子的未來、哪些其實只是面子問題,「如果是因為別人眼光而起的煩惱,我就不用那麼在乎。」她只提醒自己,必須穩住孩子的品格及親子關係,其他如成績、學歷、職涯,都還有機會調整。

面對親友的關心,林玫伶也主動扮演「防火牆」的角色,例如逢年過節時若有人問起許元耕,她就會先接過話題,盡可能化解尷尬,不讓外界的關心變成兒子的壓力。

之所以願意支持兒子追夢,或許也跟林玫伶的成長背景有關。

她出生於高雄美濃,家中曾背負債務,身為長女,年少時就必須分擔家計,「我們那一代的人,比較務實,只想趕快賺錢幫忙家裡,現在的孩子不一樣了,有更多機會探索人生、追尋夢想。有時候,我甚至會羨慕兒子的勇氣。」

但能看著親愛的孩子勇敢奔向前方、活成自己喜歡的模樣,也幸福。林玫伶笑著透露,許元耕已結婚生子了,小孩剛滿三歲,「或許我的孫子,有機會幫我報仇!」

照片提供:林玫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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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兒子是台大醫學霸,小兒子從小頑皮、長大成名藝術家》龍門退休校長陳採卿:教孩子,我最在乎這3件事 封面故事

「陪伴孩子時,不妨少用一點力,多用一點心。」陳採卿強調,每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為人父母最重要的,就是賞識自己的孩子,即便偶有風浪,也別驚慌,多點包容、等待和支持。

儘管已退休十年了,陳採卿的行事曆還是滿滿滿,一方面發揮教育專業,協助台北市教育局、台灣師大等單位進行各式專案,另一方面則要回應來自四面八方的諮詢需求,很多人都想知道,她是怎麼教孩子的。

之所以被當成教育教養明燈,自然是因為「成果」斐然。

她的大兒子張劭聿從小就是資優生,一路讀建中、台大醫學系,到哈佛拿了碩士後,留在美國從事生醫產業,是業內聞人。

至於她的小兒子張碩尹,小時候超級調皮,常讓媽媽被急call到訓導處,讀政大時成了街頭塗鴉客,還曾因在華山塗鴉差點入獄;後來,憤青變身為國際知名藝術家,得過許多大獎,以興趣為生。

 

深耕教育圈38年,從小學老師到國中校長

「孩子都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做著自己喜歡的事,過著充實、豐富的生活,我應該有做對什麼事吧?」陳採卿笑說,她總很樂意跟家長們聊聊,因為教育教養太重要了,也因為,時間彷彿有魔法,回首過往帶孩子的時光,無論當時滋味如何,如今總是甜。

陳採卿在教育圈服務長達38年,曾任龍門國中、芳和國中校長,也曾獲師鐸獎等肯定。

特別的是,她原是師專出身,當了15年的國小老師後,因為想更瞭解孩子,辭去鐵飯碗,考上台師大心輔系、輔修特教系,還拿了心輔碩士,轉往中學任教。

「最近,我在斷捨離、整理家裡,才發現以前真的很用心,除了教育專業書籍外,也讀了超多教養書。」陳採卿說。

 

兩個孩子大不同,促使她成為「認真的媽媽」

如果她只有一個孩子,或許不會如此認真。

她回想,大兒子張劭聿挺聰明,一歲多就會看書,也很早會講話,愛跟人互動,在敦化國小資優班讀到小五後,便跳級進師大附中國中部,無懸念的考進建中,推甄上台大醫學系。

不難想像,年紀只小兩歲的張碩尹,從小就在哥哥的陰影下長大。

每個孩子真的都不一樣。陳採卿記得,兒子們讀幼稚園時,她總下班後趕去接,某日較早到,孩子們還在玩,大兒子挺受歡迎、很融入群體,小兒子則在角落自己玩耍,這一幕讓她印象深刻。

 

大兒子天生學霸,刻意不去比較兩兄弟

「其實,弟弟也不笨,但哥哥太耀眼了,雖然我跟先生盡量不比較,但很難控制別人;比方說,我們雙方都是大家族,每次聚會時,親戚都很稱讚哥哥,也會公開頒獎,阿公還會把哥哥的成績單影印起來、隨身攜帶,跟街坊鄰居炫耀…」

在學校的局面更複雜,張碩尹不但有學霸哥哥,還有老師媽媽,陳採卿透露,當時常有人問她,兩個兒子怎差那麼多,還有老師替他取了台語諧音綽號,稱他為「散形」。

張碩尹當然有壓力,在家總愛獨處,「他常常一個玩具、一條繩子就能玩很久,也喜歡自己摺紙,或是自編自導自演,那時候我們只覺得他想像力很豐富,還沒聯想到,原來這就是有創意。」

 

媽媽去讀書無暇緊盯,意外讓孩子學會自我管理

小兒子升上小二後,陳採卿決定辭職再進修,因為想系統性的瞭解孩子的心理發展與陪伴之道,選擇了台師大的心理與輔導系,又因大兒子是資優生、小兒子氣質特殊,她還加碼輔修特教系。

大學生活忙碌,課後討論常延續到晚上,讓她無法像以往一樣看顧孩子,改由先生來負責,「結果意外的很不錯,媽媽容易看細節,例如字有工整嗎?哪邊要改要擦?爸爸則不會盯那麼細、不大會糾結。」

以聯絡簿來說,若老師規定要寫小日記,大兒子總會寫好寫滿、文情並茂,小兒子則喜歡用畫的,在爸爸「主政」下,就此過關。

媽媽不在,孩子生活自理的能力也會進步很多。陳採卿說,當時小兒子上半天課,下午時間會自行安排,若有作文班等等,也會自己去,後來還自己設計了行程表,完成的事項就打勾。

「這種自我管理能力,後來很有用,他曾跟我分享,雖然藝術家沒有老闆,但他規定自己每天早上九點一定要進工作室,開始創作,這樣才長久。」

 

小兒子曾叛逆,用包容之心安度風暴

進修後,陳採卿更瞭解每個孩子都不同,對於各種狀況更能包容了,她也因材施教,例如為了增強感覺統合,她常跟小兒子玩球、玩滑板。

每天回家後,她也都一定跟兒子們聊天,「有時真的超累,他們在講話時,我都快睡著了,但有一次,我聽到弟弟在跟同學講電話,說『我媽媽是輔導老師,我媽媽懂。』讓我覺得一切都值得。」

但教養之路也並非從此就一帆風順,進入青春期後,小兒子愈發愛搞怪,愛把長袖剪成短袖、短袖剪成無袖,還曾頂著大光頭到校,不斷挑戰學校的服儀規定。

最讓陳採卿難忘的是,某次消防演練後,張碩尹覺得並沒有真正演練到,看到走廊有滅火器,就手癢用看看,搞得現場全是泡泡,被記了大過。「那幾年,我在龍山國中當訓導主任耶!結果常接到敦化國中訓導處的電話,被叫去面談…」

雖然事情一樁接一樁,但陳採卿的一貫態度是:別把孩子當犯人,否則孩子會不敢面對,要好好的跟孩子討論這件事為什麼會發生,又該如何處理和面對。

 

考上政大後投身創作,成知名塗鴉客

孩子再皮,也會長大。升上高中後,讀了一陣子,張碩尹自覺成績不大好,主動提出想補習,陳採卿當然支持,後來在聯考時張碩尹成了黑馬,考上了政大廣告系。

大學期間,張碩尹開始用自己的方式創作,他跟同學組成了「上山打游擊」團隊,在校內各處塗鴉,還惡搞蔣公銅像,引發喧然大波;他自己也以「Bbrother」為名,四處留下塗鴉,在台北文化圈頗為出名。

「我們其實搞不清楚他在做什麼,有時候他會參與一些論壇、發表演講,我就跑去聽,才稍微瞭解。」陳採卿直言,直到小兒子大學快畢業時,她才知道,小兒子是真的想當藝術家。

 

證明「藝術能當飯吃」,化解父母焦慮

起初,她跟先生也擔心,怕走藝術這條路養不活自己,曾鼓吹張碩尹去當老師,但當然沒成功。

在等當兵、準備去英國讀書前,張碩尹每天都在家中的車庫創作,非常投入,「我們看在眼裡,漸漸釋懷了,覺得他認真、快樂的在做著想做的事,就夠了,反正我們也不用靠他養嘛!」

張碩尹也沒有辜負自己的夢想,在倫敦大學拿了藝術碩士後,專職創作,還得過台北美術獎首獎、香港Art Central新晉菁英獎、英國皇家雕塑學會獎等肯定。

「孩子真的會有自己的路,像畫畫,兩兄弟小時候都有學,哥哥還拿過很多獎狀,弟弟則沒有,當時怎麼會想到,弟弟長大後會以此為生呢?」陳採卿笑稱。

 

用心陪伴是王道,留下時間給孩子

陳採卿退休後一直擔任台北市的聘任督學,也在台師大等協助各式專案,常碰到比她「資淺」的父母,詢問教養之道,她總分享,有三件事情得要從小開始做:

1、閱讀:閱讀力就是學習力,無論孩子走哪一條路,閱讀力都重要。她自己從孩子還小時,就很積極共讀,孩子稍大、每次出門時,她也都會跟孩子各抓一本書傍身。

2、運動:運動有益於身心健康,對大腦發展也有好處。陳採卿兩個兒子都學過羽球、游泳等,不一定要專精,但多方嘗試,找出孩子喜歡的運動,總是好事。

3、興趣:陪孩子找到一個興趣,無論是藝術類或其他都很好。陳採卿舉例,她大兒子從中學時代就很喜歡拉胡琴,赴美後也帶著琴,還曾在中央公園街頭演出。培養興趣有助於自我探索、找到天賦,也能為生活增色。

最重要的是,要給孩子更多陪伴、更多包容,親子關係永遠走在前面。

「現代父母,大多很認真了,不必再更用力,而是要用心,留下時間給孩子。雖然很累,但時光匆匆,一切轉眼就成了回憶。」剛慶祝過七十大壽的陳採卿說,那些曾經忙碌又疲憊的日常,終將成為生命中最珍貴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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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當100分校長,回家卻甘願當「笨媽媽」!女兒14歲想獨自留美,前慈大附中校長李玲惠如何決定放手? 封面故事

女兒才14歲,就想獨自留在美國念書,這個意料之外的要求,讓前慈大附中校長李玲惠夫妻倆措手不及。沒想到,最後卻因女兒的一句話,決定放手。

當孩子想做的選擇,超出父母原本的規劃,父母該如何判斷是否放手?

對前新店高中、慈大附中校長李玲惠來說,這道難題在女兒14歲時,就真實上演。

1998年,任教於交大的丈夫黃漢昌教授獲推薦赴美進修一年,李玲惠與女兒同行。沒想到,一年後準備返台時,女兒卻提出意料之外的要求:她想獨自留在美國念書,讓夫妻倆措手不及。孩子年紀還這麼小,獨自留在異國,生活誰來照顧?遇到困難怎麼辦?

 

女兒想獨自留美,父母放手成全她

女兒之所以想留在美國,並非一時興起。當時念10年級的她,是全校僅有的兩名亞洲學生之一,初期曾面臨適應與人際困難,但她很快就用實力贏得肯定。數學課解題快又準,老師甚至請她上台教同學;學期結束時,全校數學老師一致同意推薦她到大學去修微積分。

反觀如果回到台灣,她得重讀高一。女兒認為,這樣等於浪費一年時間。

面對女兒的要求,爸爸連續一個月、每晚陪女兒在大學校園散步,反覆討論留美的想法、可能遇到的困難,包括生活照顧、監護人、經濟負擔,以及父母的擔憂。

最後,女兒平靜地說:「我都已經充分表達我的意願了,如果你們硬要帶我回台灣,我也無話可說。」

這句話,反而讓夫妻倆決定放手。

李玲惠說,如果女兒只是大吵大鬧、堅持己見,反而代表情緒管理與成熟度還不足。但女兒能清楚表達想法,也願意理解父母的擔憂,讓他們看見她的成熟,以及獨立面對未來的能力。

夫妻倆隨即尋找寄宿家庭,幸運遇上一位願意無償接納女兒的美國大學教授,成為她在當地的寄宿家庭媽媽,讓這個計畫之外的決定得以實現。

當年那個堅持獨自留美的女孩,如今已取得美國堪薩斯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曾任職德勤(Deloitte)、奇異(GE)等企業,並擔任PayPal全球人才數據分析主管;近年投入創業,成為AI策略顧問及國際講者,並出版《The Inclusion Equation》一書,協助企業推動AI轉型。

從14歲決定自己的求學方向,到成年後跨領域發展、選擇創業,女兒始終有自己的想法。而這也讓人好奇:李玲惠夫妻如何陪伴孩子學會獨立,又如何拿捏何時該堅持、何時該放手的界線?

           李玲惠與女兒,和當年照顧女兒的寄宿家庭媽媽、PSU大學教授Cony合影。

 

比起成績,更在意孩子能否獨立、與人相處

「成績從來不是我們操心的事。」李玲惠提到,丈夫常說:「教人之短,用人之長。」教養孩子,要看到她真正需要補足的能力,而不只是強化原本擅長的部分。

女兒國小畢業時考上美術資優班,最後自己選擇就讀需要住校的聖心女中。外婆十分不捨,認為孩子連毛巾都擰不乾,怎麼讓她這麼小就離家住校?

但夫妻倆有不同的考量。「身為獨生女,她要學會的是如何與人共同生活,既能獨立,又能跟人相處。」李玲惠說,這些能力是孩子一生的重要功課。

從女兒小學一年級起,李玲惠就清楚告訴她,媽媽在學校有照顧學生的責任,不可能因為她忘了帶東西,一通電話就立刻幫忙送,讓她學著為自己的事情負責。

此外,李玲惠也讓女兒從小學習自己做決定;不把她當成「小孩」,而是可以理性對話的「家人」。從點餐、才藝活動到選擇學校,她都讓女兒表達想法、說明理由,而不是直接替她做決定。

爸爸黃漢昌是哲學家,十分重視每個人的「生命主體性」,在他們家連做家事都能進行哲學思辨。例如地板髒了要拖地,爸爸會反問:「我們是地板的主人,還是地板是我們的主人?」

在這樣的家庭氛圍裡,女兒從小就有很多機會練習思考、表達觀點,以及為自己的選擇做決定。

 

在學校當100分校長,回家卻甘願當「笨媽媽」

李玲惠的教養方式,和一般人想像的「校長媽媽」很不一樣。在學校,她工作認真、要求高、行動力強;回到家,面對極度理性、自律又敏感的女兒,她刻意扮演神經大條、搞笑,甚至有點「笨」的媽媽。

「一路跟女兒鬥智,選擇裝笨、裝傻、裝無能,這也是一種策略。」李玲惠笑說。

她形容自己不像傳統媽媽總是默默付出,而是「做三分、講八分」。例如幫女兒縫衣服,會故意誇張地喊女兒快來看媽媽「慈母手中線」的樣子。

女兒國中時,有次作業寫到深夜。李玲惠勸她先睡,隔天早起再寫,但女兒堅持當天完成。李玲惠搞笑地說:「妳太了不起了,因為我做不到,所以我要先睡了,但精神陪著妳。」說完就躺在女兒身後的沙發上,看著她用功的背影睡著。

李玲惠很清楚,女兒自我要求高,不需要媽媽再時時督促、增加壓力。有時候,放下身段,用幽默讓孩子放鬆,反而是更適合的陪伴方式。

 

看似搞笑,其實是為了接住女兒的情緒

李玲惠的幽默教養,在女兒遇到挫折時,也成了化解壓力的方式。

國一時,原本成績名列前茅的女兒,有次考第14名,難過得哭了。李玲惠沒有責備,也不急著安慰,反而說:「妳今天做了一件好事。」女兒一頭霧水。她解釋,這次一定有其他同學進步了,說不定他們正高興地全家去吃大餐慶祝。女兒聽完哭笑不得,直說怎麼會有這種媽媽。

等女兒的情緒緩和,爸媽再和女兒討論考不好的原因。爸爸發現她在歷史、地理科缺乏好的筆記方法,便教她如何對照資訊、整理重點。下一次考試,社會科便進步到90多分。

後來,女兒攻讀博士班,面對淘汰率高的資格考,十分焦慮。李玲惠太了解口頭的安慰對女兒無效,她跟女兒說:「妳提早一年讀小學、17歲上大學、22歲念博士班,比同齡人提早了至少兩年。就算這次沒通過也沒關係。」

接著,她開玩笑說,最壞的情況就是沒通過資格考,可以回台灣吃住都靠媽媽,當媽媽的特助,媽媽再努力接演講養她。講完最壞的可能後,她話鋒一轉:「妳怎麼知道妳不會過?我的直覺,妳會過。」

最終女兒順利通過資格考。李玲惠興高采烈地告訴她,自己早有預感,所以之前在香港轉機時,已經買了一個名牌包慶祝。女兒以為包包是送給自己的,沒想到媽媽說:「這是慶祝我太會生小孩,生出這麼優秀的女兒!」女兒把這段趣事告訴同學,大家都笑翻了。

從小到大,李玲惠始終用自己的方式陪伴女兒:先接住情緒,幽默地轉換思考角度,等情緒緩和後,再陪她分析問題、尋找方法,給予滿滿的支持與信心。

 

李玲惠夫妻倆至今仍每週末與女兒通電話,親子感情依然緊密。

 

父母勇敢追夢,是給孩子最有力的身教

李玲惠認為,父母對孩子的影響,不只是說了什麼,身教更重要。

當年丈夫計畫赴美進修時,李玲惠剛以第一名考上國中校長。先生原本只計畫帶女兒同行,李玲惠問自己人生還有什麼未完成的夢想?答案是18年前就有的留學夢。

她開始準備英文考試,最後決定申請留職停薪、暫緩派任,即使因此失去優先選擇學校的機會,也要出國念書。夫妻倆賣掉房子,帶著180萬元,全家一起前往美國。李玲惠也在11個月內,取得匹茲堡州立大學人力資源發展碩士學位。

「我用行動示範給孩子看追求夢想的勇氣。」李玲惠說。

黃漢昌曾形容女兒:「小時候比較像爸爸,做事專注、內斂;長大後愈來愈像媽媽,在需要勇氣的時候,敢於做出選擇。」

女兒上大學時原本念心理系,畢業時轉為經濟系;出社會後,職涯從金融、數據分析到AI領域,每一次轉換,都是她自己做的決定。

李玲惠說,女兒知道父母始終會支持她,因此勇於探索不同的可能。女兒曾寫信感謝父母:「自己真的很幸運,擁有爸媽無條件的支持、理解和信任。」

「當你相信你的孩子比你優秀的時候,你憑什麼控制他、干涉他?」李玲惠說。在她眼中,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與人生,父母不需要替她安排每一步。

 

放手,不代表缺席,重要時刻,爸媽一定在

教育工作繁忙,雖然無法時時陪伴女兒,但李玲惠十分重視親子間的「Quality Time」,也就是有品質的陪伴。她常告訴女兒:「每個媽媽愛孩子的方式不一樣,但關鍵時刻我一定陪伴。」

女兒國中住校時,每週五搭校車返家,夫妻倆一定會有一個人到站牌接她。「回到家、開門的時候,一定有人迎接,而不是空的屋子。」

全家赴美的那一年,三個人擠在小小的房間裡,共用一張長書桌、睡兩張大床,一起度過許多讀書、聊天、相處時光。這段緊密相處的日子,也成為親子關係的重要基礎。後來即使女兒獨自留美,彼此也沒有因此疏遠。

夫妻倆每週末都會和女兒通電話,一聊往往超過一小時,這個習慣一直延續至今。黃漢昌還有個特別的原則:通話時先聊好消息、分享有趣的事,總要讓女兒笑了才掛電話。

即使相隔遙遠,夫妻倆仍希望讓女兒知道,重要時刻,爸媽一定會想辦法到她身邊。

最後被問到夫妻倆是否為女兒感到驕傲?李玲惠提起丈夫常引用的蘇東坡《洗兒戲作》:「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比起外在的成就,夫妻倆對女兒最大的期待,始終是平安、快樂,做自己想做的事。

 

照片提供/前慈大附中校長李玲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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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北一女、臺大畢業,卻辭掉外商工作去創業!前國中校長李芝安:不替孩子決定未來,陪她走出自己的路 封面故事

女兒從北一女、臺大畢業,進入外商工作,卻決定辭職創業,媽媽為何沒有勸阻?曾任國中校長的李芝安,有一套自己的教養哲學:不要求孩子考第幾名,也不替她們預設未來,而是在孩子遇到困難時提供支持,陪她們走出自己的路。

「好時光女生運動樂園」共同創辦人林昀樵決定離開外商、投入創業時,沒有回家徵詢媽媽的意見,只是告知她自己的決定。

「她不會跟我討論啊,她已經成年,完全可以自己決定了,」曾任蘭雅國中校長的李芝安笑著說。

林昀樵從北一女、臺大工商管理學系畢業後進入外商,在 Yahoo 工作。一路走在看似穩定的軌道上,她卻選擇離開,從對運動的興趣出發,創造一份原本不存在的工作。

李芝安從未把創業當成教養的目標。她只是很少替孩子預設答案:不要求一定要考到幾分、拿到第幾名,也不替孩子決定將來應該從事什麼工作。孩子想嘗試時,父母提供資源;卡關時,再一起找方法。她看重的是:「孩子有沒有認真做自己喜歡的事。」

 

從英國教育體悟:不拿同一把尺衡量孩子

林昀樵五歲以前住在臺南,由祖父母照顧。中午大人要午睡,她卻不肯睡,阿嬤便和她約定,只能在一張席子的範圍內玩。每天午睡前,她會把玩具和書搬到席子上,自己待在裡面,直到大人醒來。

她會表達自己不想午睡,也願意遵守和大人談好的範圍。李芝安後來給孩子的自由也很相似:可以自己選,但約定與責任要承擔。

五歲那年,李芝安帶她到英國生活。剛開始,女兒只要看見媽媽離開就哭,李芝安只好坐在教室的小板凳上陪她。她也因此看見,英國教室裡沒有所有孩子都要完成的單一任務。有人閱讀、有人堆積木,也有孩子一直待在娃娃區;老師邀請孩子一起閱讀,有人不願意,也不會立刻被強迫加入。

陪了三個星期,女兒仍不肯讓她離開。李芝安問:「要怎樣妳才願意自己留下?」女兒說,老師都會給其他小朋友貼紙,只有她沒有。

李芝安把女兒的想法告訴老師。隔天,女兒帶回好幾張貼紙,也不再哭著找媽媽。這件小事讓她發現,面對尚未適應的孩子,大人不一定要催促她跟上,也可以先找出她需要的肯定。

後來,李芝安從旅英朋友口中得知,當地有小學會依孩子的學習能力調整作業量,同樣是四十分鐘的作業時間,孩子完成的題目與份量卻不盡相同。

「這讓李芝安開始思考:公平不一定是每個孩子都做一樣的事,也可以依照孩子不同的能力與需求,給予不同的安排。」

 

不盯成績,但孩子卡關時一起找方法

回到臺灣後,林昀樵在小一下學期才進班,連注音符號都沒有學過。第一次月考,老師沒有替她打分數。她看見前三名有獎狀,便告訴媽媽,下次也想拿一張。 

第二次考試,她拿到「進步獎」,回家後自己在獎狀上補寫「二十二名」。她算過,還要前進十九名才能拿到第三名;第三次考試,她真的把第三名獎狀帶回家。 

女兒原本就喜歡學習,也會要求自己,李芝安不特別盯成績。家裡只規定關燈時間,功課怎麼安排、要留下多少時間做喜歡的事,都由孩子自己決定。 

到了國中,數學、理化變難,沒有補習的她開始遇到挫折,有時會因為考不好掉眼淚。李芝安總告訴她:「別人可能已經在補習班做過一遍,妳現在不會,學就好了。」 

直到老師提醒,女兒其他科目足以進入北一女,數學卻可能成為關卡,李芝安找來一位退休數學老師,在考前協助一個月。她原本認為那些題目自己也會教,老師卻告訴她:「妳會這一題,但妳不知道她卡在哪裡。」 

老師讓孩子做完一份考卷,很快找出她卡住的地方。一個月後,林昀樵像突然開竅,國中基本學力測驗數學拿到滿分。 

「孩子遇到問題時,我們就是一起想辦法,」李芝安說。 

林昀樵小時候,暑假作業要寫日記,李芝安會陪她一起想題目。有一次母女在墨爾本看企鵝歸巢,李芝安先請女兒讀一本關於企鵝的書,再陪她寫日記。兩人一起研究企鵝生態,發現一本書寫皇帝企鵝由公企鵝孵蛋,另一本卻寫母企鵝孵蛋,便把問題列成一件要查證的事。 

女兒平時沒有上補習班,但家庭投入的教育資源並沒有減少。除了曾在英國生活,林昀樵有幾個暑假也到澳洲上課;回臺後,家中請外籍老師維持她的英文,也安排她學電子琴和游泳。後來發現女兒對音樂興趣不大,父母便沒有要求她繼續。 

家中的教育資源沒有集中在補習,就可以做其它應用。「妹妹出國念書的錢,就是把以前沒花的補習費挪過來,」李芝安說。 

在她看來,課業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健康、運動、語言與看世界的能力也很重要。「把過程顧好就好了,至於最後會得到什麼結果,很難預測,不用一直焦慮,」她說。 

 

相信孩子能為自己找路,穩定未必是唯一正解

大學時,林昀樵在籃球系隊認識後來共同創業的學妹。兩人參加教育部體育署的運動創業競賽,獲得首獎及一百萬元補助;獎金附帶的條件,是一年內必須把提案真正做出來。起初她白天仍在外商工作,下班後籌備創業,最後決定辭職,全心投入。 

父親難免擔心,李芝安卻認為,女兒面對的時代與自己不同,穩定未必是唯一的正解。 

創業後,好時光曾因小型運動空間被比照大型場館管理而碰上阻礙。林昀樵抓住青年創業者受邀提出問題的機會,以書面反映,最後順利解決。李芝安欣賞的是,女兒知道如何適時表達,也能在既有框架走不通時,繼續找出一條路。 

李芝安原本常說「認真工作、輕鬆生活」,後來更喜歡「喜歡工作、輕鬆生活」。「因為足夠喜歡,就會認真,」她說。 

三個女兒走不同的路,不必複製誰的人生

林昀樵還有一對雙胞胎妹妹。從國小起,李芝安便替雙胞胎申請不同班。她自己成長時,曾看著妹妹因為總被拿來和她比較而承受壓力,不希望同樣的情況在女兒身上重演。 

養育三個女兒的過程中,她也看見,即使在同一個家庭長大,孩子的個性仍然不同。林昀樵個性較恬淡,習慣先觀察,也需要練習保護自己;老三則勇於爭取,敢提出質疑。 

老三沒有沿著姊姊北一女、臺大的升學路線走,大學就讀大同大學,後來到英國念研究所,一年後取得學位。 

在英國念書時,她曾和西班牙、德國同學一起討論作業,別人拿到十一分、十三分,她卻只拿八分。她把自己與同學的作業一起帶去找教授,要求老師說明差異。問題釐清後,後續作業也順利通過。 

「每個孩子要練習的事情不一樣,」李芝安說,她不拿同一把尺衡量三個孩子,也不要求妹妹照著姊姊的路走。 

「孩子要自在,也要自信,」她說,「自在地做自己喜歡的事,相信就算眼前沒有路,自己仍能突破,或轉一個彎繼續走。」 

照片提供/前蘭雅國中校長李芝安

AI能給答案,但不能替孩子思考!中央大學詹明峰教授:PBL教孩子找問題、練判斷,成為學習的主人 教育快報

中央大學詹明峰教授指出,AI可以快速給出答案,卻不能替孩子發現問題、理解情境與做出判斷。PBL從真實世界出發,帶孩子練習觀察、提問、分析與修正,培養最難被取代的思考力,真正成為學習的主人。

AI浪潮席捲教育界,從批改考卷、生成教案到設計題目,許多工作都能由AI快速完成。當答案取得愈來愈容易,孩子能否主動發現問題、理解真實情境並做出判斷,成為教育界更重要的課題。國立中央大學學習與教學研究所暨師資培育中心副教授詹明峰因此指出:「AI愈強大,PBL愈重要。」

PBL(問題導向式學習)不是帶孩子更快找到標準答案,而是從真實問題出發,透過觀察、提問、蒐集資料、分析與修正,逐步釐清問題。孩子不只累積知識,也練習理解情境、比較觀點與做出判斷,真正成為學習的主人。

 

叫得出名字,不代表真正理解

這是什麼鳥?詹明峰在「2026未來教育國際論壇」上,拿出一張小鳥的照片。很多人一見照片便喊:「是八哥。」即使答不出來,打開ChatGPT,幾秒內也能得到答案。只是叫得出名字,不代表真正認識牠。

詹明峰點出,親身觀察這隻鳥是如何覓食、如何與其他生物互動,牠的存在又如何影響周遭環境,其中才有融會貫通的學習。他回憶自己在新加坡任教時,經常看見住處外的樹上聚集成群八哥,嘈雜聲響讓人難以入眠。返台後,他訝異於此地八哥愈來愈多,與白頭翁、綠繡眼爭奪食物,也會啃食即將收成的火龍果,對生態環境和居民造成不小影響。

若把「認識八哥」設計成一堂PBL課程,孩子叫得叫不出「八哥」是一回事,能否繼續追問:牠為什麼大量出現?如何影響其他鳥類和當地的農作生態?這才是學習的起點。

 

不要再只訓練孩子做AI擅長的事

詹明峰認為,主流教育至今仍花費大量時間,訓練孩子記憶知識、整理資訊與回答標準答案,而這些恰好都是AI最擅長的事。反而是AI學不來的問題覺察、情境感知、同理心與常識判斷,很少花時間訓練。

「答出正確答案」在教育中的重要性相比過去大幅降低,學習並非只是從「不會」變成「會」,孩子能不能在過程中自主發現問題、理解問題並做出判斷?這意味著除了累積知識,還要建立一套穩固的思考框架,隨時能跳出來檢視:「我在做什麼?為什麼這樣做?」這種不斷理解自己和自身環境的關聯、修正思考的能力,能鍛鍊出孩子強大的問題解決肌肉。

國際知名的哈佛大學教育學者霍華德.加德納(Howard Gardner)就曾批評,學校塞入太多科目與內容,學生看似學得很廣,但「一英哩寬的知識,卻只有一寸的深度」。我們的孩子不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要能把所學帶入新的情境,解釋眼前的現象、比較不同觀點,再做出判斷;往後面對新的情境,就能判斷自己還缺少什麼。需要學什麼,就學什麼。

從真實問題出發,觀察、提問、分析,逐步釐清真正需要解決的問題,這正是PBL的核心。

 

 

PBL最重要的學習,是孩子自己找出問題

一堂好的PBL課程,不是由老師先列好問題,再讓學生逐題尋找答案。

假設課程主題是「如何降低白尾八哥對社區生態的影響」,學生可以先製作一份「白尾八哥都市生態地圖」,走到住家或校園附近,觀察八哥停在哪一根電線桿、一次出現幾隻,並記錄牠們活動的時間與位置。

隨著觀察逐漸深入,新的問題也會陸續出現:八哥通常在哪裡活動?一天中的什麼時間最多?牠吃什麼?會與哪些鳥類競爭?為什麼有些地方特別容易聚集?為了回答這些問題,學生必須不斷探索與累積相關知識。

這些問題不能一次全部列好,更不能由老師或是AI代勞生成。找出這些問題的過程才是學習精髓,學生會反覆問:我知道了什麼?我還不知道什麼?AI幾秒內可以給出答案,但如此一來,孩子最重要、最能有突破的學習階段便會化為泡沫。

學生邊行動邊學,教師的角色也隨之改變。老師不再替學生鋪好唯一的路,也不在學生遇到困難時立刻提供答案,而是觀察他卡在哪裡,再用提問與資源協助他繼續前進。

詹明峰強調,老師要放手,把發現問題、提出問題與選擇探索方向的機會還給孩子。

 

PBL用AI的界線:協助跨越障礙,不取代核心思考

隨著AI工具進入PBL課堂,老師在使用的原則和建議是什麼?詹明峰表示,問題不在於「可不可以用」,而是導入AI之後,AI將如何改變學生的思考方式。

AI可以協助搜尋資料、整理資訊,但不能取代孩子發現問題與決定探索方向的歷程。為了避免後者,教師必須先辨認:學生使用AI後,會克服哪些困難?有哪一段原本應該親自經歷的思考,會被工具直接跳過?

若某項任務若遠超出學生目前的能力,AI可以成為協助他跨越障礙的工具,這樣很好。但如果那段困難本身,就是學生此時需要鍛鍊的核心能力,教師便不應直接交給AI。以前述白尾八哥課程為例,學生要自行發現並提出問題,這便是不可讓AI跳過的核心思考歷程。

 

把AI介入的時間往後移:先讓孩子想,再讓AI加入

面對AI在教育現場愈來愈廣泛的應用,詹明峰將最重要的原則濃縮為「人進人出」:學習開始時,由學生提出自己的想法;中間再讓AI加入討論;最後仍由學生核對內容、做出判斷。

以作文課為例,學生必須先決定這篇文章想表達什麼、第一段要怎麼開始、哪一段經驗可以支持自己的觀點。他可能寫了又擦、盯著一句不太順的話想了很久,最後才完成一篇不完美,卻真正屬於自己的文章。接著,才把作文交給AI,但不是只輸入一句「幫我改好」。

學生可以先告訴AI:「我是國小六年級學生,這篇作文是我自己寫的。請用符合我年級的程度,指出哪些地方不清楚、理由不完整,或前後沒有連起來。」AI提出建議後,學生也不直接全盤接受,而是把原稿放在旁邊,一句一句比對:AI為什麼認為這裡不清楚?這個修改真的比較好嗎?它是否改變了自己原本想表達的意思?

學生可能圈出需要調整的句子,補上一個遺漏的細節,也可能拒絕AI提供的漂亮句型,因為那不像自己會說的話。在這個過程中,AI沒有代替學生寫作,而是成為一面鏡子,讓孩子用不同的眼光審視自己的學習。

詹明峰的建議是:把AI介入的時間往後移,讓孩子先形成自己的觀點,再用AI檢查與深化思考。同樣的原則也適用於PBL。

AI怎麼用,決定了孩子最終會怎麼想、怎麼判斷。讓孩子成為學習的主人,把AI當成學習的助力,而非思考的捷徑。

 

照片提供:未來親子

孩子回答敷衍,也可能是讓爸媽放心的訊號?夫妻每晚這樣覆盤,孩子的事不再愈想愈煩 名家專欄

教養日常的淡定,是來自於每晚的覆盤。

看起來我們對養兒子這件事看起來很放得開、也很想得開。

每每聊到小孩的話題,我和教練老公好像都不怎麼擔心兒子,也覺得我們有個很讓人省心的小孩。

真相是,教養日常的淡定,是來自於我們每晚的聊天內容。其中很大的重點是分析現階段兒子在學習態度、生活習慣上的變化原因,或是他隨性提到的話題中,是否暗藏一些能幫助我們更了解他的線索。

 

爸爸不常在家,夫妻每天聊的卻都是兒子的大小事

通常,會由我這個較常住在一起的母親大人匯報一天中和兒子的互動、或偶爾發現兒子特別提及的話題,這目的是要和在外地工作的教練把拔同步孩子的狀況。

雖然沒辦法每天生活在一起,但也不會覺得自己像局外人。等假期相聚時,和兒子聊天可以自然的地切入最新的話題。

如果要兒子說說自己一星期怎麼過的,那根本就像一週工作檢討,小孩最討厭這種「向老闆報告」的聊天模式,會覺得「真煩」。

「盤點」完今日種種,我會從「發現」兒子「好的變化」作為第二階段的分享。

比如:大一男一回家就窩在房間,叫他吃晚餐才會出來。

誒~這樣不是很令人惱火嗎?

回家不會花時間和家人互動、不會主動分享在學校的事、聊聊大一生的新身份身分有什麼感覺。

問他,只有一句回答:「就那樣啊!不就是上學。」

老師媽媽分析如下:

先想想,孩子為什麼回家就想待在房間?

放學跟下班一樣,回到家就想放輕鬆,那當然是躺在自己的床上最舒服了。

那「好的變化」呢?

1、放了學就回家,沒在外面晃晃悠悠。

2、回家,是他喜歡的選擇,表示家庭的氛圍讓他覺得自在、舒服。

3、在房間裡,看影片、練習樂器、和同學線上玩音樂、打個遊戲。 一般大學生也差不多這些模式,只是喜歡做的事不一樣。他門還不鎖,老媽開門也不會突然爆氣,至少目前看起來,他很自在地過著自己的生活,也沒藏什麼秘密呀!多好!

4、「就那樣啊!不就是上學。」這句話不是無禮。 這世代的小孩說話這口氣都算可以了,不用太走心。不過也表示,學校的課業和生活似乎也還能應付,爸媽就不需要額外腦補劇情、過度擔心。反正真發生狀況,那就剛好反映出他在大學生活中沒有考量到的一些重點,那就當經驗、當學習,未來才能更懂得如何安排。

當然,我還能再說出幾個「往好的地方看」,但這並不是戴上寵孩子的濾鏡,看他什麼都好棒棒。

 

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是試著看懂孩子

這是「看懂」,不是「看開」。

「看開」,是強迫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委屈自己妥協,才不會一個看不過去又和孩子吵了起來。

「看懂」,是每一件行為背後可能都有值得理解的原因,既然找得出理由,那就沒什麼可大驚小怪,就像讀懂了書一樣,「喔~原來是這樣!」

看懂了,讀懂了,我們反而能用比較輕鬆的心態來「欣賞」兒子。

欣賞眼前這個從小孩長成年輕人的傢伙的,看著他各階段的變化,什麼刺激帶來什麼反應,什麼因素帶來什麼轉變。

我們用觀察、分析、推理、結論來解讀為什麼這樣、為什麼那樣,一切都變得有趣了。

那些用來「回嘴」、看似不夠周全卻說起來頭頭是道的理由聽起來很有意思,原來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想啊!

回到家、但看到爸媽只有一句「喔!」然後直接大步走進房間關上門,嗯~彆扭的可愛。我心想,每天把自己繃那麼緊,不累嗎?

有時多問他幾句,那種年輕人只要和父母對話的不耐症一兩分鐘後立刻發作。

兒子會出現大翻白眼、大口嘆氣、頻頻扭動頸部、身體不自主晃動、想要趕快擺脫父母、從尷尬的對話中退出,真像我差不多年紀也有過的症狀,我爸媽那時也很頭痛呢!

不過,好像過了幾年之後,這種「和父母聊天不耐症」就會不藥而癒,想想,好像就不需要特別擔心了吧!

看著眼前正在發作的年輕人,又忍不住想逗逗他,哎呀~真是個好玩的大孩子。

 

每天晚上的夫妻聊天,其實也在幫父母整理心情

和教練老公聊完天後,其實整個過程更像是在幫我們做父母的做「心靈淨化」。

再回頭看看兒子,再有機會說話聊天,哪有什麼看不順眼、聽不下去,就覺得能夠有機會近距離研究和欣賞兒子這種「生物」,還真是得當上爸媽才有被受邀請進入「親子研究圈」的特權呢!

教養日常的淡定,是來自於每晚的復盤。

我們不是檢討,不是在商量對戰策略,而是彼此共勉和提醒最初選擇當父母的初心。

孩子的一路成長,也是父母的一路長成。

我們都在學習,學習找到更適合雙方的相處方式,學習認知到父母和孩子都是各自獨特,所以要找出共處的默契。

我相信孩子也在找一個怎樣和父母能舒服自在相處的方式,只是他們的經驗和智慧還沒累積到足以應付各種相處狀況,那當然就得由我們當爸媽的先開個頭,做個榜樣。

等「不耐症」自動痊癒後,他們也會「看懂」爸媽的心機。

 

文章首圖:AI 生成

 

想預防失智,40歲就要開始!16年長期研究:中年做對一件事,有助延緩大腦退化 熱門精選

還沒老,也沒有記憶力問題,就要開始預防失智?一項長達16年的追蹤研究發現,中年時期體內維生素D是否充足,可能和多年後大腦中的異常蛋白沉積有關。想替未來的大腦多留一層保護,關鍵可能比想像中更早開始。

隨著超高齡社會來臨,現代人聞「失智」色變,許多人都想知道有沒有簡單容易執行,且不花大錢,又能有效預防失智症、阿茲海默症的方法?

國際權威醫學期刊《神經學》(Neurology)新發表了一項長達 16 年的前瞻性追蹤研究,結果令人振奮!

研究指出,只要在中年時期大腦開始退化前,做對一件事——「維持體內充足的維生素D」(例如,每天曬足太陽、飲食適度補充維生素D),16年後大腦內的有害毒性蛋白沉積(tau 蛋白)就會顯著減少,大腦更乾淨、健康!

 

預防失智症、阿茲海默症,中年時期就該開始重視維生素D濃度?

不過,到底這項研究發現了什麼?一般人又該如何提早佈局、幫大腦做好抗老保養?

此篇 2026 年 4 月發表於《神經學》期刊的研究指出,過去醫學界已知,高齡長者如果缺乏維生素D,罹患失智症與認知功能障礙的風險會大幅飆升。

但科學界仍好奇:「如果我們在還沒老、大腦還健康的『中年時期』就開始補足維生素 D,真的能預防未來的失智症嗎?」

為了找出答案,研究團隊使用歷史悠久的「弗明漢心臟研究(Framingham Heart Study)」長期追蹤資料,鎖定了一群平均年齡 39 歲、正值中年,沒有失智症或心血管疾病的健康受試者(共 793 人),測量他們血液中的維生素D濃度(參與者平均維生素D濃度為 38 ng/mL,其中約 34% 低於 30 ng/mL,也就是研究設定的「足夠」標準)。

等到 16 年後,這群受試者步入中老年(年齡平均約 55 歲)時,再利用最先進的「大腦正子斷層造影(Brain-PET)」技術,替他們進行大腦掃描,觀察他們大腦中是否出現阿茲海默症的早期生物標記;也就是與阿茲海默症高度相關的 2 大元兇——Tau 蛋白與類澱粉蛋白(amyloid)的沉積量。

前者會在神經細胞間形成斑塊,後者則會在神經元內形成纏結,兩者都可能在失智症狀出現前多年開始累積。

 

16年追蹤研究:中年維生素D充足,大腦Tau蛋白毒素沉積量低

這項前瞻性隊列研究在嚴格校正了年齡、性別、季節、抽菸、高血壓、糖尿病、BMI(身體質量指數)及憂鬱症等各項干擾變數後,得出 3 個指標性的發現:

1.維生素D充足,大腦結構更乾淨:Tau蛋白沉積量大幅降低

研究數據顯示,在中年早期血液中維生素D濃度較高的成人,16 年後大腦的「全局 Tau-PET 沉積量」(β = −0.022)與「複合 Tau-PET 沉積量」(β = −0.023)均呈現顯著下降。這代表體內維生素D充足,可能有助預防未來大腦內有害毒素的堆積。

【醫學小辭典】什麼是Tau蛋白與複合區域?

Tau蛋白被認為是阿茲海默症病理發展的關鍵指標。當它異常堆積時,會導致神經纖維纏結,造成神經細胞死亡。而本研究測量的「複合區域」,正是阿茲海默症最早侵犯的大腦核心:包括內嗅皮質、海馬旁回、梭狀回、杏仁核等掌管記憶與情感的黃金地帶。

2.鎖定精準:對Tau蛋白效果顯著,與類澱粉蛋白無直接關聯

有趣的是,該研究也發現中年的維生素D濃度與後來的「類澱粉蛋白」沉積並無顯著關聯。這項發現讓科學家更精準地掌握到,維生素D可能是透過特定機制,專門在預防或清除大腦中的Tau蛋白病變。

3.防失智別等變老才開始,「中年」就是預防大腦老化黃金期

這項研究最關鍵的啟示在於,防失智不能等變老才開始。中年時期(30 至 40 多歲)大腦尚未出現臨床症狀前,低維生素D狀態就是一個「可調控的黃金防禦標靶」。

 

中年養成這2習慣,輕鬆打造「無失智大腦」!延緩腦退化速度

綜合上述原因,想要趁年輕留住健康、讓未來的大腦更乾淨,不妨在中年時期大腦開始退化前,養成以下 2 習慣,以達到「維持體內充足的維生素D」的保養目的:

1.適度接觸陽光(免費的大腦天然保養品)

避開正午烈日,每天在陽光下適度散步或活動 15 - 20 分鐘,有助讓身體自然合成維生素D。

2.均衡飲食與適度補充

日常飲食可適量攝取富含維生素D的食物(如鮭魚、鯖魚、香菇、蛋黃等)。

雖然目前對於血液維生素D濃度過低的定義尚未完全統一,但多數專家將維生素D缺乏症(Vitamin D deficiency)定義為 25(OH)D 濃度低於 20 ng/mL(50 nmo/L)。

若經健康檢查發現體內維生素D濃度不足,可在醫師或營養師指導下,依據需求每日適量補充維生素D營養品或補充劑(如 800 IU 至 2000 IU 不等),提早為大腦設下防護網。

 

結語

大腦退化是一個長達數十年的無聲過程。這項追蹤 16 年的重量級研究為我們點亮了明燈——從現在開始留意維生素D的攝取,就是超值,且有效的長遠大腦抗老投資。

 

本文轉載自《健康遠見》防失智天然保養品!16年追蹤研究揭:中年做對「1事」大腦變乾淨(https://health.gvm.com.tw/article/130991),加入健康遠見 LINE 官方帳號,最新健康保健議題不漏接!

首圖:shutterstock
數位編輯:林伶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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